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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白眼狼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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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白眼狼 [VIP]

章節簡介:皇家沒有親情

回到西陵皇宮再次見到司風雪後, 明皎有些驚訝,不過幾天的時間,她比上次見面的時候還要蒼老。

原本只是一些花白的頭發變得一片雪白, 眼神不自覺流出出深深的疲憊。

她的生命真的走到了盡頭。

不過明皎對她沒有任何同情,想要奪舍時蒼寧的人,她恨不得讓對方下十八層地獄。

司風雪似乎是知曉時蒼寧不會殺了自己,索性不裝了, 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她,聲音嘶啞地開口:“若是阿姐要蒼寧姐姐這副身軀,不知蒼寧姐姐會不會答應。”

此話一出, 連本來一臉恭敬的司恪謹都變了臉色, 皺眉掃了司風雪一眼。

時蒼寧臉色不變:“不會。”

司風雪臉上剛露出譏諷的笑, 卻聽見時蒼寧繼續開口,臉上的笑僵在臉上很是滑稽。

“司風雩不會這麽做。”

時蒼寧擡眼看她, 臉上帶著司風雩熟悉的表情。

當年的她也是這樣, 對什麽都不在乎的樣子, 卻堅定地相信司風雩一定可以平定天下,甚至願意為了她打破她不沾染凡間因果的規矩, 卻在她求她帶她去仙山的時候,殘忍地宣告她不能修仙的結果。

“若是阿姐活到我這個歲數, 怎麽可能放棄一切?她不可能放棄皇位, 不可能甘心去死!”

明皎表情冷了下來, 擡眸不帶一絲表情盯著司風雪:“陛下以為所有人都像你一樣嗎?還是說陛下內心也覺得司風雩前輩做不出像你這樣的劣行, 才出言詆毀?”

看司風雪臉上破防的表情,明皎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她也知道司風雩不會這麽做, 只是想為自己的做法找個合理的理由, 減輕自己的罪惡感而已。

即使是在眾人心中光風霽月的司風雩也會這麽做, 她只是做了所有上位者都想做的事情。

可司風雩在所有人眼中留下的形象太過美好,連司風雪自己都無法說服自己相信司風雩會做出來如此齷齪的行跡。

一陣屬於修仙者的威壓忽然降臨在空曠的宮殿中,原本面目猙獰的司風雪臉色漸漸蒼白,因憤怒而青筋暴起的手也蜷縮起來。

雲鶴霄看著上位的司風雪收了一身的戾氣,眼中的冷意緩緩退去,淡定地收了自己的威壓,抱劍站在一旁。

她身邊坐著的司恪謹不著痕跡地抹去額頭上的汗水,松了口氣。

眼見沒什麽好聊的,時蒼寧帶著明皎兩人就要離開。

當年和閻君簽下的契約有一條便是確保自己的手上不會染血,所以她不會對凡人動手。

更何況司風雪活不長了。

至於另一個始作俑者之一的國師她不會輕易放過,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

司風雪言語中帶著不甘的質問:“蒼寧姐姐,為什麽你不願意選我?當年我願意放棄一切跟你去仙山,為何不願意帶我走?我想成仙,為何不願意帶我走?”

時蒼寧眉眼清淺,沒有因她的質問而有任何動容。

“我說過,你沒有靈根,修不了仙。”

“那司風雩呢?她也沒有靈根?為什麽你就願意帶她去仙山”

“因為她要死了。”

時蒼寧回頭與她對視,眼中平靜得像是一湖清水。

她當時提出帶司風雩去上清宗時其實並沒有對她有多深厚的情誼,只是因為司風雩讓她想起了一個故人。

同樣的命不久矣,永歲沒有選擇的時間,她希望和她有相同命運的司風雩有個看得見的未來。

只是沒想到,司風雩會為了天下的安寧放棄了活下去的機會。

就像當年的葉永歲。

所以她才會和司風雩一起踏入凡間,見證屬於她的結局。

後來司風雩知道葉永歲的事情後有些感慨:“原來世界上還有另一個人與我做了相同的選擇。”

面對時蒼寧的愧疚,她反倒安慰她:“對於我們這些在呵護中長大卻活不長的人來說,身邊人的命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不必覺得沒有保護好我們,這是我們心甘情願的事情,我相信永歲前輩也是這麽想的。”

