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7章 這次看清楚了沒有

關燈
第157章 這次看清楚了沒有

他滿心期待,慢慢拆開盒子。

的確是一張卡片斜插在盒子裏,他清瘦長指將那張卡片拿出來,滿心那種溢滿的期待像一汪清泉從樹根附近滿溢出來,清柔噴湧出土壤匯聚成溪。

他一開始看見是背面,直接反轉過來。

映入眼簾的,卻不是什麽聖誕祝福卡,是一張照片。

一男一女貼著臉拍的暧昧照片。

要多親密有多親密,似乎下一秒就要接吻。

背景是書架,男人手輕托著女人的側腦,臉輕貼著,肩膀重疊在一切,表情都沒有太大,但不做表情遠比做表情要暧昧。

仿佛這一刻就是日常。

虞婳身上穿的甚至就是今天那條裙子,仔細看,耳骨釘也是同一只,大哥的衣服隱在黑暗裏,但從細節裏能看出是今天那件襯衫。

周欽的笑意一瞬間褪去了,面色發青。

手裏捏著的照片清晰,不是幻覺。

她貼著大哥的臉,在大哥的房間裏,拍下這一張照片。

整個房間內好像一切聲音都靜止了,如同投身入水那一刻的耳鳴,整個世界被屏蔽,耳道嗡嗡震響灌滿涼水。

一個從來沒有見過的世界展現在他眼前。

以為她和大哥從來不合,但實際上相處的另一面陡然出現。

甚至可能就是抽編號之前不久拍的,外面的是微沈的西日,法式彩色玻璃花窗被照得透射彩色長影,略微落在書架上,光線半暗不明。

那時他正在花園和媽媽討論如果聯姻不幸福,是否可以分開,想為她求一個不犧牲巨大的解決方法,不至於因為她這幼稚賭氣舉動而兩敗俱傷。

周欽瞬間從頭涼到腳。

就在這個時候,她和大哥親密地拍下這張相片。

而周爾襟和虞婳回到房間發現抽到的不是她的樹。

周爾襟淡笑著:“真是可惜。”

但看著那棵樹,他的笑意卻不深。

虞婳發消息問管家,她的樹編號到底是幾號,是否有標錯。

管家卻才知道告知的編號錯誤:“實在抱歉,需要我去問問您的樹在哪嗎?”

虞婳想了想,萬一爸媽他們都拆了,她再要回去也不太好。

但周爾襟卻問都不問,只是看了一眼腕表。

再等十分鐘,如果十分鐘都沒有人拿著照片過來敲門揶揄,他就大概知道是到了誰那裏。

而樓下的周欽的指尖都發泛涼。

不知是故意給他看,還是她要做給父母看。

但她和大哥的親密做不得假。

他太清楚不過,大哥是真把聯姻當成婚姻經營的。

她要做什麽,大哥不可能會拒絕,這樣日久天長的相處中,大哥的真心,他是無法控制的。

那時只會更居高難下。

她怎麽敢這樣?

等了八分鐘,周爾襟就摁管家鈴,確定又淡然:

“麻煩把我和阿欽的樹調換一下,家裏傭人搬錯了。”

管家即時應好。

虞婳詫異一瞬:“是……在周欽那裏嗎?”

那裏面還有她和周爾襟的合照,她不太希望這種算是私人的照片落到不熟悉,甚至完全不相幹的人手裏,哪怕那照片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張合照。

哪怕是到了周家爸媽那裏,她都還能接受,最多就是被周家爸媽笑一下。

但是周爾襟怎麽知道的?連管家都不知道具體是到了誰那裏。

周爾襟依舊不疾不徐,淡聲將能說的說給她聽:

“如果他那裏不是你的樹,換了並不要緊,我們沒有什麽損失,如果在爸媽那裏,是安全牌,更不用換。”

