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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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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其實不知該說幸運還是不幸, 當初在三方會議上,伊吹光和看的那份嫌疑人檔案——就是BOSS本人年輕時的事跡。

上面顯示迪亞波羅出生於一個意大利的女子監獄,父親不知是什麽人, 後來被外頭的神父收養長大成為普通的小鎮青年。後來這家夥居住的村莊發生莫名的火災, 他也“死”在裏頭,只是警方後來從他居住的屋子底下發現了兩具屍體的遺骸——神父以及一位陌生年老女性的。

那其實是他出獄後的母親,出獄後來探望兒子卻被迪亞波羅打暈後關在地板裏, 靠每天餵點東西茍活。亦父亦師的神父正因為發現了這個秘密才被殘忍地滅口。

迪亞波羅一不做二不休,一把火偽造了自己的假死。

一年後, 埃及那邊的兄弟會刺客在檢查走私情況時註意到這個粉色頭發的意大利人來這邊打廉價勞務工, 後來這貨不知挖到了什麽古董,發了財, 回國後慢慢地做出一番事業。

他擁有的替身能力名為【緋紅之王】, 是極度罕見的時間類替身。依靠著這個能力,他才屢屢從危險中逃過一劫, 並用黑暗血腥的手段統治鎮壓對自己不滿的下屬和敵人。

但是迪亞波羅依舊自卑。

他比任何人都自卑, 他不認為真實的自己可以承擔起“熱情組織首領”這一無冕之王的職務,因此幹脆化作一個幕後黑手來遙控一切。

只是特裏休·烏娜的突然出現讓他無法再蟄伏幕後。

替身使者之間是有血脈聯系的,一旦被外人察覺到這點, 他迪亞波羅的真實馬甲距離掉落也不遠了。

事實果然如此,在燈塔裏, 他清楚地察覺到自己的血脈與特裏休相互牽連。可想而知, 特裏休也能察覺到他的動靜。

【不能留下特裏休的性命。】

【雖然很遺憾,但我只能殺死自己的女兒。】

【人是要成長的,成長的方式就是與過去的自己斬斷關系。】

膽怯而卑劣的黑暗之王下定決心。

他確實曾經愛過特裏休的母親——但那個時候用了假名和假身份,而且如今的那個女人也病死了,不然特裏休這個私生女的存在還不知道要被隱瞞多久。

如今……布加拉提為了搶奪特裏休的舉動也讓這個男人嚇了一跳。

短暫的震驚後, BOSS迪亞波羅意識到,布加拉提在發起襲擊的一瞬間同樣背叛了自己和“熱情”組織。

【好啊!布加拉提你這只不知感恩的白眼狼!我讓你頂替波爾波幹部的位置,你就是這樣回報我的】

理所當然,借助【緋紅之王】的時間之力,他成功殺死了叛徒布加拉提。

但麻煩事情隨之而來——門外,一個金頭發的小夥子察覺到不對勁,強行無視了同伴的勸阻而潛入燈塔。

迪亞波羅知道這個名為布魯諾·布加拉提的新人存在,波爾波死前的前一晚還給他發了新人名單與情報。

由於沒有跟金發小鬼見面的必要,特裏休也搶不回來了,迪亞波羅索性直接從燈塔地下室的後門通道溜走。

然而在他開門的前一瞬間,他的眼前浮現出了種種“未來”。

【第一秒,我打開門,踩到了黑暗中的一塊鏡片。】

【第二秒,我被鏡中的替身使者拉了進去。】

【第三秒,我被埋伏在此的暗殺組五個人發起了鋪天蓋地的瘋狂襲擊——身體極速老化、變小、刀片在體內生出、釣鉤、霰.彈槍……】

好家夥!暗殺組為什麽會在門外等著我

【難道說……布加拉提小隊其實早就背叛了我果然!他們都是叛徒!全部得死!】

自以為看破了這兩個小隊聯系的迪亞波羅猛地睜開了眼,結束了替身能力的使用。

這是【緋紅之王】演化出用於觀測未來的技能“墓志銘”,可以觀測到十秒後的未來。

配合其本身能力,那真是超級強大。

盡管明知後方有發現布加拉提屍體與昏迷的特裏休的喬魯諾·喬巴納,前方有暗殺組埋伏,但是迪亞波羅根本沒在怕的!

【這兒打起來人太多,恐怕有意外情況發生。我還是快點離開,回頭再挨個擊殺他們。】

迪亞波羅下定決心,發動了【緋紅之王】,直接……“時間刪除”!

沒錯,時間是一條不會回頭的長軸線,他迪亞波羅可以刪除這中間的任意數秒,相當於“第一秒,開門→第二秒,到地面出口去了”那樣作弊。

這就好比肥宅去健身房,開門的下一秒就減肥成功了那樣!

所以沒人抓得住迪亞波羅!能跳躍時間過程,直接實現目的的替身使者你怎麽抓

此時喬魯諾溜進來後沒看到BOSS,反而看到了已經死去的布加拉提,特裏休昏倒在一旁斷了手臂,手臂上還有拉鏈的痕跡(布加拉提的替身能力)。

“布加拉提,哦……不不,布加拉提你醒醒!”

