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等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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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等你回來
在遠離雪港之外的地方，是一片寂靜，淩晨三點鐘，世界一片安靜，當夜FB817的新聞就像當初翔鳥飛機墜機一樣，席卷全球所有社交媒體。
以往被視作裏程碑和勳章的雪港徹夜明亮，擁擠哭喊的人潮讓這個世界仿佛一個煉獄。
空難發生的概率是六百萬分之一，意味著一個人一生要坐六百萬次飛機才有機會遇到一次空難。
而飛鴻航空自1983年創立以來，事故率為零，從未發生過一起空難，今年Skytrax給飛鴻頒的獎就是世界最安全航空。
所有人抱著微弱希望，心知肚明卻不敢相信，要求飛鴻馬上公布事故發生後的具體情況。
虞婳在聽見是自己曾經改造優化過的339失聯時，整個大腦變成一片空白，眼前天旋地轉，手機都握不住。
她被勉強扶起，攙扶上車的時候，身體已經麻木到好像不存在，那個消息像一個不可能發生的噩夢，席卷到了她的生活裏。
讓人疑是噩夢卻無力去求證。
夜色沈悶，車輛駛向雪港，遠遠只能看見雪港是一個飛機尾燈一樣的光點，除此之外是海面的無垠黑暗，濃郁到好像永遠到達不了目的地。
虞婳坐在車上，外面的海好像浪要拍進來，將她淹沒在海裏，恐懼感像一只巨獸吞噬她和周爾襟。
但遠遠有人比他們更身處深淵，在太平洋上方失聯時，宋敬琛留給塔臺最後一句話是平靜的“可能回不去了，我們正在迫降。”
事故發生一個小時，消息就已經到了飛鴻所有高層那裏，現在是失聯的第四個小時，三個小時前，FB817就應該落地在湖雪機場。
一百二十位乘客應該這個時候離開航站樓，與家人團聚，或轉機向他們的另一段旅程，十一位機組人員應該停在雪港休息，迎來他們好不容易等到的假期換班。
但在雪港等待的家屬沒有接到他們的親人，準備好換班的其他工作人員也沒有等到他們的同事下機，抱怨著這趟飛得多累，遇到什麽奇葩乘客，等會兒要去哪裏放松。
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接機家屬詢問機場服務臺，得到的是可能延誤的答案。
但時間長了，別說親人，連普通乘客都意識到這趟飛機出問題了。
無數媒體帶著攝影機趕到機場，看見的就是這片煉獄。
工作人員不停維持安保，安撫情緒激動的親屬。
虞婳坐在湖雪機場的透明電梯裏，升空看見蜂擁的人群，她幾乎都站不住。
所有同型號飛機全部停飛，正常航班甚至用了已經用作貨機的老飛機頂上。
一時間幾乎大半航班都延遲，乘客意識到了問題，甚至在機場就直接取消行程。
虞婳趕到機場停機坪裏，已經有很多人在此等候，所有339都停在此處，她首先去檢查339的雙發動機，但幾乎是所有339的發動機都毫無問題。
工作人員跟來：“塔臺反映問題是雙發動機故障，一開始只是一個，後來兩個都故障，被迫在太平洋滑翔。”
發動機屬於動力系統，就是她優化的部分，在此之前，她信誓旦旦信任自己優化過的機器不可能再有問題。
發動機故障不應該出現爆炸聲。
旁邊人答：“也有可能是迫降那一瞬間撞擊陸地或海面引起的爆炸。”
虞婳摸著發動機的手都是發顫的。
身邊早一步排查情況的工作人員開口：“更像是被劫機或安裝炸藥，正常飛機沒有發動機做功，也可以選擇像滑翔機一樣滑翔迫降，發動機損壞並不會導致爆炸，很多起發動機損壞情況都可以滑翔降落陸地，這件事很蹊蹺。”
