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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一棵黃色的植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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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一棵黃色的植物人

夏季沖她露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 “那好吧王醫生。”

“要不...你先回避下?”

不知天高地厚的發言讓夏季差點挨打。

不過話又說回來,對於如今已經徹底長成完全體的夏季早已覺得這個世界上已經幾乎沒有什麽事物能夠讓自己覺得畏懼了。當然,王姐姐的拳頭便是其中極少數的那一部分。

只是, 當著一位異性親人拿出一個情侶小玩具來...

夏季只覺得自己除了人越來越牛逼了之外, 這厚臉皮的程度在趙嘉良的影響下也是日漸朝他看齊了。

只見他面不改色的拿起那只做工精致的小馬鞭,那漂亮的馬鞭上鑲嵌著無數璀璨的寶石碎鉆,隨著他的動作竟發出了一陣陣的清脆悅耳的“叮咚”聲。

王今安看著儀器屏幕上顯示的患者參數, 拳頭硬了。

呵,到了這個時候她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其實這間病房裏真正的那條狗根本就是自己吧?血統純正的單身狗!

寶石碰撞的叮咚聲,搭配著夏季淡淡的嘆息。

他索性俯身挨在男人的病床邊緣,輕輕撥動他略長的鬢發, 語氣哀怨中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暧昧氣息。從王今安的角度看去,光線略顯昏暗的病房中央, 那張寬大的病床邊上,夏季跟這棵植物人的氣氛實在過於暧昧, 著實有些不利於研究了。

她狀似提示似的輕咳了一聲, 但夏季卻置若罔聞。

拋開趙嘉良車禍當天, 夏季其實已經有兩個多月沒有跟他見面了。

“79天。”哀傷的美人輕輕的附在男人的床頭,嘆息道,“我們已經79天沒有在一起了。我帶來了你最喜歡的小馬鞭, 你不想睜開眼睛看看它,看看我嗎?”

說著, 夏季將柔韌的皮鞭輕輕纏繞在男人的指尖。長長的鞭子被他一點一點的, 像是十指糾纏那般,纏的不松不緊。

那仿佛是一種撩撥,又更像是某種更加高級的暗示。

只是病房中的另外一位女士格外不解風情。

“靠,鞭子果然有效果!他的心跳加速了!”

過快的心跳讓趙嘉良的臉上不由自主的泛起一層薄紅, 原本毫無表情的俊臉此時也成了眉頭緊鎖的狀態。

見狀,夏季趕緊站起身,一手撐在他的腦袋邊,一手輕輕的撫摸著男人糾結的眉心,“阿良,快醒醒。你不在,他們都欺負我~”

只可惜無論後面夏季說了多少,又做了多少,趙嘉良除了始終保持眉頭緊鎖的狀態之外,還是沒有絲毫進展。

由於知道這棵植物人聽得到,王今安還是沒有當著他的面吐槽夏季那句“他們都欺負我”的話。只是看著患者始終保持著過快的心跳速度,她擔心長時間如此會出問題,便對夏季交了挺。

“今天先就這樣吧,雖然沒有突破性的進展,但也已經不錯了。”

夏季盯著男人熟悉的睡顏看了很久,最後才洩氣似的“嗯”了一聲。

只是當他站起身,準備取回纏繞男人手掌的馬鞭時,卻忽然聽到“咯吱”一聲。

夏季的動作一頓,有些不確定的轉頭看了王今安一眼,“姐,你聽到了嗎?”

還在目不轉睛做數據記錄的王今安敷衍的嗯了兩聲,“聽到什麽?這個病床是師兄從他就職醫院順回來的N手病床,有點老舊一動就咯吱響很正常。”

說著她還嘆了口氣,“我們這種一塊錢都要擺成兩半花的貧窮項目,您呀就多擔待點兒吧~雖然是N手病床,但保證不會散架哈。”

可夏季卻是一臉凝重,“我剛剛起身的時候非常小心,根本就沒有用力。”

這下王今安也是動作一頓。

她立刻放下手中的東西快步走到床前,在仔細打量了一下蓋著薄被的男人一番後,她直接伸手掀開了被子。

穿著普通藍白條紋病號服的患者因為需要實時的身體數據監護,所以他上半身的病號服永遠都是衣襟打開的,上面還有各種管子。

而他的下半身...

“我艹!”縱然是學醫多年,見過各種患者奇形怪狀身體的王今安見狀也沒忍住咬牙切齒的說,“我去喊教授過來。”

饒是如今自認為臉皮已經足夠厚的夏季也實在忍不住產生了一種強烈想要捂臉的感覺。

畢竟自從趙嘉良出事之後,他自己也翻閱過許多關於植物人相關的文獻資料。只是從來沒有任何一部資料記載中的植物人蘇醒案例中,那棵植物人是從軀體中部開始動的...

