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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也是。”(修) 他被敲斷髓,踩進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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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也是。”(修) 他被敲斷髓,踩進泥……

簡霖:“殷方鶴我去找那兩個崽子, 你在這頂替我。”

“老師……”宋岫開口想讓簡霖帶上自己,卻感受到腳下劇烈的顫動。

整個熵點再次發出巨響,卻與之前截然不同。

如同被挑釁, 侵犯領地的巨獸, 他看到遠處原本幾近消失的偽人身形重新凝實, 甚至力量大漲突破了老師們的防衛線朝著躺在擔架上的學生下手。

一旁想要出手攔下攻擊, 卻被猛地掀飛。

關鍵時刻, 簡霖乘著流沙閃現,這才將人救下。只這一會功夫, 他擡眼看到方才被斬殺的分身重新出現, 甚至力量翻了好幾倍。

學生們爭取出來的勝利被一桶冷水澆下, 局勢詭異地發生扭轉, 所有人的表情僵在臉上。

簡霖迅速反應, 築起一道沙墻圈住出口周圍,有亡魂沙兵聽從將帥指揮沖了上來,他怒吼:“快, 帶人出去!”

他感受到體內異能不可控地力量下降, 相反, 熵點裂口在快速封閉, 力量詭異地再度拔高。

很快,守在外面的人也察覺到了異常, 裂口反反覆覆張開又收縮。

姜久的樹藤從外面鉆進來,紮根在空缺周圍形成甬道,卷著人員快速倒縮。

周遭景象在這樣多次極端跳轉下露出屬於現實的虛影,整個空間有了瀕臨崩潰的趨勢。

救援人員分成兩批暫時扛下了倒退的防線,廝殺再起。

宋岫避開樹藤,目光快速穿梭在場上。

流沙蔓延至腳踝, 他聽到簡霖用命令的語氣說道:“宋岫,現在離開這裏!”不由分說就要將人踹出去。

“——”

一道無形的波動倏忽席卷而來,蓋過宋岫的聲音,重重叩擊在心頭。

哢!

卻是精神一輕,有看不見的氣泡炸開,一下子點醒頭腦。

對應。

那些偽人回光返照似地發出淒楚的叫聲,快速褪去人的模樣化作一灘灘散發惡臭的腐泥,原本幾乎覆原的建築坍塌。

優勢冥冥之中重新回到了人類手中。

“怎麽回事?”簡霖停下手中動作,懷疑而警惕。

他從未碰到過這種情況。

尚未結束。

幾息後,更大的動靜自熵點深處蔓延。

脊背重重向下一彎,“唔!”簡霖悶吭。

如山的可怕壓力霸道地壓到青年身上,耳旁嗡鳴不斷,他幾乎可以聽到全身骨骼不堪重負地發出呻吟。

如螻蟻。

漠然碾壓致死。

簡霖額角瞬間青筋暴起,血液上湧。

那力量持續時間極短,下一秒便收斂得一幹二凈,仿佛從未出現過。簡霖回神,心驚發現自己的後背早就濕透了,異能應激般領域無意識擴張出去將周圍改造成一片荒漠。

眉弓沈沈壓下。

這絕對不可能是錯覺!

回去後必須立即上報,該死的,[生長代謝]到底是誰負責的任務,簡霖在心底怒斥道。

方才那一瞬間的壓迫還殘留在身體上,而周圍的怪物早就被這力量碾成齏粉。

如果這股力量的源頭屬於【掠奪者】……簡霖眸色冷然。

他當下準備前往熵點深處,可沒走出幾步眼前的畫面便倒飛出去。

竟是熵點強行將所有人吐了出來。

“小白!”

宋岫接住傳送到面前的摯友,看見江逾白因為憤怒而燃燒起來的珀金色眼底。

指尖用力紮進掌心,血液順著指縫滴落到地面,少年灰頭土臉,渾身狼狽。

“郁辭……”近乎咬牙切齒,不是仇恨。

肺部反覆擠壓,泵出粗喘,失去笑意後江逾白的面部輪廓露出如劍出鞘的鋒利,冷沈可怖。

他拂開宋岫,重重往回走。

半道,身形僵住。

倒計時結束,某人早先設下的詛咒不容抗拒地生效。

宋岫手下一沈。

“你給我等著……”江逾白指尖掙紮著蛄蛹,最終還是沒抗過洶湧的黑霧。

-

時間倒退。

江逾白後撤一步與‘蘇傑書’艱難拉開距離。

金屬堆砌而成的山群,鞋底碰撞的每一步伴隨刺耳的敲擊。按照順序下一步應該輪到郁辭了,江逾白大腦瘋狂運轉著,精神消耗到一定程度後思維反而看到異常清明。

他嗅出空氣中彌漫的惡臭味,‘蘇傑書’笑得一臉和善:“抱歉啊同學。”

自然無人搭理它。

隔著45個點位形成的“快樂距離”在場三個生命體張馳著的只有劍拔弩張,“小山數軸”上郁辭走在最前面,金屬的光芒刺眼,周圍只有望不到頭的雲海。

山頭在幾步外遠的地方。

兩人後退,導致平衡被打破,現在加持狀態重新回到郁辭身上,少年定定看著‘蘇傑書’眼底不懷好意的神情,幾乎將接下來一定會發生什麽的預告寫在了臉上。

顯然,分身再怎麽進化也無法超過本體的智商上限,甚至還有下降趨勢。

出發速度重新洗牌,同一時間,三人腳下快速移動。

這次是憑空出現的巨型蘑菇雨。

郁辭忍到現在和江逾白同時出手,銀鏈拖著‘蘇傑書’貼心地幫助後者違反移動上限,整個人如同垃圾一般被甩過山頭,發出令人悅耳的敲擊聲。

單人超出45點位的距離,‘蘇傑書’地位顛倒,淪為游戲淘汰者。

只有快樂的單位點才擁有存活下去的權利。

隔著長桌拼接露出的孔隙,郁辭看到貼在眼前,血絲暴起眼球突起的半張臉。

耳邊響起分不清男女的慘叫聲。

死了。

江逾白松了口氣,喃喃:“幸好過來的是分身人。”

