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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二個世界 對江序來說站在墻邊壓根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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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二個世界 對江序來說站在墻邊壓根就……

對江序來說站在墻邊壓根就不算什麽事, 哪怕現在讓他去外頭脫了鞋站在雪地裏光著腳罰站,也不叫什麽事。

從前他在叔叔嬸嬸家,挨打被罰都是常事, 在他看來, 挨打總比挨餓好,挨打疼上一陣子就麻木不疼了,挨餓卻要餓上好久, 肚子要疼上一晚上。

江序不怕挨打,可見不到圖南的神情,擡頭只能望見斑駁的一面墻,卻讓江序難受得緊, 一種即將被拋棄的恐慌感盤旋心頭。

江序寧願圖南拿衣架或者掃帚子狠狠地抽他一頓,也不願圖南對他這樣。

聽到圖南說話的語氣發冷, 江序心頭盤旋的恐慌越來越大。他想要回頭去瞧圖南的神情,卻被呵斥了一聲, 只能眼圈發紅對著墻面, 連聲哥都不敢再叫。

圖南不再說話, 拎著一兜菜開始做飯。

圖南穿越這具身體都有一段時間了。

他一來就要面對家徒四壁窮得叮當響,漸漸地,也學了一些快手菜, 給小孩做一些簡單的番茄炒蛋還是沒問題。

就是味道談不上好。

廚房響起淘米的聲響和嘩嘩的水聲,除此之外便是沈默。

這樣的寂靜比刀子割在身上都還難熬, 眼眶發紅的江序吸著鼻子, 很想轉頭偷偷瞧一眼廚房裏的圖南,但又怕圖南生氣,只能一面抹著眼淚等著一面後悔自己放學沒聽話。

他不想讓圖南再走一段長長的路來學校接他,那條路又長又冷, 加上他又實在想圖南想得緊,於是放了學就背著書包一路問著人找到了臺球廳。

到了臺球廳,江序也只敢偷偷在外面望著。來來往往的人推開臺球廳的門,通過間隙,能夠瞧見收銀臺前垂著頭看書的黑發青年。

江序高興得厲害,偷偷在門口望了好久,才抱著書包在角落裏坐著,等圖南下班跟圖南一塊回家,一想到等會能牽圖南的手回家,就偷偷地笑起來。

他不知道圖 南會那麽生氣。

廚房騰升起霧白水氣還有清脆的切菜聲。

圖南洗了洗手,微微偏頭看了眼面對著墻角罰站的江序。

江序在江富國家待久了,在江序看來,江富國一家動手教訓他是一件最正常不過的事。

可能是個頭還沒竈臺高的小孩燒火的時候慢了一些,也可能是洗碗久了些,這些事都會讓江序挨上一頓打,久而久之,挨打對江序來說是並不是件難過事。

圖南大可以揍江序一頓,可江序記不住這樣的教訓。非但記不住,圖南要是拿掃帚子抽他,他還要擔心自己皮糙肉厚掃帚子會不會抽壞。

關上火,在熱氣騰騰的湯上撒上蔥花,圖南終於開口說了話,“吃飯了。”

兩菜一湯,外加兩碗粒粒晶瑩的白米飯,圖南坐在飯桌上,看著江序抱著碗米飯,埋著頭吃飯。

他沒夾菜,臉都快埋到碗裏,大口大口吃著白米飯,只露出個毛絨絨的腦袋。

圖南給他加了一筷子雞蛋,叫了聲他的名字。

埋頭吃著飯的江序停下來,擡頭,滿臉都是眼淚,眼圈發紅,大滴大滴的眼淚掉進碗裏,吃了好長一段時間的眼淚拌白米飯。

他哭得有些發抖,聽到圖南叫他,委屈得哽得胸腔一抽一抽的,抖著聲音哽咽叫了聲哥。

他先前在墻角邊叫圖南,圖南都是不應的。

這次他叫圖南哥,圖南終於應了他,

黑發青年神情有些無奈,伸手用指尖替他蹭了蹭鼻尖上的淚,聲音輕輕道:“幹嘛呢?”

江序再也不忍住,抓著他的手,哭得很兇,哽咽著一股腦地把腦海裏認錯的話說出來,說自己錯了,不該放學亂跑,不該聽話。

他求圖南別不要他,他以後一定乖乖聽話,他不想再回到江國富家,不想冬天在冰天雪地的柴房裏凍得瑟瑟發抖,不想離開圖南。

他哭得那樣厲害,唇都發白了,眼淚跟開了的水龍頭一樣,浸得衣領都濕了大半截,哭得好像快抽過去一樣,緊緊抓著圖南的手指。

圖南無奈,怕出什麽事,把哭得快抽過去的小孩放在自己腿上,抱在懷裏哄著。他低頭替小孩擦眼淚,“你有沒有想過,你要是被人拐子拐走了,我怎麽跟你哥交代?”

