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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怎麽會有人連好賴話都聽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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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怎麽會有人連好賴話都聽不出來。

九點鐘,學校宿舍燈火通明。

程蘊青進了宿舍,書本一放,靠著椅子仰著頭,凝望著吊燈。

“蘊青你才回來啊,吃飯沒?”舍友問。

“沒,下午跟著教授去了醫院學習,剛結束。”程蘊青的聲音透著絲疲憊。

正在一邊刷微博的舍友腆個臉湊過去:

“你現在跑快點還來得及,咱們學校二食堂的張記麻辣燙上熱搜啦!”

其他人跟著湊熱鬧:

“是不是吃出來鼠頭鴨脖了!”

看清熱搜後,幾人緩緩打出一個?

#晉海大學機器人科研項目大獲成功#

下面配了一段視頻。

年輕清秀的小夥子面對校長耐心地問詢:

“對,對,對,對。”

評論區很熱鬧:

【哈哈哈晉海大學,培養人機的搖籃。】

【笑死我了,“老板我吃頓霸王餐不犯法吧?”“對。”】

【人機感太重了哈哈哈!不過這個小哥好可愛啊!】

【嗚嗚嗚我們學校,我和舍友約好了,明天去張記麻辣燙打卡,順便欣賞盛世美顏。】

【當事人之一表示,當人機一樣炸串沒給我拿對時,怒氣值120%,可他喊我爸爸,喜愛值1000%】

【大家別評論了,讓熱度降下去,不然校長要哭了。】

【道理我懂,可又不是我學校跟我有什麽關系?明天晉海大學食堂一日游預訂!有同游報名的沒。】

舍友們圍在一起翻評論,笑聲震天。

程蘊青疲憊地揉著眉心,並不參與討論。

“蘊青你快說你餓了,咱們一起去張記續個攤。”

“我不吃麻辣燙。”程蘊青拿起浴巾,“我去洗澡。”

他走到門口,聽到舍友還在討論:

“這人是哪個學院的?沒見過啊。”

“你問問咱班女同志,她們肯定知道。”

“問了問了,說是旅游管理學院的,叫,柳靜蘅。”

程蘊青忽然頓住了腳步。

半晌,他將浴巾搭在椅子上,闊步出了宿舍。

學校的燈,一盞盞滅了,黑暗不斷被拉長。

出門前,舍管阿姨喊住程蘊青:“同學,還出去麽?半小時後閉寢可不讓進了。”

程蘊青沒說話,目光筆直地穿過黑夜。

夜幕下的食堂,漆黑一片,無半片人影。

程蘊青繞著食堂轉了一圈,摸出手機給柳靜蘅發消息:

【在哪。】

“叮咚。”黑夜中,亮起了狹小一片區域。

程蘊青順勢望過去,食堂門口一臺報廢冰箱,裏面隱隱約約蜷著一團黑影,看著很懸疑。

他的後背忽然冒出密密麻麻的寒意,猶豫半晌,程蘊青慢慢走過去。看到冰箱裏瘦弱纖薄的身影緊緊縮著。

他沒敢動,他怕他這手一伸,後來經過警方調查,案發現場全是他的指紋。

直到那團黑影動了動,撓了撓臉頰。

程蘊青松了口氣,拉開冰箱門把人搖醒。

“不回宿舍?”他問。

柳靜蘅緩緩睜開眼:“對。”

“你打算今晚在這過夜?冰櫃裏?”

“對。”

程蘊青重重做了個深呼吸:“說點別的。”

柳靜蘅抱緊了身子,生銹大腦緩慢運作,試圖從聽過的原文中找到契合綠茶炮灰設定的合適語錄。

原主說了一句什麽來著?

好像是後期男主攻面臨追妻,情場失意,炮灰主動出擊:

“看到你這麽難過,我很心疼,只恨自己太笨,幫不上你的忙,還總是被自責的情緒束縛。”

柳靜蘅的身體在冷風中縮得更緊了。好長。

涼風一股股往他腦子和嘴巴裏灌,死拽著腦子裏為數不多的記憶細胞。

整理半天,柳靜蘅緩緩開口:

“我恨你太笨,幫不上我的忙,還不自……自覺?”

柳靜蘅又想起一點細節,擡起頭,皺眉:

“哼。”

毫無感情的,模擬原主無法隱忍的哭腔。

程蘊青雙眸驟然瞪大,喉結上下滑動著。

他別過臉,聲音冷漠,又緊繃:

“進不去宿舍了?”

