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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宋機長,祝你快樂無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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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宋機長,祝你快樂無虞

而同時,不幸去世的七位遇難者已經屍身完整地回到故土安葬,收到飛鴻的巨額賠償金。

幸存者們也收到對應賠償,飛鴻請了心理咨詢師長期觀察幸存者情況。

這場驚動全球的失事落了地,初時的驚恐逐漸褪去。

年輕女人等回了自己的未婚夫,考上夢校的女孩得以重返校園,機上外出旅行的父母回到家中與子女團聚,以為沒有辦法再圓滿的一切,又回到了原點,像事故沒發生時一樣,所有事情都還來得及。

巨大的風浪和惡意褪去,之前說到飛鴻有外資的謠言也不攻自破,被發現只是請外國專家改造飛機的報酬,而且只有0.1%。

宋敬琛在這場事故中的臨危極限操作之覆雜之精準,讓飛機迷都震撼不已,沒想過可以這樣開。

虞婳的平衡系統能救命是一回事,但只是虞婳順手改的一個小地方,他竟然想得到借平衡系統,先在靠近小島陸地的海裏平衡減壓,然後讓人開艙門逃生。

這能在水裏平衡的小裝置,必須是改造後對長如字典的說明書倒背如流,才能真的用上。

換任何一個機長來,絕對無法做到無人是因墜機沖擊遇難,而FB817的遇難者都是一個月內驚懼死亡或傷口感染去世,保有全屍。

在發動機爆炸的三十分鐘內,經過虞婳及其他專業人員的覆盤,發現有二十七處可能致命的操作誤區,但宋敬琛一個都沒有犯。

幾乎是史詩級備降。

更何況他明明能以其他部位落地的情況下,卻以機頭落地,換乘客生存幾率,更不是誰都能做到的。

民航局已經聯系飛鴻,大概率宋敬琛會拿到國家民航英雄機長的稱號,制造飛機的公司也將宋敬琛的操作寫入操作手冊內,他在飛鴻的職位也一升再升。

全球無數人對宋敬琛的壯舉稱讚不已。

民眾開始要求擁有339型號飛機的50多家航空公司自查,一時間不只是飛鴻,全球339型號的航班都無人再乘坐,哪怕這一次是因為翔鳥作祟,也沒有人願意冒著送命的風險乘坐。

這樣一來,很多人都聯系了當時幫飛鴻改造339的肯尼迪和虞婳,開出極高價格,請求兩位科學家幫忙改造。

周爾襟之前就未雨綢繆,和兩位簽了保密協議,意味著肯尼迪拿了這個股份,就不可以私自再幫其他航司修改339。

因為這技術是屬於飛鴻的,只有周爾襟點頭,肯尼迪才能幫其他航司修改339。

一時間急得原先賺了股份的肯尼迪上躥下跳,請他修改飛機的航司每一家都開出了天價。

本以為是賺了,沒想到是虧了。

周爾襟這個小狐貍!

但周爾襟不會真不松手,人命關天的事情,只是就算松手,其他航司開的天價也得付給周爾襟,不能付給肯尼迪,因為技術版權在飛鴻,肯尼迪頂多算個長工。

他和虞婳商量好,先暫時成立一個專門修改339大飛機的實驗室,付肯尼迪一筆可觀傭金,讓他可以幫全球航司做事。

虞婳自然是同意的,只是她沒想到,周爾襟當時竟然能算到這一步。

怎麽想都覺得不是人能想到的。

他在這方面實在是鉗得人動不了。

換她去已經被人騙得兜比臉幹凈。

民眾意識到虞婳和周爾襟不僅沒有害人,提前意識到風險花重金改造339的周爾襟甚至很有良心,因為五十多家航司,只有周爾襟改了。

而虞婳修改的平衡細節成為宋敬琛最後落地的關鍵救命措施。

在後知後覺中,原先對兩個人的謾罵與惡意都逐漸褪去。

隨著事故中兩個人一夜白頭的照片被傳出,兩個人都憔悴地站在機場,等著飛339的周欽回家,兩個容貌出眾的年輕人發頂都發散式地白了。

如果不是真的憂心一百多條性命,他們不會一夜白頭,不會送自己的親弟弟去模擬事故航線。

發生過空難的公司有很多,幾乎沒有一家老板是這樣的。

本來還有點怨氣的民眾一時間竟然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因對方也受到了難以想象的壓力,本來這件事其實就與他們無關,不過是因為飛鴻和翔鳥曾經是對手,所以遭殃的航司是他們。