江序趴在他懷裏哽咽。

圖南輕輕地揉著他的頭,“你哥把你托付給我,我得好好照顧你,你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我該怎麽辦?我就是死了,下去了也沒辦法跟你哥交代。”

這話重得厲害,江序抓著他的衣服,哭得更兇了。

好說好歹,圖南才哄好。看著眼睛腫得跟核桃一樣大的江序,他心裏有些發愁——劇情線裏也沒說氣運之子小時候是個哭包啊。

哭得那樣厲害,圖南都怕氣運之子哭抽過去。

哭得眼睛發腫的江序走到飯桌另一邊,想到剛才的自己賴在圖南懷裏嚎啕大哭,臉開始發熱,生出幾分難為情的窘迫。

他偷偷擡眼去望圖南,圖南給他盛了一碗湯,讓他好好吃飯,又逗他:“眼淚拌飯能吃飽嗎?”

江序臉更加熱起來,磨磨蹭蹭地拿起筷子,可一想到圖南剛才抱著他輕輕晃著他哄,內心又生出咕嘟咕嘟冒著泡的喜悅,偷偷地想原來哭的時候被人哄是這種感覺啊。

從前江小寶摔倒了,坐在地上嗷嗷大哭,叔叔嬸嬸立即湧上去,圍著江小寶哄個不停。渾身破破爛爛的江序就遠遠地羨慕地看著。

晚上臨睡前,圖南燙了條毛巾,給江序敷眼睛。他也不知道江序到底哭得有多厲害,眼睛腫了好幾個小時也沒消。

一會哭一會笑的,剛才還在他懷裏哭得撕心裂肺,這會一晚上都在頂著核桃大的腫眼睛沖他傻樂。

圖南一面給他敷眼睛,一面問他第一天去學校跟老師和同學相處得怎麽樣。

江序趴在床上,仰著頭,乖乖地給他敷眼睛,說相處得很好。

敷完眼睛,圖南收起溫熱的毛巾,下床的時候,被輕輕牽住了衣角。他偏頭,看到江序望著他,抿著唇,帶著點沮喪地小聲問他:“哥,我是不是很不聽話?”

圖南:“嗯?為什麽這樣說?”

江序好一會才囁嚅著唇道:“我幹了好多件錯事,我早上不吃雞蛋,藏在你碗裏……放學了也沒聽你的話,到處亂跑,讓你擔心……”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果真十分不聽話,腦袋垂得越來越低,耷拉著肩膀,像只落了水的小狗,害怕被趕出門。

他其實想問圖南是不是後悔把他帶回來,可他不敢問出口。

圖南摸了摸他的腦袋:“沒有,你很聽話。”

江序緊緊抿著唇,失落地嗯了一聲,好一會又小聲道:“那哥明天還會跟我一起去學校嗎?”

圖南笑了笑,俯身,在他額頭上輕輕親了親,“會。”

坐在床上的江序呆了呆,擡手楞楞地捂著額頭。

圖南拿著敷眼睛的熱毛巾到浴室,洗幹凈掛在掉了漆的掛鉤上。

他回到臥室的時候,床上的江序臉燒得通紅,耳垂也紅得厲害,摸著額頭,而後埋在被子裏,亢奮激動地用腳刨地,傻樂得打了個好幾個滾。

圖南失笑,裝作沒看到,在邊上脫下外套和毛衣,發出了點動靜。

聽到動靜的江序臉頰亢奮得紅撲撲,鉆進被子裏,等圖南上床的時候,緊緊貼著圖南,偷偷替圖南捂著手。

冬天水龍頭裏流出的水冷得刺骨,剛洗完毛巾的圖南雙手冷得厲害,被一雙小小的手捂著,小孩跟八爪魚一樣扒在他身上,毛絨絨的腦袋挨著他。

關燈後,圖南在黑暗中打了個哈欠,正準備睡覺,一雙手忽然被放在一片暖乎乎的地方。

圖南:“?”

