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植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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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戶所內。

“今天真他媽倒黴,沒撈到一文錢,還損兵折將,那王麻子(被李楊柳葉鏢射死那個),平日裏說自己有多厲害,一到關鍵時刻掉鏈子,他媽的,凈他媽會吹牛,白瞎老子這套合擊陣法了……”

徐千戶罵了好一會兒,罵得嗓子都發幹了,才停下來喝了口水。

這時站在他面前的手下們才敢出聲。

“大人,咱們難道就這麽算了嗎?”

“是啊,我們可折了六個兄弟。”

“這口氣咽不下啊。”

……徐千戶越聽越是煩躁,一揮手喝道:“都別吵了,跟老娘們似的,老子也咽不下這口氣,但是金鑲玉也不是省油的燈,這次失敗,下一次再想動手就沒這麽簡單了,一個不慎,說不定老子的命也得搭進去,都回去等著,等下次動手我再叫你們。”

“……是。”手下們再有不甘,也只能退下了。

屋裏只剩千戶一人。

這時候他反而冷靜下來了。

“龍門客棧被毀,金鑲玉卻毫發無傷,顯然是早有準備逃了,這娘們開了這麽多年黑店,多少道上的人都在她那裏銷贓,她一定攢下了不少身家,現在逃到我的地頭上,我要是不趁此機會宰這一筆,將來可就再也沒有這樣的機會了,不行,我得再好好合計合計……”

“是該合計,到了嘴邊的肥羊,豈有放過的道理。”

“誰說不是呢。”

徐千戶話一出口,就楞住了。

是誰在和自己說話?

他猛一轉身,看到了一張十分熟悉的臉。

--李楊。

其實他和李楊並不是很熟悉,只見過一次面,但那次見面卻給徐千戶留下了難忘的印象。

或者說是對李楊的錢留下了難忘的印象。

“好……久不見。”徐千戶臉上勉強擠出一個難看至極的笑容。

“怎麽能說是好久不見呢,白天不是才見過?而且就是在你這千戶所的門口,別說你已經忘了。”李楊語氣慢悠悠的,讓徐千戶摸不透他到底想幹什麽。

他索性撕破臉皮,強硬起來,“別以為你知道些什麽,就能威脅到我,這裏是千戶所,是老子的地盤,本大人只要一句話,就能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是嗎?”李楊的語氣中充滿挑釁的意味。

徐千戶可不是嚇大的,張口就喊,“來人,有”

“咻!”

一道寒芒劃過。

一條筆直的血線,出現在徐千戶的臉頰上。

他沒有喊疼。

因為傷口很淺,僅僅是一條細線而已,血都沒流幾滴。

一個大老爺們,這點小傷自然能受得住。

可是這點小傷背後所透出的死亡威脅,卻是叫徐千戶如墜冰窟。

“叫啊,怎麽不繼續叫了?”李楊低頭擺弄著一支柳葉鏢,似乎在準備著下一次擲出。

叫個屁啊!

恐怕我一張嘴,你就已經先射死我了。

通過李楊剛才那一手,徐千戶絕對相信,自己的嘴皮子,沒有李楊的手快。

這是一個暗器高手--這是徐千戶心裏對李楊的定位。

偏偏李楊還這麽說:“我不太會用暗器,所以下一擊,就不能保證你還能這麽幸運了。”

這是實話。

剛才他那一擊,本來是想從徐千戶面前飛過去,根本沒想傷人。

可,誰信呢?

徐千戶不僅不信,心裏還琢磨起來了。

這家夥武功明顯在自己之上,卻沒有殺自己,顯然是有所求……

想到這裏,徐千戶便有了些底氣,“你到底想幹什麽?就直說吧。”

“不急。”

李楊不疾不徐的拿起桌上的茶杯,裏面還有水。

“你……要幹什麽?”徐千戶忍不住問道。

“你馬上就知道了。”李楊側過身,身體擋住了徐千戶的視線,一手端著茶杯,一手微微動著,顯然是在對茶具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難道說?

徐千戶心裏劃過一個不好的預感。

然後就見李楊轉過身,茶杯遞過來,“來,先喝了這杯。”

肯定是下毒了!

徐千戶哪裏敢喝啊,連連搖頭,“我……不渴。”

李楊可不管他渴不渴,上前一步,直接出手,強行捏開他的嘴往裏灌。

“嗚嗚……”徐千戶連連掙紮,卻無濟於事,嘴裏只能發出痛苦的嗚咽聲。

茶水灌完,李楊松開手。

徐千戶連忙蹲在地上,兩根手指伸入嘴巴裏狂扣,口水吐了一地,連隔夜飯都快吐出來了。

“別白費力氣了。”

李楊看著這幕,不緊不慢道:“毒已入體,此刻,毒性已經侵入到你奇經八脈,就算你把腸子吐出來也沒用,不信?”

