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3章 小醫仙3

顧玉只覺那雙眸子，既嫵媚又澄澈，仿佛能將人深藏的心思與刻意的掩飾，照得一清二楚。

他下意識移開目光，竟一時無從辯駁，也不知該如何繼續開解。

雲窈窈卻不依不饒，小巧的鼻尖微微皺起，輕哼一聲指控：“連看都不敢看我 —— 顧侯爺這是幫著陛下一起哄我，也是個騙子！”

這般帶著氣的話，偏因她聲音嬌柔婉轉，不像是指控，反倒像是調情。

顧玉垂眸盯著滿是銀針的小腿，額間冷汗簌簌滾落，似是痛得再分不出心神。

雲窈窈遷怒被打斷，倒是也沒繼續，取出一尊小巧玲瓏、泛著暗金光澤的煉丹爐，隨手置於案幾之上。

爐火騰地被點燃，卻盡數內斂在爐身之中，不見半點外溢。

她手法很快，將備好的藥材依次投進爐內，精致的側臉被爐火映得忽明忽暗，透出幾分擺弄心愛玩具般的純稚興致。

“先前的方子溫吞了些，見效太慢。我調了副猛藥，保你筋脈覆蘇快些。”

雲窈窈一邊控著爐火，一邊慢悠悠開口，聲音甜得像浸了蜜，眼波輕橫帶著狡黠。

“就是…… 會比之前疼上那麽一點兒。不過想來顧侯爺，定然是忍得住的，對吧？”

唇角微微翹起，甜媚模樣裏，也帶著幾分危險。

顧玉恢覆了感知，微微頷首：“好！”

相較於從前小腿全然無知無覺的麻木，這點疼又算得了什麽？

如今感知一日強過一日，他已然開始覆健，能走上兩步，這點苦楚，完全可以忍受。

說完後他心念忽轉，以小醫仙的性子，若真全然擺出一副悍不畏痛的模樣，怕是會覺得無趣。

下意識想著哄勸，面上浮起一抹苦笑，低聲求饒：“只盼神醫手下留情些！”

果然，見他這般識趣，雲窈窈眉眼霎時彎成了月牙，眸中漾著得逞的明媚笑意。

“這還差不多！”她揚了揚小巧的下巴，隨即斂了笑意，神色專註起來。

指尖撚著鐵夾，小心翼翼地夾起煉好的藥膏罐子，青金色澤藥液被輕輕倒入備好的鐵盒裏。

宮女上前接手，取來藥粉傾入其中，持玉杵細細捶打，直至藥粉與藥膏全然相融。

待到膏體膨脹填滿鐵盒，也恰好冷卻妥當。

雲窈窈一面為顧玉收針，一面揚聲喚道：“青蕊。”

侍立一旁的宮女應聲上前。

“即刻為顧侯爺敷藥，照舊例將藥膏均勻塗滿小腿，上好夾板，再用素紗仔細裹牢。”

她心情極好，指尖打著拍子，哼起一支輕快卻陌生的小調。

腕間金鈴隨著腳步輕響，她旋身落座在一旁的錦凳上，靜等著宮女施為。

顧玉心下無奈，卻並未推拒，任由那猶帶餘溫的藥膏敷上小腿。

霎時，劇烈的刺痛席卷而來，如烈火灼燒筋脈，痛得他指尖蜷縮，聲音微顫：“多謝神醫憐惜…… 那我就先走了。”

雲窈窈很滿意這情況，擺擺手：“去吧，去吧～”

望著他坐輪椅離開的背影，暗自思忖：這藥膏本就是沖著極限去的，沒想到侯爺意志力很強。

模樣也生得俊美，雖病者也沒忘記練武，血氣方剛，身邊又幹凈……

想想都饞，可惜，有蕭武陽那尊大佛纏著，這塊好肉，落不到自己嘴裏。

這般想著，雲窈窈腳步輕快地繞過那面繪著青綠山水的屏風，將自己重新投入那片慵懶的雲堆錦褥之中。

很快，便有另一批穿戴同樣齊整、眉眼低順的宮人魚貫而入，接替了服侍的職責。

琉璃盞裏盛著新進貢的冰鎮葡萄，顆顆飽滿，剝好了皮，遞到她唇邊。

聲音清潤的宮女跪坐在榻邊矮凳上，展開一卷新的市井話本，語調婉轉地念起志怪奇譚。

雲窈窈闔著眼，全然是一副嬌生慣養、理所當然享受的模樣，細碎的響動，似勾勒出一片安然頹靡的圖景。

顧玉忍著痛，唇角卻不自覺地微微揚起：還真是…… 愛嬌到了骨子裏。

“多謝小神醫救治，在下尚有軍務待理，先行告辭。”

沒有得到回應，他也不覺意外，只要美人未曾出聲挽留，便是默許了。

木質輪椅早已被送至殿外，他一步一步緩緩踏出，只覺心頭暢快，連風拂過都帶著幾分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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