柳靜蘅:“對。”

“剛好我也進不去了。”他壓抑著腔調,“起來。”

柳靜蘅扶著冰櫃慢慢往上起,雙腿麻的沒了知覺,眼前一黑,腦袋一暈,直挺挺往前倒,腦袋撞在了程蘊青肩頭。

黑夜中,程蘊青嘴角揚了揚,很快收斂:

“站直了,我帶你去我家。”

柳靜蘅暈乎乎的:“行。”

*

程蘊青家底殷實,雖不能和秦家大財團比,但房產也不少。

平時沒課他就住在學校不遠處的公寓。房子不大,二層覆式。

程蘊青帶人回了家,催促他先去洗澡。

柳靜蘅倒也沒有一點不適應。

小時候生活在孤兒院,十五歲後離開孤兒院四海為家,不必換一個地方就內耗一次,反正那個小盒才是他最終的歸宿。

他蜷縮著身子泡在浴缸裏,疲憊地枕著膝蓋,沈沈睡去。

柳靜蘅是被敲門聲吵醒的。

“一小時了,你還沒洗完?”程蘊青的聲音如書中描寫那般,冷冷清清。

柳靜蘅氣若游絲:“對……”

“出來吧,水都冷了。”

“不……”

“我進去了。”

下一秒,房門打開。程蘊青托著一沓衣服進來了,目光避開柳靜蘅:

“衣服我放這,你沖好身子早點出來睡覺。”

柳靜蘅枕著膝蓋,被熱水蒸過的臉頰醞著兩抹淺淺粉色,睫毛散落著稀碎水光,明珰亂墜。

“我就在這睡覺、覺……”他實在沒力氣了。

程蘊青手指一攏,做了半天心理建樹,轉過頭:

“要我抱你出去?”

簡單六個字,字字是諷刺。

柳靜蘅內心嘆了口氣。

程蘊青真是很不錯的人,知道他辛苦,竟不惜放下身段要抱他出門,若他不是炮灰就好了,他一定能和程蘊青成為很好的朋友。

他努力回憶著炮灰語錄,但腦子從洗澡水裏過了一遍,除了空白就是水。

索性道:“行。”

程蘊青深深斂了眉,“呵”了聲。怎麽會有人聽不出好賴話。

他隨手扯過浴巾,視線避開,摸索著找到柳靜蘅的手。

水已經冷了,他的手也冰涼。

心一橫,程蘊青直接把人拽起來,對方瘦得厲害,根本沒用幾分力氣。

他用浴巾裹住柳靜蘅,人便無力的順勢往他懷中一倒。

程蘊青的手僵在了半空。

怦怦!怦怦!

空曠的浴室將他的心跳聲襯托的如雷般震耳。

他忙用腳踢開浴缸水龍頭,嘩嘩水聲淹沒了一些東西。

出了浴室,柳靜蘅一著枕頭便睡了過去。

程蘊青衣服濕了一片,站在床邊,靜靜垂視著柳靜蘅的臉。

昏黃的壁燈在他臉邊打了一圈柔光,鼻尖淡紅色的小痣像是威士忌杯口懸著的櫻珠。

程蘊青身子彎了彎,柳靜蘅的睡臉近在咫尺。

“誰讓你撒嬌的。”他的聲音輕不可聞,含帶著不易察覺的笑意,“你現在,可是欠了我人情。”

程蘊青正沈溺在暖色的溫柔間,卻被忽然的“叮咚咚”聲打亂了神思。

他微微蹙了眉。一向從容的他第一次因為手忙腳亂掏手機而差點把手機交代在這裏。

屏幕上來電顯示:秦楚堯。

程蘊青火速按下靜音,周遭溫柔靜謐的空氣,在這三個字出現後變得蠢蠢欲動。

他闊步離開房間,關好門,不緊不慢接起了電話。

“蘊青?我給你打了好多電話,怎麽才接,害我以為你出了什麽事。”秦楚堯釋然地松了口氣。

“剛從醫院回來,碰到同樣進不去宿舍的朋友,帶他回家,忙著,沒聽見。”

那頭,秦楚堯的聲音陡然擡高:

“什麽朋友,哪個朋友,姓什麽叫什麽,怎麽寫有幾畫。”

“柳靜蘅,你認識的。”

電話那頭驀地沈默了。

短暫的寧靜後,爆發了。

……

秦家。

秦渡正對著電腦,處理一些白天遺留工作。

隔壁房間忽然傳來一聲怒吼:

“你到底有沒有心?你以為柳靜蘅糾纏你是為了誰,他想山雞上樹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還是你覺得,我倆天賜良緣,你也想幫忙撮合!”

