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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三十章 剝奪你不許我叫你小木頭的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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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三十章 剝奪你不許我叫你小木頭的權……

季寒桐是被一種陌生又熟悉的清冽氣息喚醒的。

他知道這描述很矛盾, 但確實就是如此。那氣息有點像雪後松林,又帶著點極淡的藥香,聞起來讓人莫名安心。

季寒桐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入目是陌生的床帳頂, 用料極好,觸手生涼, 似乎是某種他沒見過的絲綢,上面繡著淡銀色的流雲紋, 在透過窗紗的微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身下墊著的被褥柔軟得不可思議,仿佛躺在雲朵裏,蓋在身上的薄被輕若無物,卻十分暖和。

他眨了眨眼,腦子還有點懵。

這是哪兒?

季寒桐記得自己昨天熬夜刷完了一套黃岡密卷的物理卷子, 困得不行倒頭就睡了,再一睜眼怎麽就到這兒來了?

綁架?不可能吧, 誰家綁匪沒事綁一個窮苦孤兒?而且這房間的布置怎麽看都不像綁匪的窩點, 古色古香又透著一種說不出的仙氣,難不成給他綁到影視基地來了?

季寒桐心裏咯噔一下, 一個荒謬的念頭冒了出來——他該不會穿越了吧?

這個想法讓季寒桐瞬間清醒了大半,警惕心立刻拉滿。他小心翼翼地轉動眼珠, 打量四周。

房間很大,陳設卻異常簡潔雅致。除了身下這張巨大的拔步床,就只有靠窗的一張紫檀木書案, 上面整齊地擺著筆墨紙硯和幾卷玉簡。

然後,季寒桐的目光落在了床邊。

一個男人正趴在他的床沿,似乎睡著了。

季寒桐屏住呼吸,仔細看去。

那男人穿著墨色的廣袖長袍,衣料在光線下隱隱流動著暗紋, 低調而華貴。他側著臉趴在交疊的手臂上,露出小半張輪廓分明的側顏。墨發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束起,幾縷碎發垂落,襯得脖頸線條修長冷白。

重度顏控季寒桐瞬間就被這張長在他心巴上的臉戳中了,雖然此刻心中仍是警鈴大作,但還是不由自主地被這張近在咫尺的睡顏吸引了。

季寒桐腦子裏不合時宜地蹦出一個詞:神仙哥哥。

呸,想什麽呢!現在是想這個的時候嗎!

季寒桐在心裏狠狠唾棄自己。

這人是誰?為什麽睡在這兒?自己這又是什麽情況?

他動了動,想坐起來看看自己現下是怎麽個情況,卻感覺身體異常沈重乏力,而且好像哪裏不對?

季寒桐低頭,看向自己伸出來的手。

那是一只小小的、白嫩嫩的、肉乎乎的手。五指短小,手背上還有幾個可愛的小肉窩,指甲圓潤粉嫩,像小小的貝殼。

季寒桐:“???”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把這只小手舉到眼前,翻來覆去地看。然後,他又伸出另一只手,將兩只手湊到一起對比。

一模一樣的小。

季寒桐僵硬地一點點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雖然被被子全部蓋住了,但那怎麽看都不像是他一個十五歲少年該有的身體大小。

一個可怕的猜想浮上心頭。

季寒桐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輕輕掀開被子一角,往裏瞄了一眼。

“!!!”

他差點驚呼出聲,但還是死死咬住了下唇。

被子下面是一個頂多四五歲孩童的身體,白白嫩嫩,胳膊腿兒都又短又圓。

我……我變成小孩了?!

穿越沒金手指沒系統也就算了,還穿成了個奶娃娃?!季寒桐只覺得眼前一黑,世界觀遭到了毀滅性打擊,悲憤地嘆息了一聲。

或許是他那聲懊惱的輕哼,也或許是他的動作過於明顯,總之驚擾了淺眠的人。

趴在床沿的沈瀾川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隨即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極黑極深的眼眸,初醒時帶著些許朦朧,但很快便恢覆了清明,銳利如寒星。然而,當這雙眼睛的焦點落在床上那個睜著圓溜溜的眼睛,正伸著一只小短手僵在半空,臉上表情從懊惱瞬間轉為驚慌的小小身影時,那銳利頃刻間冰雪消融。

“寒桐……”沈瀾川的聲音帶著剛醒的低啞,“你醒了,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他一邊問,一邊極其自然地坐直身體,伸手探向季寒桐的額頭,動作熟稔無比,仿佛已經這樣做過千百遍。

季寒桐卻在他伸手過來的瞬間像只受驚的小兔子般猛地縮回了自己的身體,整個人往床裏側縮了縮,只露出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充滿警惕和陌生地看著沈瀾川,小嘴抿得緊緊的,一聲不吭。

沈瀾川的手頓在了半空。

他看著季寒桐眼中那全然陌生的警惕和疏離,心像被針紮了一下,細細密密地疼。

怎麽回事,這是連記憶也一起倒退了嗎?

這個認知讓沈瀾川喉嚨發緊,但他很快調整好情緒,將眼底的黯然壓下,聲音放得更柔,甚至帶上了一點誘哄的意味:“別怕,我是你的師兄沈瀾川,你現在身體很虛弱,需要好好休息。有沒有覺得哪裏疼?或者頭暈?”

師兄沈瀾川?