喬魯諾焦急無比地跪倒在地上,他的替身【黃金體驗】可以賦予物體“生命力”,所以這回也死馬當作活馬醫的施加替身能量。

奇跡發生了,片刻後,布加拉提緩緩地睜開了蔚藍的眼瞳。

“喬魯諾……”

是你救了我啊。

此時溜走的迪亞波羅已經變幻出了另一個形態。

他是人格分裂者,副人格名為“托比歐”,是個17歲的懦弱膽小少年。一旦切換人格,無論是聲音、長相還是外形都會變成17歲的托比歐,他平時就托比歐的馬甲游走存活於世。

托比歐並不知道自己與迪亞波羅是一體的,他單純以為自己是組織裏的一個小助手。

如今的小助手托比歐拿著一個手機,假裝跟BOSS講電話,其實那聲音是從他腦海裏傳出來的。

“馬上離開威尼斯,托比歐!必須逃離布加拉提小隊與暗殺組的包圍網!去和我的親衛隊們匯合!”

“可是BOSS,我們要怎麽出去”托比歐小聲地講電話,“這可是水城威尼斯。”

主人格迪亞波羅繼續在腦子罵他:“你傻啊,地圖上畫個對角線,離這座燈塔最遠的地方再隨便偷一艘快艇不就能離開了嗎”

托比歐連忙離開了燈塔的區域,穿過人流密集的廣場,走過古老的街頭巷尾,來到了新的航道旁……他看見了一排快艇停在長長的航道邊上但大部分都有人占據著。

只有靠後接近末尾的一艘銀色快艇旁站著一個東方面孔的女游客和租船的人,她似乎在跟租船商行的人講價。

“便宜點吧老板!”

伊吹光和跟對方砍價,“你看到剛才那個去旁邊那個碼頭開始畫畫的綠頭發男人沒有那是我的美術老師,我們是從羅馬大學來的,今天來考察威尼斯水上風景情況的!如果你的船好用的話,下個月我們會帶隊過來哦!到時候你就有一大筆生意了!”

租船商人半信半疑:“真的假的啊,為什麽羅馬大學會請你們兩個東方人過來當老師……”

“當然是真的啊!我家老師可是羅馬大學美術學院的客座教授!我問你,你家小孩看不看漫畫的……”

最後仿生人東拉西扯,成功砍價,拿到了快艇鑰匙。心情不錯的打算回去找在不遠處碼頭畫畫的岸邊露伴,卻忽然註意到有人在偷偷跟蹤自己。

想著先解決麻煩的她故意走到巷子裏回過頭,這才發現跟在自己身後的是一個膽怯懦弱的少年人,穿的毛衣也破舊無比。

【這家夥……難道是乞丐嗎】

結果下一秒,那人似是不敢靠近她那樣,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哀求她:“姐姐你行行好!給我一點錢吧,我已經三天沒吃沒喝了!”

伊吹光和義正言辭:“不行,我也很窮。”

托比歐語塞了幾秒,想出新的借口:“可是你都來出國旅游了……”

“我是貸款出門旅行的。”

“幾百裏拉也行的!”托比歐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

伊吹終於動了惻隱之心,幾個硬幣她還是有的,但她並不敢怠慢,悄悄地運轉起水之呼吸來提高警覺性,一步一步地走過去掏出硬幣要施舍給對方。

忽然間,她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我是不是……之前看過這張臉】

一瞬間,核心運轉,數據篩查……她想起來了。

那五份嫌疑檔案裏,有一份的照片與此人極為相似。

同一時刻,托比歐眼裏的紅光大放,轉眼變成細碎的翠綠瞳孔(這是迪亞波羅的人格了)——“墓志銘”觀測未來的技能發動!

他“看”到未來的伊吹光和在突然意識到被自己騙後,把自己抓起來一頓狂打的兇狠場面,嚇得連忙用【緋紅之王】刪除了被毆打的這段未來!

仿生人並未意識到時間被刪除了。

這裏要說一下,因為無論是異能還是替身能力,本質上都是精神的凝結和化身。如果伊吹覺得“這不科學”(像先前噴子彈的電子飛機、小矮人的障眼法之類的),那麽這種能力就會失效。

但糟糕的是,如果她本身沒有意識到這種能力的運作原理(比如與謝野晶子的“黑科技醫療”異能,岸邊露伴的“天堂之門”,自己的“混沌之影”),事後潛意識裏也沒有覺得“這不科學”,那麽這些奇奇怪怪的精神力量就能真正對她發揮作用。

很明顯,伊吹光和不了解【緋紅之王】的存在,也並不清楚其“刪除時間”的原理——她甚至意識不到敵人對自己發起了攻擊……

但是下一刻,撕心裂肺的痛楚從右肩處傳來,有什麽東西啪嗒一聲的掉落在地。

而迪亞波羅震驚地看著自己的拳頭,上面滿是血跡——因為他打的本來是伊吹的左心臟位置,卻被一股莫名的力道給“滑開”,甩到了右邊,直接切斷了她的右手臂。

【算了。】

他看著那個噴血不止的傷口,熟練地預估出對方的出血量是等不到送去最近有救治能力的醫院的,估計這個女人過一會兒絕對會死後,迪亞波羅抓起掉落的右手臂撞開她就跑!因為那只手還是攥著快艇鑰匙的!

