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5 加重的高燒
關燈
小
中
大
Chapter15 加重的高燒
小嶼池咬下那一口奶黃包的瞬間，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除了暮燃，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王璽守率先回過神來，他故作鎮定地瞥了一眼旁邊的辛歐，語氣嚴厲：“辛歐，這個奶黃包……”
“王院長！我絕對嚴格按照您的吩咐，按照對待普級Omega的標準，只給了這個優性Alpha小孩一個奶黃包！”
辛歐慌忙辯解，目光心虛地掃過正專心咀嚼的小嶼池，喉結滾動，聲音發顫，“我敢對阿爾忒彌斯女神發誓！真的只給了一個！他……他把自己的…分給這個劣性Omega，這我完全控制不了啊！”
“嘖……”王璽守滿臉煩躁地捏了捏眉心，重新看向那兩個緊緊牽著手站在一起的孩子，強壓著怒火，沈聲問：“我最後問一遍，扶手，是誰弄倒的？”
辛歐的眼神從王璽守身上移開，不由自主地落在已經咽下最後一口包子的小嶼池身上。
他嘴唇微張，試圖暗示：“王院長，是這劣性Omega剛才咳……”
“是我。”
暮燃的聲音斬釘截鐵地響起，他向前一步，將小嶼池徹底擋在身後，左手卻在背後悄悄用力，將那只與自己緊握的、汗濕的手攥得更緊。
他擡起頭，毫不避諱地直視王璽守，語氣堅決：“您想怎麽罰？隨便。”
“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優性Alpha……”
王璽守看著他這副毫不退讓的姿態，積壓已久的嫌惡終於沖破了理智的閘門。
他咬緊牙關，高高舉起了右手，朝著暮燃的左臉狠狠扇去——
“鈴鈴鈴——！”
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驟然炸響，硬生生截斷了這記耳光。
王璽守的手僵在距離暮燃臉頰不到三厘米的空氣中，最終只是攥成了拳頭，在微微的顫抖中，不甘地收了回去。
他深深吸了口氣，從牛仔褲口袋裏掏出手機，接通後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辛蕾女士，什麽事？”
“王、王院長！不好了！小廣場這邊出事了！”
電話那頭傳來辛蕾焦急不安、幾乎帶著哭腔的聲音，“幾個Beta孩子打起來了！拉都拉不開！您必須馬上過來一趟！”
“見鬼……”王璽守低聲咒罵了一句，匆匆答應後掛斷電話。
他看向辛歐，還沒開口，對方已經搶先說道：“王院長，我姐姐說小廣場那邊……需要我過去幫忙嗎？”
王璽守瞥了一眼地上那截扭曲的銹鐵扶手，又看了看辛歐，語氣透著無奈：“這幾天院裏有貴客，你先找人把這扶手裝好，其他事別管，小廣場那邊……我去處理。”
說完，他將雙手插回褲兜，最後丟給暮燃和小嶼池一個混合著厭惡與不耐煩的眼神，仿佛他們只是兩件亟待處理的垃圾。
“等我忙完這幾天，”他轉身離開前，用只有暮燃能聽清的音量，厲聲丟下一句，“絕不會放過你。”
辛歐看著王璽守跑向小廣場的背影徹底消失，這才長長地、如釋重負地籲出一口氣。
他走到暮燃身邊，用力拍了拍男孩單薄的肩膀，語氣覆雜：“小子，你惹的麻煩不小，自求多福吧！”
“為什麽昨天早上有三個奶黃包，今天只有一個？”
暮燃卻仿佛沒聽見那些威脅，執拗地追問，“還有兩個，你是不是忘了給？”
“什……什麽？”辛歐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楞了幾秒，嘴角忽然扯出一個混合著荒謬與佩服的笑，“把別人偶爾的‘好心’當成‘理所應當’……你這小子，還真跟別的孩子不一樣。”
“既然做不到一直給，”暮燃毫不退縮，用問題回敬問題，“為什麽一開始要給‘最好’的，讓人有了期望，再狠狠失望？”
“暮燃哥……”
小嶼池的恐懼達到了頂點，他用力拉了拉暮燃的手，聲音壓小，“辛歐先生其實是好意……別、別為難他了……”
