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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這次是我讓你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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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這次是我讓你洗

她一板一眼的,讓人覺得有些好笑。

可黃昏正和她的瞳色,如同希臘神話神明一樣的淺瞳,真正的靜影沈璧,從來都沈靜盯著人看,像是說“我看看你還要說什麽”的高智感,仿佛每一秒都有很多看透人的思緒,但她從來不說看透了什麽。

瓜子臉飽滿平整,小得精致又疏冷,長發被她披在耳後,熟悉了才覺得她溫吞,不熟悉只覺得她水一般的凜冷。

虞婳伸出一只手,是她之前戴戒指那只手。

周爾襟從戒盒中取出那只“上天的小魚”戒指。

她看著他取的每一個動作,男人長指指腹輕捏著寒白光耀的鉑金戒環,寬大手掌托著她的手,另一只手輕輕將精致純凈的鉆戒戴在她手上。

他風華正茂,正是最英俊溫成的年齡,和這種男人結婚,她相信放在多年前,定下要二十五歲結婚目標的自己,也會覺得這樣不賴。

哪怕那時不知世的她只是總結出了普世人生規律,覺得應該順應規則辦事能最快,長大後並不覺得一定要結婚。

她努力記住這是自己被求婚時的畫面,她也有被求婚。

纖白指根被戒指抵住,周爾襟托著她的手看了很久,才握著她的手起身。

他一站起來像棵巨樹一樣拔地而起,一下從仰視她到俯視。

虞婳抻著脖子看他。

周爾襟溫和問:“現在吃飯?”

虞婳意外:“就沒了嗎?”

看她還有很多期待,反而令人愉悅。

“還有一點,但要等你吃飯再說。”周爾襟含笑順著她答。

她像被輸入程序一樣往餐桌走,然後板板正正地坐下。

周爾襟慢慢走到她身後,大手握起她油亮濃密的青絲,長指插入發中,替她一點點梳順。

感覺到他在幫忙梳頭發,虞婳不動了。

周爾襟垂著眸,幫她將長發盤成圓髻,從旁邊取過一個長盒,打開,裏面是一枝嵌珠南紅梅竹簪,沈澱的歷史感明顯有掐絲琺瑯工藝。

簪體也是一根細長竹葉的造型,她的視線被吸引。

她感覺一根長簪穿插入自己發中,替自己固定住頭發,看著輕,其實份量很重,看起來輕盈的珠寶玉石並不輕。

周爾襟示意一直站在一旁等待的管家,穿白色燕尾管家服的管家遞上一面鏡子。

虞婳接過,看見那長簪的殷紅點綴在腦側,與烏發相稱有些驚心動魄,簪尖優雅地從另一端刺出。

美麗又適合她。

虞婳輕輕仰了一下鏡面,照到周爾襟,男人眼眸正濃郁深邃凝視她的發髻,一只手還撫在她圓髻上。

“爾襟。”她叫醒他,“這是古董嗎?”

他視線的濃暗輕了一點,依舊溫文爾雅:“是,大概三百年左右,原主人是一位非常愛妻子的小官,因為太敬重妻子,當時有懼內傳言,這支簪子被他們落魄的後人賣出。”

也許三百年前,也有一個男人,拿著這支簪子為妻子綰發,心裏想著結發同心。

虞婳思索了一下:“有關於那個小官妻子的說法嗎?”

“士農工商,他妻子是匠人,屬於工,所以大家覺得他畏懼工匠出身的妻子有些可笑,但她出身於很出名的木匠世家,現在他們後人也是開小家具公司。”

也是工人。

周爾襟肯定是用了心去找的。

她又微微側首,在鏡子裏看簪頭的全貌。

客觀的美麗。

她心底有些觸動。

周爾襟松開手,走到她對面的位置坐下,接過傭人遞來的熱毛巾擦了擦手。

虞婳也接過熱毛巾。

餐桌上有一個蛋糕被放到她面前,賣相不算頂級但看出來很努力。

上面寫著祝婳婳小寶貝二十六歲生日快樂。

像給小孩子的。

周爾襟淡笑:“陳女士說不打擾我們,所以特地送來蛋糕,讓我們自己過。”