夏季實在沒眼看某人生機勃勃的部分,麻利的收起小馬鞭,起身退到一邊了。

在王今安的呼喚下,這次前來的醫護人員和各種研究員一並魚貫而入。身為患者家屬的夏季反而被他們擠到外圍去了。

聽著他們的討論聲,夏季這下子真是繃不住的擡手抹了一把臉。

原來剛剛他以為只是一堵墻的部分,原來是個單面玻璃。也就是說,自己剛剛對趙嘉良說的做的,都是在王今安十幾位學長學姐學弟學妹的眼中進行的...

這下夏季覺得自己完全可以跟王今安雙向絕交一個小時了~

“可以!第一次刺激性接觸就有肢體反應了!”雖然從嚴格意義上來說這種男性的本能生理反應並不能算在屬於有肢體反應的範疇。

但通過夏季剛剛的描述和後續檢查時的結果看來,床上這棵植物人,確實是實打實的給予了肢體反應。

“不過這個初次肢體反應不是神經末梢的,類似眼皮,手指腳趾的反應,而是...腰部的,還挺神奇哈。”李教授喜氣洋洋的笑著說。

夏季在心中默念了兩句“我不尷尬,不尷尬”,然後重新擡首,沖這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這樣神奇的結果也是您治療方案有效的結果。”

“還有各位,非常感謝這段時間以來大家對阿良的照顧。如今他能有反應了,我心裏也就放心多了。這樣吧,大家幾點下班?晚上我請大家一起吃頓飯如何?”

雖然在場的諸位都心照不宣的床上這位先動腰的原因有著某些黃黃的猜測。但面對這位笑的漂亮的夏先生,大家還是十分給面子的沒有就此事多作討論,只是一味的接受了他的好意。

李教授的實驗室是位於京醫大的。

學校附近的餐廳自然是沒有那種特別頂級的高檔餐廳的,而因為不少人還要晚上回去繼續盯數據之類的,所以也不便去更遠的地方。

於是在王今安的推薦下,夏季選擇了實驗室附近評價最好的一家川菜館子。

但其實夏季本人是完全不吃辣的。

這一點,即使是放在清河村出身的其他人眼中,也十分奇葩。

“來,吃點兒涼拌木耳吧。”倒是王今安的同僚們大都很喜歡這家店,落座後大家也沒跟夏季客氣,很快就點好了菜。

只是知道他臭毛病的王今安憐惜他一桌子沒一個能吃的菜,“我幫你用白開水涮過了,你應該能吃。”

夏季沖她道了謝,接受了她的好意。

只是吃完被她好心涮過的木耳後,夏季淡淡道,“其實這兩年我每次回家趙嘉良都會親自下廚做飯,所以如果只是放了一點點辣椒的,我也還是能吃的。”

王今安手上的動作一頓,單方面宣布要跟夏季絕交半天。

因為當年還在清河村的時候,因為夏季口味刁鉆,她的養母為了照顧好他,打著在農村養孩子不易的名頭可是找夏季的爺爺奶奶要了不少的生活費。對於那時候跟親媽一起住牛棚的王今安來說,陪夏季一起上學,給他做飯掙取生活費就是她和媽媽唯一的經濟來源。而夏季這也不吃那也不吃的毛病,在王今安最初伺候這位少爺的時候可是沒受不少氣。

說實話,初見的時候王今安甚至都不怎麽喜歡夏季。

他漂亮,驕縱,高高在上。

在那個所有人都灰撲撲的村子裏,只有夏季,他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同這個村莊這個世界格格不入一般的光彩。這讓從小就習慣性在低端仰望異性的王今安有種打從內心深處,本能的厭惡。

就好像在一個黑白的世界中,所有人都是規規矩矩的黑白人,只有他夏季是彩色的。

這種對 異類的排斥讓王今安起初感覺危險和畏懼。在加上夏季的口味不好伺候,起初為了保住這份給少爺做飯的工作時,她是過上了一段十分拘謹的日子。不過很快在麻十一的插科打諢下,三個人逐漸熟悉之後,王今安的艱難處境也是引起了夏季的註意。也是一直到這時候,王今安才逐漸開始把夏季當成了自己人。而她自己,也在夏季的影響下,從一個黑白人逐漸變成彩色。

在王今安回到王家之後,也有家中的親友好奇的問過,為什麽她身為女孩兒,在最為重男輕女的貧苦農村還能上學,而且還能把書念的這麽好?

而當王今安告訴了他們自己和夏季的事情之後,王院士當即開始打報告,堅決要破格收一名碩士研究生。於是這便有了“趙嘉良砸錢送金絲雀讀書”的美麗傳說~

“夏季,你現在真的變得非常討厭,你知道嗎?”王今安用力的戳了兩下自己碗裏的食物,“你果然還是被趙嘉良這個資本家帶壞了!”