季寒桐腦子裏快速過濾著信息。看來這人和這身體原主是師兄弟關系。對方態度看起來很溫和,甚至稱得上小心翼翼,暫時看不出惡意。但他並沒有放松警惕,穿越小說裏多得是表面溫柔內裏狠毒的角色。

“這裏是什麽地方?”聲音軟糯糯的,明顯還帶著奶氣。

季寒桐:“……” 毀滅吧,趕緊的。

沈瀾川也有點想笑,但他知道師弟現在正是敏感脆弱的時候。於是他極力維持著平靜,耐心解釋道:“這裏是太玄道宗蒼梧峰,你叫小木頭,是這裏的玉衡仙尊,我是你師兄沈瀾川,你為了救徒弟動用秘法傷了本源才會變成現在這樣。別擔心,師兄會想辦法治好你的。”

沈瀾川還是起了點壞心眼,師弟趁自己不在的時候偷偷去做危險的事,自己總要給點懲罰吧?

那就懲罰師弟不許再剝奪自己喊他小名的權利了。

信息量太大,季寒桐的小腦袋瓜有點處理不過來。太玄道宗?為了救徒弟傷了本源?這都什麽跟什麽!

他一個十六歲高中生怎麽就成仙尊了?還收了徒弟?聽起來就很厲害的樣子……不對,重點是他現在是個豆丁啊!

季寒桐皺著小小的眉頭,努力消化著這些話,眼神裏的警惕稍微褪去了一點,但疑惑更深了。他看了看沈瀾川,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明顯縮水的小手小腳,小臉上寫滿了“你在逗我”和“這不可能”。

沈瀾川看出他的不信和混亂,心中嘆息,知道一時半會兒急不來。當務之急是確認寒桐的身體狀況。

“你剛醒,別想太多,我先請醫修來給你看看好不好?”沈瀾川柔聲商量著。

季寒桐沒吭聲,算是默許。他現在也確實渾身無力,腦袋還有點昏沈,搞不清狀況的情況下有人能幫他檢查一下身體也好。

而且不知道為什麽,雖然眼前的這個師兄看著很陌生,但季寒桐下意識的覺得他不會害自己,可能這是原主留下來的習慣吧。

沈瀾川立刻起身,走到門邊,對著外面低聲吩咐了幾句。很快,一位頭發花白面容慈和的老者提著藥箱在辛學真的陪同下走了進來。

“林長老,有勞。”沈瀾川對老者頷首,讓開床邊的位置。

林長老是太玄道宗醫術最高深的長老之一。他走到床邊,對著床上縮成一團睜著大眼睛好奇又戒備地看著他的小娃娃露出一個盡量和藹的笑容:“玉衡……呃,讓小老兒給您把把脈可好?”

季寒桐看著這慈眉善目的老爺爺,心裏的戒備又松了一點點,慢慢伸出自己細細的小手腕。

林長老搭上脈搏,神色漸漸變得凝重。他仔細探查了 許久,又觀察了季寒桐的氣色、瞳孔,甚至輸入一絲極溫和的靈力游走其經脈。

半晌,他收回手,對著沈瀾川和一旁的辛學真搖了搖頭,眉頭緊鎖。

“明樞仙尊,宗主,”林長老捋著胡須,語氣沈重,“玉衡仙尊此番本源虧損之多實屬罕見,不僅僅是靈力耗竭,更是觸及了神魂根基,如今形體退轉至幼年乃是身體的一種自我保護,將所剩無幾的本源之力集中於維系最根本的生機,避免徹底潰散。”

沈瀾川的心沈了下去:“可有醫治之法?需要何種靈藥?無論多罕見,我必尋來。”

林長老沈吟道:“法子倒是有,天階回靈丹或可逐漸補足虧損,助仙尊恢覆舊觀。”

“回靈丹?”辛學真眼睛一暗,“我記得這種丹藥所需的主藥玉心蘭已經絕跡多年了。”

林長老卻苦笑搖頭:“宗主有所不知,不止如此,回靈丹最重要的就是其煉制之難,在於對火候、藥性融合、時機把控要求苛刻至極,差之毫厘便前功盡棄,甚至可能引發丹毀反噬。放眼當今修真界,能有十足把握煉制此丹的……”

他頓了頓,看向床上正因為聽到這些話而有點緊張地揪著被角的小小身影,無奈道:“恐怕唯有玉衡仙尊本人。仙尊於丹道一途的造詣早已是宗師之境,無人能出其右。”

房間內陷入一片沈默。

沈瀾川的目光落在季寒桐身上。小家夥似乎聽懂了他們的對話,知道現在能救“自己”的只有“自己”,小臉上露出了更加茫然的表情,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後目光落到沈瀾川臉上,那雙清澈的大眼睛裏清晰地寫著:怎麽辦?

辛學真也是眉頭緊鎖。玉衡師兄變成了孩童,記憶有損,如何能煉制如此覆雜的丹藥?這簡直成了一個死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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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一點題外話,小季的名字是我很早就取好的,人設也是一開始就定的比較遲鈍,昨天朋友問我是不是因為受比較遲鈍所以特意取了個帶木頭的名字,連小名都叫小木頭,我真的才反應過來太巧了哈哈哈

剛剛才註意到營養液到500了,昨天沒太註意,有延遲看的還是400多,明天加更一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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