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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3 一定會記住全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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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3  一定會記住全名

小嶼池恢覆意識時,最先感覺到的,是自己正趴在某個人的背上,隨著那人的步伐輕輕顛簸。

“暮……暮燃哥?”

他沒有掙紮,清醒後便下意識調整姿勢,好讓對方背得更穩些。

只是腦子還昏沈著,思考有些遲緩,他竭力半擡眼皮,看著眼前那縷撓得自己鼻尖發癢的暗紅短發,輕聲問:“你怎麽……會在這裏?”

“這話……該我問你才對吧?”

小暮燃將他往上托了托,右手還費力地攥著那個裝手表的盒子。

等了一會兒,背上的人沒再出聲,小暮燃也不再追問,只是輕輕嘆了口氣:“你身上好燙……在發燒嗎?”

“我……我不知道。”小嶼池搖了搖頭,將滾燙的額頭無力地靠在小暮燃左側頸窩。

吐出的每個字,仿佛都帶著灼人的熱氣:“也許……是吧。”

小暮燃沒再說話,他微微擡起頭,望向夜空,發現雨不知何時停了,一輪金黃的圓月正高懸頭頂。

他下意識彎了彎嘴角:“那個叫什麽……阿什麽的女神,我今天寄給她的紙飛機,看來她是收到了,也幫忙實現了。”

“是叫阿爾……”他試著說下去,卻又卡住了。

小嶼池嘴唇半張喘氣,想補全那個名字,可腦中漲滿的混沌再次席卷而來,將方才被喚醒的片刻清明吞沒殆盡。

他終究沒能告訴這個背著自己、在月光下仰頭望天的紅發少年,那位女神完整的名字。

“等你醒了……能再跟我說一遍她的全名嗎?”

在徹底陷入昏睡的前一秒,他聽見小暮燃的聲音輕輕傳來:

“這次……我一定會記住。”

……

小暮燃背著昏睡的小嶼池,剛走到院子中央的小廣場,就看見了在那裏焦急踱步的林月瑤。

她原本的棕色長卷發被雨淋得狼狽不堪,貼在臉頰和肩頭。

遠遠望見紅發男孩的身影,她難以置信地揉了揉那雙疲憊通紅的眼睛,隨即快步跑上前,聲音裏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你找到他了?你真的找到他了?!”

“他去了哪兒?有沒有再受傷?”林月瑤的情緒已有些失控。

小暮燃沒有回答。他蹲下身,準備將小嶼池放下。

林月瑤見狀立刻收聲,慌忙脫下自己身上的米白色大衣,想要裹住他。

只是指尖不經意擦過男孩的脖頸,那滾燙的溫度讓她瞬間僵住:“怎麽……怎麽會這麽燙?!”

“他發燒了。”

小暮燃語氣平靜,目光卻始終緊鎖著小嶼池那泛著不正常紅暈、意識迷離的臉,對林月瑤說,“而且現在……恐怕已經燒得沒知覺了。”

林月瑤心疼地看著虛弱地倚靠著自己、神志不清的小嶼池。

她伸手取下他臉上歪斜的黑框眼鏡,將大衣輕輕披在他身上,隨即蹲下身,咬緊下唇,小心翼翼地將男孩打橫半抱起來。

小嶼池很輕,比她想象中還要輕,可正是這份意料之中的“輕”,讓她的眼眶又一次紅了。

一路上,林月瑤沈默不語。她將小嶼池帶回自己的員工宿舍,輕手輕腳地安置在床上,為他蓋好被子,這才直起身,長長舒了口氣。

正想緩一緩,餘光卻瞥見門口若隱若現的一抹紅發,發現那個優性Alpha男孩沒走。

小暮燃見林月瑤已將小嶼池安全送回,本想轉身離開,卻被她忽然叫住:

“餵,門口那個……你等一下。”