摔倒在地的伊吹光和捂著右肩處的傷口劇烈地喘息起來,腳下的黑影宛若離弦之箭般彈射而出——RUA先前並不是不想保護她,也不是故意怠慢,而是它也沒有意識到“時間被刪除”了這件事情。

時間是一個概念,當它被【緋紅之王】刪除時,無論事發前後都還保持著原本的事物狀態。

“把手留下來!混蛋!!”

RUA暴怒的就像是一頭黑霧繚繞的獅子,雙腳一跳就躍入外面游客的影子裏去追蹤托比歐了,然而本體的實力受傷所導致的精神力衰弱,也讓它的實力也無法避免地下降了一些。

它必須搶回伊吹光和的右手臂——因為能夠治療傷勢的伊甸神器,能活死人肉白骨的【裹屍布】還纏繞在上面呢!

伊吹光和並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她只知道呼吸法那宛若流水般旋轉的力道救了自己一命,不至於當場一命嗚呼,但是……她依舊很難控制自己理智——有東西去追擊敵人了,劇烈的痛楚與困惑籠罩著她的核心。

她每呼吸一次就像是沈重的風箱,迸發出低沈晦澀的喘息。

捂住傷口的左手已經濕漉漉的,血把衣服都染紅了。

有那麽一瞬間,仿生人覺得自己回到了剛剛來到這世界的那一個夜晚——單眼被挖,身受重傷,死而覆生,在燈紅酒綠的東京大都市的黑暗裏喘得像條泥地裏打滾的狗。

【那個人是……迪亞波羅……】

【為什麽會襲擊我】

【我為暗殺組和布加拉提小隊的串聯之事洩露了嗎是的話,誰是內鬼不是的話,又是怎麽被盯上的】

【明明想殺他的人那麽多,迪亞波羅為什麽會率先襲擊我……】

【他來找我,難道已經殺死布加拉提小隊和暗殺組那五人了嗎……】

【可惡,可惡!……難道,我的幹員……游戲……未來和人生……】

【核心運轉開始出現明顯晦澀感了。】

【我要做什麽現在……得去醫院……手好痛,什麽感覺都沒有……像是要暈厥……】

【我到底是誰……這個時候……七秒後結束所有清醒狀態……】

【RUA……對了,他不在……】

【我要做什麽】

【做什麽,現在,立刻,五秒後……】

終於,滿身是血的伊吹光和跌跌撞撞地扶住右肩的傷口連滾帶爬地沖出了巷口,在來往游客們震驚的目光中一頭栽倒在地。

她倒在地上,仰面看著黃昏,拼盡全力地喊:“露伴,救我——露伴!”

【三秒後,休克關機……】

“救我……露……露伴……”

就坐在數步之外的臺階上畫素描的漫畫家終於漫不經心地回過頭,可是當看清楚人群背後的狀況時,他的瞳孔猛然縮緊了。

“【天堂之門】!”

替身的速度飛得比他快,下一刻,白色的小手摁在了她的臉上,新的“設定”被寫上。

【我將立刻止血,停止一切生命耗損!】

“咳咳……”正在跑過來的岸邊露伴突然吐出了一口血,現在要在伊吹光和身上寫這種設定的事情已經超出了他正常的替身能力範圍。

但是此刻的年輕人根本顧不上這種事情,他一把抱住面無血色的伊吹光和,渾身哆嗦地難以置信:“你不是說你只是去旁邊的碼頭租個快艇來玩嗎怎麽會……這才兩分鐘就……”

“讓一讓,讓一讓。”RUA陰沈著臉推開湊熱鬧的人群,手裏還提著仿生人被搶走的那條手臂,海水混雜著鮮血往下滴。

托比歐,不,或者說迪亞波羅使用【緋紅之王】刪除了他的攻擊階段,最後趁機從斷臂掌心裏挖走了快艇鑰匙,緊接著把手臂往海裏一扔——RUA就不得不跳進海裏去撈手臂了。

等RUA沖出來,迪亞波羅早就揚長而去!

還好這BOSS不識貨,不知道她手臂上方纏的黃布是做什麽的,不然這回就算搶回手臂了也得回頭找其他異能力者或者替身使者裝回去。

直到用“裹屍布”給伊吹光和把肩膀和斷臂處纏上,確認神器開始修覆傷口後仿生人這才慢慢閉上眼睛陷入昏迷。

兩個面色陰沈的男人這才對視了一眼,過往的小打小鬧都被他們暫時放下,現在兩個人的心情是高度一致的。

強壓怒火的岸邊露伴抱著人說:“我去找暗殺組,順便送伊吹去安全屋修養。”

RUA也冷硬地點頭:“我去找布加拉提小隊。我的本體替他們擋下了那麽多事情,他們是時候也為我們做點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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