虞婳才明白,他控制變量,只抽周欽一個人就可以保證這張牌不引起更大波動。

而周欽正拿著那張拍立得,把拍立得倒扣在桌面上,手掌抵著額頭,手指穿過發頂的頭發,略微用力抓著,岔開腿坐在沙發上,難以再去看一眼那張照片。

心臟有難受的壓迫感,好像一只大手摁過來要把他的心臟摁爆,血流全部都沖向血管要擠炸他的血管壁。

那照片太過刺眼,他無法看第二遍。

卻想起以前每次拍合照時,他都搶著站在虞婳身後,重逢的時候,他比她更先註意到她,所以有意無意制造巧合和偶遇,讓虞婳註意到他。

那時她意識到什麽,又不確定的那種害羞退縮,暗流湧動的暧昧他始終記得。

她那時的表情,衣著,動作都歷歷在目,會帶著不好意思叫他“阿欽”,哪怕只是讓他往後一點,他踩到了她的裙子。

因此他們擁有很多合照,但是沒有一張比這張親密。

好像前面那些年全部都是徒勞,最終他疊的紙飛機飛到了大哥手上。

她現在遠和當時的溫和不同,每次見到他都是冷冽的,最近一次只有他們的交談,還是上次飛鴻和研究所合作無人機的時候。

他原來無法坦然接受虞婳對其他男人毫不拒絕。

好像終於層層壓到最後一關,要讓他有所作為。

忽然有人敲門。

周欽聲音微慍:“我不是說了不要再來打擾?”

外面卻響起恭敬的聲音:“抱歉,剛剛我們把樹送錯了,您的樹在這邊,能開門換一下嗎?”

送錯了。

所以不是給他看的。

是要給誰看,父母嗎?

周欽無法整理這些思緒:“等等。”

獨自喘息過了幾分鐘,他才勉強起身,高大身影有些踉蹌,將那些東西一股腦塞回去。

傭人進門的時候,很周到地幫忙把聖誕樹整理好。

擡到周爾襟虞婳房間的時候,虞婳只一眼,就知道周爾襟判斷是正確的。

她去翻那個放拍立得的小盒子,裏面卻混亂地塞著幾根錢卷。

周爾襟過來,不急不躁地陪著她拆,才終於在最下面的那個禮盒裏找到,還和別的禮物塞在一起。

他不言其他,只是淺笑著,眼神如蒙雪烏山沈穩鎮定:“應該是傭人幫忙收拾的時候弄亂了,找回來就好。”

“嗯……”虞婳默認這個說話,也不說那些說出來會讓人不舒服的事。

他拿著那張拍立得,溫柔道:“去洗澡吧,洗完出來抱抱。”

虞婳有點不好意思,現在聽他說這些都像是某種暗示:“好。”

等她洗完出來,周爾襟已經坐在床頭看手機。

虞婳走過去,卻直接爬到了周爾襟身上。

她試探著手壓在他胸膛上的時候,周爾襟就放下了手機,長眸一直凝視著她,平靜看她爬上來的舉動。

一直到虞婳趴在他身上。

周爾襟視線很深:“今晚打算趴在我身上睡?”

“我很輕的。”虞婳說不清那種想親近他的感覺,昨晚之後好像打通了任督二脈,知道他們之間還有很多事可以做。

“你知不知道這樣很容易”他適當停止,餘意明顯。

虞婳有點臉紅,她知道這樣爬上來趴到人家身上是有點不好:

“我知道。”

“我沒打算關燈。”周爾襟還提醒她。

“我沒有讓你關…”她手臂環抱住他薄硬的窄腰,說話沒有底氣。

周爾襟垂眸看著她,伸手輕揩開黏在她臉上的發絲,心底有翻滾的深河:“你這樣,我真的會覺得你很喜歡我。”

虞婳的臉滾熱,一直趴在他腰腹仰頭看著他,一雙在外面冷淡的眼睛秋水盈盈看著他。

她不回答,但她看他的眼神都像一壇讓人飲了易深醉的醇酒,像在說的確很喜歡你。

“你現在還要休息幾天才行。”他溫雅的聲音很替她著想。

說得虞婳不好意思:“我不是那個意思…”

但周爾襟把手機熄屏放到一邊,手伸下去,把她的睡裙慢慢撩上來,幫她除去,虞婳也臉紅著伸手,讓睡裙從她頭上鉆出去。

冷白長指夾著絲綢布料,他隨手把那條裙子放在床邊,視線炯然,聲線卻平靜:“又沒穿。”

“嗯……”虞婳知道他在看哪裏,但還是抱住他。

她貼上來,周爾襟需定力才能不動聲色。

他不急不慢地道:“白天怎麽忽然想吃螺螄粉?”