“呵，聽聽，一個劣性Omega，都比你一個優性Alpha更懂人情世故。”
辛歐走到那截倒塌的扶手邊，彎腰將它扛上肩頭，臨走前扔給暮燃一個白眼，“紅毛小子，跟你身後這位‘小瞎子’好好學學怎麽做人吧！不然哪天在院裏混不下去，被‘處理’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消失’的。”
或許是被小嶼池往後拉的那半步拽回了些許理智，暮燃心頭那股灼燒的怒火也稍稍平息了些。
他沈默地看著辛歐扛著扶手漸漸走遠，直到那身影完全消失，再沒說一個字。
辛歐剛走，他便感到身後的小嶼池向前踉蹌了一步，滾燙的額頭無力地抵在了他的右肩。
“暮燃哥……”小嶼池的呼吸粗重而滾燙，聲音虛弱得幾乎散在風裏，“我好難受……借你的肩膀靠一下，行嗎？”
話雖是在問，可他的身體已經不由自主地做出了倚靠的動作，仿佛那已是支撐他站立的最後一點依靠。
左肩傳來的灼熱溫度讓暮燃心頭一緊，他反手將那只汗濕的手握得更牢，二話不說，攙扶著小嶼池，走到露天樓梯那唯一還算完好的第一級臺階上坐下。
失去扶手的樓梯顯得空蕩，但此刻，他自己就成了小嶼池最安穩的“扶手”。
小嶼池的頭輕輕靠在暮燃的右肩，他感到臉上的黑框眼鏡被對方小心翼翼地取下，殘存的意識聽見暮燃問：“燒了多久了？剛才……是不是一直在硬撐？”
“不……不知道。”
小嶼池含糊地應著，氣息卻仿佛因為這份依靠而稍稍平順了些，“現在這樣……靠一會兒……應該就能好點……”
靠肩時，沈默片刻後，似是為證明自己沒失去意識，小嶼池突然開口："暮燃哥...那天為了救我，你跪下的時候，都在想什麽"
小暮燃渾身一僵，忽然極低地開口，聲音悶在兩人緊挨的肩膀之間：“原來......還是被你看到了，我還以為你那時已經暈......”
他緊抿唇，將後半句話咽了下去，沒回答對方的提問。
小嶼池的呼吸微微一頓，燒得迷糊的腦子努力轉動，自顧自地先答一句：“我......我在想，你不要跪。”
“為什麽？”
“因為......”
小嶼池的聲音更輕了，像一片羽毛，“你的膝蓋，應該比我的命......要更重要。”
暮燃的左手猛地收緊，將那只纖細的手完全包裹進掌心。
他沒有說話，靠在他肩上的人也不再出聲，暮燃在令人心慌的寂靜中，低頭看著兩人膝蓋上依舊緊握的手，以及分別戴在他們左腕與右腕上的那對黑色手表。
表盤上，代表彼此靠近的兩個小紅點，正同步閃爍著穩定而微弱的光芒。
“這對黑表，我已經修過了。”
也許是怕小嶼池徹底失去意識，暮燃換了個話題，試圖抓住他渙散的思緒，“現在只有兩個功能：能感應對方大概的位置，還有……傳十秒的語音消息。”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了點不易察覺的沮喪：“不過每發一條，要等三十分鐘才能發下一條，而且……還不一定每次都能傳到。”
“暮燃哥……”小嶼池卻輕輕笑了，氣息拂過暮燃的頸側，“你連手表都會修……好厲害。”
聽到他還有反應，暮燃稍稍安心，語氣也緩和了些：“來這兒之前……我被五個家庭收養過。時間最長的那家，有個懂技術的Beta師傅，閑著沒事跟他學的。”
說完，他有些忐忑地抿了抿唇，這還是第一次，他主動向別人提起這些。
空著的右手不自覺地探進工裝褲口袋，緊緊握住了那兩塊刻字的木牌。
而緊握著的那只左手，能清晰地感覺到小嶼池右手掌心滲出的汗水越來越多，溫度也高得嚇人。
暮燃垂下目光，看著懷中人微微張著嘴、艱難喘息的痛苦模樣，心一橫，做出了決定：
“我背你去診所，這次……我跪下求那個關醫生。”
“不……不用了，暮燃哥。”
小嶼池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抵著他的肩膀輕輕搖頭，聲音越來越微弱，“就這樣……在這兒陪我一會兒……就一會兒，好不好……”
暮燃的視線，一刻也不敢從他臉上移開。
不知是高燒燒壞了理智，還是這寂靜的依偎給了他說出口的勇氣，小嶼池用滾燙的唇息，極輕地問了一句：
“暮燃哥……你口袋裏那兩塊木牌……上次我只看到‘燃’字，另一個……是什麽？”