更何況運行多年連一點小故障都沒有的動力系統，怎麽會突然雙發失效。
旁邊的工作人員立刻應和：“是，塔臺那邊說機組人員一直在後面大叫幹擾兩位機長，導致塔臺聽不清宋機長說的關鍵信息，現在事後才勉強剝離情況。”
虞婳要扶著飛機才能站穩。
劉秘書繼續轉達：“乘客親屬要求公開具體情況。”
但偏偏他們都不知道具體情況，援救的飛機已經開過去，但太平洋茫茫，哪怕有飛機的最後定位，都很難搜尋：“有幾個國家已經願意國際協作幫我們搜尋殘骸。”
一向冷靜的虞婳卻忽然吼了一聲：“不是殘骸！”
劉秘書很快道歉：“對不起，是我用詞不當。”
虞婳在風中飄著，意識到自己過激，她太怕那一百多個人死了，只能虛弱說一聲：“對不起。”
周爾襟面色凝重握握她的肩膀安撫她，在夜色中隱忍著所有情緒：“和機長有關嗎？”
以往很多飛機失事，都和機長有關，有些機長過得不好會報覆社會，帶全機人赴死。
劉秘書開口：”排查機長自殺，宋機長在離開前約了一個月後的賽馬課程，並且致電吵架的好友彌合關系，和父母關系融洽，沒有伴侶，排除和伴侶爭執。”
“李副機長與妻兒感情極好，回來前曾發消息說帶了手信回家，兩人封存在公司的遺書我們均拆開看過，沒有抑郁和反社會問題。”
周爾襟閉上眼，連呼吸裏好像都有血腥味。
周欽得知消息的時候，剛剛買好宋敬琛喜歡的那套賽車衣，雖然心裏都是對宋敬琛的氣，但想勉強給他一個臺階下。
想著要怎麽質問他，為何要給他設套，害他這些年和虞婳有隔閡。
到底有沒有把他當兄弟，除了虞婳之外，有沒有其他停留在他身邊的原因。
甚至想著要再和宋敬琛打一架。
但頃刻，公司領導打他電話，卻告訴他宋機長可能已經不在了，他駕駛的FB817失聯四個小時，極大可能是已經遇難。
世界好像變成了閃電曝明的一片慘白，他提著那袋賽車衣，耳邊嗡鳴一片，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麽？”
對面詢問他宋機長離開前和他說了什麽，需要排查機長自殺緣由，周欽的腦子幾乎是停滯住的，悲傷好像被凍住了。
本來逐漸有晨曦的天空忽然間變成黑沈的冷色調。
周欽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一直想張口，卻好像成了啞巴，反覆張口都說不出字眼。
他說約他去咖啡館坐坐，他要起碼一周才能回來，儲物櫃裏有給他的新年禮物……
他不可能自殺害人。
宋敬琛就對他一個人這麽壞。
等到天亮，所有人的眼睛都痛得無法承受白晝光線到來，哭得已經沒有眼淚。
湖雪機場大部分航班被迫停飛，股價在開市的時刻開始迅速往下跌。
深夜爆出的墜機新聞，在天亮後熱度幾千倍地攀升，全世界所有社媒的頭條都是FB817。
#FB817在太平洋失聯
#339型號再出空難
#確認醫藥科技公司總裁在FB817
#十問飛鴻事故緣由
#虞婳曾改造339發動機
數不清的詞條一夜冒出來，最揪心的還是一條很短的帖子，只寫了”我的未婚夫在FB817上，我等他回來和我結婚。”
下面的評論更是質問飛鴻：
“虞婳你不會覺得喪良心嗎，為你老公公司的爛飛機做這種改造，這種出過事的飛機就應該扔掉。”
“這個型號的飛機我還以為再也不會飛了，飛鴻居然還用出過事的飛機，垃圾航司，如果他們沒有用339，這一百三十一個人現在應該到家了。”
“事情沒有確定，無法確認是飛機問題還是其他情況，希望平安，無論如何只希望那一百三十一位同胞平安歸來。”
“飛鴻怎麽還不公布具體情況，真是急死人了，我從昨晚看見消息就一直睡不著，好揪心，我朋友的表妹也在飛機上，我看著她長大的，她才剛剛收到喜歡的學校offer。”
只是想到那一百多個人，虞婳幾乎沒有辦法停止落淚，需要不停深呼吸。