葉永歲也說過類似的話,只是時蒼寧無法釋懷,她們每個人都叫她永歲,希望能讓她獲得永歲,可到頭來,她卻是最先離開的人。

走到門外,明皎握住她的手,目光帶著擔憂。

時蒼寧收回思緒,輕笑一聲摸了摸她的頭:“早就過去了。”

不管是司風雩還是葉永歲都已經轉世,她曾去看過兩人,卻沒有打擾她們。

前塵種種於她們而言只是別人的舊事,她也不能將屬於前世的情感傾註到嶄新的人身上。

雲鶴霄目光掃過她們交握的手上,總覺得這兩人出來後有什麽不對勁,但她思索片刻也沒想出來什麽。

只是莫名覺得現在自己似乎更不應該出現在這裏。

於是她打了聲招呼就迅速離開了,絲毫不給明皎說話的時間。

兩人一路沈默地走到寢殿,期間明皎幾次想開口卻不知該怎麽說。

從秘境出來後時蒼寧什麽都沒提起過,甚至明皎都在恍惚,她的表白究竟是不是一場綺麗的夢。

她甚至想過若是秘境中的一切只有她記得該怎麽辦。

明皎有些挫敗,她們之間如同大夢一場,一覺醒來,什麽都沒有改變。

更何況,秘境中的她們什麽都不用考慮,可在現實中,宗門仙盟修仙界,還有倫理道德,無論哪一個都是橫在她們之間不可逾越的鴻溝。

走到寢殿門口,明皎耷拉了一路的腦袋忽然擡起來:“師尊……”

剩下的話還未說出口,就看見時蒼寧擡起的手頓在半空中,似乎是想要摸她的臉。

可最終,時蒼寧只是輕笑一聲,將手放下,眼神溫潤:“早些休息。”

明皎感覺什麽東西堵在喉嚨令她無法開口,良久輕輕點頭:“師尊也早些休息。”

禦書房內,司恪謹和司風雪靜靜地對峙著,空氣中彌漫著無形的壓力,奉茶的宮人大氣不敢出,戰戰兢兢地將茶水放到兩人手邊,沈默地退出去。

司風雪抿口茶,擡眸看向司恪謹,冷笑一聲:“沒想到,朕竟然養了一頭白眼狼。”

司恪謹不卑不亢,跪在下方:“陛下此舉太過冒險,稍有不慎就將萬民置於水火,臣不能看著陛下走入萬劫不覆之路。”

司風雪忽然將手中的茶盞扔到她身邊:“別以為朕不知道這其中又有多少你的手筆,你怕是早就盯上了朕這個位置。”

濺起的茶水落在司恪謹眉毛上又滴落在地上,司恪謹沈默俯首,恭敬的態度卻是默認了司風雪的話。

“你當真以為朕不敢殺你嗎?”

司恪謹磕了兩個頭,聲音平穩,並未因她的話有任何恐懼:“陛下,您做不到在短時間內再找到一個合格的繼承人。”

在她不經意的透露下,朝廷的大臣們已經對時蒼寧的身份有所顧慮,得罪了仙人又行將就木的皇帝和一個潛力無限的新皇,她們心中早已有了抉擇。

這是司恪謹的底氣。

司風雪走到她身邊,拎著她的衣領迫使司恪謹與她對視:“司恪謹,朕養了你十五年,盡心盡力教導你,你就是這麽回報朕的嗎?”

司恪謹垂眸:“陛下,您說過,皇家沒有親情。”

“滾”

司風雪猛地推開她,手指顫抖著指著門口。

司恪謹行了禮,沈默地退出禦書房,叮囑守在外面的宮人給暴怒的司風雪準備好安神湯。

最後她盯著緊閉的門看了許久,轉頭離開。

禦書房內,司風雪無力地頹坐在地上,沒有一絲威嚴。

無力感席卷上來,緊繃了五十年的心再一次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累。

為什麽所有人要對她這麽殘忍呢?

“阿姐,我該怎麽辦?”

司風雪有時候會想起來那個早逝的少年,記憶中她的身影永遠都是那麽高大,在她面前遮風擋雨。

所以當她仰望著的高山轟然倒塌時,內心只有慌亂。

她似乎已經預料到自己將要面對什麽,不顧一切想逃離這裏。

據說仙人最無拘無束,若是成了仙人,她一定不用再面對這些了吧?

