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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章二 莽月下拉纖犯天顏 詭魔尊以情算帝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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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丹朱在姻緣府收到了燎原君送來的火神閉關之函,直氣得跳腳,非要跟著燎原君直奔棲梧宮找不爭氣的侄兒算賬。

燎原君心道僥幸,若非天後叮囑姻緣府有些蹊蹺,他也險些被月下仙人的理直氣壯所打動,險些認可月下仙人所謂的“鳳娃和小錦覓天生一對,老夫這是撥亂反正”、“真愛面前婚約不過是一張廢紙”、“小錦覓與鳳娃兩情相悅”等等論調,且不說這些論調的對錯,若他無靈寶護身聽從了月下,將來……

至尊之位的爭奪,從來不僅是嫡庶而已。

他握緊了天後荼姚賜下的靈寶乾坤鏡,借法寶之上的一縷先天靈氣維持神志清明,依舊是一臉為難的模樣,眼中卻不由露出了一絲對於月下仙人的警惕,身為殿下敬重之長輩,攛掇殿下去奪兄長之妻,月下仙人此舉,究竟何意?難道是想要敗壞殿下名聲不成?又或者幹脆是想要殿下沈迷情愛?又或者月下仙人是要造成兄弟為愛鬩墻?難道……月下仙人起了篡位的心思嗎?

此前燎原君未獲靈寶不曾覺得不對的一些事情,在清明神志之下顯得十分蹊蹺,例如誘導錦覓諸事,他明知天後屬意鳥族穗禾公主,天帝也並非不願只是暫時不想鳥族更加勢大才延遲婚約之事罷了,據了聽飛絮等人所言,月下仙人是在誤以為錦覓是男童之時就教導錦覓靈修天香圖等,還有種種投懷送抱之教導實在不一而足,這些事,都令燎原君心生警惕,或許,有能力有心思覬覦帝位的,不止大殿下,千裏之堤潰於蟻穴,殿下的名聲一旦敗壞便是開了口子……

燎原君心中越發警惕,不敢顯露半分,假作聽不懂丹朱死纏爛打之意,拱手言道:“燎原君尚有軍務還未交割,就先行前往軍營了。”

一聽燎原君要去軍營,丹朱哼了一聲,取了姻緣拐,然後被燎原君的話語定在了原地:“殿下正在閉關,冬月前不能出關。”

丹朱氣恨不已:“誰說老夫要去棲梧宮的,老夫去洛湘府!”

“是,那燎原君告辭了。”

不等燎原君話語落下,丹朱就化光遁往了洛湘府。

燎原君目視丹朱離去,放開了乾坤鏡,暫時封閉了那先天靈氣的護體之能:“果然,月下仙人不在的時候,便弱了許多。但只要知道他有問題,運法力抵禦,還是會覺得蹊蹺,若是不運行法力,則會覺得那些說法順理成章宛如天生正確一般,只想認可。月下仙人身上,恐怕有什麽秘密,這種非先天靈氣和警惕加成不能解的說服力,著實可怕。或許,殿下是被暗算不自知。”

他手中業火跳躍,和荼姚在棲梧宮焚毀鳳凰樹前那簇業火如出一脈。

那點業火轉瞬熄滅。

燎原君整了整儀容,前往軍營交割忘川事宜,在軍務之事,他從不說謊,這也是月下仙人自行前往洛湘府的原因之一。

丹朱憋著一股怒氣,用許久不曾有過的速度前往洛湘府,冬月才出關?開什麽玩笑?難道真的將真愛送給兄長嗎?

“小錦覓!”丹朱扯著嗓子在洛湘府外喊道,他不敢再運法力,此前被水神風神共同設下的護法結界反彈到耳膜生疼的經歷令他心有餘悸。

洛湘府仙侍對於這位為老不尊的月下仙人早已司空見慣,按往常行禮道:“幾位仙上還在閉關,實在不知何時出關。”

丹朱不知是怎麽想的,竟在洛湘府前打起了滾,嚎啕道:“小錦覓,你這個沒良心的!”那張光潔的面上並無一絲一毫的淚珠,果然是光打雷不下雨。

仿佛上了癮,丹朱一邊滾一邊放聲哭嚎,讓人不得不欽佩其氣息綿延,“老當益壯”。

“小錦覓,覓兒啊,你這個沒良心的,枉費老夫對你的一片好意,竟然都不願意來看老夫這個鰥寡孤獨之人!”

