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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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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所以這回又是你們兩個外國人搞出來的事情前天在戴高樂機場還沒鬧夠嗎”

英姿颯爽的法國外勤女警官不由分說地把神色萎靡的岸邊露伴和一臉無辜的伊吹光和銬進巴黎警察局。盧浮宮閉館半天, 展開搜索。

這一進去就是兩天。

由於二人事先統一了口徑,堅持聲稱其他人失蹤了(畢竟說什麽黑暗之畫連拿四血這種事情實在太荒謬)……再加上那幾人的屍體在此後都不翼而飛(被畫作當時就吞噬了),找不到“殺人罪證”的巴黎警察局最後迫於外界壓力,只好釋放了兩位嫌疑人。

“你們最好趕快給我滾出法國!”女警官滿臉狐疑和惱怒地把這兩個家夥送出局子, “……別再落到我手裏!”

很少被別人這樣對待的岸邊露伴剛開始有點生氣, 不過一想到死在儲藏室大門口的那四個法國公民後又有點理解女警官的惱怒從何而來。至於伊吹, 那更沒得說了,她這兩天48小時的表情全程就沒有多少變化, 這種程度的威脅根本別想激怒她。

離開警察局後,無論是法國宗教情報局還是日本駐法大使, 他們都委婉地希望這兩個惹禍精盡快離境……

與此同時,遠在日本的杜王町, 一位身材矮小的高中生在朋友與女友的歡送下,前往東京搭乘飛往意大利那不勒斯的國際航班。

…………

……

“真是好笑!”岸邊露伴坐在駕駛位上憤憤不平, “難道是我們自己惹的事情嗎難道是我主動去變異主動去殺人”

此時已經是休整了一天後的事情, 兩人租了臺沃爾沃商用型汽車輪流駕駛,沿著塞納河畔上一路前行。

坐在副駕駛位的伊吹光和嚴肅地感知著右臂上伊甸神器裹屍布的發熱程度, 隨時監察著一旁河道的情況。

她要去尋寶。

在仿生人的堅持下,漫畫家一邊吐槽她幼稚鬼,一邊跑去花錢租車, 陪著她離開了巴黎。

這種行為就很用心……伊吹光和依舊抗拒不了別人給自己花錢的做法。

最終,功夫不負有心人, 離開巴黎的他們在當天夜幕降臨沒多久後,仿生人終於感覺到手臂上的白布有些開始溫熱的程度。

她連忙讓工具人司機再往前開個一兩公裏,然後停在路邊,自己撲通一聲跳進河裏去“尋寶”了。

岸邊露伴站在車旁做拉伸動作放松,順便瞅瞅這個憨批有沒有被淹死的危險, 開了一天的汽車實在是腰酸背痛。

不過在確認這家夥的憋氣能力很強後(這還是仿生人為了打消他的擔憂而故意時不時露出水面換氣),漫畫家也開始有閑情逸致,琢磨著今晚去哪裏住宿的問題了。

忽然之間,他看見遠處的森林裏似乎有金紅色的火光一閃而逝。

“噫。”岸邊露伴隨口說,“不會引發山火吧。”

在渾濁漆黑的水底,伊吹光和終於找到了那枚毫不起眼、灰撲撲的心形“石頭”,這河道裏沈著好幾艘舊木船的殘骸,而“聖心”隨著當年的骨灰一起漂流到這兒,剛好被一根幾乎快要腐朽殆盡的桅桿卡著沒有漂走。

她的手指穿過河底淤泥,握住了黯淡無光的“聖心”——伊甸神器感受到先行者血脈的靠近,一瞬間被激活後的熟悉白光在河底開始閃耀,大片的數據再次湧入她的核心之中……

站在岸邊的漫畫家被這魔幻一幕看得呆住:【真是有寶藏!】

但事實上,伊吹光和在下一秒渾身上下的毛孔開始冒血!

“聖心”宛若一團火炭,來源不明的高溫與熱量沖刷著她的身體,灼得她幾乎想要扔掉這個玩意兒!

