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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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紋身之後和謝枕抱著同一個想法的人不在少數,小陶還真就放了面鏡子在這,只不過那鏡子實在太醜了,有礙觀瞻,就被賀呈藏進了抽屜裏,有客人問起才會拿出來。

“在這。”

“謝謝賀先生。”謝枕如獲至寶地將那面背後雕著大紅喜字的鏡子接了過去,拗著脖子認認真真照了起來。

“啊呀呀,真好看啊,我可真是個時髦的瞎子,賀先生的牙口真好……”他左照又照,嘴裏念念有詞,“但是不是旁邊另一枚吻痕更好看一些,啊呀呀……”

模樣認真成這樣,說的好像他真的看得見一樣,可實際上根本沒能將那枚紋身對準鏡子。

這場景簡直又好笑又可憐,賀呈都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的心情,扣住他的後頸,和人接了個吻。

“你在懷疑我的眼光和手藝嗎,謝老板。”

“沒有。”謝枕的手裏還抱著那面鏡子,因為剛剛的那個吻,呼吸有一點點重。

他好像在緊張。

“沒有為什麽要照鏡子。”

“因為賀先生沒有誇我,沒有誇我就是不好看。”

剛才照鏡子的時候還左一句好看又一句好看,這會兒又變成不好看了,正常人還真猜不出這瞎子的腦袋瓜子裏究竟裝了些什麽。

賀呈又往他腦門上啄吻了一口:“你覺得不好看?”

“那你誇我。”謝枕往後躲,把鏡子抱在胸前,還沒等賀呈開口,緊接著就又聽他說,“算了,你還是不要說了,你肯定說不好看,我知道的。”

賀呈:“……”

這瞎子。

又裝上了。

這是一定要聽賀呈誇上幾句,要不然估計得演一晚上。

賀呈簡直又好氣又好笑:“你就故意裝吧。”

“但我真的不知道嘛。”謝枕雙手環住他的腰,避開紋身的傷口,在他心口蹭了蹭,“你不說我就不確定,不確定我就會自己亂想、亂猜。”

“就像賀先生如果沒有說喜歡我,我就會懷疑自己不被喜歡了。所以賀先生能不能每天對我說喜歡我?”

“……”總覺得這人是故意借題發揮,在這兒等著他。

但賀呈偏偏很吃他這一套,心軟得一塌糊塗,單手捏住他的下巴,在他被迫擡起頭時對著那雙張張合合的嘴巴輕輕咬了上去:“行,我每天說一萬遍,只怕謝老板會聽得耳朵出繭子。”

謝枕神色認真:“不會。”

賀呈悶笑一聲,順手捏捏他的臉:“別撒嬌了,回家。”

這晚的宵夜是舒芙蕾搭配年份絕佳的紅酒,兩個人盤腿坐在床上,中間擺著張可折疊的小桌子,宵夜就放在上面。

謝老板瓷白的手指捏著叉子,切了一小塊蛋糕,正好餵進自己嘴裏,卻被賀呈搶了去。

賀呈還是不怎麽愛吃甜的,相比自己碟子裏的那份舒芙蕾,他更喜歡從謝枕嘴裏搶食。

但是這個晚上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雖說按照昨晚的折騰程度,今天原本也不會幹什麽,但在賀呈的想象中,他這會兒至少應該抱著香香軟軟的謝老板耳鬢廝磨,又或者頭挨著頭看部電影也行。

反正怎麽都不應該像現在這樣,坐著討論另一個人。

只是謝枕似乎真的對那個小胖子特別在意,紋身的時候聽了那麽久的故事還不夠,洗完澡之後居然拉著賀呈,要他繼續講那些事。

賀呈一邊無語,一邊安慰自己,這說明謝老板在乎他,因為沒能成為第一個被他分享歌單的人所以耿耿於懷。

這麽想著,他才高興了些。

時間太久遠,有關於小胖子的很多事其實都想不起來了,他們原本也沒多深的交集,但謝枕非要聽,他就只能撿記得的說。

“……那個時候,當我意識到我媽可能真就是那麽想的時候,我就拿小胖子當借口,每次和別的男生出去約會,就跟我媽說是帶小胖子出去……”

為了讓汪慧相信,他會特地把小胖子喊來家裏,當著汪慧的面給自己作證,汪慧不見得相信他,卻很信任小胖子。

這一點同樣也讓賀呈百思不得其解了很久,後來他想,可能是胖子都給人一種憨厚老實的錯覺,尤其這個小胖子還那麽內向不愛說話,和他形成鮮明的對比。

他不喜歡小胖子,覺得對方木訥蠢笨,可汪慧想要的恰恰就是這份木訥和蠢笨。

再者,有時候他在外面打架,小胖子就在家幫他媽擇菜、剝土豆,簡直比他這個親兒子還親,他媽相信小胖子也是正常的。

等到兩個人跑出之後,賀呈就打發小胖子自己找地方待著,等他約完會,再通知小胖子在某個地點等著,兩個人一塊兒回家。

小胖子每次都很配合的點頭,實際上卻沒那麽老實,竟然偷偷跟過他幾回。

不過他噸位那麽大,目標太明顯了,所以每次都被賀呈自己或者小男朋友發現了。

平時跟著倒沒什麽,約會被人這麽盯著就很鬧心了。賀呈就又罵了他幾頓。

可惜依舊沒什麽用,那小胖子腦子一根筋似的,軸得要命,好賴話全都不聽,只會神色陰郁地盯著他,打不跑罵不走,比狗皮膏藥還要煩人。

“別再跟著我,要不然以後別再上我家。”後來賀呈是用這句話嚇住了小胖子,自那之後他的約會才不會莫名其妙出現第三個人。

至於那漫長的幾個小時裏,小胖子究竟等在什麽地方、做了什麽,賀呈完全不知道,也不在意。

他那時候根本就沒有想過小胖子會不會無聊,有沒有地方去。

“你可真壞。”聽到這裏,謝枕嘆了口氣,指尖抵在他的心口,挺用力地戳了下。賀呈挺讚同的,“嗯,我當時真挺壞的。”

