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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章七 歷往昔潤玉悟階級 知過往洛霖生憐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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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境之中,依然顛三倒四,簌離修煉禁術,簌離悄悄打聽到天界多了一位應龍大殿下名喚“潤玉”,簌離被水神所救,簌離收養了一條青蛇叫他鯉兒,簌離又收養了一條泥鰍也叫他鯉兒,簌離得知親子“鯉兒”被排擠欺壓至忍無可忍後龍吟浪湧又對“鯉兒”施加毒手,簌離的“鯉兒”一旦長大便有了不同的名字,她的“鯉兒”從不是魚,簌離以為錦覓是花神與天帝之女讓喚她幹娘的彥佑前去設計錦覓,原來,彥佑也是一個“鯉兒”,簌離要彥佑暗算旭鳳之前先與潤玉交手撇清潤玉之嫌,簌離知曉錦覓身世之後依然並未放棄利用錦覓,但因救命之恩讓彥佑不得傷害錦覓性命……

君子仁德,縱是洛霖對錦覓被無端卷入十分不悅,也不願遷怒他人,他攔住了正欲道歉的潤玉:“與君何幹?冤有頭債有主,凡間此語,頗為有理。”

潤玉一怔,長袖一展一揖:“是……”

是這樣嗎?與他無關嗎?

夢境有些許動搖之境,顯然是即將醒了,洛霖與潤玉當機立斷,出了簌離夢境。

錦覓與臨秀見他們安然無恙,皆松了一口氣。

簌離合目躺在床上,不住呢喃著一個名字,“鯉兒……”與方才進入夢境之前相比,她似乎睡得不太安穩。

潤玉看著簌離的睡顏,聽著簌離的言語,眼尾的暗紅蔓延到了眼眶,眼淚悄然滑下,他想起來了,全都想起來了,是他,以為自己一死母親便會得到解脫,聽聞魚類出水必死,他就出了湖底,遇到了天後,被天後誘騙吃下浮夢丹,他以為如此便可讓母親不再煩惱,後來,他被天後帶上了天界。

“娘,原來是我拋棄了你。我不該引來天後的註意,我不該吃那浮夢丹,我不該拋下你,是鯉兒的錯。”潤玉低語。

洛霖將他的低語聽了個全,皺眉打斷了潤玉的自語:“潤玉,在此地此時,我叫你一聲潤玉,將你當晚輩說幾句肺腑之言。”

潤玉眨了眨眼,爾後低眸行禮:“仙上請講。”

“是你逼迫太微君誘騙臣妻?”洛霖以浩瀚深厚的仙力溫和而又堅定地攔下了潤玉這一禮,術灌於言,聲聲入了潤玉之耳,“是你逼迫生母不慈?是你逼迫魚族孩童欺壓排擠於你?是你逼迫荼姚因妒屠戮?”

潤玉張口欲言,卻又訥訥無語,心中萬千思緒化成了一聲悠長嘆息。

洛霖並不要他回答,他對床上本應醒來卻似在噩夢中沈淪的顫抖的簌離說道:“稚子何辜?我說得對嗎,洞庭君?”

洛霖話語一落,簌離兩行珠淚潸然而下,她睜開了雙眼,起身坐起:“水神仙上所言,句句珠璣。”

若是不愛這孩子,她便不會生下她,若是不恨這個孩子,她就不會在虐待他的過程中感覺到快意——愛與恨,在她心中勢均力敵,平分秋色……想來水神仙上早已察覺她醒了,在潤玉低語之時她就醒了,可是她不敢睜眼,是的,她不敢見他,不願見他,她怕這個孩子想起過往會恨她,又怕這個孩子永遠忘記過往遺忘這個親娘。

她聽到了潤玉的低語,明是如此低沈得幾乎聽不清的話語,卻字字句句猶如黃鐘大呂,砸入心田,她的眼眶發熱,不敢落淚,生怕被察覺自己已經醒了,她從未想過,潤玉會將這一切攬在身上,她從未想過,潤玉竟然無一字怨懟,只有滿腔自責……

林林總總,萬種滋味,千般思緒,凝成兩行清淚,一句嘆息:“傻孩子……”

母與子,淚眼相對,盡皆無言。

臨秀打破了這般沈寂:“洞庭君身體可有何不適?”

