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8 門外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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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8 門外睡覺
林月瑤似乎累極了，這一夜睡得比以往都沈，連早上六點準時響起的鬧鐘都沒能把她叫醒。
小嶼池揉著眼睛從床上坐起，在鬧鐘第三次響起時按停了它，又關掉了亮了一整夜的臺燈。
見林月瑤把被子蒙過了頭頂，他沒忍心叫醒她。
昨晚睡前，她覆習的法律條款覆印紙散落了一地，小嶼池俯身，撿起整理好，數了數，一共有五張。
他輕輕將它們放在她枕邊，正要退回自己那邊的床頭櫃去拿眼鏡，臥室門外卻突然傳來“撲通”一聲悶響。
小嶼池渾身一僵——這個時間，會是誰？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緊閉的房門，抿著嘴咽了下，頸側的小筋也跳了跳。
猶豫不過三秒，還是走過去，輕輕旋開鎖，將門拉開了一條縫。
“暮……暮燃哥？！”
看清倒在門口的人，小嶼池大驚失色，慌忙上前，將對方扶正，連呼吸都屏住了：“……你怎麽了？”
暮燃沒有回應，他已經徹底昏了過去。
小嶼池看著他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色和嘴唇，又急又無措，下意識地回頭看向林月瑤的方向。
幸好，門口的動靜已經吵醒了她。
她抓了抓腦後睡得蓬亂的長發，站在小嶼池身後，看著倒在地上的紅發男孩，沈默片刻，開口道：
“看樣子……像是低血糖暈了。先扶進來吧。”
兩人各扶著暮燃的一條胳膊，把他架進屋裏，輕輕安置在桌旁的轉椅上。
林月瑤從抽屜裏拿出三支葡萄糖口服液，逐一擰開，遞給正扶著暮燃脖頸的小嶼池：“餵他喝下去，一會兒就能緩過來。”
小嶼池接過，將暮燃的頭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小心地將藥液一點點倒入他微張的嘴裏。
三支全部餵完，他緊皺的眉頭卻仍未松開。
“嘖…昨晚睡著前，總聽見門口有動靜，我還以為是覆習太晚幻聽了。”
林月瑤按了按眉心，眼裏還帶著濃重的倦意，“這下不用專門去查監控了，這小鬼，昨晚大概率是在我們門口過的夜。”
小嶼池沒有回應林月瑤的話，自從餵暮燃喝下葡萄糖，他的目光就沒離開過對方的臉。
見那緊閉的眼睫終於開始顫動，他忍不住抓住對方的手臂，聲音裏帶著急切：“暮燃哥……暮燃哥？你還好嗎？”
這聲呼喚仿佛帶著魔力。話音剛落，暮燃便睜開了眼睛。
視線先是落在面前神情由緊張轉為安心的小嶼池臉上，隨即轉向一旁抱臂站著的林月瑤。
看到林月瑤的瞬間，他立刻慌了神，猛地從轉椅上站起來，幹澀的嘴唇抿了抿，聲音緊繃：“對……對不起……我這就走。”
“等等。”
見他低著頭就要繞開自己往門口沖，林月瑤伸手一把抓住了他那件臟得看不清底色的T恤後領，將他拽回面前，語氣嚴肅：
“你什麽時候來的？在門外幹什麽？一直躲在這兒，到底想做什麽？”
暮燃沈默著，始終低著頭。一旁的小嶼池看得心焦，忍不住開口：“可是……他才剛醒……”
“我沒問你。”
林月瑤肅聲打斷他，見暮燃仍不吭聲，她點了點頭，“行，你不說。等我把昨晚門口的監控調出來交給上面，看他們怎麽處理你。”
暮燃聞言，雙手攥成了拳。他朝林月瑤深深鞠了一躬，依然不敢看她，只吐出三個字：“……對不起。”
下一秒，他便從林月瑤和小嶼池之間穿過，拉開門，飛快地消失在走廊盡頭。
林月瑤氣得夠嗆，二話不說打開電腦，調取昨晚到現在的監控錄像。
畫面顯示，剛過午夜零點，暮燃獨自走到了宿舍門口。
然而他什麽也沒做，只是背靠著門外脫皮的墻壁……坐下，閉上了眼。
林月瑤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將進度條往後拖。
一直拖到不久前，畫面中的男孩忽然身子一歪，昏倒在地，接著是小嶼池聞聲開門查看。她按下了暫停鍵。