以前的夏季雖然有些小脾氣,但他善良的底色還是會在很多時候給人帶來溫暖的感覺。而不是像現在,時不時的學著趙狗犯賤。

只是王今安話音剛落,她的親導師就舉著杯子過來了。

“小夏啊...”

其實跟很多老一輩的搞學術的人一樣,李教授一邊行醫,一邊教書育人多人。縱使如今年紀一大把了,但在一些應酬方面,還是差了些。

雖說夏季是他學生王今安“沒有血緣關系的親弟弟”,但親兄弟也是要明算賬的。尤其是現在他是來問夏季關於投資的事情的...

好在夏季並不是個商人,雖然研究方向不同,但科研牛馬也算是同行,兩人聊得還算輕松愉快。

“您放心,按照我們之前的約定,但凡阿良有反應了,我便會以他的名義給您的項目註資一個億。”夏季婉拒了對方過於客套和冗長的開場白,只是用自己更習慣的方式,直接跟他商談起了對方最關心的問題。

而有了夏季的承諾,李教授也是心花怒放。

雖然對於一個重大課題來說,幾個億的經費其實算不上什麽。但畢竟聊勝於無,而若是趙總醒了,那後續要投資就會容易很多。

李教授心裏的算盤打的很好,總覺得只要自己努努力,把趙嘉良治好了,那後面就有潑天的富貴等著自己。而跟他抱有同樣想法,認為趙嘉良極度有錢的人,還有趙嘉良的那幾位好親戚。

其實自從趙嘉良奪權成功之後,趙家之中那些但凡還姓趙的就被他肅清的差不多了。

尤其是那些跟趙嘉良血緣關系越親近的,下場就越慘。這也是為什麽在一些外人看來,趙嘉良風評不佳的原因。但這些人無一例外的都有一個共識,那就是跟趙嘉良不夠熟卻又覺得趙嘉良是掙得多且巨有錢的。

殊不知當第二天有心之人通過某些渠道得知負責趙嘉良治療的趙教授實驗室忽然有一筆巨款流入後,當天就找上了門。

夏季因為趙嘉良的情況有了突破性的“丟人”進展,他的心情是既高興又煩躁。

在請大家簡單吃了飯之後,他拜托大家對趙嘉良繼續多多照顧,就先告辭回家了。然後他緊繃了幾乎大半個月的心情也終於能夠稍稍放松一點了。只是這個放松讓他一不小心第二日就睡過頭了,一直到一陣急促的鈴聲將他吵醒,這時他才意識到這是昨天要跟自己“絕交”的那位姐姐來呼喚自己了。

一夜未見的王姐姐還是那麽的雷厲風行,意簡言賅,“你,現在,立刻,馬上,來一趟實驗病房這邊。趙家人來申請退款了。”

“你說啥事?”夏季打了個哈欠,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王今安一聽他那死動靜就知道他還沒起,本就心情特別不好的她嗓音瞬間低了個八度,“有個姓趙的,帶著律師過來要求全額退款。”

夏季沈默了一瞬,隨即道,“給我半個小時,我現在過來。”

趙嘉良和夏季沒有領結婚證。這也是趙嘉良唯一能借由血緣關系抓到的優勢點。

之前趙嘉良其實跟夏季求過婚,當時夏季是想也不想的拒絕了,但後面在“某些人”的勸說下他還是改變了主意。只是因為工作太忙,而趙嘉良在某些方面還是蠻重視儀式感的,所以到目前為止,這個事情都沒有被提上日程。

而夏季本人因為種種原因其實對目前的這種生活狀態也還算滿意,所以趙嘉良沒有催,他也一直都不急。

可是直到這次趙嘉良出事,他的心腹將第一通電話打給自己後,夏季才破天荒的第一次產生了一種,“如果早點答應他就好”了的感覺。

如果早點跟他結婚,現在的麻煩事兒也能少一半。

從夏園到醫科大這邊,路程不遠不近。

夏季帶著一行人浩浩蕩蕩過來的時候,隔著老遠就能聽到某人的大嗓門,“夏季不過是趙嘉良豢養的一個雀兒!什麽時候我們趙家的事情能由一個情人做主了!我已經聯系了國外最好的醫院,本周之內就要轉院!”

這嗓門,這聲音,夏季不用看臉就知道這又是趙嘉良那位前期明哲保身,後期出錢出力的小叔趙炳銳在作妖了。

“你說要給誰轉院?”只是走近了夏季才發現趙炳銳這次帶來的人也不少。而其中最為顯眼的那位,無疑是他身邊那個高瘦到有些過分的男人。

夏季快步走過去,視線落在那人身上。

而對方也是一臉陰鷙的回望著他,他眼中不帶絲毫掩飾意味的恨意讓人想忽視都難。

只是夏家見狀卻笑了,“喲,這不是趙鋒銳,前趙總嗎?您都出院啦?瘋人院住的舒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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