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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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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戴高樂機場槍擊案”的6個小時後。

日本駐法大使已經連同法國本土的宗教情報局人員, 把兩個倒黴的當事人從巴黎警察局裏撈了出來。

宗教情報局是法國專門處理本土非自然現象的部門,地位類似於日本的非自然對策局。事實上,當前各國都有這類機構, 彼此間多有串通連氣,比起現實中的政治鬥爭而言要顯得溫和許多,畢竟幹這行的死傷率可一點也不輕, 大夥兒互相能搭把手就算是助力了。一個國家的調查員去另一個國家辦事時多半能得到東道主國家的些許幫助。

因此在那位金發碧眼的法國帥哥調查員的幫忙作證與實驗室開具的“生化怪物”的驗屍證明下,以及駐法大使幫忙交的保釋金與律師的聯合作用下,肥頭大耳的巴黎警察局局長不情不願地交出了伊吹光和這個“外國殺人犯”。

謝過幫忙的相關人員後,伊吹光和瞇著眼睛走出警察局時外面的天已經亮了起來, 岸邊露伴面無表情地倚在路邊的墻壁上等她出來——順便拒絕了好幾個大膽示愛的外國妹子的搭訕。

剛剛才經歷一次事件的兩人默不作聲地走了一小段路,直到漫畫家忽然問:“你餓嗎”

“……啊”

“這附近有一家早餐店開了一百三十多年。”他沒頭沒尾地說, “他們家的酥皮面包做得一絕。”

仿生人聽懂了,因此從善如流地點頭:“那走吧。”

直到喝上熱乎乎的熱巧克力,吃上酥脆噴香的酥皮巧克力面包,伊吹光和才覺得隱約松了口氣。

坐在塞納河邊的餐桌上, 陽光明媚,拿著勺子吃法式燉蛋的岸邊露伴也不知道在琢磨著什麽,最後仿生人也依舊保持著異常的沈默,耐心地像個變態殺手。

“……你為什麽不說話”漫畫家忍不住問。

“露伴老師不是不喜歡我說話嗎。”

“哈你是笨蛋嗎。”露伴憤憤然地說, 像是想罵人又像是無可奈何。

伊吹:

【所以他到底對我是個什麽態度……】

然後她習慣性地回答:“不, 我不是笨蛋。”

這過分熟練的態度就跟某個攘夷志士那樣“不是假發,是桂”的名臺詞一樣。

“所以……”漫畫家一手撐著臉, 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地問,“那個人為什麽會變成那種觸手混雜魚人屬性的怪物”

“第四次。”伊吹光和冷冷地說,“我就職這個行業以來,見到的第四個相同案例。”

說罷, 她掏出了口袋裏的感冒藥小瓶子,平平無奇的白色罐子外殼上貼著純法文的服藥提醒標簽——剛剛打鬥時,她偷偷把這件證物揣走了——“是這個。引發變異的罪魁禍首……當前市面上最新型的人用貓薄荷【大海之歌】。”

事實上,當初第一次在刷兼職任務時繳獲了【大海之歌】後伊吹光和就立刻把它送去了對策局的科研部門,蝴蝶香奈惠課長與其妹妹蝴蝶忍足足花了一周後研究出來它的本質——毒.品。

它與傳統型號的不同在於少量吸服雖說會成癮,但危害性並不大,甚至可以說它有助於人恢覆自身的精神和血氣,增進靈感與思緒……但這種“恢覆”是有代價的,相當於提前透支身為“人”的那一部分力量。當透支完畢後,【大海之歌】裏的另一股力量會趁虛而入,成功完成“異變”的過程,把一個活生生的人類演變成祂的信徒。

“信徒”岸邊露伴註意到仿生人的用詞,不禁重覆了一遍。

“啊。”伊吹依舊冷冷淡淡,“這背後,是某個來自深海的邪神和人類聯手制造的‘功勞’。雖然目前已經聯合各國展開針對【大海之歌】新型貓薄荷源頭的聯合調查,但是一時半會也查不出來……”

漫畫家頓時露出了厭惡的表情。

活到他這個地步,見多識廣至今,哪裏還不知道“邪神”這種狗屎成精的玩意兒。

“真是的……”他轉動著手裏的銀勺,想起先前經過過道時無意間瞥見那個男人給伊吹光和展示的溫馨家庭照片,不免得沈默了片刻,又迅速想起先前自己與伊吹之間關於【無量主】這事情真假的爭執。

在意識到伊吹光和作為妖怪們口中的【無量主】的主要工作就是跟各種怪力亂神之輩打交道之後,那麽也許當初她自稱關於“回到過去進行創作”的說法極有可能是真的!而不是對方說出來故意誆騙自己的無稽之談!