現在想一想,小胖子兜裏根本沒有錢,性格又那樣,除了他這個鄰居之外,沒有任何的朋友,被他帶出來之後,大概率只能在街邊蹲著。

“如果有機會的話我得跟他道個歉。”賀呈說。

但他也知道這不過是一句空話,用來安慰自己的而已。他根本不記得小胖子叫什麽名字,也不記得對方的長相,哪怕對方真的站到他面前,他可能也認不出來了。

“真就一點都不記得?”

別說謝枕覺得奇怪,賀呈自己也覺得很難相信,但事實就是如此,他對小胖子的名字毫無印象,或者可能他壓根就沒有問過對方名字。因為在他的心裏,那根本不重要。

這話他沒敢跟謝枕說,顯得太冷漠無情了,非常不利於自己在對方心裏的形象。但他不得不承認,那個時候的自己真就是混蛋。

他覺得全世界都對不起自己,全世界都不重要,別說是小胖子,班裏其他人、班主任姓甚名誰,他也基本上想不起來了,那幾年真是過的太混亂了。

至於小胖子的長相,那就更不用說了,首先當然是因為那劉海實在太長了,幾乎遮住了半張臉,再加上絕大多數時間他都低著頭,導致賀呈每次第一眼看到的都是漆黑濃密的頭發,哪記得長什麽樣子。

“什麽叫只看到人家的頭發啊,又不是貞子。”謝枕無語道。

“真就是這樣啊,我都好奇他那個樣子都是怎麽看路的,能看清嗎?”

一個姿勢坐久了不舒服,謝枕就調整了下坐姿,順便短暫地接了個吻,聲音在濃稠的夜色裏聽著有些發蔫:

“說不定就是看不清,然後老天覺得他不需要那雙眼睛,叫他變成了個瞎子。”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這人自己眼睛看不見,就覺得全天下都該看不見似的,賀呈又心疼又好笑,重重往他腦門上啄了一口。

“你怎麽比我還壞,還咒人家看不見,人家都胖成那樣了,路都走不穩,要是再看不見,可怎麽辦。”

“嗯哼。”謝枕瞇了瞇眼睛。

他碟子裏的舒芙蕾已經快吃完了,賀呈的卻還剩下大半,但他的嘴巴裏已經滿是舒芙蕾濃郁的香甜味。

最後一口謝枕有些找不準,以為沒了,賀呈就握著他的手,帶著他找到那塊舒芙蕾,然後就著這個姿勢,將甜點餵了過去。

自己則……舔了舔謝老板沾著碎屑的嘴唇,心滿意足:“很甜、很香。”

謝枕拍著大腿笑,眼底的笑意又像是要墜出來:“賀先生,你這樣我會以為你是在說我香。”

賀呈又往他嘴巴上親了幾口:“本來就在說你,我又不愛吃這些。”

“為什麽啊,舒芙蕾那麽好吃,甜品都很好吃。”

“小時候還挺喜歡的,經常買學校門口一塊錢一個的雞蛋糕,後來就不喜歡了,也沒什麽特別的原因,就是突然不喜歡了。”

“好吧還好吧,果然人心易變啊。”謝枕將叉子放回碟子上,又將折疊小卓子放到邊上,身體往前傾去,環住賀呈的脖子,將腦袋靠在他肩膀上。

賀呈原本以為他是想要做什麽,剛才在浴室的時候他自己已經準備好了,結果這人靠著他之後就沒有下一步動作了,只是舒服地瞇起了眼睛。

“怎麽了?”賀呈順勢親了親他發頂。

這一晚上他都不知道親了謝老板多少次,怎麽都親不夠似的,看他耍賴想親,看他撒嬌想親,反正不管謝枕做什麽他都想把人抱懷裏親。

簡直奇了怪了。謝枕這個人就有毒。

而謝枕對他內心的想法一無所知,用臉蹭了蹭他,“沒什麽,就是想離你近一些。”

平時也經常表現得很黏人,那是為了故意勾他、釣他,但這會兒的謝老板似乎和平時有些不太一樣。

盡管賀呈也說不清到底有什麽不同。心卻不由自主地變得很軟。

“還要聽嗎,不然先睡覺?”

他們回來的就不算早,洗了個澡,說了些故事,眨眼就快十一點了。

“要聽,再說一些。”

“怎麽就這麽愛聽這些,你什麽毛病。”賀呈都沒脾氣了。

“大概是好奇吧。”謝枕蹭了蹭他。

自動將這句話的意思解釋為是好奇他的過去,想了解他這個人,而小胖子正好是那個契機,賀呈的心更軟了。

“好吧,那我繼續講,再講一會兒我們就睡覺。”

謝枕往他喉結上嘬了一口,答應道:“嗯。”

作者有話說:

賀狗:“親親怪竟是我自己。”

謝老板,只是呼吸,賀狗:“想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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