見慣不怪的洛湘府仙侍哪敢對月下仙人怎樣?他們苦著一張臉,看著路過洛湘府的仙神仙侍好奇而又充滿求知的眼光,心中都是一般無二的嘆息,火神二殿和月下仙人前後來訪,好不容易因為同情錦覓仙上千年歷劫方才歸來和被水神風神夜神三位仙上苦心尋找多年得償所願的感動所壓下去的那一段和天家兄弟糾纏不清的紅顏禍水傳聞,怕是又會卷土重來甚囂塵上了。

“……叔父?”

“成何體統!”

丹朱正滿地打滾間,突聞兩道熟悉聲音,一道溫和疑惑,一道驚訝怒斥——他趕忙跳了起來行禮:“陛下!”

天帝太微面露慍色:“丹朱,你這是在做什麽?”太微哪能不知丹朱心性,如今局勢,哪裏容得丹朱將他那套“真愛至上”的言論公諸於眾?潤玉與錦覓早有婚約,丹朱力促錦覓與旭鳳的姻緣,在錦覓歸來之前,為了保全旭鳳,太微可以輕輕放下,如今六界皆知錦覓背後倚靠水族風族花界不能輕慢,忘川千年來枕戈待旦,牽一發而動全身,此情此景由不得他不怒。

丹朱垂頭不敢應答,眼神瞟向另一個身影,那一襲白衣,可不就是他大侄子潤玉,那個和小錦覓定了婚約的潤玉,非要搶奪小錦覓的潤玉……

不由分說,丹朱就給潤玉扣上了引來太微的“罪名”,認定潤玉心機深沈,自己撒潑打滾被太微瞧見,必然是潤玉所行詭計。

千年來,潤玉隨水神、風神一道尋覓錦覓,與丹朱、旭鳳不知不覺間疏遠了許多。

丹朱不喜潤玉心思深沈不願打開心扉,再加上潤玉的婚約讓他撮合“蠻荒小妖”與“天之驕子”的“真愛”落了個空等原因,對於這個不太熟悉的大侄子,曾經滿懷關心贈予紅線的丹朱不自覺生出了自己也未曾察覺的惡意。

冥冥中有個聲音告訴他,潤玉就應該是惡人,自己就應該“撥亂反正”。

太微見丹朱不應答,心知其想,知曉親弟德行的他冷哼一聲,斥道:“若非本座今日心血來潮,前來探視,你是否就打算在洛湘府滾到結界裏三個上神冒著走火入魔的危險打斷閉關,前來見你?”

這話中直白的責備令丹朱冷汗霎時滾落,丹朱總算想起錦覓已經不是棲梧宮的小仙侍,水神風神也不是他姻緣府經常往的那種仙神,心中一凜,匆忙伏地叩首:“丹朱不敢。丹朱只是心念錦覓,前來探視而已。”

“本座前來探視他們,都不敢喚人通報,預備悄悄而來靜靜而去,就怕他們三個任何一個出了差錯。水族、風族和花界沈默太久,你竟將他們都不放在眼中了嗎?你忘了鳥族斷糧九十九年之事了嗎?將來有一日,是不是打算連本座也不放在眼中?”太微皺起了眉,十分不悅。

潤玉微微一怔,水族、風族和花界嗎?原來,父帝果然不是心念舊情,也不是掛念舊部,更不是擔憂錦覓安危,而他,之所以被父帝帶上,果然……

呵!

或許,正是太微言語中所提的那些事情讓他對於錦覓的價值有了重新的估量。太微在潤玉向他告假外出尋覓錦覓之時,主動給潤玉提供了便利延長了假期,話裏話外經常提議潤玉常與洛湘府、花界等諸位仙上來往,當真是“意味深長”。

聽罷太微言語,想到千年來與水神風神一道尋覓錦覓互相扶持的情誼,想到太微聯姻所圖,潤玉籠在袖中的雙手不由抓緊了柔軟寬大的內襯,他繡著六瓣霜花暗紋的純白袖擺顯出了些許的褶皺。