“就是…忽然想到了。”虞婳胸口貼著他腰腹,抱著他沒有松手。

周爾襟輕輕把她提上來,讓她能平視著他說話,但這也意味著她完全在燈光下暴露在他視線內,周爾襟已經沒有再繼續那些話題,直接低下頭,親了一下她之前手術的淺疤。

其實已經看不太出來,但周爾襟準確無誤地找到,看著他去親那個疤痕,鼻梁抵著那個疤痕的位置柔軟地陷下去,好像一直陷落到她的心臟上。

她垂眸,這個角度看周爾襟高挺的眉骨和鼻梁都格外性感,比之少年時期,他現在成熟了長得太有攻擊性,小時候的眉骨鼻梁遠遠沒有現在硬質,也沒有現在這麽高聳突出,帶有男人的暗示意。

她沒辦法想曾經見過的少年時期的周爾襟有朝一日會和她這樣,虞婳甚至沒法直視,需要擡起頭側首看別的地方,只坐在原地讓他親,但周爾襟得到了就不輕易放,都不停,一直連綿過去。

她小聲叫他:“哥哥。”

他勉強擡起頭放開她,後腦抵著靠背,半垂著薄薄眼皮看她,黑沈眼底有些未饜足的懶倦:“嗯?”

她期期艾艾開口:“…你怎麽不和我說話?”

他坦然回答:“剛剛沒空,哥哥在忙。”

虞婳的臉發熱:“……”

只是這樣在他面前暴露著自己的所有,像是坦明可以任他擷取,虞婳都有恥感,周爾襟手又伸到他剛剛親過的地方,輕輕撫摸著,眼睛卻是看著她的臉。

他好奇地慢慢問她:

“現在哥哥有空了,怎麽又不說話?”

虞婳都要抿唇防止自己出聲音,他還問,終於過了一會兒,她努力分著心忽略掉自己幾乎…的身體反應:“你……能不能對我說一句……”

但是她溫溫吞吞的,就是說不出來。

周爾襟微微側頭,眼神似思量地深視著她:“說什麽?”

虞婳哪怕不好意思都不敢低著頭,因為低頭就看見他在揉:“就是說你之前說過的……你不記得了嗎?”

她說得如此模糊,周爾襟只沈靜看著她片刻,就準確找到了答案。

他淡定又平和,袒露那個事實:

“我愛你。”

虞婳的臉緋紅,而周爾襟還溫聲問:“是這句嗎?”

“是……”虞婳不好意思承認。

周爾襟慢聲說:“自己還主動要聽,婳婳越來越乖了。”

虞婳輕輕抿著唇,感覺自己像一條泛熱的河流一直在蕩漾,他像是獎勵她一樣手上抵按動作有微微用力,虞婳都想推又不好意思推,因為是自己爬上來的。

那張他們衣著得體的拍立得就放在旁邊,虞婳只是看著,此刻對比著那時的她和周爾襟,都難以低頭看些什麽。

周爾襟卻溫慢地問她:“現在我有空了就只和我說說話?”

“……要點別的。”虞婳終於誠實了一點。

那棵要回來的聖誕樹遠遠立在陽臺屋檐之下的角落。

和周爾襟的聖誕樹站在一起,青翠欲滴的南香脂冷杉樹,掛滿叮鈴當啷的小吊飾,被風一吹,鈴鐺聲即很輕響起。

隔著露臺的落地窗多層玻璃門,到了室內只聽見依稀的清響,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一樣,周爾襟同時碰觸著她的唇和那傷疤的位置,已經明顯不是只在碰那傷疤的含義了,聽著這遠遠傳來的叮當聲,感覺極致到仿佛有條徜徉的河從她身流淌而出。

周爾襟當然知道她現在情況沒有辦法真的做什麽,但不碰到她內裏傷口的辦法有很多。

室內散滿聖誕節日的香調,有清冽松木、鳶尾花,還有特地加的巧克力和糖果、肉桂的氣息,全家今天都是這個香調,是家裏的節日統一安排,那件昨天自己拆封過的禮物突兀埋進來,並未碰到她內裏的傷口,只是外間夾著就止不住成河,而周爾襟始終淡定。

從房間都外面大廳都是這個味道,像一種明知的自曝,好像外面的空氣都有種在告訴她“所有人都會知道你在做什麽”的感覺,尤其是被慢條斯理地磨蹭著,周爾襟這房間又大又空曠,真的有一種這裏不是臥室,更像客廳的感覺,總感覺可能會有人來。

她只是有此認知,就決定以後少和周爾襟在老宅的臥室再做些什麽,他自己一個人睡怎麽也要弄這麽大的房間……

她在老宅的那個房間都比這裏有安全感。

虞婳在那股節日氛圍的飽滿馥郁香調裏,像是被這香調灌醉,無力地趴靠在他胸膛上,每一寸香調都是悠長到無法躲開的。

他幫她把垂落的頭發掛到耳後,卻是更方便看清楚她的表情,似乎貼心地問:

“臉怎麽這麽紅?”