“奇怪……”她盯著屏幕，陷入沈思，“一個優性Alpha，大半夜偷偷溜到員工宿舍門口……就為了靠著墻睡覺？”
她想問問小嶼池關於那紅發男孩的事，一轉頭，卻發現房間裏早已沒了他的影子。
不用猜，他一定是追著那人，也跑了。
……
小嶼池跑出員工宿舍樓，環顧四周，卻不見暮燃的半點蹤影。
他才意識到，自己還沒開始追，就已經跟丟了。
憑著直覺，他先去了昨晚分別的那個小廣場後的樹林。
倒黴的是，不僅沒找到暮燃，反而撞見了原來宿舍裏排擠他的那兩個“熟人”。
“死瞎子，眼鏡都不戴，一大早上趕著投胎啊？”
常跟在寸頭Beta身邊的那個優性Omega男孩，一把揪住小嶼池T恤的後領，趁他不備，猛地向後一拽，同時一腳踹在他腹部。
小嶼池悶哼一聲，踉蹌著跌倒在樹林邊的草坪上，捂著肚子，痛苦地皺緊了眉。
“托那個總跟著你的優性Alpha的‘福’，我們老大從昨晚躺進診所，到現在都還沒醒。”
“你這副樣子裝給誰看？真夠惡心的。”
優性Omega說著，踏上草坪，一手狠狠捏住小嶼池的下巴，強迫他擡起頭，“昨天傍晚，那個‘怪物’來之前，就該把你膝蓋捅穿……讓你流血流到死。”
“二、二哥……”
跟在後面的普級Omega不安地環顧四周，湊近小聲道，“咱……咱別找他算賬了吧？萬一那個‘紅毛怪物’又來了，像昨晚那樣發瘋……可怎麽辦？”
“怕什麽？老子就怕他不來！”
優性Omega松開手，從褲兜裏掏出一臺小型相機，扔給同伴，臉上帶著幾分得意，“待會兒那瘋子要是來了，再敢對我動手，你就在旁邊給我全程錄下來。”
“等明天王院長回來，直接把視頻甩他臉上。”
他說著，朝旁邊草坪啐了一口，語氣憤恨：“上面那些人不信我的話，非要看什麽…Alpha傷人的‘證據’？”
“行，這次我聽他們的，把證據拍給他們看！到時候，看他們怎麽處置那個優性Alpha！”
普級Omega對“二哥”這冒險的舉動感到擔憂，但見他已上前將小嶼池死死壓在身下，拳腳相加，便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我今天非弄死你不可，不準擋！”
優性Omega跪坐在小嶼池腹部，用雙腿將他牢牢鎖住，揮出的拳頭一下比一下重。
“死瞎子……沒用的劣性Omega廢物……”
光打似乎還不夠解氣。見對方張大嘴艱難喘息，他停下拳頭，雙手掐向小嶼池的脖子，惡狠狠地說：“……要不是你和那個‘紅毛怪物’，老大也不會躺在那兒……我也讓你嘗嘗他受的罪……”
小嶼池的嘴唇徒勞地張合，像一條擱淺的魚。此刻連睜開眼睛都仿佛要耗盡全身力氣，他只能任由視線漸漸模糊、渙散。
“二、二哥！”身後的普級Omega突然驚叫出聲。
優性Omega掐脖子的手還沒來得及用力，聞聲回頭。
“他……他來了。”普級Omega的聲音抖得厲害。
然而優性Omega的註意力，已經完全被此刻出現在身後、正低頭俯視著他和小嶼池的紅發男孩攫住了。
優性Omega咬緊牙關，將身下的小嶼池當作最大的籌碼，對暮燃吼道：“你今天要是敢動我一下……我…就讓他再也醒不過來！”
說著，他給旁邊發抖的普級Omega使了個眼色。
對方喉頭滾動，聽話地向後退了幾步，雙手舉起相機對準他們，強壓著恐懼，按下了錄制鍵。
然而，紅發男孩的反應卻平靜得詭異。昨晚樓道裏那股焦灼的氣味沒有出現，他的瞳孔也未曾泛紅。
他只是站在優性Omega身後，在相機鏡頭前，對著那個騎在小嶼池身上的人，面無表情地……鞠了一躬。
“對不起，昨晚……是我不對。”
暮燃直起身，看著優性Omega那張混雜著不解與驚恐的臉，繼續說道：
“求你了……能不能讓我帶他走？”
一旁錄制的普級Omega倒吸一口涼氣，驚得連手中的相機都沒拿穩，“啪”地掉在地上。
優性Omega完全摸不透他想幹什麽，但自己臉上無法掩飾的恐懼出賣了他。
他松開掐著小嶼池脖子的手，轉過身，難以置信地盯著紅發男孩，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你……一個優性Alpha，為了這個劣性Omega廢物……開口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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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瑤似乎累極了，這一夜睡得比以往都沈，連早上六點準時響起的鬧鐘都沒能把她叫醒。
