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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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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年氏接手院子的第一件事, 就是操持送回京城的東西。

趙嬤嬤細細說道:“王爺吩咐過了,耿主子跟三格格愛吃牛羊肉, 這地方牛羊不少,要送回去幾頭牛羊,裏頭有一頭是弘歷阿哥給三格格的小羊羔,得叫人……”

出門在外,往家裏送土產是常有的事。

便是年氏自己當年在閨中的時候,父兄出門在外也是經常往家裏送各種土產, 當然,居多的是各種綢緞首飾。

這些東西,把庶妹們羨慕的不得了,年氏當年心裏如何得意, 此時此刻心裏就有多不平。

她勉強露出個笑容,“弘歷阿哥跟三格格感情可真好。”

“那可不是, ”趙嬤嬤笑呵呵道:“奴婢是看著阿哥跟格格們從小一塊長大的, 他們幾個孩子的情分那是旁人比不得的。”

她頓了下, 又笑道:“莫說阿哥格格們, 便是耿主子在王爺心裏的地位可不是其他人能比的。您瞧瞧王爺吩咐的這些單子, 七七八八都是特地送給耿主子的。”

聽話聽音。

年氏如何聽不出來趙嬤嬤的言外之意, 她似笑非笑, 不以為然, 壓下心裏的醋意, “是啊,耿姐姐伺候王爺這麽多年,在王爺心裏的位置當然與眾不同, 不過,福晉那邊, 王爺是不是漏了?”

趙嬤嬤道:“福晉身子不好,也不愛吃葷腥,牛羊這些不適合她,王爺另外叫人準備了些蟲草之物。”

“原來是這麽回事。”年氏頷首道:“我就說王爺不可能疏忽了福晉,畢竟福晉可是王爺明媒正娶的妻子。”

趙嬤嬤臉色不太好看了,唇角下沈,但沒多說什麽。

年氏跟趙嬤嬤忙活了一下午,這才安排妥當了往京城送土產的事。

月上柳梢頭的時候,年氏依在引枕上,只覺得渾身酸痛,胡嬤嬤端著一盞奶茶跟幾樣點心進來,“格格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吧。”

行宮這邊的奶茶比宮裏頭的滋味濃郁多了,一股奶香味在屋裏彌漫開。

年氏嗯了一聲,坐起身來喝了口奶茶,聽得旁邊屋子傳來動靜,她朝胡嬤嬤看去一眼。

胡嬤嬤會意,打起簾子出去看是什麽情況。

年氏吃桂花糕的時候,胡嬤嬤就回來了,低聲道:“格格,對面那位去前面了,還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肯定是王爺回來了!”

她咬牙道:“對面倒是機靈,咱們都還沒聽到動靜呢,她就準備妥當了。”

年氏一怔,眼裏露出幾分惋惜的神色。

她放下桂花糕,起身去洗了手,胡嬤嬤跟在她身後道:“格格,要不咱們也去,攪了她的好事也好,總不能讓她搶在先頭。”

雖然說王爺理當看不上烏雅氏這等蠢笨如驢的人,可烏雅氏豆蔻年華,又有幾分姿色,保不齊王爺會喜歡這一款呢。

這種爭寵的事,誰占了先,誰就大有優勢。

“不成。”年氏拿帕子擦了擦手,搖頭道:“她去了已經是去了,咱們去那成什麽了,當著王爺的面爭起來,那像什麽樣。”

年氏心裏不是不吃味的,但她想得明白,烏雅氏可以沖動,可以糊塗,因為烏雅氏說到底跟四阿哥也算親戚,只要烏雅氏不幹些大逆不道的事,四阿哥就算為了個孝順的名義也會容忍她。

可她不同,她若是糊塗,若是沖動,雍親王府只怕就沒有她的一席之地了。

何況,她如今手握權利,也不急於一時。

羊角燈懸掛在書房門口,乳黃色的光亮照清了來人,門口的孫吉等人一楞,連忙上去,“烏雅格格,您這是……”

烏雅氏帶著人,小兩把頭上簪著朵紅玫瑰,那玫瑰開得正好,襯得人都添了幾分嬌色。

她揚起下巴,“我聽說王爺回來了,想著王爺辛苦了一日,肯定餓了,特地讓人燉了雞湯送過來。”

說完這話,她擡腳就要朝著書房走進去。

孫吉趕緊攔住她,陪笑道:“格格請稍候,奴才進去通傳一聲,王爺這會子正忙著呢。”

“王爺忙什麽?”烏雅氏皺眉,瞧見窗戶上男人的倒影,連忙高聲道:“你們這些人伺候王爺真是不盡心,公事哪裏忙得過來,可再忙碌,也不能置王爺身子不顧,這要是娘娘知道了,可不得心疼!”

這是哪裏來的糊塗蛋?

孫吉等值夜太監心裏暗暗罵娘。

托詞這種話難道聽不懂不成?還說他們照顧不周!