可司風雩將染血的錦帕握在手中,另一只手牽起只有十五歲的司風雪:“阿姐相信你一定可以治理好這個國家的對嗎?畢竟你可是阿姐最相信的人。”

她的手掌溫熱,一如當年將年幼的司風雪抱在懷中給她取暖的溫度。

司風雪看著她信賴的眼神,麻木地點了點頭。

是的,她是阿姐最信任的妹妹,她可以完成她交代的任何事情。

在最後,依舊是司風雩握住她的手,眼中是對她的歉意:“抱歉,阿雪。”

司風雩什麽都知道,她知曉她的二妹和她一樣不喜歡權力,卻因她最為聰慧,能守護好天下百姓,所以在百姓與司風雪之間,她選擇了蒼生,用自己的夙願,將司風雪拴在囚籠中。

成為皇帝的司風雪經歷過至親的背叛,好友的分道揚鑣,在某一天上朝時忽然看見發覺大殿上許多熟悉的面孔和都已不見。

她登上了權力的巔峰,也逐漸成了權力的一部分,成為了百姓口中讚揚的皇帝,今後也將成為留名青史的明君。

司恪謹本來只是宗室中一個不起眼的孩子,她的母親屢次犯上,被司風雪尋了個由頭貶為庶人。

跟了她幾十年的老友在看到司恪謹的長相後悄悄把人留了下來。

司風雪看著司恪謹的臉後明白老友為什麽這麽做,看著戰戰兢兢等候發落的人,最終只是將人送回了老家,沒有要她的命。

她將司恪謹立為太子,將曾經司風雩教給她的一切傳授給司恪謹,最終將她養成了一個合格的皇位繼承人。

司恪謹的長相越來越像記憶中的司風雩,可她卻又清楚地認識到她們不一樣。

司風雩很早之前就已經死了。

在國師出現時司風雪那顆沈寂了幾十載想要自由的心終於再次跳動。

可她已經垂垂老矣,面臨著隨時死亡的威脅,每日都要喝著一碗又一碗苦澀的藥。

國師告訴她一個駭人聽聞的法子,司風雪本來是拒絕的,可她又夢見兒時仗劍天涯的願望,夢裏的她無畏死亡,可以去任何想要去的地方。

醒來後她望著司風雩的畫像,眼底溢出偏執。

“阿姐,你對我有愧,那一定可以原諒我對嗎?”

“畢竟我是你最相信的妹妹……”

回到東宮的司恪謹找了個無人的角落靜靜坐著。

望著天上的彎月,向來游刃有餘的西陵太子第一次陷入迷茫。

司風雪的敗局已定,不久之後,她就會登上皇位,成為天下之主。

可她內心卻並沒有想象中的高興。

司恪謹還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到司風雪是在一個灑滿陽光的午後。

萬人敬仰的陛下在見到她後楞了片刻,隨後露出一個溫柔的笑。

司恪謹從未感受到長輩的溫暖,那一刻她甚至在妄想若是陛下是她娘該多好。

她什麽都不求,只是希望能對方在見到她時給她一個微笑。

後來她的夢想似乎成真了,她被立為太子,成了司風雪唯一的繼承人。

那時司恪謹只有五歲,瘦得跟猴一樣的孩子睜著大眼睛小心翼翼地喊了她一聲娘。

在她僅有的認知中,太子是皇帝的孩子,她應該叫她一聲娘。

可司風雪只是冷漠地掃她一眼:“皇家沒有親情,你在這個位置上是你的運氣,至於能不能活下來,就看你的本事了。”

她的表情沒有初見時的溫柔,看她的樣子也只是在對待一個普通的臣子。

司恪謹察言觀色的本領學得極好,小心翼翼地將自己成長為司風雪喜歡的樣子。

連太傅都誇她是她教過最聰慧的人,可司風雪對此只是淡淡點頭。

那時司恪謹便明白了,司風雪那日的溫柔只是錯覺。

她將目光從司風雪身上移到她手邊的皇位上。

她能做到的只有成為一個合格的太子,最後成為君王。

一只狗不知從哪轉出來,搖著尾巴伸出舌頭舔著司恪謹的手。

狗是東宮宮人撿到的野狗,在司恪謹的默許下留了下來。

司恪謹收回思緒,笑著摸了摸它的頭。

正月的夜風很冷,司恪謹抱起它,將自己的內心說給這個什麽都不懂的生靈。

“她可以活得久,安享晚年,但不能不死。”

就像司風雪說的一樣,皇家之中,權力與野心永遠大過那一點親情。

【作者有話說】

這個夜晚,出場的所有人都睡不著,除了一臉情況外的傲天同學……

明天……呃……今天……十月五號晚上九點更新我們師徒小情侶[害羞][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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