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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都會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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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都會有的

四人圍著餐桌坐下。座位安排上,沈雲舟看似隨意,實則刻意地與妻子換了一下,自己坐在了丁一的對面。

齊琳看了丈夫一眼,沒說什麽,只是笑著招呼大家動筷,聊聊家常,氣氛一開始還算融洽。

桌上備了酒。沈雲舟拿起醒好的紅酒,看向丁一,提著酒瓶示意:“喝點?”

丁一點頭:“好,謝謝。”答應完,又下意識地扭頭看向身邊的沈心瀾,眼神裏帶著點征詢,像是在問“我可以喝嗎?”。

這副自然而然,帶著“請示”意味的小動作,落入了沈雲舟眼中。

沈心瀾接收到丁一的眼神,她擡頭看向齊琳,笑著說:“嫂子,那我們今晚都稍微喝點?”

齊琳笑著應了:“好,少喝點沒事。”

酒過三巡,話題也慢慢從家常閑談,轉向了一些更深入的領域。沈心瀾和哥嫂的關系向來親近。丁一的話比平時少了許多,多數時間在安靜地傾聽,偶爾被問到,便認真回答,態度誠懇,不卑不亢。

沈心瀾似乎天生擅長處理各種人際關系,言談間既保持了親昵,又不失分寸,巧妙地引導著話題,不讓氣氛冷場,也不讓丁一感到被刻意審視或孤立。

她不再是最初那種緊繃的緊張,但也絕不放松,保持著一種得體而謹慎的狀態。

沈雲舟問起她音樂方面的工作,她便簡要說說創作和演出的日常,避開浮華的表面,更側重對音樂本身的理解和堅持。

齊琳問起她在上海的生活,她也如實說和沈心瀾一起布置小家、照顧小貓的瑣碎溫暖。

沈雲舟一邊聽,一邊觀察。丁一的談吐比他預想的要沈穩,沒有誇誇其談,也沒有刻意討好。提到音樂和工作時,眼睛裏有光,提到和沈心瀾的生活細節時,語氣會不自覺地放柔。那份在意,不像作假。

不知不覺,酒瓶空了。沈雲舟喝得不少,面龐染上了酒意,他再一次舉杯,與丁一輕輕碰了碰。

清脆的玻璃撞擊聲後,沈雲舟沒有立刻喝,而是握著酒杯,看著丁一,開了口。聲音比剛才低沈了些,帶著酒後的直白,也帶著兄長沈甸甸的關切:

“丁一,”他叫她的名字,“我就心瀾這麽一個妹妹。”

餐桌上的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齊琳輕輕放下筷子,沈心瀾也停下了夾菜的動作,看向哥哥。

丁一坐直了身體,雙手放在膝上,目光坦然又專註地回視著沈雲舟,認真傾聽。

“從小到大,我都希望她好,希望她開心,希望她能找到一個真正懂得珍惜她、愛護她的人,安安穩穩、幸幸福福地過一輩子。我從來沒想過,會是今天這樣的場面,沒想到會對一個比自己小十幾歲的小姑娘說這些話。”

他頓了頓,目光在丁一臉上停留,似乎在審視,也似乎在確認:“她選擇了你。只要她是真的開心,作為哥哥,我會尊重她的選擇,但是,”

丁一的心提了起來,她知道,“但是”後面才是重點。

果然,沈雲舟話鋒一轉,:“我比你大了十多歲,經歷的事情可能比你多一些。你所在的行業,我雖然不了解,但也知道一些。那個圈子,誘惑多,是非多,人也容易浮躁。今天風光,明天可能就跌落谷底,今天身邊是這個人,明天可能又是另一個人。”

他直視著丁一的眼睛,問出了盤旋心底已久、也是最核心的擔憂:“丁一,我想問問你。如果……我是說如果,將來你遇到比心瀾更年輕、更漂亮、或者更能帶給你所謂‘刺激’和‘新鮮感’的人,你會怎麽做?你會不會……讓她傷心?”

這個問題直白,齊琳在桌下輕輕碰了碰丈夫的腿,示意他註意措辭。

丁一的臉頰因為酒精和室內的暖意,早已染上了緋紅。但她的眼神卻依然清醒明亮。

她沒有立刻回答,先微微吸了一口氣,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平覆心緒。然後,她擡起眼,再次迎上沈雲舟審視的目光,開口:

“沈醫生,謝謝您能這麽直接地問我,您是真心在為她考慮。”

她停頓了一下,繼續道:“您說的那些,關於我工作的環境,關於可能存在的誘惑和變數,我都明白。那個圈子確實很覆雜,有光鮮亮麗的一面,也有不為人知的壓力和混亂。我入行不算久,但也見過不少起起落落,見過很多人今天親密無間,明天形同陌路。”

“但是,”丁一的聲音微微提高,眼神灼灼,“我一直記得我為什麽走上這條路。不是因為想出名,想賺大錢,或者享受眾星捧月。是因為音樂能讓我表達我說不出口的話,能讓我在覺得很難的時候,找到一些支撐和出口。是因為我想讓自己變得更好,好到……有朝一日能堂堂正正地站在我在乎的人面前。”

她的目光,溫柔地瞥了一眼身旁的沈心瀾,隨即又回到沈雲舟臉上。

“您問我,會不會遇到更年輕、更漂亮的人。我想說,這個世界很大,優秀的人,好看的人永遠都存在。但‘年輕’和‘漂亮’,就像舞臺上的燈光和掌聲一樣,是外在的,是會變化的,也是……很表面的東西。”