會議上，所有人都前所未有的沈痛。
鄭董開口：“家屬一直在要求公開登機前的視頻，別的航空公司會要求家屬簽署放棄追究責任，才提供最後登機的視頻。”
周爾襟皺著眉：“這種解決方案不要再提，我們不是別的航空公司，這是一百多條人命，我們負責到底。”
聽著周爾襟說話，虞婳一直手掌撐著眼睛，想讓自己冷靜。
未必就全員喪生，現在還不是傷心的時候。
“搜救組已經啟動，各部門自檢是否有異常人員情況。”
“機務那邊帶團隊檢查剩餘所有飛機。”
周爾襟開口：“現在需要人試飛剩下的339是否有問題，詢問飛行員裏是否有願意的，我們提供————”
周欽忽然開口打斷：“我去試。”
不止是周爾襟，所有人都看向他。
周欽緊緊握著那些資料，記錄著他好友航班的最後數據：“我去試，我不需要撫恤金。”
所有人第一反應反而是看周爾襟。
雖然不是親弟弟，但堂弟也是血脈相連，更何況同一屋檐下生活二十年。
可周爾襟只問一句：“你確定？”
周欽卻前所未有的肯定：“我確定，我比所有人都熟悉339，我以前飛的大部分航班都是339，可以讓人去查我的飛行記錄，因為339屏幕較大，我一直偏好駕駛這型號飛機，公司不會有人比我更了解339。”
周爾襟久久看著他。
周欽聲音發啞：”讓我去，我想知道宋敬琛失聯前的情況，哪怕是出事的癥結也好。”
周爾襟卻回絕：“先擱置兩天，你和宋機長關系密切，可能因為個人感情而無法理性操縱飛機，我沒辦法相信你可以理智試飛。”
周欽站起來：“我想去，讓我去試飛，其他人不可能冒這個險了。”
“後天，你冷靜下來再和我說，不要讓所有人因為你無法理性駕駛，而誤認事件癥結在機長，給宋機長蒙上不白之冤。”周爾襟只是冷聲道。
周欽的淚腺好像被狠狠擠壓。
虞婳面色蒼白但嚴肅：“我正好需要兩天時間再檢查飛機情況，周機長，你確認可以接棒嗎？”
“我可以。”周欽毫不猶豫應。
偏偏剩下的飛機一點問題都沒有，連續幾天，虞婳無法閉眼，都是累到極致才能勉強休息片刻。
本來因為evtol上漲的股價轉而暴跌，連續幾天飛鴻都霸榜了所有熱搜。
飛鴻機票退訂數達到百分之九十，收入是之前的二十分之一，原先訂好的機票被退大半，但大機場和每天維護建設都在花錢，養員工需要錢，有些本來商議好的合作訂單，合作商選擇觀望。
和銀行貸款運行的項目受到制約，銀行不僅出爾反爾不再同意貸款合作，甚至追以往商量好延期的資金。
所有大集團都有一定負債率，才是健康發展的，因為發展的風險由銀行承擔了一部分，但現在銀行忽然攔截資金，意味著飛鴻資金鏈斷裂，需要想方設法用自己的錢補。
初時集團內部的流動資金還可以撐一撐，但十幾天後，對飛鴻來說可能就會進入一個新的階段。
像當初的翔鳥一樣，因為一場空難，股價暴跌退市，資金鏈斷裂，賠違約金賠到所有不動產貼法院封條，追討債務的人圍滿翔鳥。
但已經第四天了，搜救組織還沒有搜尋到FB817的蹤跡，就像這架飛機突然從世界上消失了一樣。
更多人猜測是沈入了太平洋底端，所以搜尋無果。
事情的熱度沒有變低，親屬的不斷發聲讓公眾對這件事的關註度到了極限，幾乎所有平臺都是空難的相關事件。
虞婳甚至沒有辦法去研究所，因為媒體天天堵在研究所門口，想從她身上挖到相關新聞。
她很想公布目前情況。
但她和公眾一樣，除了塔臺反映，不知道更多情況。公約要求他們三十天內出公告，他們都在等，等是否有奇跡。
搜尋隊伍越來越大，飛鴻幾乎出動了可以出動的一切資源，調度出去搜尋。