“幫我謝謝媽咪。”她像做什麽事都有一套規則一樣,明明很內向,會自己去主動做點自己應該做的事,有莫名的反差萌。

“會的,先吹蠟燭吧。”他從容接話,不冷落她。

上面的蠟燭已經插好,傭人過來拿著長銅火機替她點燃。

火光和黃昏都太極致,虞婳閉上眼睛,無聲之間,許下一個願,睜眼吹滅了蠟燭。

她不張口,周爾襟不過分追問她到底許的什麽願。

而虞婳默默吃飯的時候,忽然道:“今天有點累。”

“嗯?”周爾襟放下刀叉,等著她往下說。

“要不…”她只是默默切盤子裏的貝類,慢聲說。

周爾襟輕問:“要不什麽?”

她還是沒有擡頭看他,只是語氣輕輕的:“今天你給我洗吧。”

周爾襟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沈思了片刻,才溫穩低聲問她:

“你剛剛說的是洗什麽?”

他視線如炬,平靜定在她身上,等待她給出答案。

她音量無增無減,卻輕聲說:“給我洗澡。”

無言之間,周爾襟的視線還凝在她身上,視線平靜炙熱:“確定嗎?”

她低著頭,只是認真吃飯不看他,一個低低的音節露出:“嗯。”

周爾襟卻沒有急,而是給她夾菜,很溫和地和她說話:“這道菜不錯,蟹是下午才從俄羅斯空運過來的,吃完飯我們再聊。”

她在他視線下,慢慢吃完飯,直到吃飽,她放下刀叉。

周爾襟坐在對面輕握高腳杯柄,喝了一口葡萄酒,溫聲問她:

“吃完了?”

她很小幅度地點頭,還把盤子裏的刀叉交叉了一下示意。

周爾襟低聲溫潤提醒:“先休息一會兒。”

過了會兒,兩個人都不說話,在花廊小廳裏坐著,吹著攪拌了花香的海風。

周爾襟看著不緊不慢坐在藤椅上翻著一本書,長腿交疊,無名指上戴著和她小魚戒指成對的婚戒,稍寬,藍色小鉆細碎鑲嵌在戒環上。

在男人修長手指上,那枚戒指都顯得性感成熟。

虞婳也低著頭看手機,兩人不交流一句,但有千絲萬縷無形的飛線似在這小廳中交織。

她依稀能聞到風將周爾襟身上很輕的禮節男士香水的氣息傳過來,是從容緩慢的,一點點搓開苦艾與香根草、琥珀的氣息,她已經能逐漸聞出周爾襟偏好的香調。

直到天幕逐漸黑沈,晚風有變涼的趨勢。

他才夾好書簽,不急不慢將書本放在一旁的花桌上,視線望向她:“上去?”

她起身,捋平自己有點褶皺的裙擺,雖然等會兒就要褪卻,好像這舉動沒有必要,但她有點不知所措,跟著周爾襟走了。

周爾襟溫厚的大掌握住她的肩膀,兩人坐電梯上了樓。

電梯輕叮一下打開。

熟悉的布景擺設出現,周爾襟摟著她,從走廊走向房間。

他扭開門,和她無需交流,走入衣帽間,打開放睡衣那邊的櫃門,不疾不徐認真挑,找出一件淺膚色的睡裙,長眸凝視她:

“穿這件可以?”

虞婳看著那件吊帶睡裙,其實是相對成熟的,領口偏低,收線掐腰,她沒穿過這件,因為太性感。

但這是周爾襟挑的,她知道會有點露,卻還小聲說:

“挺漂亮的,就這件吧。”

周爾襟的表情始終是看不出思緒深淺的,把絲綢睡裙搭在修長手臂,又像是故意又好像並不是故意,拉開一個抽屜,裏面放的都是她的貼身衣物。

他溫沈和她說話,要看著她親自挑:“選一件。”

選一件…

虞婳看向那些顏色樣式各不一樣的衣物,她不知道應該選哪件,她拿了一件細帶很多的,也相對來說露膚度高的,或許該說觀賞性高:

“這件吧。”

