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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手奶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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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手奶爸

開車走了二裏地,才找到一個小狗可以進的超市。

超市裏面的冷氣開的足,夏焰在林硯之懷裏也不覺得熱了,安安靜靜待在男人手臂上。

林硯之越安靜,夏焰越是蠢蠢欲動。

他們走過生鮮區,夏焰伸手就要去抓玻璃缸裏的螃蟹。

被林硯之一把制止,抓回她罪惡的兩只白色爪子。

他象征性地打兩下兩只作亂的爪子說:“被螃蟹鉗夾了怎麽辦?”

夏焰下一秒就使出看家本領,嗷嗷假哭,百試百靈。

林硯之不得不捏住小狗的嘴筒子,低頭回避旁人投來的註視,走向超市的另一端。

夏焰暗暗自喜,她已經發現了林大教授的最大弱點,那就是非常在意自己的面子。

而她,她現在是一只可以不穿衣服的小狗,可以不在意別人的目光盡情為非作歹。

一想到這些就高興,竟然不由自主的哼起歌來了。

林硯之一邊偷看她搖頭晃腦,一邊小心翼翼掏出手機錄視頻。

夏焰嗚嗚汪汪的哼著,不成曲調,閉著眼太過忘我,直到被林硯之放進超市小推車裏。

終於脫離了林硯之的懷抱,她正想下地活動活動,面包的香氣陣陣襲來。

她去拉林硯之的短袖。

對方無奈道:“我知道的,我們這不是在排隊嗎?”

林硯之推著推車,跟著人群走進甜品區。

這裏是小孩子的樂園,暖黃的燈光讓人胃口大開,照在一個個松軟金黃的蛋撻上令人充滿食欲。

一個胖胖的小男孩正在和媽媽討價還價,渴望多要一個巧克力蛋糕,被媽媽無情拒絕後嘟著嘴,擠著眼,看不出是在耍賴還是撒嬌。

夏焰想起小時候媽媽經常會給她買“毛毛蟲”面包,就是那種長條的軟軟的面包,裏面夾著菠蘿果醬。

媽媽開車接她回家,她靠著書包一口一口吃著面包,看著長長的車流一點點流淌,車載香氛的味道令她昏昏欲睡,一直睡到吃完飯的時間才被媽媽再次喊醒。

後來才知道是對菠蘿過敏。

夏焰盯著鳳梨酥覺得嘴裏發酸,林硯之觀察著她的反應在考慮要不要拿一盒放進推車。

夏焰咂咂嘴,躺在小推車裏鯉魚打挺,催促他快點往前走。

走到賣甜甜圈的地方,她揮揮手,像領導一樣,指揮林硯之拿上兩盒。

“不可以吃很多甜食。”林硯之思索著,最後放下那盒甜甜圈,在櫃臺旁拿了一盒手指餅幹。

“啊,你真沒意思。”

夏焰扭過頭不想理會他。

林硯之專註看著餅幹盒上的成分表,對照著手機上肖旸旸發來的餵食指南一一對照,沒發現親愛的小狗正在推車裏蛄蛹著後退。

一點一點推著玻璃櫃,靠著反作用力打著“退堂鼓”,像劃船搖槳一樣,緩緩後退,悄悄挪回甜甜圈那裏,伸著手去夠擺在最頂上的一盒。

一只狗爪顯然沒有什麽抓握能力,悲劇就這樣誕生了。

兩個甜甜圈從盒子裏跳出,又分別降落在不同的地方,夏焰覺得這個過程好長好長,像個慢鏡頭,它們從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然後一個落到夏焰的懷裏,一個落到小朋友的腦袋上。

“啊!”

一聲稚嫩的尖叫從一旁傳來,小女孩被甜甜圈襲擊,這是一輩子難忘的事,不僅對於女孩來說,還有被嚇呆在原地的罪魁禍首夏焰。

“哪來的狗!”

女孩的母親安撫著女兒,從衣服兜裏摸出紙巾不停擦拭女孩的額頭和衣服。

“媽媽,是小狗狗。”

女孩坐在推車的座椅上興奮地拍手,想要站起來去摸摸面前的小狗。

“誰家的狗!”