暮燃聞言，直接將那兩塊檀木牌從口袋裏掏了出來，攤開在掌心，遞到他勉強能看見的眼前。
“另一個是‘暮’，聽人說……這兩個字，是生我的那兩個人名字裏各取的一個，後來……我就一直用‘暮燃’當名字了。”
他的目光落在木牌邊緣那些陳舊的磕痕上，語氣忽然變得有些猶豫：“但這牌子是誰給的……我也不知道，好像從我記事起就在身邊，換了那麽多個‘家’……一直沒丟。”
“那說明……”
小嶼池勉強睜開一只沈重的眼睛，努力想看清那上面的刻痕，蒼白的臉上擠出一絲笑意，“是你很珍視‘他們’。”
“暮燃哥……我把我的好運，都分給你。”
他聲音越來越輕，像即將燃盡的燭火，“保佑你……能找到真正的爸爸媽媽。”
“那你呢？”暮燃一直看著他，幾乎是下意識地追問，“你有想過……去找你自己的……”
話一出口，他便意識到失言，猛地剎住。
他抿緊唇，左手將那只滾燙的右手握得更緊，仿佛想借此傳遞某種力量，聲音放得更柔：“你會不會……好奇福利院外面的世界是什麽樣子？或者說……你想出去嗎？”
這一次，小嶼池沒有回答，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他只是像一個與世間所有喧囂都尚未產生真正聯系的初生嬰孩，安靜地、毫無防備地，將全身的重量交付給身邊這唯一的依靠，沈沈地睡了過去。
然而，即便隔著一層棉質T恤，從右肩傳來的、那越來越滾燙、幾乎灼人的溫度，還是讓暮燃的心狠狠揪緊。
他意識到，小嶼池的高燒非但沒有退，反而更嚴重了。
“嶼池？小嶼池？！你聽得見我說話嗎？！”
暮燃頓時慌了，他松開那只黏濕的手，用兩只微微發顫的手掌輕輕捧起對方的臉頰。
觸手一片駭人的滾燙，而那張臉上，意識已徹底迷離。
“這孩子的臉色……燒得可不輕啊！得趕緊送診所！”
一道陌生的、帶著關切與急切的成年男聲突然從樓梯前方傳來。
暮燃猛地擡起頭。
那位名叫韓紹的中年男Alpha，不知何時已站在不遠處。
他身上的深灰色西裝沾了些塵土，此刻正緊鎖著眉頭，目光牢牢鎖在昏迷的小嶼池身上，臉上的擔憂之色，竟絲毫不遜於暮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小嶼池咬下那一口奶黃包的瞬間，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除了暮燃，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王璽守率先回過神來，他故作鎮定地瞥了一眼旁邊的辛歐，語氣嚴厲：“辛歐，這個奶黃包……”
“王院長！我絕對嚴格按照您的吩咐，按照對待普級Omega的標準，只給了這個優性Alpha小孩一個奶黃包！”
辛歐慌忙辯解，目光心虛地掃過正專心咀嚼的小嶼池，喉結滾動，聲音發顫，“我敢對阿爾忒彌斯女神發誓！真的只給了一個！他……他把自己的…分給這個劣性Omega，這我完全控制不了啊！”
“嘖……”王璽守滿臉煩躁地捏了捏眉心，重新看向那兩個緊緊牽著手站在一起的孩子，強壓著怒火，沈聲問：“我最後問一遍，扶手，是誰弄倒的？”
辛歐的眼神從王璽守身上移開，不由自主地落在已經咽下最後一口包子的小嶼池身上。
他嘴唇微張，試圖暗示：“王院長，是這劣性Omega剛才咳……”
“是我。”
暮燃的聲音斬釘截鐵地響起，他向前一步，將小嶼池徹底擋在身後，左手卻在背後悄悄用力，將那只與自己緊握的、汗濕的手攥得更緊。
他擡起頭，毫不避諱地直視王璽守，語氣堅決：“您想怎麽罰？隨便。”
“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優性Alpha……”
王璽守看著他這副毫不退讓的姿態，積壓已久的嫌惡終於沖破了理智的閘門。
他咬緊牙關，高高舉起了右手，朝著暮燃的左臉狠狠扇去——
“鈴鈴鈴——！”
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驟然炸響，硬生生截斷了這記耳光。
