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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瑯王雖然放火燒了佛雲山, 可是滿朝的禦史們居然無一人參奏。

畢竟瓊娘被二皇子餘孽劫持的消息都有耳聞。若說楚邪是皇帝的命根子, 那麽這位出身不高卻步步青雲的瑯王妃便是瑯王碰不得的命根子。

那差點被奸人利用的雍陽公主被皇帝勒令不能出門,她自己也內疚得不得了,只哭哭啼啼寫滿了厚厚一信封的書信托人帶給瓊娘道一聲不是。

瓊娘倒是覺得這些福禍都是些發了膿的毒瘤,早發早好,倒也不用埋怨旁人。

她因為受傷加之懷孕的緣故, 在府中的床榻上靜養不能下床來。

這個時候,便是體現兒女孝敬的時候了。羲和, 還有若華是親眼看見母親一年蒼白被抱回來的。

若華是小女娃娃, 沒有什麽矜持,只嚇得是哇哇大哭。饒是渾身都是膽的小英雄羲和也突然害怕起自己驟然沒有了母親。

那一夜,瑯王親自替瓊娘的手腕換了傷藥和紗布, 正要抱著她睡去時。

兩個小豆丁卻是各自抱著小被子,背著奶娘光著腳丫子跳了窗戶朝著父王的臥房跑來, 只哭著喊著要跟瓊娘一起睡。

幸而當初京城王府的床榻定的夠大, 就算兩個大人加上一對小娃娃也足能睡得下。

瓊娘的身邊一邊一個, 兩個胳膊被死死抱住, 竟是不撒手。最後到底是等他們睡著了, 瑯王才將他們都移到了床裏,然後將瓊娘抱在自己的懷裏不撒手。

說實在的, 瓊娘本以為自己經歷了那樣一刻的驚心動魄,原本應該萎靡驚厥,夢魘不斷。

可是為母則強,為姨母者更要堅強。這夜幕深深, 她只覺得自己床榻上躺著的是三個孩子。

便是哭笑不得,只能用自己沒有受傷的手輕輕撫摸著那寬大的背:“莫要哭了,我不是好好的嗎?”

瑯王依舊將他的臉深深埋在瓊娘柔軟的胸前,只悶悶道:“莫要管我,你且睡著。”

瓊娘心道:這胸前濕得如雪融的溪流,如何睡得?

當下便是繼續寬慰他道:“你我是數世的糾纏,豈會就此兩散,不是說好要白頭偕老,共度一生的嗎?”

瑯王這才擡起頭,深深吻住了她的櫻唇。瓊娘窩著他寬大的胸懷裏,耳旁是兩個小兒此起彼伏的酣睡聲,加上他的心跳,便自進入了夢鄉,竟是一夜無夢,睡得深沈。

至此之後的幾夜,兩個小兒都鬧著要跟母親一起睡。

狼王覺得這一對雙胞胎也是夠了,夜裏總是要起夜幾次,有一次若華尿床,那小狗尿都蔓延到瓊娘的身下了。

所以在兩個小娃娃又抱著被子摟娘親睡覺時,被他們的爹爹毫不留情面地哄攆了出去。

楚邪讓孩子聽話的方式甚是簡潔直接,只跟羲和說,若是再帶著妹妹胡鬧,攪得娘親和肚裏的寶寶睡不好,便將他的汗血寶羊燉成一鍋羊肉湯。

羲和雖然孩子氣上來,會混不聽話,但是他向來知道父親言出必行,說燉成羊湯,就絕不會做成手扒蒜羊肉。

為了心愛的坐騎,當下便撅著嘴,老老實實地拉著妹妹回自己的屋室睡覺去了。

瓊娘怪楚邪對一雙小豆丁太嚴苛。

可楚邪卻輕輕撫著她的肚子道:“生了這一胎後,便不再生了。”

這話倒是跟他之前的母豬說法大相徑庭。

可是瓊娘知道他的意思,生產太過兇險,若是要冒著失去她的風險生孩子,那他寧可不要。

如今瑯王府裏迷信得很,說話動柴都犯著忌諱,絕對不可帶著“流、落”等對胎兒不利的詞。就連之前三皇子費盡苦思相處的“落月閣”,“流溪軒”都變成了“保月閣”,“保溪軒”。

這瑯王府大擺風水的事情,一時又成了京中隱秘的笑話。

不過大皇子可是沒心看瑯王這類的笑話。他這幾日往外祖父家走得勤,時時聽著外祖父的教誨。

這日二人閑坐書房。魏申一邊擺著棋盤一邊說道:“你前段時日韜光養晦做得甚好,讓二皇子志得意滿下轉而對付瑯王。現在二皇子亡世,卻是最好的結果。”

劉熙此時不在人前,倒是不用裝,說道:“本王卻看不出哪裏好。瑯王算起來,也是父皇的兒子,這個兒子雖不在廟宗,可卻手握錢銀重兵啊!說句不好聽的,若是父皇將來不傳位於他,他就是興兵造反,都有能耐將這萬裏江山攥在手心裏,而且父皇對他的寵愛遠在我和二弟之上,如今,本王的那位二弟去地下陪伴他的母妃去了,而本王也是個被廢的,剩下的那些個,有幾個是能立住的?依著本王看日後繼承大統的必然是瑯王……本王素來跟他不對盤,只怕到時,他也不會跟本王顧及什麽兄弟情長了!”