她猜測著,擡眸看周爾襟,想看他的反應。

但一擡頭,周爾襟黑瞳幽深平靜,只難以疏清地垂眸看她,似乎有很多深意。

好像看穿她為什麽要挑這一件。

虞婳握著那件衣物,臉上已經開始隱燒,整個人像是被放在烘箱裏,溫度沒有開到頂級,不至於難受。

但左右搖擺都不是,還無法擺脫這股熱氣,只要站在周爾襟身邊。

這種縈繞的熱氣就如影隨形。

但下一秒,周爾襟牽過帶子,從她手裏接過,就這麽坦然拿在手上,如同拿著她的其他衣服一樣。

可他也沒有放過她,他拉開下一個格位的抽屜,露出那一抽屜疊好的貼身衣物,是她剩下沒選的那一件:“這個呢?”

虞婳沈默兩秒,忽然一頭撞進他懷裏,含糊不清又似乎帶怨,聲音努力維持輕淡,像被戲弄得沒辦法又不會發脾氣的老實人:

“你不要讓我選了。”

她撲進懷裏,周爾襟不動聲色,但伸出空著的那只手摟住了她,他眼底有很輕很淺的笑意。

虞婳直接拉著他的衣袖,把他手放在側後方的抽屜上,在看不見的情況下,抓著他的食指,隨便指了一件,示意他拿起來:

“就這個了,不要問我了。”

周爾襟側眸看了一眼,就像在欣賞什麽一樣,一直沒有動靜,只是盯著看。

虞婳難忍道:“你怎麽還不拿起來?”

他語氣很耐心地道:“婳婳。”

他溫和說:“你指到了抽屜的襯布。”

虞婳有些錯愕,回頭看了一眼發現是真的,周爾襟手下是一塊羊絨布,用來墊抽屜的。

她一時難堪又無法躲避,用頭輕輕撞了一下周爾襟的胸膛。

周爾襟輕笑一聲,依舊摟著她,好脾氣地挑了和她上衣成套的那條,又溫柔問她:“這個可以?”

虞婳已經無心去看他拿的可不可以了,周爾襟拿了,她就點頭說可以。

而周爾襟拿的也是相對正常的款式。

他把衣物搭在手臂上,直接把她打橫抱起,抱到浴室,開了水把她在長長的化石洗手臺邊放下。

把幹凈衣物在托盤上放好,周爾襟垂眸看著她,溫和道:“脫吧。”

虞婳:“……”

他就這麽在她面前好像很溫柔地盯著她看,虞婳咬了一下下唇,才能適應這眼神。

上次畢竟她是睡著了,不知道,但這次直面,她就是木頭都會難免難為情,要鉆個洞到地底。

她低著頭,不敢看他視線,開始解長裙上的帶子,偏偏她長裙上設計的覆雜纏帶解不開,一來就出師不利。

周爾襟還在旁邊認真看著。

虞婳隱忍著,片刻才小聲求救:“你幫我弄一下,帶子解不開。”

他好像才知道她需要幫助一下,溫和道:“這樣。”

他上手來替她解那已經纏在一起打死結的十幾根帶子。

很有耐心,像是解覆雜的魯班鎖一樣,按邏輯順序抽解,偶爾一根抽緊,她心口被裹緊顯現出明顯輪廓,虞婳都分不出他是故意還是不小心的。

可他還是不疾不徐地解,專心致志,很有禮貌地說:“抱歉,不小心抽錯了。”

虞婳:“……”

“你快點。”

“可以。”他戴著婚戒的手在衣帶中穿梭,幫她解開死結,領口已經垂下到門襟位置,裏面若隱若現。

“今天的菜好吃嗎?”他又不緊不慢地問她。

感覺到他在解最後的拉鏈,她還是努力專心正經道:

“挺好吃的,很鮮。”

“剛剛吃那麽少,吃飽了嗎?”那條白色長裙落到地上,周爾襟還循序漸進地和她說話。

他摸了一下她肚子:“好像只有一點點變化。”

他還記得她餓的時候肚子看起來什麽樣,上次她就是沒吃飯就睡著了。

虞婳抵抗住這一刻爬上臉龐的燒紅:“吃飽了,我吃飽就是這麽點。”