丹朱俯首顫聲道:“陛下息怒,是臣思慮不周。”他微微擡頭,怨恨的目光一閃而逝。

太微和潤玉皆極敏銳,都捕捉到了丹朱那一瞬的神態。

太微對這不成器的兄弟知之甚深,雙眉一軒,轉念放棄了為潤玉辯白。

潤玉悄然在心中嘆息一聲,千年尋覓,和叔父已經生分至如斯了,然而此時的他,一點都不覺得意外和傷心,只覺原該如此原來如此。

“滾回你的姻緣府,閉關思過!本座未下旨之前,半步不得出姻緣府。”

“是。”丹朱接了口諭,不敢耽擱,立刻折返。

太微端詳洛湘府片刻,見結界厚重,是水神洛霖與風神臨秀共同手筆,這結界阻隔進出,隔絕聲響,果然是閉關的模樣:“錦覓這也算無妄之災了。潤玉,霜降那幾日,你好好陪陪他們吧!”

潤玉躬身一揖:“是,父帝。”他不願也不敢再看太微那般唏噓又懷念的模樣,先花神之事,從與水神仙上爭女便可窺見一二,而棲梧宮的留梓池,有心人皆不會不在意吧?

太微和藹一笑,儼然是一個慈父:“這些日子,你多到洛湘府看看,千年尋覓,等到了錦覓,可別錯失她出關之日。”

潤玉低了頭,白玉般的耳廓染上了朝霞一般的艷色:“是。”

太微揶揄道:“見你如此,我也就為錦覓放心了,為洛霖梓芬放心了。”

潤玉垂頭,盯著立足之處的雲氣,像看著一朵花,他低聲道:“父帝莫要取笑潤玉。”

太微哈哈一笑:“你多待一會兒吧!為父尚要處理忘川軍務,錦覓既然回返,說不定日後還能為你做個賢內助呢!”既已確定洛霖臨秀的確是為了錦覓閉關,那他就沒有必要再留此處了,不如讓潤玉去等待來得妥當,免得顯得他太過忌諱風水二族甚至花界——魔界蠢蠢欲動,天界就必不能有任何閃失。

潤玉雙掌一並,虛攏躬身,作揖道:“承父帝吉言,恭送父帝。”

這一番場景,當真是“父慈子孝”。

目視太微遠去之背影,潤玉眼角不由自主地泛起了猩紅:“賢內助、忘川軍務……父帝,你此言,當真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時日過得極快,轉瞬已是月餘。

或許是因為天帝太微的那次造訪,或許是因為月下仙人的禁足,或許是因為火神殿下的閉關,或許是因為錦覓深居簡出幾乎被人遺忘,又或許是因為六界之中看到了幾位上神和花界對於錦覓的重視,那一樁大殿之上火神殿下打落了贈予兄長夜神大殿未婚妻水神長女錦覓的寰諦鳳翎的鬧劇,鮮少被人提起。

六界之中最新的談資是夜神大殿擔憂歷劫歸來的未婚妻,下值後日日前往洛湘府探視,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侯來了三位仙上出關。

據聞當時夜神大殿歡喜得只顧著看失蹤千年的未婚妻,被愛女心切的水神仙上打發去布星,要知那時剛過正午,不過未時。

這一樁趣事,成了六界津津樂道的談資。

旭鳳得知此事,心中不甘憤懣,卻又無法可想,荼姚那個誓言緊緊束縛著他,倒是丹朱在姻緣府跳腳了幾回,想讓心腹仙侍去傳上些許“葡萄歸鳳凰”才是真愛正道的話語被太微和荼姚擋了回來。

丹朱素來“知大體”,嘆息一聲,直道“大勢已去”,打消了這個念頭。

太微荼姚心照不宣的默契,毫不掩飾的舉止,令丹朱瞬間意會了這個傳言必有兩位至尊的手筆,再加上旭鳳的毫不作為,錦覓閉關之後直奔花界的“不顧情誼”令他也無法可想,也只能將心思放在了姻緣府,那時期姻緣府編排了許多話本,都是什麽兄弟同爭一女,此女還必然與那“真愛”纏綿悱惻不顧家仇或是婚約之類,幸虧當時丹朱禁足,只能自娛自樂撰寫話本,否則別提花界、洛湘府定要讓他好看,只怕太微荼姚也不能忍受丹朱如此膽大包天地以話本暗指天家兄弟之事,畢竟至尊二人心中對於兄弟爭妻都有些介懷。