簌離擡眼四顧,方反應過來自己不知被何人暗算,如今此地已非她洞府,面上不禁帶了些許的呆滯,她自幼不喜讀書不愛動腦,否則便不會被太微誘騙,在省經閣自稱道號北辰君的,又能有誰?“地勢極而南溟深,天柱高而北辰遠”,連凡間文人都曉得之事,她一個鐘鳴鼎食之家的閨秀,竟然全然不知,竟會誤以為那只是個閑職散仙。太微從未掩蓋,是她愚蠢無知,飛蛾撲火不自知。

然而,她心底似乎有一個聲音在嗤笑她,簌離啊簌離,時至今日,你還要自欺欺人嗎?她究竟何時自欺欺人?她又在何事自欺欺人了?簌離心中有些慌亂,腦子越發糊塗了。

因她曾受刺激傷及腦中脈絡,又強迫自己修煉禁術,神智在大部分時候都不太清醒。

簌離清醒的時候,理智告訴她她已經瘋狂,仇恨逼迫她就算瘋狂也要孤註一擲報得大仇,所以她無法自控也不願自控,更不願意去尋大羅金仙治療痼疾,都是她的錯,便是死在覆仇路上,她也只是用她的生命贖罪罷了。

如今臨秀一語,讓她陷入思緒,神智又有些不太清醒,簌離眼皮沈沈,鼻尖嗅到了一絲香甜花香,慢慢地,她又緩緩倒伏於床上。

“娘親?”潤玉低呼一聲,楞了一瞬後上前數步為簌離掖了掖被角,而後看向了臨秀,千年相處,他不說對風神水神了如指掌也是知之頗深,知曉臨秀出言應有緣由。

長芳主端了一碗藥湯自臨秀身後走了進來:“是我請風神仙上出手的。洞庭君身有痼疾,神志受損,在還未尋到解決辦法之時,當安神靜養,眼下這個時辰,當進藥了。”

說罷,長芳主右手端藥,左手指掌翩然如蝶,將那一碗湯藥以花界術法凝為藥氣,氣成絲線,灌註於昏睡的簌離身上。

錦覓見此情景,默然低首,悄然掐指算道,簌離現下失蹤,以紫炁瞞騙孱弱得過分的“天道”說簌離已死應當不至於被發現,花界眾芳主不通世俗也無甚大局觀念但個個一片赤誠,簌離之事,她們或多或少應該猜到,與花神如此相似之身影與遭遇,想來只要不知簌離曾經算計她,眾芳主必然會對簌離與小泥鰍鯉兒照顧有加,如此,她也算放下一樁心事。

“夜神大殿放心,錦覓既然將洞庭君托付與我等,便是天界來要人 ,二十四芳主亦死不旋踵。”長芳主猜到了些許,夜神大殿那句娘親,洞庭君酷似花神梓芬,洞庭君的傷勢,龍魚族的大火,都不是秘密。

潤玉不禁將目光放在了錦覓身上,一時難言,片刻後,他看了看長芳主,然後看向了洛霖與臨秀,“你的親人,從來不只有天家”,臨秀的話語像朱墨一般從他的心頭縈上了眼尾,泅紅了他的眼角。

他艱澀地開口:“可是娘親曾經算計過……”

洛霖阻斷了他的言語:“潤玉,覓兒不是想看律令嗎?天界雖無律令,但省經閣內應有其他五界尤其是人界朝代更疊的各國律令。”

他話語溫和,帶著不容拒絕的難得強勢。

錦覓聞言會意洛霖應是想與二十四芳主談些什麽,她也正想知道如今應是封建社會的其他五界的律令風俗等情況,雖說盡信書不如無書,但擴展眼界之後再去實地印證也是好的,況且,只有上天才可印證她之所想是否正確,她心思幾轉不過轉瞬功夫:“我也好久沒見小乖乖了,不知道小乖乖想不想我……的菜呀!”