林硯之也楞在原地,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直到一個罪惡的狗頭正在裝作無辜地看向他,她又闖禍了。

他快步跑到跟前連忙給母女倆道歉。

小女孩除了剛開始被嚇到,並沒有受到其他傷害,此刻還在拍拍手想要抱抱小狗狗。

林硯之提出幫母女倆買單,又多拿了兩盒蛋糕賠不是,找不出差錯,讓女人怒氣全消。

小女孩溫柔地摸著小狗的大耳朵,輕輕地怕摸痛她。

“你好乖噢小狗狗。”

夏焰乖順地被她摸著,一動不敢動,斜眼看向林硯之,發現對方也向她投來目光,他的臉繃得緊緊,抿著嘴巴,露出那顆痣,在暖黃光下看不真切。

怒氣轉移到林硯之頭上來了,夏焰仿佛能看到他頭頂的蒸汽,嚇得她一哆嗦。

“小狗狗你叫什麽名字?我叫熙熙,你叫什麽名字。”

名字?我的名字?

“叔叔,你給她取什麽名字?”

林硯之一言不發。

氣氛比剛才還要嚴肅。

夏焰不明所以,不知道為什麽這個問題會讓林硯之感到悲傷。

對,是悲傷,不是憤怒,無奈,也不是無趣,不是認為名字並不重要所以認為任何稱呼都可以成為名字。

“我的名字是媽媽給我取的,要愛你的人才能給你取名字。”

“叔叔你沒有給小狗狗取名字嗎?我很喜歡她,我能給她取名字嗎?”

“你就叫——”

“來財。”

小胖子擠到過道中間,舔著棒棒糖對著夏焰做鬼臉。

夏焰翻著白眼把眼睛閉上,聽到身邊人的嘆息。

“燕燕。”

她睜開眼睛,擡頭看他。

“她叫燕燕。”

夏焰感覺林硯之一下子卸力,手撐在推車的扶手上,渾身放松下來。

“燕燕。”

夏焰細細咀嚼著。

這個被他嘆出的名字,像只嗡嗡作響的蜜蜂鉆進她的耳朵,在她躲閃間,尾巴放出尖刺,刺痛她的耳朵。

那是她出生時的名字。

最開始的名字,最純粹的發音,倒回離開母體的那一刻。

“夏燕。”

是母親送她的關於春天的祝願。她是春天出生的燕子,媽媽要她自由自在地飛,飛到遙不可及的地方。

一場重病卻把這個美好的祝願打破了,算命先生說她命格太弱,得有火燒一把,母親給她改名叫夏焰。

最初的期望不會改變。

但是夏焰是戀家的鳥,不肯南飛的燕。

她從未想過,會有人把名字重新撿回,還回她的身邊。

夏焰突然想到林硯之的名字,她猜他的爸爸媽媽一定希望他做一個書生,硯之,硯之,就是不停地寫字。

他的確如此。

不負眾望的林硯之正推著推車走出甜品區,在下一層的寵物區挑了一個結實的胸背扣在夏焰身上。

我簡直感到無法呼吸。

“你不帶上我就沒法呼吸。”

夏焰仰頭看正在給她調整胸背的男人,以為自己把心裏話說出來了,對方居然知道她在想什麽,可是轉念一想就算說出來,林硯之也聽不懂汪汪汪的意思。

她又試著在心裏默念林硯之的名字。

林硯之。

男人停下手裏的動作望著她,呼吸附在胸前,弄得她發癢。

幾秒時間,林硯之恢覆動作,利落地把小狗爪子掏出,把胸背戴正,揉揉她的腦袋。

夏焰煩躁倒下,背面胸背上的裝飾硌得慌,她伸手向後去拽,同時扭頭望去,才發現是一個巨大的蝴蝶結。

她一邊吐槽林硯之的審美老土一邊側著身子倒下,躺姿實在是瀟灑。

林硯之扯正粉色蝴蝶結,讓她小心點別壓壞了。

“知道了,知道了。”

