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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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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十一)

“旁人當然不可能認。別說是你了,就算現在拿到傳位聖旨的是南栢或者南松,比你更‘名正言順’些,也會有一群人跳出來指手畫腳的。”

南妍只慌了一瞬,便意識到,姑姑的態度極為平靜。這說明,後者心中早已想好對策。

“誒?那……我們該怎麽辦?”

“很簡單,威逼利誘,對癥下藥,逐個擊破。比如今晚,我們可以先殺只雞,好在明天儆猴時更有效果。你看——”麹塵指指遠方的一束火光:“慎公公的信號來了,我們先去會會你的好哥哥。”

“南栢?”

“對,就是他。”

想要對付南栢實在沒什麽難度,畢竟,心思單純到他這地步,將通敵證據直接甩到敵人臉上的,也是少見。

乍一見到慎彧帶著一隊兵士入門,南栢還以為,這是自己的援兵到了。他像看到救星一般沖了上去,結果便被領頭者一腳踹翻在地。

在短暫的驚慌失措後,他認出了那張臉:“你是……慎彧?你、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許多年前,慎彧被安排著陪同南妍共入楚國時,他特意進宮一趟前去拜會,明示其給自己行個便利,將南妍同楚國的消息傳回來。結果卻遭到當事人一番指桑罵槐、陰陽怪氣,氣得差點厥過去。於是他想了些法子對慎彧進行“整治”,但一個都沒成功,反而氣上加氣,差點病得下不來床。

現在,那些並不美妙的回憶浮上心頭,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噤。同時,他也感到了一絲違和:“你不是應該在楚國嗎!怎麽會……?!”

“我回來,自然是為了您。”慎彧也不跟他兜圈子,直接將他寫的一疊密信去了出來,好一番展示:“您看,我為殿下您準備的這份大禮,您可還喜歡?”

一瞬之間,南栢面上血色盡失。他連話都沒辦法說清楚了,結結巴巴地開口道:“你、你怎麽會有、會有這些東西?”

在他趁亂撲過來將密信搶走之前,慎彧及時地將手收回,把東西好好地保護了起來。

“殿下手倒是挺快的。可惜了,這樣的證據,我那裏還有一沓,你就算毀掉,也毫無用處。這下,您應該明白自己的處境了?”

南栢將頭一低。

就目前的情勢來看……他確實沒有任何反抗的手段。不如先假意配合、與之周旋,等把證據奪回後,再將他們一網打盡?

思路逐漸變得明晰,再擡頭時,他已露出一副臣服的態度:“我……我明白了。說吧,你究竟需要我做什麽?你帶兵闖入我的宅子,總不可能只是為了同我打個招呼吧?”

“具體的要求,就由我的主子來同你講吧。”他往窗外看了一眼,面上露出微不可察的笑意:“你看,她們來了。”

南栢順著他的指引看了過去,對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看了半天後,大驚失色:“南妍?!怎麽會是你!”

然後他的後腦就被慎彧重重敲了一下。

“嚷嚷什麽呢!對主子尊敬一點!”

這結結實實的一下不可謂不重,讓南栢不得不擺清楚了自己的位置。

“我、我知道了……南妍,說吧,你想要我怎麽做?”

看到兄長的第一眼,一些不堪的記憶忽地襲來,讓南妍在一瞬之間竟產生了名為“恐懼”的情緒。但很快,她就看清了他的狼狽,那點微不可察的情緒也迅速退去,再無蹤影。

她定了定神,穩步來到南栢面前,以胸有成竹的平靜語氣道:“我只要你一句話。”

“什麽話?”

“恭賀朕順利登基、繼承大統的吉祥話。”

“?”

南栢又想大罵她白日做夢,但慎彧梆梆硬的拳頭還抵在他的腦後,讓他不敢輕舉妄動。在冥思苦想之後,他證明了什麽叫父子連心,竟說出了和父親南徵一模一樣的勸說之語。

“南妍,你可要想清楚啊,你用這個法子強行登上那個位置,簡直是名不正、言不順,會遭到所有人的唾棄和恥笑的!”

南妍的態度自然也跟之前一樣:“那是朕要考慮的事情,至於你,只需要高呼萬歲便是。你還是好好考慮考慮如何哄朕開心吧。這樣,朕在被他人從那個位置上趕下來之前,或許還會給你謀個好位置,讓你不至於死得太快、太難看。”

“你——!”