“什麽?他不是那種人?呵,你好像很清楚我不舍得對你說重話,所以你才一而再地挑戰我的底線?”

秦渡回過神,手指輕滑著鼠標滾輪。

最近,好像頻繁地聽到“柳靜蘅”三個字。

*

翌日一早。

程蘊青起床後,去喊柳靜蘅。

喊了半天無人回應,一開門,床鋪整齊擺好,枕頭上還放了一個袋子,袋子下壓了一張一百元紙幣。

打開袋子,厚厚一沓鈔票。

程蘊青對著鈔票,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柳靜蘅那張淡漠如水卻倔強的臉。

已經記不清是第幾次,無語地發笑。

他這寸土寸金的高級公寓,合著就值一百塊。

……

柳師傅一大早就在食堂忙活著。

今天,人格外的多,手機閃光燈也沒停下過。

對著大排長龍的學生隊伍,柳靜蘅停下酸痛的手,發出來自靈魂的質問:

“早八,就吃這個?”

學生們齊聲:“對!”

柳靜蘅低下頭:“行。”

正忙活著,人群中擠進來一油光水滑的小胖子,腦門掛著汗,一把抓過柳靜蘅的手:

“我的哥哥啊,您還在這呢,院長找你找瘋了!”

柳靜蘅被冷不丁一拽,手中的麻辣燙濺出幾滴湯汁。

他不緊不慢擦拭著衣服,忽然頓住手。

哦對,原主也是晉海大學的學生。

嘖,浪費了一百塊。

“找我,做什麽。”柳靜蘅問。

小胖子嘴巴張了張,卡殼半天,最後擺起微笑:

“當然是急著表揚你高風亮節,惜字如金。”

柳靜蘅緩慢擦拭著衣服,半晌,臉上醞開一抹緋紅。

要被表揚了。

嘿。

……

旅游管理學院的院長丁智坐在辦公桌前,端著保溫杯,右腿抖得篩糠一樣。

今天一大早,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校長大人親自打來了電話,問柳靜蘅是不是他們學院的學生。

語氣極其的親切。

果然,昨晚看到熱搜時,也順便看到了自己未來的命運。

時針繞著表盤轉了一圈,丁智看向門口。

只有蕭瑟的風。

時針又轉了一圈,丁智再次看向門口。

風變得熱了,中午到了。

“這個混蛋!”丁智拍案而起,臭小子哪來的架子還得他堂堂一院長親自請人。

丁智奪門而出,腳步驀地頓住。

學院長廊上,一道瘦削身形正站在隔壁導員辦公室外,低著頭沈思。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過去了。

那道身影終於動了,拖著沈重的步伐,和他對上了視線。

單薄清秀的男生像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對著丁智研究了半天。

“找到了。”隨後緩緩吐出仨字。

丁智:……

哪個學院把機器人扔這了。

柳靜蘅雙手緊緊抓著褲縫,有點緊張。

長這麽大他極少得到表揚,如果院長大喜之下強行塞給他獎學金,他該用什麽姿勢接過來才能顯得高風亮節又不世俗。

丁智看了眼手表,臉上掛著古古怪怪的笑:

“柳靜蘅?你可真棒啊,食堂到這三百米的距離,你也能抓住片刻思考自己偉大的人生,還思考了三個多小時。”

柳靜蘅紅著臉,面無表情點點頭:“對。”

丁智深吸一口氣,一團棉花堵在喉嚨裏,重拳出擊打了個寂寞。

“昨晚校長帶貴賓親臨張記麻辣燙,你的表現我只能堪稱完美,世界上怎麽會有你這麽愛惜文字的人?”

柳靜蘅低下頭:“漢字是中華文化的核心,要,守護。”

丁智哽住。

好想來一段優美C語言,但對方異於常人的解讀方式,內耗的只能是自己。

“對了。”丁智覺得說也說不出什麽門道,索性轉移話題不再為難自己,“我讓各系導員下派各班班長的實習任務,通知都收到了吧。”

柳靜蘅不知道,穿書幾天,他也是才回憶起原主是個大學生的設定。

他沒上過什麽學,也知道老師提問要回答,於是道:

“沒。”

丁智緩緩做了個深呼吸,捏了捏眉心。

他打開電腦,調出柳靜蘅的學生檔案,念著:

“柳靜蘅,二二級旅游管理學院,國際管家專業……”

柳靜蘅:?

什麽專業?