再見到周欽時，他變得很平靜，一聲都沒有多出，曾經吊兒郎當的人，配合著事先的檢查、記錄，填報一絲不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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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遠離雪港之外的地方，是一片寂靜，淩晨三點鐘，世界一片安靜，當夜FB817的新聞就像當初翔鳥飛機墜機一樣，席卷全球所有社交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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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難發生的概率是六百萬分之一，意味著一個人一生要坐六百萬次飛機才有機會遇到一次空難。
而飛鴻航空自1983年創立以來，事故率為零，從未發生過一起空難，今年Skytrax給飛鴻頒的獎就是世界最安全航空。
所有人抱著微弱希望，心知肚明卻不敢相信，要求飛鴻馬上公布事故發生後的具體情況。
虞婳在聽見是自己曾經改造優化過的339失聯時，整個大腦變成一片空白，眼前天旋地轉，手機都握不住。
她被勉強扶起，攙扶上車的時候，身體已經麻木到好像不存在，那個消息像一個不可能發生的噩夢，席卷到了她的生活裏。
讓人疑是噩夢卻無力去求證。
夜色沈悶，車輛駛向雪港，遠遠只能看見雪港是一個飛機尾燈一樣的光點，除此之外是海面的無垠黑暗，濃郁到好像永遠到達不了目的地。
虞婳坐在車上，外面的海好像浪要拍進來，將她淹沒在海裏，恐懼感像一只巨獸吞噬她和周爾襟。
但遠遠有人比他們更身處深淵，在太平洋上方失聯時，宋敬琛留給塔臺最後一句話是平靜的“可能回不去了，我們正在迫降。”
事故發生一個小時，消息就已經到了飛鴻所有高層那裏，現在是失聯的第四個小時，三個小時前，FB817就應該落地在湖雪機場。
一百二十位乘客應該這個時候離開航站樓，與家人團聚，或轉機向他們的另一段旅程，十一位機組人員應該停在雪港休息，迎來他們好不容易等到的假期換班。
但在雪港等待的家屬沒有接到他們的親人，準備好換班的其他工作人員也沒有等到他們的同事下機，抱怨著這趟飛得多累，遇到什麽奇葩乘客，等會兒要去哪裏放松。
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接機家屬詢問機場服務臺，得到的是可能延誤的答案。
但時間長了，別說親人，連普通乘客都意識到這趟飛機出問題了。
無數媒體帶著攝影機趕到機場，看見的就是這片煉獄。
工作人員不停維持安保，安撫情緒激動的親屬。
虞婳坐在湖雪機場的透明電梯裏，升空看見蜂擁的人群，她幾乎都站不住。
所有同型號飛機全部停飛，正常航班甚至用了已經用作貨機的老飛機頂上。
一時間幾乎大半航班都延遲，乘客意識到了問題，甚至在機場就直接取消行程。
虞婳趕到機場停機坪裏，已經有很多人在此等候，所有339都停在此處，她首先去檢查339的雙發動機，但幾乎是所有339的發動機都毫無問題。
工作人員跟來：“塔臺反映問題是雙發動機故障，一開始只是一個，後來兩個都故障，被迫在太平洋滑翔。”
發動機屬於動力系統，就是她優化的部分，在此之前，她信誓旦旦信任自己優化過的機器不可能再有問題。
發動機故障不應該出現爆炸聲。
旁邊人答：“也有可能是迫降那一瞬間撞擊陸地或海面引起的爆炸。”
虞婳摸著發動機的手都是發顫的。
身邊早一步排查情況的工作人員開口：“更像是被劫機或安裝炸藥，正常飛機沒有發動機做功，也可以選擇像滑翔機一樣滑翔迫降，發動機損壞並不會導致爆炸，很多起發動機損壞情況都可以滑翔降落陸地，這件事很蹊蹺。”