霜降降至,夜神潤玉大殿告假前往花界,陪同水神洛霖、風神臨秀和錦覓同祭先花神。

太微不僅批了假,還善解人意地延了數日假期,並讓潤玉在朝會後留了下來,話語明裏暗裏提示潤玉借機帶錦覓四處逛逛,最好到人間幾年好生相處。

潤玉會意,卻做不懂,見太微心中焦急卻要強作那副正人君子關心慈愛的模樣,心裏生出了幾分暢快,他想,或許自己並非君子,竟對予以自己庇護的父帝生出了這般不滿,不過是區別對待,不過是利益遠比親情更重而已,這些,他本不應在意,本不應計較,不是嗎?可是計較之後,卻是如此……愉悅。

太微很快放緩了面色,和顏悅色交代了幾句,他對長子的“不開竅”著實氣惱,但轉念一想,這樣的“君子風範”,定會讓洛霖讚賞,是另一種所得,至於旭鳳對錦覓的念頭,太微心知肚明,但旭鳳早有安排,用於已安排了長子聯姻的水神長女上,太可惜了些……想到此處,太微竟莫名生出慨嘆,荼姚容不得自己三妻四妾,倒是恨不得給兒子撮合個十個八個妻妾,這大概也是丹朱與荼姚唯一的共同之處了。

潤玉畢恭畢敬行禮應承下來。

太微點了點頭,揮手放他回去收拾一番好前往花界。

潤玉自是行禮告退不提。

太微目送潤玉的背影消失在殿門,食指輕點一份奏疏,這是忘川前線傳來的,他眉頭輕動,伸手招來暗中衛:“傳龍陽君。”

龍陽君很快便遞上奏表,求見天帝太微。

君臣默契,太微予他施展拳腳之所,龍陽君報以太微所想要的非召請於局勢皆作壁上觀的自知之明。

太微知龍陽君如蘇張二人皆是“傾危之士”,但龍陽君既有能耐又識趣知進退,實在順手得很,權衡再三,太微自恃武功術法超絕,六界之中罕有對手,自己素來謹慎,不必顧忌太多,遂對龍陽君委以重任。

龍陽君似能讀心,回以十二分的誠意,將自身隱於幕後,除太微心腹外,就連旭鳳這等頗得君心的嫡子也只知龍陽君的“龍陽之好”,更遑論其他仙神。

若說例外,只有丹朱因曾開罪龍陽君煩惱纏身數年,被太微提點了幾句。不過,龍陽君向來謹慎,再加上太微口頭警告後,龍陽君偃旗息鼓,尋不到證據指征龍陽君的丹朱只能怏怏作罷。

然而丹朱至今也並不明白,究竟自己何時曾經開罪於他?為免生事端影響他拉纖保媒,丹朱對龍陽君是退避三舍猶恐不足,生怕再來幾個莫名其妙的因牽紅線惹下事端卷入風波被罰禁足甚至被迫數月乃至數年不能去擺弄姻緣,編排話本折子戲等,畢竟,這對丹朱而言,實乃再嚴酷不過的刑罰。

太微召見了龍陽君,詢問他關於魔界事宜:“本座觀魔界近期無甚異動,不知有何圖謀,先生有何高見?”

龍陽君微微躬身,長睫微垂,遮住了那雙嫵媚多情的眼眸:“臣以為,當今魔界之尊焱城王有心奇詭卻不擅此道,又剛愎自用,就算諸魔王縱有長於此道者,也必不能得魔尊青眼。故此,臣大膽揣測,按兵不動必有所圖,所圖恐怕匪小,或與天界有關。而這按兵不動,或許是障眼法,臣以為,不妨在此期間加強天界忘川守備,若有意外,才好應對。”

太微雙眉微攏:“天界近期換防,乃本座心血來潮,想來不會是此事。”

他將天界近期事宜細細捋了一遍,著實想不明白焱城王所圖,便聽從龍陽君提議,按兵不動靜觀其變,加強天界與忘川的守備,同時嚴密監視魔界一舉一動,以不變應萬變,固若金湯便不怕有敵來犯。