王璽守的手僵在距離暮燃臉頰不到三厘米的空氣中，最終只是攥成了拳頭，在微微的顫抖中，不甘地收了回去。
他深深吸了口氣，從牛仔褲口袋裏掏出手機，接通後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辛蕾女士，什麽事？”
“王、王院長！不好了！小廣場這邊出事了！”
電話那頭傳來辛蕾焦急不安、幾乎帶著哭腔的聲音，“幾個Beta孩子打起來了！拉都拉不開！您必須馬上過來一趟！”
“見鬼……”王璽守低聲咒罵了一句，匆匆答應後掛斷電話。
他看向辛歐，還沒開口，對方已經搶先說道：“王院長，我姐姐說小廣場那邊……需要我過去幫忙嗎？”
王璽守瞥了一眼地上那截扭曲的銹鐵扶手，又看了看辛歐，語氣透著無奈：“這幾天院裏有貴客，你先找人把這扶手裝好，其他事別管，小廣場那邊……我去處理。”
說完，他將雙手插回褲兜，最後丟給暮燃和小嶼池一個混合著厭惡與不耐煩的眼神，仿佛他們只是兩件亟待處理的垃圾。
“等我忙完這幾天，”他轉身離開前，用只有暮燃能聽清的音量，厲聲丟下一句，“絕不會放過你。”
辛歐看著王璽守跑向小廣場的背影徹底消失，這才長長地、如釋重負地籲出一口氣。
他走到暮燃身邊，用力拍了拍男孩單薄的肩膀，語氣覆雜：“小子，你惹的麻煩不小，自求多福吧！”
“為什麽昨天早上有三個奶黃包，今天只有一個？”
暮燃卻仿佛沒聽見那些威脅，執拗地追問，“還有兩個，你是不是忘了給？”
“什……什麽？”辛歐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楞了幾秒，嘴角忽然扯出一個混合著荒謬與佩服的笑，“把別人偶爾的‘好心’當成‘理所應當’……你這小子，還真跟別的孩子不一樣。”
“既然做不到一直給，”暮燃毫不退縮，用問題回敬問題，“為什麽一開始要給‘最好’的，讓人有了期望，再狠狠失望？”
“暮燃哥……”
小嶼池的恐懼達到了頂點，他用力拉了拉暮燃的手，聲音壓小，“辛歐先生其實是好意……別、別為難他了……”
“呵，聽聽，一個劣性Omega，都比你一個優性Alpha更懂人情世故。”
辛歐走到那截倒塌的扶手邊，彎腰將它扛上肩頭，臨走前扔給暮燃一個白眼，“紅毛小子，跟你身後這位‘小瞎子’好好學學怎麽做人吧！不然哪天在院裏混不下去，被‘處理’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消失’的。”
或許是被小嶼池往後拉的那半步拽回了些許理智，暮燃心頭那股灼燒的怒火也稍稍平息了些。
他沈默地看著辛歐扛著扶手漸漸走遠，直到那身影完全消失，再沒說一個字。
辛歐剛走，他便感到身後的小嶼池向前踉蹌了一步，滾燙的額頭無力地抵在了他的右肩。
“暮燃哥……”小嶼池的呼吸粗重而滾燙，聲音虛弱得幾乎散在風裏，“我好難受……借你的肩膀靠一下，行嗎？”
話雖是在問，可他的身體已經不由自主地做出了倚靠的動作，仿佛那已是支撐他站立的最後一點依靠。
左肩傳來的灼熱溫度讓暮燃心頭一緊，他反手將那只汗濕的手握得更牢，二話不說，攙扶著小嶼池，走到露天樓梯那唯一還算完好的第一級臺階上坐下。
失去扶手的樓梯顯得空蕩，但此刻，他自己就成了小嶼池最安穩的“扶手”。
小嶼池的頭輕輕靠在暮燃的右肩，他感到臉上的黑框眼鏡被對方小心翼翼地取下，殘存的意識聽見暮燃問：“燒了多久了？剛才……是不是一直在硬撐？”
“不……不知道。”
小嶼池含糊地應著，氣息卻仿佛因為這份依靠而稍稍平順了些，“現在這樣……靠一會兒……應該就能好點……”
靠肩時，沈默片刻後，似是為證明自己沒失去意識，小嶼池突然開口："暮燃哥...那天為了救我，你跪下的時候，都在想什麽"
小暮燃渾身一僵，忽然極低地開口，聲音悶在兩人緊挨的肩膀之間：“原來......還是被你看到了，我還以為你那時已經暈......”
他緊抿唇，將後半句話咽了下去，沒回答對方的提問。
小嶼池的呼吸微微一頓，燒得迷糊的腦子努力轉動，自顧自地先答一句：“我......我在想，你不要跪。”
“為什麽？”
“因為......”