更何況運行多年連一點小故障都沒有的動力系統，怎麽會突然雙發失效。
旁邊的工作人員立刻應和：“是，塔臺那邊說機組人員一直在後面大叫幹擾兩位機長，導致塔臺聽不清宋機長說的關鍵信息，現在事後才勉強剝離情況。”
虞婳要扶著飛機才能站穩。
劉秘書繼續轉達：“乘客親屬要求公開具體情況。”
但偏偏他們都不知道具體情況，援救的飛機已經開過去，但太平洋茫茫，哪怕有飛機的最後定位，都很難搜尋：“有幾個國家已經願意國際協作幫我們搜尋殘骸。”
一向冷靜的虞婳卻忽然吼了一聲：“不是殘骸！”
劉秘書很快道歉：“對不起，是我用詞不當。”
虞婳在風中飄著，意識到自己過激，她太怕那一百多個人死了，只能虛弱說一聲：“對不起。”
周爾襟面色凝重握握她的肩膀安撫她，在夜色中隱忍著所有情緒：“和機長有關嗎？”
以往很多飛機失事，都和機長有關，有些機長過得不好會報覆社會，帶全機人赴死。
劉秘書開口：”排查機長自殺，宋機長在離開前約了一個月後的賽馬課程，並且致電吵架的好友彌合關系，和父母關系融洽，沒有伴侶，排除和伴侶爭執。”
“李副機長與妻兒感情極好，回來前曾發消息說帶了手信回家，兩人封存在公司的遺書我們均拆開看過，沒有抑郁和反社會問題。”
周爾襟閉上眼，連呼吸裏好像都有血腥味。
周欽得知消息的時候，剛剛買好宋敬琛喜歡的那套賽車衣，雖然心裏都是對宋敬琛的氣，但想勉強給他一個臺階下。
想著要怎麽質問他，為何要給他設套，害他這些年和虞婳有隔閡。
到底有沒有把他當兄弟，除了虞婳之外，有沒有其他停留在他身邊的原因。
甚至想著要再和宋敬琛打一架。
但頃刻，公司領導打他電話，卻告訴他宋機長可能已經不在了，他駕駛的FB817失聯四個小時，極大可能是已經遇難。
世界好像變成了閃電曝明的一片慘白，他提著那袋賽車衣，耳邊嗡鳴一片，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麽？”
對面詢問他宋機長離開前和他說了什麽，需要排查機長自殺緣由，周欽的腦子幾乎是停滯住的，悲傷好像被凍住了。
本來逐漸有晨曦的天空忽然間變成黑沈的冷色調。
周欽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一直想張口，卻好像成了啞巴，反覆張口都說不出字眼。
他說約他去咖啡館坐坐，他要起碼一周才能回來，儲物櫃裏有給他的新年禮物……
他不可能自殺害人。
宋敬琛就對他一個人這麽壞。
等到天亮，所有人的眼睛都痛得無法承受白晝光線到來，哭得已經沒有眼淚。
湖雪機場大部分航班被迫停飛，股價在開市的時刻開始迅速往下跌。
深夜爆出的墜機新聞，在天亮後熱度幾千倍地攀升，全世界所有社媒的頭條都是FB817。
#FB817在太平洋失聯
#339型號再出空難
#確認醫藥科技公司總裁在FB817
#十問飛鴻事故緣由
#虞婳曾改造339發動機
數不清的詞條一夜冒出來，最揪心的還是一條很短的帖子，只寫了”我的未婚夫在FB817上，我等他回來和我結婚。”
下面的評論更是質問飛鴻：
“虞婳你不會覺得喪良心嗎，為你老公公司的爛飛機做這種改造，這種出過事的飛機就應該扔掉。”
“這個型號的飛機我還以為再也不會飛了，飛鴻居然還用出過事的飛機，垃圾航司，如果他們沒有用339，這一百三十一個人現在應該到家了。”
“事情沒有確定，無法確認是飛機問題還是其他情況，希望平安，無論如何只希望那一百三十一位同胞平安歸來。”
“飛鴻怎麽還不公布具體情況，真是急死人了，我從昨晚看見消息就一直睡不著，好揪心，我朋友的表妹也在飛機上，我看著她長大的，她才剛剛收到喜歡的學校offer。”
只是想到那一百多個人，虞婳幾乎沒有辦法停止落淚，需要不停深呼吸。