小暮燃身體一僵,緩緩轉過身看向屋內,卻將握著表盒的右手藏得更緊,背在身後。

“……先進來吧。”林月瑤很無奈地嘆了口氣,又補充道,“記得把門帶上。”

小暮燃依言走進房間,背靠著關上的門板,不敢再往前,藏著手表的右手始終不敢拿出來。

他看見林月瑤跪在地上,拉開木桌的抽屜,翻找出一大堆不同牌子的退燒藥。

她挨個拿起藥盒,仔細看著說明書,眉頭越皺越緊,最後懊惱地低語:

“該死……還以為偷來的這些退燒藥夠多了……結果一個適合劣性Omega吃的都沒有。”

意識到別無選擇,她最終打開一盒適用於普通級Omega的退燒藥,起身倒了杯溫水,回到床邊。

她輕輕扶起小嶼池,小心地餵他服下藥和水,再幫他重新躺好。

林月瑤的目光落回手中藥盒的左下角——那裏印著一行小字:【本藥品服用對象為社會最低級別群體,故被分類為最低等級藥物】。

她心酸地扯了扯嘴角:“唉……我剛才也是急昏頭了。這世上……怎麽可能會有專門為劣性Omega研制的退燒藥呢。”

但她不允許自己沈溺在悲傷裏太久,將小嶼池的黑框眼鏡從自己襯衫領口取出,放在床頭櫃上後,她的視線轉向了門口那個不斷吞咽口水、顯得局促不安的紅發男孩。

“你叫什麽名字?”林月瑤問他。

他沒有回答,或許根本就沒打算回答,他只是微微蹙著眉,望向床上沈睡的小嶼池。

“……你是在哪兒找到他的?”

見他不語,林月瑤換了個問題,“還有……你怎麽會知道他的名字?”

“是他自己告訴我的。”紅發男孩回答了第二個問題。

停頓片刻,他低下頭,沈默了幾秒,才又擡起眼看向林月瑤。

“是女神……帶我找到他的。”這次,他回答了第一個問題。

林月瑤聽得一頭霧水,她走近紅發男孩,在他面前蹲下。

趁對方被她突然的靠近驚得別過臉時,她迅速伸出右手,用手掌完全覆蓋住他的額頭。

“奇怪……”紅發的發梢輕輕蹭著她的手背,林月瑤卻只覺得困惑,“你明明沒發燒……怎麽說的話我都聽不明白?”

紅發男孩被她這舉動驚得呼吸一滯,他掙脫開她的手,向旁邊挪了兩步,壓低聲音說:“我沒發燒……優性Alpha的身體很好,不會得這種小病。”

林月瑤站起身,註意力卻全在他藏在身後的右手上。

她抱起手臂,擺出嚴肅的姿態,挑起一邊眉毛:“你那只手怎麽回事?偷拿屋裏的東西了?”

見小動作被識破,紅發男孩也不再隱瞞。

他抿了抿唇,將一直藏在身後的表盒遞到林月瑤面前,目光卻看向別處:“一個盒子……裏面有兩塊表,看起來是一對。”

林月瑤看到盒子,第一時間想起了白天辛蕾在小貓攤位旁說過的話。她知道這對手表的來歷和被丟棄的原因,於是勸說道:

“這對表是因為壞了、不能用了,才被‘主人’扔在後院的。‘上面’明令禁止院裏的人私藏來自社會的‘高科技’用品。”

“趁現在沒什麽人,趕緊把這盒子放回去吧,別給自己惹麻煩。”

不知紅發男孩有沒有聽進她的勸告,他只是幅度很小地點了點頭,轉身準備去開門。

“等一下。”林月瑤再次叫住他。

他循聲回頭,只見對方朝自己拋來一件洗得幹幹凈凈的白色T恤。

“這是新的,換上吧。”

林月瑤說,“就當是……謝謝你幫我找到他的報酬。”