小嶼池揉著眼睛從床上坐起，在鬧鐘第三次響起時按停了它，又關掉了亮了一整夜的臺燈。
見林月瑤把被子蒙過了頭頂，他沒忍心叫醒她。
昨晚睡前，她覆習的法律條款覆印紙散落了一地，小嶼池俯身，撿起整理好，數了數，一共有五張。
他輕輕將它們放在她枕邊，正要退回自己那邊的床頭櫃去拿眼鏡，臥室門外卻突然傳來“撲通”一聲悶響。
小嶼池渾身一僵——這個時間，會是誰？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緊閉的房門，抿著嘴咽了下，頸側的小筋也跳了跳。
猶豫不過三秒，還是走過去，輕輕旋開鎖，將門拉開了一條縫。
“暮……暮燃哥？！”
看清倒在門口的人，小嶼池大驚失色，慌忙上前，將對方扶正，連呼吸都屏住了：“……你怎麽了？”
暮燃沒有回應，他已經徹底昏了過去。
小嶼池看著他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色和嘴唇，又急又無措，下意識地回頭看向林月瑤的方向。
幸好，門口的動靜已經吵醒了她。
她抓了抓腦後睡得蓬亂的長發，站在小嶼池身後，看著倒在地上的紅發男孩，沈默片刻，開口道：
“看樣子……像是低血糖暈了。先扶進來吧。”
兩人各扶著暮燃的一條胳膊，把他架進屋裏，輕輕安置在桌旁的轉椅上。
林月瑤從抽屜裏拿出三支葡萄糖口服液，逐一擰開，遞給正扶著暮燃脖頸的小嶼池：“餵他喝下去，一會兒就能緩過來。”
小嶼池接過，將暮燃的頭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小心地將藥液一點點倒入他微張的嘴裏。
三支全部餵完，他緊皺的眉頭卻仍未松開。
“嘖…昨晚睡著前，總聽見門口有動靜，我還以為是覆習太晚幻聽了。”
林月瑤按了按眉心，眼裏還帶著濃重的倦意，“這下不用專門去查監控了，這小鬼，昨晚大概率是在我們門口過的夜。”
小嶼池沒有回應林月瑤的話，自從餵暮燃喝下葡萄糖，他的目光就沒離開過對方的臉。
見那緊閉的眼睫終於開始顫動，他忍不住抓住對方的手臂，聲音裏帶著急切：“暮燃哥……暮燃哥？你還好嗎？”
這聲呼喚仿佛帶著魔力。話音剛落，暮燃便睜開了眼睛。
視線先是落在面前神情由緊張轉為安心的小嶼池臉上，隨即轉向一旁抱臂站著的林月瑤。
看到林月瑤的瞬間，他立刻慌了神，猛地從轉椅上站起來，幹澀的嘴唇抿了抿，聲音緊繃：“對……對不起……我這就走。”
“等等。”
見他低著頭就要繞開自己往門口沖，林月瑤伸手一把抓住了他那件臟得看不清底色的T恤後領，將他拽回面前，語氣嚴肅：
“你什麽時候來的？在門外幹什麽？一直躲在這兒，到底想做什麽？”
暮燃沈默著，始終低著頭。一旁的小嶼池看得心焦，忍不住開口：“可是……他才剛醒……”
“我沒問你。”
林月瑤肅聲打斷他，見暮燃仍不吭聲，她點了點頭，“行，你不說。等我把昨晚門口的監控調出來交給上面，看他們怎麽處理你。”
暮燃聞言，雙手攥成了拳。他朝林月瑤深深鞠了一躬，依然不敢看她，只吐出三個字：“……對不起。”
下一秒，他便從林月瑤和小嶼池之間穿過，拉開門，飛快地消失在走廊盡頭。
林月瑤氣得夠嗆，二話不說打開電腦，調取昨晚到現在的監控錄像。
畫面顯示，剛過午夜零點，暮燃獨自走到了宿舍門口。
然而他什麽也沒做，只是背靠著門外脫皮的墻壁……坐下，閉上了眼。
林月瑤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將進度條往後拖。
一直拖到不久前，畫面中的男孩忽然身子一歪，昏倒在地，接著是小嶼池聞聲開門查看。她按下了暫停鍵。
“奇怪……”她盯著屏幕，陷入沈思，“一個優性Alpha，大半夜偷偷溜到員工宿舍門口……就為了靠著墻睡覺？”
她想問問小嶼池關於那紅發男孩的事，一轉頭，卻發現房間裏早已沒了他的影子。