會議上，所有人都前所未有的沈痛。
鄭董開口：“家屬一直在要求公開登機前的視頻，別的航空公司會要求家屬簽署放棄追究責任，才提供最後登機的視頻。”
周爾襟皺著眉：“這種解決方案不要再提，我們不是別的航空公司，這是一百多條人命，我們負責到底。”
聽著周爾襟說話，虞婳一直手掌撐著眼睛，想讓自己冷靜。
未必就全員喪生，現在還不是傷心的時候。
“搜救組已經啟動，各部門自檢是否有異常人員情況。”
“機務那邊帶團隊檢查剩餘所有飛機。”
周爾襟開口：“現在需要人試飛剩下的339是否有問題，詢問飛行員裏是否有願意的，我們提供————”
周欽忽然開口打斷：“我去試。”
不止是周爾襟，所有人都看向他。
周欽緊緊握著那些資料，記錄著他好友航班的最後數據：“我去試，我不需要撫恤金。”
所有人第一反應反而是看周爾襟。
雖然不是親弟弟，但堂弟也是血脈相連，更何況同一屋檐下生活二十年。
可周爾襟只問一句：“你確定？”
周欽卻前所未有的肯定：“我確定，我比所有人都熟悉339，我以前飛的大部分航班都是339，可以讓人去查我的飛行記錄，因為339屏幕較大，我一直偏好駕駛這型號飛機，公司不會有人比我更了解339。”
周爾襟久久看著他。
周欽聲音發啞：”讓我去，我想知道宋敬琛失聯前的情況，哪怕是出事的癥結也好。”
周爾襟卻回絕：“先擱置兩天，你和宋機長關系密切，可能因為個人感情而無法理性操縱飛機，我沒辦法相信你可以理智試飛。”
周欽站起來：“我想去，讓我去試飛，其他人不可能冒這個險了。”
“後天，你冷靜下來再和我說，不要讓所有人因為你無法理性駕駛，而誤認事件癥結在機長，給宋機長蒙上不白之冤。”周爾襟只是冷聲道。
周欽的淚腺好像被狠狠擠壓。
虞婳面色蒼白但嚴肅：“我正好需要兩天時間再檢查飛機情況，周機長，你確認可以接棒嗎？”
“我可以。”周欽毫不猶豫應。
偏偏剩下的飛機一點問題都沒有，連續幾天，虞婳無法閉眼，都是累到極致才能勉強休息片刻。
本來因為evtol上漲的股價轉而暴跌，連續幾天飛鴻都霸榜了所有熱搜。
飛鴻機票退訂數達到百分之九十，收入是之前的二十分之一，原先訂好的機票被退大半，但大機場和每天維護建設都在花錢，養員工需要錢，有些本來商議好的合作訂單，合作商選擇觀望。
和銀行貸款運行的項目受到制約，銀行不僅出爾反爾不再同意貸款合作，甚至追以往商量好延期的資金。
所有大集團都有一定負債率，才是健康發展的，因為發展的風險由銀行承擔了一部分，但現在銀行忽然攔截資金，意味著飛鴻資金鏈斷裂，需要想方設法用自己的錢補。
初時集團內部的流動資金還可以撐一撐，但十幾天後，對飛鴻來說可能就會進入一個新的階段。
像當初的翔鳥一樣，因為一場空難，股價暴跌退市，資金鏈斷裂，賠違約金賠到所有不動產貼法院封條，追討債務的人圍滿翔鳥。
但已經第四天了，搜救組織還沒有搜尋到FB817的蹤跡，就像這架飛機突然從世界上消失了一樣。
更多人猜測是沈入了太平洋底端，所以搜尋無果。
事情的熱度沒有變低，親屬的不斷發聲讓公眾對這件事的關註度到了極限，幾乎所有平臺都是空難的相關事件。
虞婳甚至沒有辦法去研究所，因為媒體天天堵在研究所門口，想從她身上挖到相關新聞。
她很想公布目前情況。
但她和公眾一樣，除了塔臺反映，不知道更多情況。公約要求他們三十天內出公告，他們都在等，等是否有奇跡。
搜尋隊伍越來越大，飛鴻幾乎出動了可以出動的一切資源，調度出去搜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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