忘川河畔,風聲嘶嘶,船夫將篙往忘川水中一蕩,歌聲悠悠不斷:“……勢利使人爭,嗣還自相戕。淮南弟稱號,刻璽於北方。鎧甲生蟣虱,萬姓以死亡……”

魔尊焱城王立於魔界營帳內,下首跪著秘密回返的探子,任太微再是城府深沈,龍陽君再是機敏百變,也不會想到,焱城王近期按兵不動,竟是因水神之女歸來。

焱城王知道水神洛霖素來謹慎仁義忠誠,風神向來避世不出性格淡泊,但是……一切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

他手掌一翻,赫然是一簇焰火躍於掌心上方半寸,盈盈藍光映亮了他的面容。

他與火神交手數次,琉璃凈火雖強,但這鳳凰卻對他的“天火”似不能應對,這就非常有趣了。琉璃凈火可是至陽之物,正克魔族,就算是火神因毫無仁德體恤之心而無法發揮出琉璃凈火與火屬鳳凰疊加應有的威力,也不應畏懼他這天賜之火。

除非……

焱城王五指一攏,手掌成拳,將那一簇天火收納體內,輕笑一聲:“小心行事,火神身上或有古怪。”

火神的古怪,他在近期才漸有察覺,或許是因他修為精進不少,或許是因為他對於天火的修煉更上一層樓,鍛成了靈寶護體——天生仙體的鳳凰,掌琉璃凈火的上仙,竟能讓魔尊的魔氣對他有所呼應,而對戰之中,又能看出火神下意識地不願意接觸天火,似乎對於一般魔族都懼怕的“天火”有所畏懼,這就奇了,天帝太微、天後荼姚都是上過戰場的,可從未躲閃過天火,素來以火相迎而戰。

他曾覺得火神戰力驚人,不可輕易招惹,如今看來實在是有些莫名,他對於太微尚且沒有如此忌憚過,這小子身上,絕對有古怪。

“水神之女歸來後,可有異常?”焱城王心中殺意一掠而過,不管這小子古怪在哪裏,斬草除根,才是正道,天界越弱,魔界就越有把握一統六界。

“聽聞水神之女歸來後,閉門謝客,閉關精修,如今水神、風神皆與她一同閉關,為她護法。火神、月下也被拒之門外,前幾日,聽說火神也閉關了,天後為火神移植了一株梧桐供其修煉。若屬下猜測不錯,怕是天後出手,阻斷了火神念想,據聞當年水神之女失蹤,便是因為火神對她癡心一片,跟隨歷劫,不料卻讓因果天機輪盤出現了岔子。”

“呵,真是個癡心癡意的鳳凰!只可惜,魔族未能在火神歷劫之時,將凡人火神置之於死地,”焱城王冷笑一聲,“火神既能因為深愛水神之女跳下因果天機輪盤幹擾他人歷劫,全然不顧深愛者之根骨,不管水神與風神的顏面,這等‘赤子之愛’當然要倍加珍惜了。”因水神之女與火神曾有糾葛,他在水神之女歸來後不久便下令魔界按兵不動,鎮日操演,如今看來,倒是有些意思了。

“請魔尊示下!屬下必當竭盡所能。”

“很好。火神這小子剛愎自用——該提醒提醒荼姚,這小子是多麽一意孤行了。”

探子屈膝跪下,叩首立誓:“定不辱命。”

“去吧!”

探子離去半晌,焱城王揚聲傳令,命魔軍繼續按兵不動,加強巡視,暫且牽絆住太微等人的視線。

焱城王對於以水神之女挑動旭鳳和荼姚的心結並不強求,他所圖有三,其一,暫時贏得喘息之機,調整魔軍軍備;其二,若旭鳳真有古怪,荼姚一旦與之對上,必然亦有古怪,屆時,或許正是魔界查收之機;其三,太微心思深沈又向來多疑,在魔界定有眼線,將來,若是能以這按兵不動的時機去配合旭鳳荼姚的古怪,鳥族與天界……

他擡首看向天穹,虎目炯炯:“鴻鵠高飛,一舉千裏。羽翮已就,橫絕四海。橫絕四海,當可奈何?雖有矰繳,尚安所施?”

這是劉邦的《鴻鵠歌》,講的乃是漢高祖對於換立太子的無力,魔尊之意,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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