還好,就在仿生人受傷的同一時刻,她右手臂上的神器“裹屍布”傳來絲絲縷縷的涼意,金色的能量光斑游走,迅速治愈著她身上的傷口。

康蘇斯留在裹屍布上的“小號”察覺到寄生物被觸發了“治療回血”的效果,當即探頭出來一看,頓時了然。

“喔,你的先行者血脈濃度不夠高啊。‘聖心’在改造你的體質。”他在水底宛若一個幽靈般發聲,傳入正處於冷熱交替狀態的仿生人耳朵裏,“有些伊甸神器必須是由血脈濃度足夠高的人直接接觸和使用才不會讓人受傷。”

【這麽重要的情報你為什麽不早說!】

伊吹在腦海裏表示無語。

誰知道康蘇斯讀懂了她的表情,很無奈地一攤開手:“抱歉,過去持有裹屍布的人都是血脈濃度足夠高的先行者後裔。像你這樣基因裏不足0.1%濃度的使用者拿著裹屍布到今天還沒發瘋……我還真的從未見過。”

旋即他大大咧咧地揮手:“不過你現在有裹屍布就不怕啦!‘聖心’讓你受傷,‘裹屍布’讓你治愈,伊吹小鐵球你再堅持一下,回頭你的血脈濃度就上來了,以後再用這些神器也不會受傷或者發瘋了。”

沒法不當人真是對不起咯。

這就是所謂的先行者血脈嗎還真有夠好笑的呢。

這個所謂的“血脈改造”也沒有持續多久,幾十秒後就結束了。伊吹光和在水底擡了擡手臂,又游了片刻,驚訝地發現自己的體質、耐力、視野等多種身體素質數據都大幅度上升了不少。

如果說普通成年人身體素質是5,她先前的日常狀態就是10,現在已經升到了13左右。

【這麽想來,不當人也有不當人的好處啊……】

被聖心吊打一頓的仿生人頓時不生氣了,美滋滋地決定回岸上離開。

片刻後,伊吹光和握著“聖心”浮出水面,正興致勃勃地往岸上游,冷不丁地看見不遠處的河流上飄下來一個漆黑的人影。

“那個人是受傷了嗎”

岸邊露伴睜大眼睛努力去看,“看不清……像是人,又不太像。”

於是好心的仿生人迅速游過去,把這個“東西”撈起來一看,謔,還真是個大活人,身上的彈孔還在冒血水呢。

伊吹光和的視線落在此人的臉上,尋找幸運幹員的視線技能被自動觸發,忽然楞了一下。

【威廉·邁爾斯:五星近衛幹員(80/80級)

狀態:未被雇傭

天賦:不屈者(無論面對怎樣的困境,無論面對怎樣的痛苦,他都能堅持扛下來,直到真正死亡的那一天來臨。體質+50%,意志+100%,有30%的幾率觸發[死裏逃生]特性)

技能:1、阿薩辛大師級綜合戰鬥技巧(現代版):威廉經過多年刻苦的自我訓練與對他人的耐心教學,目前已經成為了一名合格的刺客大師。他精通潛伏、近身刺殺、射擊、駕車等多種現代刺客必須掌握的基本功。事實上,古典時期刺客們的戰鬥技術他也略知一二。

2、信條永存:威廉篤信著“自由”的信條,他視刺客意志高於自己的性命,為此他將不擇手段地維護這個從古至今的偉大意志與堅持覆興組織的夢想。意志+50%,行動力+70%,有80%的幾率日常維持[全球刺客組織監管者]的光環。

——“小心那些容易的道路,知識只有通過挑戰才能增長。”】

中槍落水者竟然是昔日在日本有過一面之緣的美國刺客大叔!

伊吹連忙摸摸對方的心口又按了一下脖頸處的脈搏,對岸邊露伴說道:“還有救。”

聽聞此言,無情的漫畫家露出了稍顯煩躁的表情:“感覺是新的麻煩,能不能別管他了……”

不過這個人的“口是心非”天賦是點滿的,話雖如此,他還是用【天堂之門】給昏迷者修改了一下關於“自愈”方面的“設定”,把子彈吐出來後加快傷口愈合。

“快走吧,露伴老師。”先行一步上車的伊吹光和通過對昏迷者的體溫、傷口浸泡程度等數據進行判斷,認為這哥們受傷跳河的位置應該離這兒不遠——也就是說,追擊者很有可能就在這附近。

果不其然,在他們離開這處河堤約莫七八分鐘後,一行人騎著摩托車追來。他們裝備精良,衣著統一,看著就很不好招惹,更有甚者還直接提著烏茲別克微型沖.鋒槍,架勢非常囂張。

由於此處缺乏監控攝像頭,再加上地面是正常的柏油路,沒有留下什麽泥土的車輪印。因此追擊者們一時間也難以判斷目標到底是在河裏繼續飄著還是被路過的人給救走了。

“隊長,還是沒發現目標!”