小暮燃低頭看著手裏接住的T恤,看了很久,才低聲應了一句:“……謝謝。”

他按下門把手,很快離開了這個暫時收留他的房間。

林月瑤看著門重新關上,拖著疲憊不堪的身子走到床邊。

她連脫衣服的力氣都沒有了,直接躺回自己常睡的那一側,轉過身,凝視著身旁呼吸平穩、睡得安寧的小嶼池。

看著看著,她的眼眶又紅了。但她什麽也沒說,只是輕輕將他身上的薄被往上拉了拉,自己則打算裹著這件還沾著雨漬的深棕色員工長裙,湊合過這一夜。

今晚,她沒有像往常一樣背誦法考資料,只是靜靜看著身旁這個讓她從早牽掛到晚的男孩的睡顏。

極度的疲憊壓制著她想緊緊抱住這個滿臉通紅的瘦弱男孩、放聲大哭一場的沖動。

她最終什麽也沒做,只是依然望著枕邊的他,心酸卻又滿懷感激地,閉上了通紅的雙眼。

所有的不解、擔憂和埋怨……都留給明天早上再說吧。

……

劣性Omega身體的恢覆能力,顯然比其他人要差上許多,何況嶼池染上的,並非輕易就能退去的高燒。

林月瑤幾乎整夜未眠。身旁男孩一聲輕微的咳嗽,都會讓她渾身一激靈,立刻驚醒。

直到後半夜,天色將明時,勞累了一整天的林月瑤,終於抵擋不住倦意,沈沈睡去。

昨夜忘了拉上窗簾,再次睜開眼時,她發現新一天的陽光,已經熾烈到足以灑滿她全身。

今天是個盛夏的艷陽天,可林月瑤此刻的心情,卻如同遭遇晴天霹靂——她發現原本睡在身旁的小嶼池,早已不見了蹤影。

而放在床頭櫃上、原本設定在早上六點的鬧鐘,又一次被某個“好心”想讓她多睡一會兒的人,給關掉了。

林月瑤氣得有些頭疼,她迅速起身洗漱完畢,正要沖出去找人,目光卻瞥見桌角壓著一張小小的字條:

【謝謝您昨晚對我的照顧。我的身體已經好了。今天是大晴天,天氣很好,去做您自己真正想做的事吧!林月瑤!不用再找我啦!】

寫這行激勵話語的人沒有署名。可林月瑤只看了一眼那熟悉的字跡,心情便驟然沈到了谷底。

她不知所措地靠向旋轉椅的椅背,雙手緊緊捏著這張不大的紙條,又哭又笑地自嘲道:

“他真的…再也不肯叫我‘姐姐’了。”

……

小暮燃換上了那件新的白T恤,依舊坐在昨天辛歐給他奶黃包的那個廢棄露天樓梯上。

他低著頭,膝上攤放著那兩只從表盒裏取出、正閃爍著紅光的黑色手表,正對著它們出神。

逐漸飄遠的思緒,被身旁樓梯扶手上突然響起的一聲清朗呼喚拉了回來:

“暮燃哥,女神的名字……叫‘阿爾忒彌斯’。”

小暮燃循聲轉頭,小嶼池正站在那兒,微笑著用食指扶了扶眼鏡。

他瞇著雙眼,白皙的臉頰上還殘留著一抹未完全褪去的高燒紅暈。

“這次……你記住了嗎?”小嶼池關切地又問了一句。

話音未落,一直沈默的小暮燃,已經以極快的速度拿起其中一塊表盤與表帶都是純黑的手表,精準地戴在了小嶼池的右手腕上。

小嶼池的驚訝和疑問全都噎在了喉嚨裏,他看著對方為自己戴好表,隨即帶著幾分炫耀似的伸出自己的左手腕,上面早已戴好了一塊一模一樣的黑色手表。

“這兩塊表……剛好是一對。”

他聽見小暮燃說,語氣裏透著毫不掩飾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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