他擡手打開燈,看到被子裏的江序探出腦袋,眼睛很亮,靦腆地望著他,肚皮上的衣服掀開了一塊,正用溫熱的肚子給他暖手。

圖南眼皮跳了跳,把手抽回來,替江序拉上肚子上的睡衣,輕斥道:“老實睡覺。”

江序老實點了點頭,鉆進被子裏,只用手替圖南暖手。可惜他的手太小,捂一會就涼了。

臨睡前,他迷迷糊糊地想著若是他再長大一些就好了,這樣手掌也能大一些,至少替圖南捂手的時候也能暖活久一點……

迷迷糊糊想著想著,江序又想快點長大,最好能長得跟他哥一樣大,這樣就能用大大的手掌替圖南暖手了。

———

上學沒一陣子,圖南就發現在這個狗都嫌的年紀,江序聽話懂事得過了頭。

其他的小孩冬日上學都要賴一會床鬧上一陣,江序不僅起得比大人早,甚至還在起床後把家裏的熱水都燒了。

每次起床,江序會用熱水燙好毛巾,把圖南要穿的衣服褲子放在被窩裏暖著,細心得連襪子都一塊放進被窩暖好。

圖南不給他碰爐竈,忙活好所有的事情後,江序會在床頭叫圖南起床,跟個小仆人一樣,跟在圖南屁股後面,給他遞毛衣遞外套,遞熱毛巾擦臉。

圖南早上有賴床的習慣,起初還端著成年人的架子,到了點就艱難地爬起床,試圖在一個小屁孩面前,表現出成年人一樣成熟穩重。

到了後面,天氣越發的冷,江序叫他起床的時候,他總愛瞇著眼,用鼻音應了一聲,然後腦袋往被子裏縮,卷成一團,歪著腦袋閉著眼睛假裝準備起床。

裝著裝著就瞇了過去。

起初,替圖南捧著毛衣的忠實小仆人還一楞,不懂床上的圖南為什麽沒起床,以為圖南生了病,著急忙慌地爬到床上,去摸圖南的腦袋,要帶圖南去醫院看病。

打盹正香的圖南:“……”

他默默地爬起來,一面穿衣服一面瞧著邊上替他鉆進被子裏找襪子的江序,心裏納悶江序這麽一個小屁孩到底是怎麽能做到大冬天不賴床。

後來,圖南索性就不裝了。主要是裝起來需要太大的毅力,相比起大冬天從暖乎乎的被子裏爬出來,圖南寧願丟點面子,窩在床上賴一會床。

有時候甚至會將江序一塊抓來,塞進被子裏,同他一塊賴床,

剛開始的江序被抓著塞進被子裏的時候,還有點懵,手上還捧著圖南的毛衣,被塞進被子裏劈裏啪啦火花帶閃電。他努力地伸出腦袋,探出頭,小聲地叫著:“哥,哥,起床了。”

圖南迷迷糊糊地閉著眼睛,另一手將吱哇亂叫毛絨絨的腦袋摁進被子裏,瞇著眼困倦地哼道:“知道……一會就起……”

他這會跟平時那副沈穩冷清的模樣不一樣。被子裏的江序腦袋枕在他哥的肩膀上,偷偷地擡起頭,聞到了很好聞的草木香。

江序跟小狗一樣,趴在被窩裏,目不轉睛地望著圖南。

他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絞盡腦汁想了半天,模模糊糊覺得他哥平日裏冷冷清清,如今賴床像是一團在天邊的雲落到了人間。

江序輕輕晃動著那團落入人間的雲,小聲叫著:“哥,哥,真的不能睡了……”

落入人間的雲給他腦瓜子來了一下,讓他別催,再瞇兩分鐘就起床。

———

“哥,襪子暖好了在床尾,我給你拿毛巾去……”

“哥,毛巾燙好了,我給你打熱水……”

大早上,圖南用熱毛巾擦臉,耳邊嗡嗡的全是江序一疊聲的叫哥。他抹了兩把臉,把到處忙活的江序拎起來,將他放在椅子上,讓他別亂跑。

圖南卷起袖子,攤了兩卷雞蛋餅,把面餅端出去的時候,看到臥室裏的江序正在勤勤懇懇地疊被子。

圖南:“……”

天天起床都要疊那個爛被子,他都不知道有什麽好疊的,本來被子棉花就不多,壓癟疊成豆腐塊後棉花更少了。

“哥,今天怎麽不吃面?”江序嚼著雞蛋卷餅,興致勃勃地問圖南。

圖南:“晚上吃。”

江序開始嘰裏呱啦念:“哥,以後早上起來我給你煮面,你多睡會,我從前在家也做飯……”

圖南往他嘴裏塞了點卷餅,問他:“喜歡草莓還是水蜜桃?”