小嶼池的聲音更輕了，像一片羽毛，“你的膝蓋，應該比我的命......要更重要。”
暮燃的左手猛地收緊，將那只纖細的手完全包裹進掌心。
他沒有說話，靠在他肩上的人也不再出聲，暮燃在令人心慌的寂靜中，低頭看著兩人膝蓋上依舊緊握的手，以及分別戴在他們左腕與右腕上的那對黑色手表。
表盤上，代表彼此靠近的兩個小紅點，正同步閃爍著穩定而微弱的光芒。
“這對黑表，我已經修過了。”
也許是怕小嶼池徹底失去意識，暮燃換了個話題，試圖抓住他渙散的思緒，“現在只有兩個功能：能感應對方大概的位置，還有……傳十秒的語音消息。”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了點不易察覺的沮喪：“不過每發一條，要等三十分鐘才能發下一條，而且……還不一定每次都能傳到。”
“暮燃哥……”小嶼池卻輕輕笑了，氣息拂過暮燃的頸側，“你連手表都會修……好厲害。”
聽到他還有反應，暮燃稍稍安心，語氣也緩和了些：“來這兒之前……我被五個家庭收養過。時間最長的那家，有個懂技術的Beta師傅，閑著沒事跟他學的。”
說完，他有些忐忑地抿了抿唇，這還是第一次，他主動向別人提起這些。
空著的右手不自覺地探進工裝褲口袋，緊緊握住了那兩塊刻字的木牌。
而緊握著的那只左手，能清晰地感覺到小嶼池右手掌心滲出的汗水越來越多，溫度也高得嚇人。
暮燃垂下目光，看著懷中人微微張著嘴、艱難喘息的痛苦模樣，心一橫，做出了決定：
“我背你去診所，這次……我跪下求那個關醫生。”
“不……不用了，暮燃哥。”
小嶼池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抵著他的肩膀輕輕搖頭，聲音越來越微弱，“就這樣……在這兒陪我一會兒……就一會兒，好不好……”
暮燃的視線，一刻也不敢從他臉上移開。
不知是高燒燒壞了理智，還是這寂靜的依偎給了他說出口的勇氣，小嶼池用滾燙的唇息，極輕地問了一句：
“暮燃哥……你口袋裏那兩塊木牌……上次我只看到‘燃’字，另一個……是什麽？”
暮燃聞言，直接將那兩塊檀木牌從口袋裏掏了出來，攤開在掌心，遞到他勉強能看見的眼前。
“另一個是‘暮’，聽人說……這兩個字，是生我的那兩個人名字裏各取的一個，後來……我就一直用‘暮燃’當名字了。”
他的目光落在木牌邊緣那些陳舊的磕痕上，語氣忽然變得有些猶豫：“但這牌子是誰給的……我也不知道，好像從我記事起就在身邊，換了那麽多個‘家’……一直沒丟。”
“那說明……”
小嶼池勉強睜開一只沈重的眼睛，努力想看清那上面的刻痕，蒼白的臉上擠出一絲笑意，“是你很珍視‘他們’。”
“暮燃哥……我把我的好運，都分給你。”
他聲音越來越輕，像即將燃盡的燭火，“保佑你……能找到真正的爸爸媽媽。”
“那你呢？”暮燃一直看著他，幾乎是下意識地追問，“你有想過……去找你自己的……”
話一出口，他便意識到失言，猛地剎住。
他抿緊唇，左手將那只滾燙的右手握得更緊，仿佛想借此傳遞某種力量，聲音放得更柔：“你會不會……好奇福利院外面的世界是什麽樣子？或者說……你想出去嗎？”
這一次，小嶼池沒有回答，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他只是像一個與世間所有喧囂都尚未產生真正聯系的初生嬰孩，安靜地、毫無防備地，將全身的重量交付給身邊這唯一的依靠，沈沈地睡了過去。
然而，即便隔著一層棉質T恤，從右肩傳來的、那越來越滾燙、幾乎灼人的溫度，還是讓暮燃的心狠狠揪緊。
他意識到，小嶼池的高燒非但沒有退，反而更嚴重了。
“嶼池？小嶼池？！你聽得見我說話嗎？！”
暮燃頓時慌了，他松開那只黏濕的手，用兩只微微發顫的手掌輕輕捧起對方的臉頰。
觸手一片駭人的滾燙，而那張臉上，意識已徹底迷離。
“這孩子的臉色……燒得可不輕啊！得趕緊送診所！”
一道陌生的、帶著關切與急切的成年男聲突然從樓梯前方傳來。
暮燃猛地擡起頭。
那位名叫韓紹的中年男Alpha，不知何時已站在不遠處。
他身上的深灰色西裝沾了些塵土，此刻正緊鎖著眉頭，目光牢牢鎖在昏迷的小嶼池身上，臉上的擔憂之色，竟絲毫不遜於暮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