關於飛鴻的事情平息許多。

只是宋敬琛的事,卻屬實讓人止不住多想。

大家都安心之後,之前他被爆出來的私密賬號,每一條博文被人開始細細琢磨。

“今天終於有機會送你回家,你說有點暈車,想坐副駕駛的時候,我心跳快得飄起來,而你真的坐在我旁邊的副駕駛,我幾乎竭盡全力才能把車開好。”

“拍畢業照的時候你沒來,你的圖書館搭子說你媽咪來看你,帶你去逛街,可能不來了。我明白我可能失去了唯一一次和你合照的機會。

但沒想到最後你竟然穿著一件很美麗的白色長裙出現了,別人問你,你只說長輩買的。

阿姨眼光真好,那天你真的很美麗。”

幾百條,都是宋敬琛見到她,或見不到她的心境感觸。

哪怕粗略一看都感覺得到他很愛虞婳。

如果虞婳沒有結婚,恐怕網友是要拉郎配的。

“這麽一看虞婳是命真好啊,媽媽也很愛她,宋機長也很愛她,之前爆出湖雪機場是為她建的,丈夫對她也很重視,還有一個不知程度如何的戰鬥機科學家,還挺想知道虞婳平時是什麽性格的。”

“很靜,和她聯培過一段時間,非常靠譜,很低調很溫柔,特別有耐心,教我們實驗室的小孩教很久都不會煩,我們自己都煩,平時也完全不計較得失,風輕雲淡的,但是會記住我們說的某個點,比如說辦公室好幹,過兩天就有個新加濕器。”

“性格都這麽白月光啊……”

而這天,虞婳得到消息,宋敬琛醒了,人非常迷糊。

很快又昏睡過去。

醫生的建議是叫對他影響很大,記憶深刻的人去多和他相處,刺激他的顱腦盡快恢覆功能。

虞婳被通知的時候,其實是有些踟躕的。

甚至是周爾襟親口風平浪靜地和她說。

她到了醫院,看見躺在病床上的男人,臉上有些小傷口,額頭包紮過,但範圍不大,明顯已經好了很多。

陽光從窗外依稀透進來,落在他斯文清秀的臉上,他嘴唇有點幹燥,虞婳想了想,還是拿了棉簽,蘸水幫他塗了一下。

晨曦穿透她單薄外衣和長發縫隙,彎腰的時候,發尾在她不經意間輕輕掃過病床。

看見對方生病的樣子,這距離其實過近了。

虞婳坐在那裏,久久凝視宋敬琛,哪怕有任務在身,也只能說出一句:“謝謝你,讓坐我飛機的人活下來了。”

她聲音清啞,在室內不高不低地響起。

宋敬琛還是靜靜躺在床上,雙眼緊閉。

虞婳一連去了三天,第四天在要去之前,就聽聞宋機長昨天醒了。

她正想著去看看,周爾襟提醒:“但醫生說他受到刺激太大,大概率會記不清讓他痛苦過的人,因為空難期間的事情很痛苦,所以解離性失憶,對創傷產生了自我防衛機制,很可能他現在不記得你了。”

他單戀虞婳的過程中,痛苦一定比快樂多很多。

虞婳靜在原地很久,片刻又說:“這樣也好,對他來說是更好的歸宿。”

不然網上這樣鋪天蓋地的討論,只會讓宋機長尷尬。

她也已經結婚,即便再感謝都需要避嫌,只怕這感情會引起很多事情,傷害到他。

虞婳和周爾襟去醫院遠遠看過他。

宋敬琛坐在輪椅上,被護工推著,正在和病友聊天,天氣很好,他穿著病號服,雖然不是多精神抖擻,但比之前好了很多。

恍惚間讓虞婳想到了初成年時期的宋敬琛,已經成熟的青年和曾經的身影已經無法重疊,現在的宋敬琛比以前沈穩很多,骨架比以前寬大,但沒有威脅感。

依舊是友好內斂的人,有種內潤的玉感。

虞婳和周爾襟走過去的時候,虞婳本以為他會不記得自己,但沒想到宋敬琛和周爾襟打完招呼,第一時間就看向她,淺笑:

“好久不見。”

心漏跳一拍,恐宋敬琛記得她,但沒想到,宋敬琛柔和笑著說:

“你是虞婳吧,畢業之後很多年沒見了,你怎麽在這裏?”