“繼續追!”戴著頭盔的隊長說,“上頭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那只老鼠必須死在這裏!”

“人手分成兩部分,一半的人繼續沿著河道追擊,另一部分人跟我去最近的城鎮搜索診所和其他醫療結構!”

追擊者的想法是正常人的想法,遇上這樣的槍傷,目標絕對要去治療——可惜,他們遇上了兩個替身使者。因此落水者根本連地下黑診所都不用去就能把命給撿回來。

當威廉·邁爾斯睜開眼時,他看見的是一個滿臉不爽的綠頭發年輕人坐在自己的床邊,手裏玩著一根鋼筆。

他有那麽一瞬間想要暴起制服這個不明人士,但旋即威廉察覺到自己身上沒有被捆綁、武器都還在、就連傷口的疼痛也大大緩解了。

【是敵是友……姑且先認為沒有敵意吧。】

“你……”他猶豫地用法語開口,忽然看見從汽車旅館的廉價客房的陰影處理倒了一杯溫水出來的伊吹光和,忽然也呆楞了幾秒。

“好久不見。”伊吹把溫水遞給他,用英文打招呼,“威廉·邁爾斯先生。”

這個來自美國的中年刺客自從那天與高木飛鳥招攬她失敗後雙方就再沒有見過面,沒想到這時隔快一年,居然在法國碰頭了。

“……是你啊,伊吹小姐。”威廉依舊保持著高度警覺,沒有伸手接水。

仿生人也不介意,自顧自地把水杯放在床頭櫃子上,從旁邊拉過了另外一把椅子坐下。

“我們剛剛在河裏把你撈起來,是什麽人在追殺你”

威廉多疑地看了一眼滿臉嚴肅的漫畫家,反問道:“他是誰。”

“我的朋友,是一位……醫生。”伊吹說,“他是可信的。”

雖然岸邊露伴現在什麽都不清楚,但是仿生人並沒有瞞著他的打算。

“最好如此。”威廉費力地回答,“但這種程度的秘密對你來說也沒什麽好隱瞞的——我是刺客,那麽追殺我的人當然是法國的聖殿騎士了。”

威廉·邁爾斯當初離開東京後,並沒有如他對高木所說的那樣直接去東南亞,而是非常謹慎地先去了上海辦事,然後轉機香港,最後才去了東南亞尋找失散的同袍們。

此後,他一路向西,穿過印度,途徑西亞,進入東歐,前些時日來到了法國——這一路上他的經歷險象環生,身邊的同伴有的受傷,有的不幸身死,還有的直接背叛了他……這也是為什麽如今的威廉如此疲憊,還身受重傷的原因。

他目前與夥伴失散了,但是沒關系,他們約定了新的地點見面。

等威廉·邁爾斯大致說完後昏昏沈沈地睡過去,伊吹光和才拉著思考著什麽的漫畫家到外頭去。

果然,岸邊露伴按耐不住好奇心地問:“伊吹,什麽是刺客和聖殿騎士我原以為是傳統意義上的職業,但聽你和那個威廉先生的對話,這更像是陣營的名字”

“嗯……怎麽說呢,這是一段非常覆雜的歷史了……”

仿生人挑挑揀揀地跟他說了一些陣營的基本設定,果不其然,漫畫家的眼睛亮了起來。

“這個素材好啊!千年的陣營廝殺和鬥爭……”

“不可以。”伊吹打斷他,“你不能寫,也不能畫。”

“……”

“我不想看見露伴老師你哪天被一群聖殿騎士或者刺客追殺,或者我哪天去拜訪你時發現你已經被人暗殺死掉了。就算沒有這些事故,可一旦被那幫人發現你在作品中透出的信息……你會一直面臨著他們的威脅和招攬站隊。這世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仿生人十分冷靜地說,“你也知道的吧,有些素材就算獲得了也永遠不能見天日的。”

雖然明知對方是關心自己,但是這種表達方式太過直接反而引得岸邊露伴有些賭氣般的惱羞成怒:“既然那個刺客是個麻煩人物,那你幹嘛救他啊”

“威廉先生對我而言不是壞人,露伴老師。”

“那我就是不識趣的壞人咯”漫畫家酸氣十足地抱怨。

“……你怎麽這樣說話。”仿生人滿頭霧水,“我沒有那個意思。露伴老師比起僅僅只有一面之緣的威廉先生,當然是……你對我來說更好,也更重要。”

岸邊露伴:!!!