魏申落下一字,穩坐釣魚臺般悠哉道:“大皇子放心,就像你之言,除非他起兵造反,否則大殿之上的那個位置永遠都輪不到他做。瑯王乃私生子,名不正則言不順。他有著聖眷,平日裏自然無人會與他作對,但大家都是讀了聖賢書才做的官,祖宗法典在那,劉氏的宗廟未倒了,若是聖上真的發瘋立他為太子,百官必然群起而攻之。”

說到這,他接著道:“大皇子,你便是太心急了,卻忘了細細琢磨那楚邪是何等性情的人。那是頭牽著不走,打著後退的倔頭毛驢。你當他有心為帝?依著老朽看,他如今便是如鄉農一般,老婆孩子熱炕頭罷了。”

劉熙聽得眼睛一亮,又疑惑道:“那外祖父你為何要本王一力在皇帝面前讓楚邪認祖歸宗?”

魏申慢慢道:“這便是必須要走的堂會場面,不然這般捂著誰也不說,便如河面冰封,暗流湧動,說不出有什麽變數,那不如趁早挑破,也是幫陛下梳理了立儲的心思啊!明日你便奏請立瑯王為太子,那樣必得聖上歡心和瑯王的善意,而群臣反對,讓聖上絕了此心,我們再慢慢,殿下自然還會被立為太子。”

兩人又詳細商量了明日朝堂上的應對,劉熙才起身回府。

第二日早朝,正是商議冬初宗廟祭祀事宜。往常每到這時,也是皇室劉家族譜續寫添丁之時,滿一歲的皇家子嗣,便可歸入族譜之中。

所以今日乃是小朝堂,站立在這的也都是禮官、朝中幾位大員和劉氏的宗親。

劉熙看準了時機,突然出列,向聖上到:“陛下,今日兒臣常聽到百姓妄議瑯王,傳乃是皇室中人。此本我皇家私事,不合在朝堂講述。然瑯王天縱奇才,幼年從軍,而攻必克,戰必勝,江東匪患反掌滅之,兼勤政愛民,善為政事,匪患天災之後,江東僅三年便安居樂業,路不拾遺。天賜奇才於大沅,若得為萬歲之義子,則天下幸甚,百姓幸甚。為大沅計,聖上當不拘一格,收其宗廟,列入我劉家子嗣。”

劉熙此話說完,平靜的朝堂立時便似群峰起舞一般,響起一片嗡嗡聲。

聖上起初聽他提及市井傳言,自家的私事好似大沅朝上下都知道一般,心中不悅。但聽他最後說道收瑯王入皇室,卻不提私生一事,只算作了義子,卻是頗和自家心意,臉上覆掛上笑容。

只是聖上的笑容還未褪下,一個禦史出列上奏:“聖上,臣以外安西王所言欠妥。百姓妄議聖上家事便為不敬,當罰之。而瑯王乃楚家後人,斷無入譜皇室只可能。”

許多皇族臣子也皆出列上奏,意思大同小異,都是不同意讓瑯王入了劉氏的族譜。

這楚邪乃是皇帝私子之事已經傳得沸沸揚揚,若是皇帝再讓楚邪歸入到了皇室宗親的族譜裏來,簡直是讓楚邪直達天庭,離未來取而代之,篡權奪位之時還有多遠?

這等名不正壓不順之事,但凡是有點公正耿直之臣,都是不能答應的。

聖上見如此多重臣反對,臉色不由暗沈下來。

劉熙點了這把火後,便退至一旁,和魏申作壁上觀,看群臣情緒激昂,群起反對。

瑯王聽到劉熙所言時,開始是滿臉怒氣。

在他看來,自己的身世乃是恨不得埋入土中的隱秘,可是劉熙卻是賣好地將自己的私隱暴露人前,豈不是變相羞辱他的父親楚歸農?

瑯王雖則無什麽稱帝的野心,可是面子大過天。

既然大皇子這麽願意當善解人意的孝子兒臣,那麽就別怪他不客氣,揭一揭他那外祖家的老底兒。

待得老臣子說得唾沫橫飛之際,瑯王亦出列上奏道:“聖上,百姓愚頑,只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朝堂大事,豈可任市井流言。臣年少而慈母見背,父不娶而獨養之,及長,而立為瑯王。父母生養之恩,重於泰山。臣未及奉養父母,以為遺憾,豈能再任父母清譽毀於小人之口。還望陛下聖明,而且……如今邊關突然隱情,諸位都是朝中重臣,怎可將時間浪費在大皇子這等沒頭沒腦兒的提議上?”

這時有人問到:“邊關除了前些天日子出的定親不成的鬧劇,不是一向太平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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