一想通其中的關節處,岸邊露伴盡管面色不顯,但心中竟然有些莫名地喜悅,就好像小朋友走在路上時被別人忽然塞了一朵開得很漂亮的小花一樣。

【一般人有了這種“穿越時空”的秘密後難道會隨便亂說嗎肯定得是特別信任的人才會透出口風吧!也就是說,我岸邊露伴在她看來也算是可以“特別信任”的人嗯……】

“你平時要對付的就是這種敵人嗎”

岸邊露伴忽然放緩的聲音顯得頗為柔和,察覺到這一點的伊吹光和有點詫異,但還是點點頭,“差不多吧……”

“跟我具體講講好不好”

“可以啊。但是這些故事很多,一一說出來的話不會耽誤露伴老師你的時間嗎”

岸邊露伴凝視著滿臉認真的伊吹光和,忽然覺得她傻乎乎的也沒那麽討厭了,當即笑起來。

他有些傲嬌地開口:“哼,耽誤時間那是肯定的,不過如果是你的話,我勉強允許你……”

“那我不說了。”伊吹立刻表態。

“——你聽我把話說完!”

“對不起。”

最後,伊吹光和知道了對方來巴黎是受到了盧浮宮美術館的邀請,而漫畫家也清楚了她會突然跑這兒來是為了一個尋寶游戲。

“哈哈哈哈,你是笨蛋嗎這種落伍百八十年的老土游戲你也信”他忍不住嘲笑起來。

“信啊。”吃飽喝足的仿生人忽然站起身,一本正經地說,“露伴老師,我這就證明給你看。”

話音落下,伊吹一翻身跳過早餐店的露臺,幾個健步蹦下河流旁的步行過道,然後當著眾多游客與來往船只的面前一頭跳下了塞納河!

親眼目睹著一切的岸邊露伴:…………

岸邊露伴:

“伊吹光和你是白癡嗎!”他極其難得失態地咆哮起來,碧綠的眼睛因為過於震驚而瞪圓了,“搞什麽啊!!”

他隨手把幾張小額法郎鈔票拍在桌上(此時雖然歐盟成立但並未完全流通歐元),隨後毫不猶豫地追著跳出露臺,當著其他人目瞪口呆的視線中,三下五除二地從河邊處同樣一躍而下!

如果還有人記得本文最開頭,興許還能記得某個仿生人在水下可以暫時進化出水下的呼吸方式,因此根本沒有溺死的危險。但是沒等她在水底轉悠太久,就發現有人步入自己的後塵……

雖說漫畫家會游泳,但是仿生人怕把無辜的朋友牽連進來,只好迅速上浮——然後被人一把抓住衣領拖起來,兩個人的腦袋齊齊地冒出水面。

“咳……露伴老師”

這種情況下,縱使伊吹光和也難免驚了幾秒,完全想不通漫畫家為啥跟著跳進來。

但是當看著年輕人滿臉焦慮混雜著怒氣的神情、抓著自己的肩膀和手臂不肯放手的架勢、沈重的呼吸聲混雜著河水的嘈雜……仿生人看在眼裏記在心中,腦海中頓時有了個難以置信的猜測,那就是——

【難道……他也是來尋寶的!】

“笨蛋笨蛋笨蛋!”漂在水裏的岸邊露伴兇得不行,河水從他棱角分明的面龐上一個勁的往下掉,平日裏抹了發膠定型的頭發此時濕漉漉的垂下來,看起來像是某種炸毛的小動物一樣可愛。

“我不就笑了你兩句,你幹嘛想不開啊!”

“什麽……”伊吹當場楞住,“對方也是來尋寶噠”的猜想似乎插上小翅膀自顧自地飛走了,“你以為我是在自殺”

“不然呢!”

“不是啊,我在尋寶而已。”

可是不管怎麽解釋,岸邊露伴都不肯放開她的肩膀,死死地抱住她,好像生怕一不留神這人就又“自尋短見”了。

岸上的法國人民根本不懂日語對話的內容,看他們一個像是吵架一個像是辯解,當即激動地狂吹口哨,用法語大喊“他們在殉情!”和“親一個!”之類的騷話。

泡在河裏的兩個人:……

【這種情況下完全沒辦法和他溝通呢……】

伊吹光和平靜地想,任由自己被人拖住往岸上游,褪去了關於水下生存的一切“仿生變化”。

【但是……我並不討厭被人救的感覺。甚至可以說有點像是把別人家又炸了一遍的感覺。】

【真奇怪,這種快樂好像與爆破所帶來的純粹喜悅又有些不一樣。】

【——下次再偷偷地半夜來找“聖心”吧。】

當岸邊露伴拖著人精疲力盡地游上岸,圍觀的群眾開始紛紛鼓掌,還有好心人送來了毛巾和熱水。

他這邊累得癱坐在地上——飛機上沒睡好,落地後遇到怪物,在巴黎警察局被那群外國佬陰陽怪氣地拷問了四五個小時——早已體力槽接近底了。

然而作為“跳河事件”當事人之一的伊吹光和施施然地站起來,拍拍屁股就準備走人,找個地方更衣沐浴。

“你這就要走了嗎”漫畫家氣急敗壞地吼道,“伊吹光和你這個沒良心的壞女人!”

伊吹光和:

今天也是委委屈屈又壞壞屑屑的一天.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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