岸邊露伴怒氣沖沖:“笨、笨蛋!說什麽糟糕的話呢!”

伊吹光和愈發困惑於此人的炸毛反應,但還是溫和地回答:“我說的都是真心話。我希望露伴老師了解我的故事,知曉我是一個怎麽樣的人,但不希望把你牽扯進不必要的危險來。”

“誰問你是真心還是假意啦八嘎!”

總而言之,當威廉·邁爾斯幾個小時後清醒過來時,看見的就是這麽一對氣氛怪異、疑似吵架的小情侶(美國人覺得他們的氣場就是那個散發著狗糧的味道),當即無視了這種小問題,試探性地向他們提出了接下來要去哪裏的問題。

“意大利。”伊吹光和想起伊甸神器“聖心”中給出的信息坐標,“蒙特裏久尼。”

蒙特裏久尼(Mioni)是意大利中部托斯卡納大區錫耶納省的一個市鎮,那裏並沒有特別出色的商業和服務業,基本上以農業與文藝覆興時期留下的古建築所帶來的旅游業為生,只是個尋常的歐式小鎮——類似於中國的三線小城鎮差不多。

“聖心”雖說是神器,但到底是上古時代的黑科技產物,它永遠指向與自己匹配的另外一半神器“伊甸聖劍”。通過世界坐標的對比,伊吹光和基本能鎖定聖劍就藏在蒙特裏久尼的某個地方……

至於一把生前由法國刺客大師亞諾·多裏安持有的神器為何如今會流落到意大利,這就不是她能弄明白的問題了。

但是這個看似簡單的地名竟然讓威廉的瞳孔微微縮緊,老鷹般的犀利目光死死盯著她:“巧了!我正好要去錫耶納與朋友匯合(此地距離蒙特裏久尼只有15公裏遠)……但是恕我冒昧,蒙特裏久尼這座平凡小鎮有什麽值得吸引你的地方伊吹小姐。”

仿生人面不改色地撒謊:“我的朋友(她指了指一言不發的岸邊露伴)要去那邊拜訪一位朋友。”

“也許我們順路……”威廉慢吞吞地說,話還沒說完,伊吹光和就點頭道,“沒問題,我們一起坐飛機去吧。”

“坐飛機”

“對,剛剛租的私人飛機。我們直接翻過阿爾卑斯山,抵達亞平寧半島——威廉先生你意下如何”

也是是她過於坦然的態度讓威廉·邁爾斯愈發疑惑,但旋即稍微降低了些警戒心,面上不顯:“啊哈,那可真是感謝二位的盛情邀請了。”

等走出客房回到自己的房間,岸邊露伴顧不上剛剛的鬧別扭,一把抓住女孩子的手腕問道:“我哪認識什麽意大利的朋友啊!還是限定在那個蒙特裏久尼的小鎮上的人”

仿生人不慌不忙地用另一只手按住對方的手背,安撫道:“別慌啊露伴老師,一切都交給我,我們這個謊言是不會在威廉先生面前露餡的。”

事實上,她早就查過了,那座小鎮上剛好有一個露伴老師的忠實漫畫讀者,為了買作者簽名限量版的原作漫畫不惜花重金從海外平臺淘了一整套寄來意大利……如果威廉·邁爾斯堅持要跟過去康康情況,只好請素不相識的讀者先生充當一回工具人了。

不過想必意大利讀者不會生氣——這就好比某天你一開門看見了鳥山明/尾田榮一郎/宮崎駿/富堅義博(對不起這個會被催更)/岸本齊史(世界上沒有比他更壞的漫畫家了)上門給你這位讀者做滿意度調查問卷和禮物派送……那樣,作為一個二次元愛好者,那是絕對無法生氣,反而會驚喜地尖叫起來。

“唔,你這個謊言真是越扯越大了……”綠頭發的年輕帥哥抱怨起來,忽然一低頭,註意到兩人的手相互握著,頓時紅了臉:“你幹嘛按住我的手不放!”

“啊不是露伴老師你先抓著我的手腕嗎”

“混蛋!哪有這種事!快松手,別占我便宜!”岸邊露伴試圖掙脫開她的單手束縛。

“如果我非要占呢”伊吹鬼使神差地說了一句,成功收獲了岸邊露伴呆楞覆雜的眼神。

“……”

“我逗你玩的。”仿生人總算露出笑容,松開了手,“我是不是很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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