“怎麽,還有意見?那朕只好將二皇子的罪行公諸於世,讓全天下的人都……”

“不!不要!我、我會照你說的去做的。”

“這句聽著倒還像是人話。”

第一名“支持者”就這樣,在完全不情願的情況下,被迫站好了隊。怕手頭的證據還不夠充分、不夠具有威脅性,她還特意讓兄長現寫了一封密謀信,內裏全是為妹妹密謀的內容,強行將他綁上了自己的賊船。

走出南栢金碧輝煌的大宅,南妍又一次感到了前途渺茫。她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姑姑,就算我們得到了南栢的支持,他畢竟也只有一個人,要是他真能派上大用場,早就自己想法子上位了,哪兒還輪得到我們來威逼利誘?”

但她很快又想到,身邊站著的人究竟有多可靠,於是眼睛一亮:“姑姑,你是不是早有想法了?”

麹塵伸手在她頭頂上輕輕一拍:“自己想。”

見她實在沒什麽思路,才又補充了一句:“你先別去想這一個、兩個的人,究竟有什麽用處,而要去想,只要能多拉到一個人,就是你的勝利。”

南妍認真琢磨了半天,忽地想到了什麽,舉起手中的信:“從這封信入手,將南栢的人都變成我們的人?雖然數量不多,但……聊勝於無?”

麹塵點點頭:“是個思路,不妨試試。”

南栢在京城中經營多年,雖未來得及成婚,沒有能倚靠的岳家,但多多少少還是拉到了一些支持者的。可惜的是,他是個軟骨頭,只是被稍稍威脅,便將自己的關系網給透露了大半。

剛開始時,他也想隱瞞,然而邊上站著個開掛般的麹塵,楞是將他撒謊的部分一一點明。在被慎彧揍個半死前,他不得不將所有的名字都寫在了信上。而一旦這些人得知自己被出賣,便有了促使換邊站的可能性。

就像南妍估計的那樣,這樣能帶來的人脈並不多,全部加起來,也就十幾個,但其中卻有個意外之喜。尚書中的兩位,都在那封名單上。在經過好一通言語交鋒後,他們表示,願意提供一些“錦上添花”,而非“雪中送炭”的支持。

若她真能成功,他們一定俯首稱臣,盡心盡力。可若她不幸失敗,他們也會毫不猶豫地另擇明主,就像現在這般。對此,她自然全盤接受。

花了一天爭分奪秒地與這些人“結下不解之緣”後,南妍再次為該怎麽做犯了難。

南徵眼看著就不行了,現在她還能強行封鎖消息,但再過幾日,原本派出禁軍圍住京城的四皇子南松就該覺察到異常采取行動了。那就是她最後的時限。

在南妍一聲又一聲的嘆氣中,麹塵無奈開口:“真想不到該怎麽做了?”

南妍小雞啄米般點點頭:“真想不到了……求姑姑指點!”

“你看,你現在能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是因為他們從沒想過,你竟然會回來。在他們的鬥爭計劃裏,能坐到棋盤邊的棋手,本就是有限的。可你偏偏就來了。所以——”麹塵笑盈盈地看向南妍:“你更應該知道,這些無法被他們註意到的小角色,究竟有多有用。”

南妍將這些話聽進去後,原本被阻塞的思路又慢慢地流動起來。

“你的意思是……我那幾位姐妹們?”

“不止,還能有更多。”

“……我明白了!姑姑,麻煩你再陪我走幾趟,我們現在就出發!”

半個時辰後,南妍已帶著一群人坐在了安平公主府中。

安平公主,本名南暄,母親慧貴妃在世時頗受寵愛,連帶著她也被愛屋及烏,最早得了封號,所嫁丈夫品級也不低。

只是,慧貴妃去世之後,她受到的關註也少了許多。她當初行事稍有些跋扈,造出了不少仇家。她擔心遭到報覆,不得不一改往日作風,低調行事。到今天,她不過是京城眾多權貴中並不引人註目的一位。

這次幾位兄弟的鬥爭,不是沒人想到她,但是……自認為勝券在握的,看不上她;想要得到她助力的,成功的可能性又不大,讓她覺得沒多少入局的必要,於是事情最終不了了之,拖到了如今這般局勢。

南暄看著坐在面前的妹妹,臉上的表情有些恍惚:“我沒想到……你還能回來,還是以這樣的方式。”

南妍品了一口杯中極為上乘的茶水,面上露出了笑容:“其實,我當年也沒想到。”

“所以,你想讓我幫你?哪怕我當年對你見死不救?”

南妍不甚在意地擺了擺手:“皇姐只是在邊上看著,沒有助紂為虐、沒有落井下石,算是一種……正常人會做出的選擇?當年我自然是有些恨的,現在,倒能理解了。”

這是實話。能像麹塵姑姑一樣,對“註定沒有好結果”的她伸出援手的,應該是極少數人。雖然姑姑一直說,她們有特殊緣分,她的幫助並非好心,而是有意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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