嘰裏咕嚕說話的江序卡了一下,茫然地啊了一聲。

圖南起身,一邊給他拎書包一邊道:“問你喜歡吃草莓還是水蜜桃。”

江序立即三兩口囫圇咽下嘴裏的卷餅,用力捶了捶胸口使勁咽下去,當即跳下來接過圖南手中的書包,“哥,給我拿。”

圖南彈了彈他腦門:“問你話呢,喜歡吃草莓還是水蜜桃。”

江序一樣都沒吃過,跟條尾巴一樣跟在圖南身後:“草莓,我喜歡吃草莓,哥,書包給我,怪沈的。”

圖南將書包遞給他,又問了他校牌和水壺帶了沒有,江序牽著他的手,乖乖地點了點頭。

二十分鐘後。

校門口,圖南半蹲下來,同江序平視,“在學校該用什麽文具就用,給我發現你還用那火柴頭寫字,明天你就自己上學。”

江序臉頰有點發熱,吶吶地點了點頭。

他對上學的機會格外珍惜,同樣對上學用的東西也很珍惜,珍惜到了極端的程度。因此衍生出很多在圖南看來都是壞毛病的習慣。

圖南必須定期檢查江序書包裏的文具,他並不像別的家長檢查淘氣孩子有沒有在書本上亂塗亂畫,而是檢查文具的損耗情況。

例如橡皮擦,鉛筆以及草稿紙是否有使用的痕跡。

因為江序一直在學校繼續用短得根本握不住的禿筆頭,跟火柴棍沒什麽區別,不僅如此,他從來不用橡皮擦,寫錯了字就沾點口水,在作業本上搓兩下繼續寫。

在江序看來,他哥多養了一個小孩,如今一分錢就要掰成兩分花。他多用一支鉛筆,多用一塊橡皮,圖南肩上的擔子就多重一分。

他天天早上幫圖南暖衣服暖襪子,知道圖南身上就那兩套衣服,襪子也就兩雙。

饒是這樣,圖南給他買新校服的時候卻眼眨都不眨,夏季校服和冬季校服都買了,書包文具都給他買最好的。

他本來想省下幾只鉛筆和幾塊橡皮擦,圖南卻不讓,發現他用鉛筆頭寫字後,揍了兩下他屁股,不重,卻讓江序臊得臉通紅。

圖南足足盯著江序一個多月,才讓他改掉了用鉛筆頭寫字、不舍得用草稿紙的壞毛病。

“上學去吧,放學我來接你。”圖南起身,揉揉江序腦袋,想到什麽,又笑道:“今天放學我會早一點來接你。”

江序不知道為什麽今天下班圖南會早一點來接他,但這並不妨礙他為此而高興,使勁點頭,拖到不能再拖,最後才磨磨蹭蹭,一步三回頭地朝他揮手走進校門。

都搬來了泉市快兩個月,還是這幅黏人樣。

圖南有些好笑。

————

“江序!”

傍晚,試驗小學校門口,幾個背著書包的男孩跑向江序,你推我,我推你,好一會才鼓起勇氣道:“一塊玩丟沙包嗎?我們還差一個人……”

江序抓著校門口的欄桿,偏頭望了一眼幾個男孩,冷聲道:“不玩,我哥等會要來接我。”

幾個男孩互相對視一眼,其中一人磕磕巴巴道:“江序,前幾天你是怎麽把林旭揍哭,還不敢讓他告老師的?”

林旭,班上的一個小胖墩,仗著自己身形比其他人大一圈,時常欺負同學。因為瞧不上轉學過來的江序,找了江序好幾次麻煩。

前幾天林旭罵江序的哥哥是個不學無術的小混混,被江序揍得老慘了,還不敢告老師。

班上不少同學都或多或少被林旭欺負過幾回,見到林旭被揍得哭爹喊娘,立即視半路轉學的江序為老大。

江序有些不耐煩,“他告不告老師,關你們什麽事?廢話那麽多,丟你們沙包去……”

話還沒說完,一道帶著笑的嗓音響起:“江序。”

背著書包拉著欄桿的江序一楞,瞧見了校門口外的帶著圍巾的圖南,手上拎著一袋東西。

圖南還是穿著那件黑色的棉襖,棉襖長了些。他站在校門欄桿面前,伸手摸了摸抓著欄桿的江序,無奈道:“大冷天的,怎麽在校門口吹風?”

江序立即松開手,亮著眼睛,乖乖地朝著圖南叫著一聲:“哥。”

圖南笑著揉了揉他的頭,看到江序身後幾個背著書包的小學生,“你同學?”