李楊看徐千戶還在吐,還沒有放棄,便證明似的,在他腿上脛骨後緣的部位上摁了一下。

“撲通”

徐千戶只感覺下半身全都麻痹,再也站不住了,倒在了地上。

“你這混”

徐千戶當場就要發怒,可一想到自己中的毒,脾氣又軟了下去,“有話可以好好說嘛,我這個人很上道的,我們又是朋友,你的事我一定會給你辦的,為什麽非要這樣?”

“沒辦法,誰讓你這個人吃硬不吃軟呢。”

“誰說的?我這個人是吃軟不吃……硬也吃,您大人有大量,就把這個毒給我解了吧,我保證您有什麽事,我都赴湯蹈火任您差遣……”

任他好話說盡,李楊都無動於衷,“我這毒叫植物人,沒聽過吧?沒聽過就對啦,此毒乃是我親手調制出的獨門毒藥,除我之外,天下再無二家,今日還是第一次使用,以前從未使用過,所以別說是你,就算是華佗再世,也不認識我這奇毒。

此毒無色無味,中了毒後也不會出現任何癥狀,可只要等到七天後毒發時,就會全身麻痹,徹底癱瘓,就像一株植物,活著,卻什麽也幹不了。

不信的話,你等我走後可以去找大夫看看,別說解毒,他甚至都看不出你已經中毒了。”

徐千戶的確是有些不信。

這世上哪有這麽可怕的毒?

就算有,又豈是你一個無名小卒能做出來的。

他心裏打定主意,事後一定要找個大夫看看,可現在當著李楊的面,他可不不敢這麽說,只是低著頭,敢怒不敢言。

“現在談談正事吧。”李楊一翻威脅後,終於進入了正題。

“我要一張地圖。”

“就這麽簡單?!”徐千戶失聲叫道。

他媽的,這麽簡單的事,也值得你又是威逼又是下毒?

“我要的這張地圖可不一樣。”

李楊目光炯炯的看著徐千戶,“我要你在這張地圖上,詳細標註出其他各地戍邊軍隊的兵力部署。”

“這……”

徐千戶小心翼翼的問道:“你要這東西幹嗎?”

戍邊軍隊的兵力部署,這可不是個人問題了。

難道這家夥是韃子、或是其他異族的奸細?

“你想知道?”李楊臉上突然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徐千戶心裏一突,連忙搖頭,“不想,一點都不想。”

“地圖”

李楊話還沒說完,徐千戶便滿臉為難道:“不是我不肯去辦,而是我辦不到啊,我就是一個小小的千戶,哪有資格知道這種軍機大事啊。”

李楊卻道:“你雖然官不是最大,卻也不小,不可能一點都不知道,最起碼,你自己負責的這一片,以及周圍的地方,肯定是知道的。”

“這個……是知道一點。”徐千戶吶吶道。

到底還是沒能躲過去。

“知道多少就寫多少,噢,對了。”

李楊似乎又想起什麽,添上一句,“聽說東廠督公曹少欽率軍來到了這裏,這也是一大變數,你要把他的軍隊駐紮在哪裏?有多少?……統統標註出來。”

“我一個千戶,怎麽可能知道東廠督公的事情啊,您這不是為難我嘛。”徐千戶一臉難色。

李楊冷笑一聲,“少給我裝可憐,像東廠督公這樣的大人物駕臨邊關,你們這些底下的人,還不得像是打了雞血似的候著?別說曹少欽到了那裏、軍隊駐紮在哪、怕是曹少欽在千裏之外放了一個屁,你們都能第一時間嗅到,而且你要是沒點本事,能在這混亂的邊關之地活這麽久?你這千戶的位子,還能坐的這麽安穩?”

徐千戶支支吾吾的,也不知道該怎麽搪塞了。

最後,李楊一口道:“事,就是這麽個事,辦不辦就是你的事了,反正你交地圖,我交解藥,七天之內,地圖沒有,你就等著毒發做植物人吧……嘿嘿。”

陰笑一聲,李楊竟然打開了門,就那麽大搖大擺的走了出去。

還沒走出多遠,就被千戶所內值守的兵卒攔住了。

“你是什麽人?”

“你什麽時候進來的?”

“竟敢偷入千戶所!”

……李楊神色不變,“我是你們千戶大人的朋友。”

“朋友?”

兵卒們面面相覷。

既然是朋友,為什麽不打招呼,偷入千戶所?

可如果說不是,李楊為什麽不偷偷跑出來,反而正大光明的走出來?

這不是找死嘛。

“不信?去問問你們千戶大人不就知道了。”李楊聳聳肩道。

誰敢去問?

“放他走,他是我朋友。”這時徐千戶從內堂走了出來。

“大人。”兵卒們立刻躬身行禮,沒人再敢攔李楊了。

李楊回頭朝徐千戶揮了一下手,“謝啦,朋友,我先走了,不必送了。”

“不-用-謝。”這三個字十分勉強的從徐千戶嘴裏蹦出。

李楊笑了一下,轉過身,大步離開了千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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