不用猜，他一定是追著那人，也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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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意識到，自己還沒開始追，就已經跟丟了。
憑著直覺，他先去了昨晚分別的那個小廣場後的樹林。
倒黴的是，不僅沒找到暮燃，反而撞見了原來宿舍裏排擠他的那兩個“熟人”。
“死瞎子，眼鏡都不戴，一大早上趕著投胎啊？”
常跟在寸頭Beta身邊的那個優性Omega男孩，一把揪住小嶼池T恤的後領，趁他不備，猛地向後一拽，同時一腳踹在他腹部。
小嶼池悶哼一聲，踉蹌著跌倒在樹林邊的草坪上，捂著肚子，痛苦地皺緊了眉。
“托那個總跟著你的優性Alpha的‘福’，我們老大從昨晚躺進診所，到現在都還沒醒。”
“你這副樣子裝給誰看？真夠惡心的。”
優性Omega說著，踏上草坪，一手狠狠捏住小嶼池的下巴，強迫他擡起頭，“昨天傍晚，那個‘怪物’來之前，就該把你膝蓋捅穿……讓你流血流到死。”
“二、二哥……”
跟在後面的普級Omega不安地環顧四周，湊近小聲道，“咱……咱別找他算賬了吧？萬一那個‘紅毛怪物’又來了，像昨晚那樣發瘋……可怎麽辦？”
“怕什麽？老子就怕他不來！”
優性Omega松開手，從褲兜裏掏出一臺小型相機，扔給同伴，臉上帶著幾分得意，“待會兒那瘋子要是來了，再敢對我動手，你就在旁邊給我全程錄下來。”
“等明天王院長回來，直接把視頻甩他臉上。”
他說著，朝旁邊草坪啐了一口，語氣憤恨：“上面那些人不信我的話，非要看什麽…Alpha傷人的‘證據’？”
“行，這次我聽他們的，把證據拍給他們看！到時候，看他們怎麽處置那個優性Alpha！”
普級Omega對“二哥”這冒險的舉動感到擔憂，但見他已上前將小嶼池死死壓在身下，拳腳相加，便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我今天非弄死你不可，不準擋！”
優性Omega跪坐在小嶼池腹部，用雙腿將他牢牢鎖住，揮出的拳頭一下比一下重。
“死瞎子……沒用的劣性Omega廢物……”
光打似乎還不夠解氣。見對方張大嘴艱難喘息，他停下拳頭，雙手掐向小嶼池的脖子，惡狠狠地說：“……要不是你和那個‘紅毛怪物’，老大也不會躺在那兒……我也讓你嘗嘗他受的罪……”
小嶼池的嘴唇徒勞地張合，像一條擱淺的魚。此刻連睜開眼睛都仿佛要耗盡全身力氣，他只能任由視線漸漸模糊、渙散。
“二、二哥！”身後的普級Omega突然驚叫出聲。
優性Omega掐脖子的手還沒來得及用力，聞聲回頭。
“他……他來了。”普級Omega的聲音抖得厲害。
然而優性Omega的註意力，已經完全被此刻出現在身後、正低頭俯視著他和小嶼池的紅發男孩攫住了。
優性Omega咬緊牙關，將身下的小嶼池當作最大的籌碼，對暮燃吼道：“你今天要是敢動我一下……我…就讓他再也醒不過來！”
說著，他給旁邊發抖的普級Omega使了個眼色。
對方喉頭滾動，聽話地向後退了幾步，雙手舉起相機對準他們，強壓著恐懼，按下了錄制鍵。
然而，紅發男孩的反應卻平靜得詭異。昨晚樓道裏那股焦灼的氣味沒有出現，他的瞳孔也未曾泛紅。
他只是站在優性Omega身後，在相機鏡頭前，對著那個騎在小嶼池身上的人，面無表情地……鞠了一躬。
“對不起，昨晚……是我不對。”
暮燃直起身，看著優性Omega那張混雜著不解與驚恐的臉，繼續說道：
“求你了……能不能讓我帶他走？”
一旁錄制的普級Omega倒吸一口涼氣，驚得連手中的相機都沒拿穩，“啪”地掉在地上。
優性Omega完全摸不透他想幹什麽，但自己臉上無法掩飾的恐懼出賣了他。
他松開掐著小嶼池脖子的手，轉過身，難以置信地盯著紅發男孩，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你……一個優性Alpha，為了這個劣性Omega廢物……開口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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