丁一的神色無比認真,“她對我來說,不是這些外在條件可以衡量的。她曾經是我灰暗青春期裏,唯一照進來的一束溫暖的光,是我拼命想要長大、想要變強的全部動力,是我在以為失去她之後,熬過那些漫長日夜的唯一念想。”

“我用了很久,才重新走到她面前。這幾年裏,我不是沒有遇到過別人。但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像她一樣,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裏,就讓我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踏實了。她給我的,是一種根植於心的安寧和力量,是‘家’的感覺。這種感覺,是任何外表的吸引或者短暫的刺激,都無法替代,甚至無法比擬的。”

“至於未來,”丁一的眼神堅定如磐石,“我不敢保證一輩子都一帆風順,也不敢說我們之間永遠不會有分歧和摩擦。但我可以向您保證的是:第一,我對自己有要求。我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誘惑之所以是誘惑,是因為你心裏給它留了位置。而我心裏,從很早以前開始,就只容得下沈心瀾一個人,再也擠不進別的了。”

“第二,”她看向沈心瀾,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我珍惜她,勝過珍惜我擁有的一切,包括所謂的事業和光環。如果有一天,我的工作真的會給她帶來無法承受的傷害或困擾,我會毫不猶豫地選擇保護她,哪怕代價是我離開這個圈子。因為她比任何舞臺、任何掌聲都重要。”

“最後,”丁一重新看向沈雲舟,語氣誠摯而懇切,“沈醫生,我知道我比心瀾小,在很多方面可能還不夠成熟,還需要學習和成長。但請您相信,在愛她、珍惜她、想要和她共度餘生這件事上,我的決心和認真,不比任何人少。如果……如果我將來真的有哪裏做得不好,讓她難過了,不用您說,我自己第一個不會原諒自己。”

一番話說完,餐桌上一片寂靜。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城市夜聲。

沈心瀾垂著眼,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著。

桌下,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丁一有些汗濕的、微微發涼的手。

指尖傳來熟悉的溫度,也傳遞著無聲的、洶湧的感動。

丁一的心意,她一直都知道。

但此刻親耳聽到她如此鄭重、如此清晰地在家人面前剖白,那份震撼和動容,依舊強烈地沖擊著她的心臟。

齊琳的眼眶有些濕潤,她看著丁一,又看看身邊神色覆雜的丈夫,輕輕嘆了口氣,是放心的、欣慰的嘆息。

沈雲舟久久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丁一,目光深邃,仿佛在重新審視這個年輕的女孩。

良久,沈雲舟端起自己面前那杯一直沒喝的酒,仰頭,一飲而盡。

他沒有再說什麽尖銳的話,只是拿起酒瓶,給丁一,也給自己滿上。

“喝酒。”他說,聲音比剛才和緩了許多。

丁一端起酒杯,和沈雲舟碰了碰,也一口喝幹。

酒液辛辣,卻帶著一股暢快的暖意。

這之後,氣氛明顯松快了許多。

沈雲舟似乎放下了心結,話也多了起來,偶爾還開幾句玩笑。丁一也逐漸放松,有問必答,言談間偶爾流露出年輕人的俏皮和機敏,逗得齊琳直笑。

酒喝得更多了。

沈雲舟顯然有些醉了,拉著丁一又碰了幾次杯,說話也開始帶著醉意:“丁一啊……我就這麽一個妹妹……你要好好珍惜……以後喊哥……”

丁一的臉也紅得厲害,但神志還算清醒,連連點頭,語氣鄭重:“哥,你放心。我會的。”

“以後……有什麽事兒……跟哥說……”沈雲舟拍了拍丁一的肩膀。

“好,謝謝哥。”丁一也暈乎乎地應著。

回去的路上,自然是叫了代駕。

沈心瀾和丁一坐在後排。丁一靠在她肩頭,閉著眼睛,呼吸間帶著酒氣,臉頰紅撲撲的,嘴裏還嘟囔著含糊不清的話:

“瀾姐,我居然當時吃的是你哥哥的醋,你真是的,你也不說……”

沈心瀾失笑,攬著她的肩,讓她靠得更舒服些,手指輕輕梳理著她微亂的額發,柔聲哄著:“誰知道當年那個小姑娘吃醋那麽厲害,酸的厲害。”

丁一哼了一聲,在她肩窩蹭了蹭,不再說話,像是睡著了。

夜色中的成都,燈火闌珊。

車子平穩地行駛著,車窗上凝結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快到酒店時,一直安靜靠著的丁一,忽然又開了口:

“瀾姐……”

“嗯?”沈心瀾低頭看她。

丁一沒有睜眼,只是喃喃道:“我其實……挺羨慕你的。”

沈心瀾微怔。

“你哥哥嫂子這樣……是因為擔心你,在乎你,我明白的。”

丁一的聲音低低的,像夢囈,卻又清晰得讓人心疼,“這樣的家庭……才是正常的家庭吧?有擔心,有關心,有不管怎麽樣都站在你身後的家人……”

她停頓了很久,久到沈心瀾以為她又睡著了,才聽到她極輕、極輕的補了一句,帶著深切的寂寥:

“我……從來沒有感受過這樣的家庭氛圍。”

這句話,讓沈心瀾的心口酸澀得厲害,彌漫開一片潮濕的溫柔和憐惜。

她收緊手臂,將丁一更緊地擁在懷裏,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在車窗外流過的光影裏,輕聲地、一遍遍地低語:

“現在有了,一一。”

“以後,都會有的。”

作者有話說:

小丁一:真心拿捏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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