“實習意向裏,你填的是Rilon集團的家庭管理。”丁智的目光落在柳靜蘅臉上,“你知道Rilon集團是哪裏麽。”

柳靜蘅的CPU緩慢運行了半天:

“對。”

原文中反覆出現的“Rilon集團”是男主攻秦楚堯家的超級大財團,其業務項目涵蓋了樓市、電子、酒店等一切賺錢項目。

原主也是相中了這一點,才在大二那年從旅游管理專業轉去了國際管家,只為有機會接近秦楚堯,方便他棒打鴛鴦,陰險上位。

柳靜蘅撓頭。管家,不會。

“你這份自信就是沒分給全世界,否則人人都是馬丁·路德金。”丁智笑得陰陽怪氣。

乳臭未幹的毛頭小子昨兒剛把Rilon集團的公司代表給得罪了,今天還妄想腆張臉上門求認可,臉大如盆。

柳靜蘅握在一起的手攪了攪:

“院長爸爸說過,自信的男人最好命。”

他雖記性差,但永遠忘不了那天中午廣袤的天空,和院長爸爸親切地教誨。

院長丁智:?

爸爸……?

丁智沈默半晌,擡手撓了撓腮幫子。

又撓了撓鼻子,摸了摸脖子,飽經風霜的老臉,變得如同三歲孩童,浮現一抹稚嫩的紅。

他做了個深呼吸,眼神驟然明亮,親切地拍了拍柳靜蘅的肩膀: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你有這等覺悟也不算一無是處。好了,你先回吧,順便喊你班長來一趟辦公室。”

柳靜蘅點頭、點頭。

離開辦公室,轉個彎的工夫——

院長說,喊誰過來?

忘了。

應該也不重要。

那一天,丁智站在窗邊望著廣袤無垠的天空,看著晴空萬裏到日落熔金,天際跳出第一顆星星時,他臉上的笑容不見了。

“我沒有這樣的逆子。”

————————

柳靜蘅:“我要準備夜襲秦家了哦。”

秦渡,掏出麻袋,打開,靜待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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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兄弟,買我牛至嗎》——by顧多金

1.

俞含苓大學畢業後繼承了爺爺的香草園,尤其擅長養護牛至。本以為可以憑此走上暴富人生,可香草園太偏僻,他半個月只能賣出一盆牛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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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問詢,童叟無欺,你的牛至我來守護!]

開鏈接第一天,一堆頂著腹肌頭像的奇怪id過來私聊他。

——在?兄弟,看看牛至?

——兄弟批發牛至是嗎?

——兄弟喜歡上面下面?

——處麽寶貝兒我180mm(氣泡音)

隨之而來的是一堆幾乎懟到俞含苓臉上的胸肌照、腹肌照。

俞含苓反手一個拉黑舉報,並在鏈接補充:[不接待基佬!]

隔了幾分鐘,俞含苓又收到一條新消息。

[太好了醫生,通過一下吧!我是直男,救救直男]

2.

俞含苓淚流滿面,以為自己終於迎來一個正常的客人。

攻:剛剛你拉黑的都是我的號,我只是想測試一下你是不是直男,我恐同

攻:直男醫生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的牛至

受:你別急,慢慢說

攻:它因為一些意外,受了點傷。有可能會影響到我未來的繁衍計劃

受:怎麽斷的,從哪兒斷的?底下的莖還連著嗎?

攻:還在的醫生,只是頭有點腫

受:哦,那沒事。剃頭就行

攻:!!

攻:剃……頭?醫生你是說給我的牛至剃個頭嗎?

受:不會嗎?那我教你。先把底下薅光了,留一截主莖就行,上面的別心疼,全掐斷。

受:還不會?你定位好像離我挺近的,這樣,你把你牛至搬過來,我幫你剃頭。

3.

見面後,孟予歌和俞含苓大眼瞪小眼。

下一秒,孟予歌忍著羞恥,抓起俞含苓的手腕,輕輕按在自己腰下。

受:你不是說……讓我救救你的牛至嗎?

受:你牛至呢?等等!你脫什麽褲子!

攻:醫生,治治我的牛至。

[小劇場]

俞含苓:直男同志,今天你的牛至還疼嗎?

俞含苓:直男同志,今天你的牛至恢覆了嗎

俞含苓:直男同志,今天你的牛至還需要治療嗎?

孟予歌被念得滿臉通紅,忍不住堵住俞含苓那張嘰裏咕嚕的小嘴。

惡狠狠地:“要!”

等俞含苓被按住反覆折騰後,才頂著一身痕跡,渾身輕抖,又怕又慌地推開低頭追著吻他的男人:“可、可以了……你的身體很好,暫時不需要檢查,也不需要治療。而且……你不是恐同嗎!”

孟予歌:“那要感謝俞醫生妙手回春,治好了我的恐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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