瞇著眼睛被揉腦袋的江序一頓,扭頭,望著幾個背著書包的男孩,心想什麽他同學,幾個踢球都踢不進門的蠢貨而已。

可想起圖南平時讓他好好跟同學相處的叮囑,他又擠出個和善的微笑,“對,哥,他們都是我同學。”

幾個同學看著剛才還一臉不耐煩冷聲說話的江序立即朝他們露出個微笑,試圖展現出熱情活潑的一面。

幾個同學:“……”

圖南抓了一把袋子裏的糖果,彎腰遞給江序,“拿去給同學分一分。”

江序接過圖南手中的糖果,有些不大情願,抿了抿唇,好一會才轉身遞給幾個同學糖果,背對著圖南臉色有點臭——他哥賺錢那麽不容易,憑什麽要給這幾個蠢貨分糖。

“明天還我,不準吃——”

將糖果塞給幾個同學,江序壓低聲音威脅一通,轉身又乖巧地對圖南細聲細語道:“哥,我分完了。”

幾個同學:“……”

圖南示意江序跟同學說再見,江序扭頭,露出森森白齒道:“明天見。”

幾個同學咽了咽口水,顫顫巍巍地小聲道:“明天見——”

他們站在原地,跟鵪鶉一樣,看著哥倆牽著手走遠,離遠了還能聽到青年的聲音——“你同學好像有些靦腆,是不太愛說話嗎?”

江序:“對,他們不怎麽喜歡說話,平時都是這樣……”

不愛說話的幾個同學默默地把糖塞進書包,準備明天還給江序。

回家的路上,江序牽著他的手,亢奮極了,嘰裏呱啦說個沒完:“哥,你今天怎麽下班那麽早?怎麽還買了糖?”

“哥,今天數學測試我得了一百分……古詩默寫也全對,老師讓我當副班長,哥你願意我當副班長嗎?”

“你要是願意我當,我就當,不過當副班長要管的事情好多,我不愛當。他們說副班長放學要檢查衛生,我不想放學檢查衛生……”

“哥,這糖貴不貴?糖是小孩子才吃的,我長大了,不愛吃糖,哥以後不用給我買……”

圖南單手插兜,另一只手牽著江序。拎著一袋糖果的江序嘴裏含著糖,興致勃勃把攢了一肚子的話嘰裏咕嚕地一股腦說出來,

天知道他一個小屁孩哪裏來的那麽多話。

圖南眼皮跳了跳,神色有些覆雜。原世界中的江序不是最能隱忍不發的嗎?怎麽芝麻綠豆大點事都要憋不住要往外說?

恨不得一天在學校上了多少次廁所喝了多少口水都要同他說。

回到家,江序放下書包,跑去給他哥拿拖鞋,撅著屁股在玄關找了半天鞋子也沒找到。

小孩一邊找一邊納悶道:“早上哥出門的時候不是放在這邊的嗎?怎麽找不著了……”

圖南把江序拎起,在角落找到拖鞋換上。江序扭頭,忽然,鼻子動了動,仿佛聞到了什麽味道。

江序神色凝重:“哥,竈上好像有什麽東西糊了!”

圖南咳了咳,沒說話。

火急火燎的江序一個箭步地沖到廚房,一把掀開蓋著炒鍋的鍋蓋,看到一團黑糊糊的東西,大驚道:“哥!廚房有鍋孬排骨!全糊了!”

圖南:“……”

看著圖南不說話,舉著鍋蓋的江序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鍋裏的孬排骨好像就是他哥燉的。

江序:“……”

圖南沈默了一分鐘,若無其事道:“把鍋蓋放下,去外頭飯桌看看。”

為了讓他哥面子上好看,江序放下鍋蓋,立即沖向飯桌,嘀咕道:“哥,其實孬排骨才好吃,我就愛吃孬排骨……”

話還沒說完,江序楞住,看著飯桌上的蛋糕,手跟腳都不知道怎麽放,呆呆地站在原地。

掉了漆的飯桌上,擺著的蛋糕不大。蛋糕是最簡單的款式,白色奶油,裱有三朵粉色綠色奶油花,綴著的草莓切成兩半貼在裱好的奶油花旁。

蛋糕最下面的祝福語是用粉色的草莓醬寫成,歪歪扭扭立在最中央。

——祝江序小朋友生日快樂。

圖南拎著一袋糖,往呆在原地的江序嘴裏塞了塊糖,眼裏帶著笑意。

“本來說好今天提前去接你,後來拿蛋糕的時候又買了半斤排骨,想著先回家把排骨燉了,等你回來一塊吃,結果燉著燉著把時間給忘了。”

“今晚排骨是沒得吃了,哥在路上買了半斤糖,當排骨吃算了。”

“江小序,生日快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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