虞婳和周爾襟對視一眼。

她輕輕說:“我也在香港,聽說你受傷了,順路來看看你。”

她挽了一下周爾襟的手臂,宋敬琛看向他們交錯的手。

在日記裏幾乎愛得沈默又驚天的宋敬琛,這一刻眼神卻是依舊帶著淺笑的,是真的看見不熟同學和自己老板結了婚的驚訝,片刻又禮貌將這驚訝掩飾得很好。

寒暄一番工作,聽虞婳做了飛行汽車,他略明白過來:

“難怪今天看見天上有很多飛得很低的直升機,原來不是直升機,是汽車,真好。”

“是。“虞婳看著他的臉。

兩人短暫地對視過。

虞婳金色長發盤成低丸子頭,慵懶又清爽,碎發在風裏飄搖,琥珀色柳葉眼在陽光下像日耳曼神話靈,她挽著周爾襟的手,完全是一對來探病的夫妻。

但宋敬琛的眼睛已經和曾經看她的眼神不同,不再是那種深邃又暗潮湧動的,反而很客氣,帶有一點微妙的審視感,像是對自己老同學和老板結婚了的思索,但他用笑意掩蓋。

虞婳才知道,原來宋敬琛平時不那樣看人。

太陽已經沒有剛剛好了,宋敬琛的護工說要推他回去打針,虞婳周爾襟不多打擾,道了別就離開。

轉身沒多久,周爾襟就關心她:“現在心裏的石頭應該落地了?”

虞婳穿的鞋有點跟,走在醫院的鵝卵石路上有點不自如:“落地了,看樣子除了不記得我和空難的事情,應該沒有其他並發癥。”

周爾襟伸手扶她一把,虞婳才能順當地走過去。

而宋敬琛遠遠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同學和上司。

他眼神卻凝固在虞婳身上,在陽光下深深看著她,仿佛欲記住好不容易見到她時,她每一刻的樣子。

虞婳的生活逐漸步入正軌,全球339飛機也改造完成。

為了慶功,和臨時成立的實驗室及一部分飛鴻的員工、試飛的機長團建。

虞婳沒想到會見到宋敬琛,但對方病已經大好了。

她猜測宋敬琛應該看見過網上的討論,但幸好看樣子,他對她依舊是沒有多餘的感情,還是見一個老同學一樣。

一開始兩個人甚至都沒有打招呼。

直到在溫泉酒店,有人說外面有個羽毛球場,問有沒有人想打羽毛球。

虞婳平時偶爾會打,最喜歡的運動就是打羽毛球,在酒店做SPA泡溫泉她感覺不如打打球。

有六七個人去了羽毛球場,其中就有宋敬琛,虞婳心裏有點微跳,但還好。

交錯打了幾輪,大家都輪流休息,剛好輪到她和宋敬琛打。

虞婳看見對方的確是對她一點多餘關註都沒有,才放心地平和上場。

她先高發球,宋敬琛游刃有餘地接住,他似乎對這項運動很在行。

情商還很高,哪怕比虞婳打得好,也不會讓虞婳掉球,一來一回打上百來回都不掉球,是個很難纏的對手。

好不容易,虞婳終於打出一個宋敬琛接不到的球了,他去撿球。

虞婳發自內心忍不住笑起來,笑眼彎彎,淺色瞳孔顯得她眼底是一汪晨曦中的清泉,兔牙露出來只覺得元氣清甜。

她發現宋敬琛也一直在笑,以為宋敬琛是笑她人菜癮大,但莫名的,她心情很好。

而宋敬琛不解釋,就淺笑著看著她,輕輕將羽毛球打過網。

虞婳打到打不動了,才用拍子撐著地,彎著腰說:“打不動了。”

宋敬琛的聲音像一場煙雨,有種很奇異的木靈感,悅耳帶有男性磁性:“那我們休息一下。”

感覺在童話世界裏,像是有治愈系法術的那種精靈,他說話就讓人感覺心情很柔順。

打了一下午,虞婳很難得遇到這麽好的對手,心情極其暢快。

到了傍晚,她背起包,笑著和他擺手:“宋機長,我回家啦。”

他也和氣道:“好,老同學,下次再見。”

一切好像夢一樣幸福,但虞婳忽然回頭,她發自內心道:

“宋敬琛,苦難已經過去了,希望你以後都快樂無虞。”

宋敬琛如常輕笑:“也祝你快樂。”

虞婳背著包走遠。

宋敬琛微微垂下頭,夕陽之下,他反覆品嘗那兩個字。

快樂,

無虞,

宋敬琛看向她夕陽之下的背影。

這兩個詞語,於他而言,無法同時實現。

風輕輕敲動含笑花,在他不遠處成排地搖擺著,落下不遠不淡,但這輩子都無法企及的幽香,他的確會有無虞的一生。

如同這一生都沒有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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