“緩一緩。”他溫柔地顧及她感受。

虞婳只能小聲應他:“嗯……”

周爾襟從床頭櫃取了紙巾輕輕幫她擦幹凈,這種時候他都是溫文爾雅的,擦幹凈她才擦自己,又把隱在被子裏的下衣線輕輕拉上遮掩住方才事情,仿佛只是在節日裏親昵地聊聊天。

他抱著她,仔細觀察她的表情,眼尾眉梢都是帶著絲絲嫵媚,眼尾有輕紅,平日清冷克制的臉龐都是在被引導放縱之後的無法抵抗。

他看了一會兒,才取旁邊的睡衣套頭穿上,剛剛只解兩粒扣子他就直接脫掉,此刻連穿上都不費勁,只慢條斯理扣回上面那兩粒扣子就好。

又拿了她的睡裙,溫聲細語問:“現在穿嗎?”

她有氣無力:“先等等。”

周爾襟等著她平息,起碼過了十幾分鐘,看她稍微睜眼了,才輕輕撫她的臉:“怎麽天天都要和哥哥這麽親密?”

他每次都要問這麽清楚,虞婳說不出口。

她只能說:“我們不是在一起了嗎…”

周爾襟得寸進尺,從容地問:“所以婳婳是默認,在一起就是要做這些事的,是不是?”

他像是認可她觀點:“那以後天天都做。”

虞婳:“……”

她說不過他,只能使喚他:“你抱我去洗澡。”

“現在就洗?”周爾襟卻反常地不聽話,反而問,“萬一等會兒婳婳還要怎麽辦?”

虞婳:“……不要再說了。”

看她真的已經到了被逗弄的閾值,沒法再逗她,周爾襟把她抱起來,往浴室方向走,洗完又抱出來把她放生,自己才進去再洗一遍。

出來之後虞婳已經累得睡著了,周爾襟卻坐在床邊沙發上看手機。

片刻,走出來看那棵明顯被人拆封過的聖誕樹。

如此坦明地讓人知曉,第一個收到這棵樹的人已經看過了那張照片。

不然不會連盒子都塞錯,把照片塞進了別的盒子裏。

他很少有抽煙,但此刻在風裏護著火,微皺著眉頭在陽臺點了支煙,看著那棵樹。

幾乎那些禮物盒都掛錯位。

他一手指間夾著煙,另外一只手一點點把她認真擺弄的聖誕樹覆原到原來樣子,按記憶裏分毫不差,抹去被別人碰觸過的痕跡。

虞婳聖誕節有兩天假放,第二天快中午才起床,和陳問蕓坐在一起在花園曬太陽。

陳問蕓徐聲提起:“婳婳,媽咪之前叮囑你的事情你還記得嗎?”

虞婳不確定:“您說的是?”

陳問蕓怕她有什麽問題:“不要懷孕,這兩年如果懷孕會對你有點影響,怕覆發。”

虞婳不好意思小聲道:“有做措施的。”

陳問蕓的態度寬和到,就像這些都是吃飯睡覺一樣普通的事情,“最近有覆查嗎?”

“有的,上個月哥哥還陪我去過,沒什麽事。”

陳問蕓擡起手和她示意:“腋下這個位置有看嗎,媽咪以前長這個的時候,有一回覆發到腋下了,又做了個小手術拿出來。”

虞婳真能感覺到對方實際上是真的關心她的病,而不是故意調侃揶揄其他,她心海溫暖:“看了,醫生還特地說過。”

陳問蕓感嘆:“現在的醫療檢查真是更周到了,我那個時候覆查,沒意識到這個,又白挨刀一次。”

虞婳正想回答,就有道聲音從後面傳來,是略帶些暗沈的青年音:

“媽,您要的花苗我給您從研發基地帶回來了。”

虞婳本來柔軟的表情都疏離了一刻,收回未出口的話,不在外人面前談論她的隱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