“讓她進來。”

四阿哥在屋裏聽到烏雅氏這番話,眉頭皺了皺,說道。

烏雅氏臉上登即露出得意神色,沖孫吉白了一眼,“聽見沒有,王爺讓我進去。”

孫吉苦笑一下,側過身讓路,打起簾子:“您請。”

屋子裏。

蘇培盛本來在低頭磨墨,聽得花盆底落在磚上的聲響,用餘光瞥了一眼,瞧見烏雅氏今夜的打扮時,楞了楞,眼底掠過一絲詭異神色,卻是一句話都不言語。

“奴婢給王爺請安,王爺吉祥。”

當著王爺的面,烏雅氏可不敢再自稱我了,蹲下身,雙手放在膝蓋上,側著身子,露出自己姣好的側臉,鬢邊的碧玉耳墜微微晃動,只可惜膚色稍微泛黃,這玉墜戴著反而不美。

四阿哥眼睛微瞇,合上公文,手指敲擊發出篤篤的聲響,“你這是怎麽回事?”

“奴婢是怕王爺忙碌起來不保重身子,所以特地……”

烏雅氏還沒來得及討好,就被四阿哥打斷了話,“我問的是你這身打扮。”

他的聲音沈靜,像是深夜裏靜謐的湖水,烏沈沈的湖面下暗流湧動,即便看不見湖下的危險,可也叫人覺察出好似有哪裏不對。

烏雅氏這等冒失的人也發現了不對勁,她結結巴巴地說道:“這身衣裳是針線房做的,說是今年流行的式樣,所以奴婢才叫、叫人做了一身。”

她手心裏冒出冷汗來。

“針線房會說這種話?”

四阿哥站起身來,走到烏雅氏跟前。

他低垂著眼眸看著顫抖不已的烏雅氏,“還是說,你在騙本王。”

烏雅氏仿佛被人捏緊了心臟,瞬間臉色煞白不說,牙齒都在打架,“奴、奴婢……”

她身後跟著的海棠等人都不敢則聲。

卯雲等人卻是知道內情的,這身茶白色夕顏氅衣,可是耿側福晉穿過的式樣,針線房哪裏敢隨意做主讓烏雅格格穿相似的衣裳,這不是找死嗎?

這是烏雅氏自己掏腰包讓府外的人做的。

“回去換下。”

四阿哥道:“若非你姓烏雅氏,明日就該發送回府去,下去。”

“是……”

烏雅氏回答的聲音都在發抖。

她不敢則聲,哆嗦著站起身來,出門的時候還險些被門檻絆住,海棠等人趕緊跟上。

年氏剛把頭發拆下來,正要歇下,就聽得外面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還隱約有女子哭泣的聲音,她不由得放下梳子,側耳傾聽,“這是怎麽了?”

她突然想到一個可能性,“這別是烏雅氏在哭吧?”

石榴跟葡萄對視一眼。

年氏對石榴道:“你去瞧一瞧,看看到底怎麽回事?怎麽說我現在也管著院子,不能裝不知道。”

她話語說的冠冕堂皇,但實際原因是不是如此,大概也就只有她心裏明白。

石榴既得了個理由,自然就出去了。

她出去的時候正好瞧見卯雲等人簇擁著烏雅氏進屋子,大概是瞧見她了,卯雲還神色慌張地趕緊閉上門。

幾個粗使丫鬟在院子裏探頭探腦,石榴過去,低聲問道:“剛才是烏雅格格在哭?”

其中一個丫鬟說道:“姐姐,這話我們可不敢亂說。”

她說著這話,不著痕跡地點點頭。

石榴便心裏有數了,故意高聲道:“我們年格格只是怕出什麽事才問一下,既然你們不知道,那就算了。”

說罷,瞧了那丫鬟一眼,把人記住才回去回話。

年氏得知是烏雅氏哭了,稍微有些詫異,她慢條斯理地梳著頭,這會子也不急著歇下了,“這就怪了,烏雅氏是被王爺呵斥了還是怎麽著?”

“這奴婢沒打聽到,奴婢一過去,對面就關門了。”

石榴道,“想必那邊也不肯往外說吧。”

年氏思索片刻,不管怎麽著,這是對她來說也是一件好事,烏雅氏被王爺不喜,可不就越發襯托出她的聰慧懂事。

因為這個,今日瞧見王爺給耿氏送各種土產的醋意都少了不少。

次日起來,年氏派人留意對面動靜,對面悄無聲息,分明都晌午了,卻沒見個人出來。

她正用著早膳,前面來人了。

“孫谙達。”年氏很是客氣。

孫吉打了個千,“不敢,年格格,王爺吩咐,烏雅格格規矩不當,著您盯著她每日學一個時辰規矩,免得在這行宮裏沖撞貴人。”

年氏心中一喜,面上卻露出驚訝神色,掩唇驚訝道:“這是怎麽了?烏雅妹妹莫非做了什麽錯事?”

孫吉心知她是在打聽,只做聽不明白,“奴才什麽也不知,這是王爺的吩咐,還得勞您上點心。”

“這是自然。”

年氏微微頷首,唇角露出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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