潤玉未及反應,便被臨秀以不容拒絕的禦風術將他與錦覓輕柔地推出了花界,推上了天界。

潤玉與錦覓毫無準備之下,被推出了花界,送上了雲頭。

錦覓多時未曾駕雲,有些生疏,一個踉蹌,幸得潤玉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覓兒,你在異界歷劫千載,想來術法有些生疏,若是著急,我帶你一程,若是不著急,我在旁看護就是。”潤玉心知洛霖截斷了他的言語必有用意,他感激又忐忑,親眼見娘親與彥佑將覓兒當成棋子罔顧她的生死,縱是洛霖說了與他無關,他依然無法控制自己的內心盈滿歉意,或許他能做的,就是對覓兒好一點再好一點。

錦覓略思考了片刻,笑道:“久未駕雲,倒是有些意思,不若小魚仙倌說些有趣的奇聞異事,沒準說著說著就到了呢!”

“如此也好。”

潤玉與錦覓並肩駕雲而去,錦覓很快便適應了駕雲術法,甚至還別出心裁地以半吊子禦風術提速,美其名曰“火箭術”。

二人說說笑笑交換千年間的奇聞,錦覓毫不保留地將異界“依法治國”之國策全盤告知,潤玉提及了人界傳說有一梟雄割發代首之事。

談興正濃間,已到天門,恰好遇到了前來輪值的破軍。

破軍一見錦覓,雙眼一亮,鄉音在經歷百年糾偏說了千年官話後第一次跑了出來:“小老鄉!不對不對,不是小老鄉的小老鄉!你真的沒事啊!”

與他一道當值的天將僵硬地轉過了頭:“破軍,你原來是俺老鄉?”

……

老鄉千年不相認,全因都說官話故。

眼下場景實在有些混亂,潤玉輕咳一聲:“咳,請二位記下,錦覓仙子與我一道前往省經閣。”

破軍突然想起錦覓已經不是當年的小小仙侍而是上神之女,如今歷劫歸來也是上神了,趕緊拉著剛認的老鄉一道行禮:“是,二位仙上。”

破軍此人不提其他,倒是真的重情重義,如此真情實感的顧念,讓錦覓有些慨嘆,她攔下了二人之禮:“不必多禮,二位輪值辛苦,多謝掛念。”

“應當的應當的,”破軍得知錦覓的確無恙,真切地為她歷劫歸來成功晉神而感到高興,“二位仙上,我們已經記下,請。”

“辛苦。”

潤玉與錦覓一道進了天門,錦覓有些奇怪:“現下進出天界也需登記在冊?是何緣故?”

“覓兒不知,千年來魔界動靜不小,現下進出天門,需登記在冊,以備查點。如今天魔二界陳兵忘川兩岸,秣馬厲兵,只待一戰。”

錦覓頗為驚訝,不過千年,魔界鬧出了這麽大的動靜?她訝異道:“那卞城王與鎏英公主呢?”全息所見,卞城王與鎏英公主都對旭鳳掏心掏肺,是天界戰神時惺惺相惜各種協助,墮為魔頭之時不遺餘力扶他為魔尊,如今他們身為魔族,必聽現任魔尊號令,難道與全息所見截然不同,對旭鳳刀兵相向嗎?等等,天道難道沒有察覺這般大的異動?

“魔尊有令,誰敢不從?自然是一道興兵。不過已經數百年了,若無大事或許會再對立數百年,倒也不必太過憂心戰事。”

“錦覓?當真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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