他似乎在思考:“記住了,下次這麽多就是飽了。”手伸到她背後,只一秒解開扣子。

很貼心地幫她從肩膀上穿過手臂拿下來。

身上微涼,但他看著她,虞婳躲他視線彎腰去褪下其他。

每一個細微動作都在他眼前,她手有點輕抖把衣服放在洗手臺上。

他卻視線停住,靜靜看著她,沒有其他動作,兩人完全是對立面,一個著裝整齊矜貴,另一個恰恰相反,他那種似欣賞的目光看得虞婳都有些不自在,手臂曲起輕輕抱了一下心口。

但已經避無可避。

周爾襟脫了西服外套,摁下放水的按鈕,走進另一重門:“進來吧。”

虞婳光腳踩地跟過去。

水霧飄起,像每日海邊在陰天升起的氤氳霧氣,溫柔在墨藍寬闊的海面上飄蕩。

她忍不住問:“上次你不怕我生氣嗎?”

周爾襟淡定道:“我可以等額賠給你。”

虞婳:“……不要你賠。”

“那對我來說是不是太賺?”他像是聽不懂她意思,一臉平靜,卻死不要臉地問。

虞婳:“……”

不管他這種故意聽不懂人話的舉動,周爾襟粗糲寬大的手掌游移,但她只能等著對方摸索。

從她心口裹到側腰再往下,在熱水下幫她磨幹凈身上不知到底有沒有的汗漬,她還這樣幹凈地站在他面前。

如若往前幾年,她根本不敢想在這個嚴肅疏離的哥哥面前脫成這樣,

“沐浴液要哪個味道?”他溫聲問。

“你平時用哪個?”她猶豫著有意地問。

他卻溫聲答她:“我的有點太涼了,不適合你。”

“哦……”

他挑了支薰衣草精油的:“這個可以?”

她輕聲道:“可以。”

“手擡起來一點。”他聲音徐徐溫厚。

她擡起手臂,周爾襟從手臂往下抹著沐浴液,一直抹到她腋下,然後順著往下抹過她心口側邊,他手按下來的時候陷出一個柔軟凹坑。

虞婳手擡著有點累,順勢搭在了他肩膀上,周爾襟擡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溫和問:“累了?”

“手累了。”她輕聲答。

“那我洗快點。”他相當善解人意。

虞婳也輕聲:“嗯。”

他從玻璃瓶裏倒了一汪沐浴液,在淋浴頭下接了點水融開,手在她身上往下嵌入,他像是真的打算給她洗快點搓了兩下。

虞婳眉頭輕蹙,捏著他的肩膀提醒他:“你慢點。”

”又要慢點?”他好像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一樣,很溫柔地問。

不是要慢點還能如何,他手在不該在的位置一直得寸進尺,如果同意他只會更步步逼近。

好不容易折騰完擦幹凈,他拿過她的衣服,半蹲下身,擡眸,一絲波痕不起地平穩道:“擡腿。”

她甚至都要暗暗咬一下唇,才能擡腳伸進衣物的口裏,周爾襟還循序漸進和她說:“那條。”

她又咬著唇,那邊也鉆進去。

周爾襟替她扶起薄布料幫她穿好,長指挑起另一件,貼心問她:“這件還穿嗎?”

“要睡覺了,不穿了吧。”

他一貫從善如流:“好。”

他拿起睡裙,從頭上給她套下去。

“左手。”

她伸左手。

“右手。”

她也伸出右手。

周爾襟把她抱出來,放到床邊,虞婳低著頭不看他。

但片刻就鉆進被窩裏不說話了,但事實上感覺周爾襟給她洗,比她自己洗得還幹凈。

什麽地方他都仔細磨一下搓一下,手還粗糙像個刮痧板,她懷疑他以前是否嘗試當過運動員,磨出一手的繭。

她忍不住想他以前在基層做機務修飛機的時候,有鍛煉到這種程度嗎,手心這麽糙。

但周爾襟不在這裏,他沾了水汽在換衣服,虞婳只能自己咬著拇指,在默默翻來覆去地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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