夏焰不耐煩地把腿搭在推車邊上,整個身體正對著林硯之,擡頭就能看見林硯之繃緊的下巴和疲憊發紅的眼睛。

走到溫馨的床上用品區,夏焰察覺到空氣裏充滿的氣味顆粒,聞起來不像看起來那樣柔軟,微微刺鼻的味道被夾帶在一層層棉花裏。

林硯之把推車停靠在身邊,不時回頭檢查狗和車都在不在。

夏焰看他和推銷員一邊說一邊比劃著,最後指指車上的小狗示意是要給她買東西。

推銷員看著夏焰笑:“可以帶您家寶寶去母嬰區看看。”

寶寶。

夏焰耳朵一熱,不自在地扯胸背上的蝴蝶結。

他們就像探索游戲地圖一樣和npc對話完接著又到了母嬰區。

林硯之把臉輕靠在小小的枕頭上,笑著看她,說:“給你買個舒服的枕頭,這樣就不會再做噩夢。”

他認真挑選枕頭的表情太過柔和,偶爾緊皺的眉毛此刻完全舒展開來,穿著卡其色休閑褲筆挺地站在售貨架前,英俊溫柔,引發路人無盡遐想。

一位體貼丈夫,新晉奶爸,正在為他的孩子挑選舒適的枕頭。

夏焰看到他這幅模樣,思緒不由自主地飄遠,想到自己出生的時候是怎樣一副情景,她沒有父親,也不需要有,媽媽和姥姥已經給了她所有。

不知道她出生的時候媽媽是不是也像個新手媽媽,手忙腳亂,像林硯之現在一樣緊張。

等一下……打住!

夏焰意識到自己的想法,覺得毛骨悚然,瘋狂甩動腦袋想把奇怪的聯想趕出去,大耳朵甩得啪啪響。

林硯之猶豫著二選一的關鍵時候,一對夫妻竟然和他主動搭訕,問他想不想要和他們一起拼一輛玩具車,第二件半價。

林硯之略顯驚訝想要擺手拒絕,還沒等他擡手,就接收到了夏焰的大眼電波攻擊。

給我買!

“這個,狗能開嗎?”他指指夏焰,“狗。”

於是夏焰收獲了一輛六個圈的奧迪雙鉆。

“蕪湖——”

她一腳油門就出發了,耳朵飛到腦後,兩只爪子掌握著方向盤,甩得飛快,在小區裏橫沖直撞,幸好正是午飯時間,沒有人在小區裏散步。

林硯之在後面狂掏遙控器,叫夏焰停下來。

夏焰的耳朵裏只能聽見風聲,看林硯之著急的樣子笑個不停。

“怕啥嘛額是有駕照滴。”說完就迎面撞到大樹樁上。

“哎呦!嚇我一跳!你是誰家的小寶?”

夏焰被震得發蒙,旁邊的老太太拄著拐杖靠近她,從胸前口袋裏掏出老花鏡顫顫巍巍帶上。

“原來是只小狗!”老太太講話中氣十足,但是每個字的重心都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

林硯之提著胸背把闖禍的小狗拎起來放到地上。

和老太太打招呼。

奶奶和她腳邊趴著的臘腸狗一起曬著太陽,今天的天氣不是那麽炎熱老人家吃完飯就想出來溜溜彎。

臘腸狗本來一副懶洋洋的樣子,聽到動靜突然站起來,跑到夏焰身邊左聞聞,右嗅嗅,眼睛一亮。

“我們倆長得好像!”說著追著夏焰屁股後面跑。

“哪裏像了?”

她們繞著林硯之跑圈,秦王繞柱。

林硯之一只手用力抓過夏焰,另一只手扣住玩具車座椅,把車也提起來。

居然毫發無損,樹和車都是。

他把電動玩具車放進轎車後備箱,從裏面拎出兩大個購物袋,把夏焰夾在腋下,和奶奶打招呼離開。

“這樣真的很不舒服。”

夏焰掙紮著。

林硯之恍若未聞,在進門的一刻撥通了電話:“小狗什麽時候可以絕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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