兩人運氣很差,碰到的是必死游戲。

游戲開始後三個參與者只能活兩個——“快樂距離”是由兩個點位組成的特定距離,而率先違反規則的那個多餘點位只能成為棄子被淘汰出局。

“所以到底為什麽食堂裏出現的會是數學題啊啊啊!”栗毛壓著嗓子吐槽道。

現在學生壓力該有多大,以至於來食堂吃飯還不忘帶著數學最後一道壓軸大題,江逾白覺得自己短時間之內都不想接觸高數了。

幸好高數一類手寫考試的學科早就在實戰之前考完了。

此刻江逾白深深認同學校安排的明智之處。

腦力消耗過度,少年下意識走神嘀咕著。

郁辭收回視線,等了幾分鐘卻不見場景覆原。

游戲仍未停止。

他想到‘蘇傑書’消失前滿是惡意的眼神,紅紙條上緩緩出現催促登頂文字。

雲海翻湧,等郁辭和江逾白一前一後保持距離站在尖山兩端同一高度時,白氣彌漫,浪潮瞬間淹沒了兩人。

濃重斑駁的黑影將郁辭五官切割得晦暗不明,只眼球的位置沐浴在光下,像是落在凈水裏而深不見底的墨丸。

少年支腿高坐在陰影裏,眼前忽地一黑。

霧氣散開,郁辭眼前換成了熟悉的場景。

昆梧。

準確說,是上周目的昆梧——那個早已湮滅覆蓋的時間線。

像是靈魂脫離身體,郁辭詭異地淪為上帝視角,被迫體驗了一把漫畫讀者的感受。

他的大腦幾乎無法運轉,在郁辭強撐著分析出眼前的信息時,神經裹挾而來的痛覺差點讓他失去意識。

於是郁辭從善如流地放棄思考,選擇先看看眼下是什麽情況,靜觀其變。

……

郁辭眉梢一挑,被迫放置大腦讓少年臉上的神情變得更加淺顯。

因著,眼型短促瞇起,鄙夷與不屑傾瀉而出。

他看著面前黑發黑眼的少年,頂著一張與自己完全相同的臉對主角團大放厥詞。

極為劣質的挑釁,滑稽可笑得讓黑毛差點以為他和江逾白是不是身份對調。

畢竟郁辭很少能看到在他面前如此硬氣聰明的江逾白。

當初小五灌輸的記憶和掃過的漫畫情節在眼皮子底下上演,郁辭內心毫無波瀾。

親眼看到只是劇情傀儡的“郁辭”,沒有想象中的憤怒,甚至升不起一絲爭強好勝的欲望,他只覺得可笑。

他看著名為“郁辭”的背景板向江逾白、秦沐、宋岫發出挑戰,看著只在第一次考試中勉強拿到第一,之後屢屢被三人組壓下一頭而露出不甘的神情,再演化為嫉妒和討好。

他們沒有一絲相似之處。

直至最後,郁辭看到漫畫裏沒有交代的,只是漫畫路人的“他”的結局——

成為被白墮押到葉昶面前逼其一點點碾碎骨頭淪為肉泥的無辜犧牲學生,僅僅只是因為血液的代言人想看著熱血少年信仰破滅時的樣子,所以生命都是敲碎少年脊骨的石頭。

畫面最後停在葉昶那雙宛如死水的金眸。

裏頭,好像有看不見的東西轟然倒塌了。

他被抽出脊骨泡進泥裏,於是只能讓那些腐臭的東西占據五臟六腑的空隙,再也回不去從前。

變得骯臟灰暗。

至於那些慘死的學生?

漫畫吝嗇於給予多餘的鏡頭,這或許是某種高高在上的溫柔,郁辭沒有在這些畫面中看到想象不出來神情的郁女士。

或許郁女士到那時已經知道自家兒子讀的到底是什麽學校了。

郁辭也沒有分配多餘的視線給“郁辭”,他同所有人一樣,少年默默註視著葉昶空洞失焦的雙眼,深深望進軀殼下開始腐爛缺口的靈魂。

他眼簾半垂半睜,俯視著半跪在地上隕落的太陽。

狼尾滑落。

許久,溢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嗤笑。

銀光破空驀地擊碎周圍的景象,尾端,一只經絡鼓張的手抓著光澤漆亮的懷表。

大概是看郁辭沒有反應,周圍景象不甘心地再度變化,暗了又亮。

再一晃眼,視角已脫離了不起眼的漫畫路人。

是啊,“郁辭”連漫畫後期都沒活到。

這個只短暫占據過第一的名號,只是劇情墊腳石的炮灰,從一開始就沒有臉,以至於論壇連一點熱度都沒有。

聲音被惡趣味放大,郁辭聽到有聲音討論:“我還以為能拿第一的那個角色會有重要戲份呢,竟然連重要戰力都不是嗎?”

“嗐,論實力誰能比得過三山水呢。”

“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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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晚上好!

補充一句:郁辭看到的東西其他任何存在都不會知道,具體跟催眠師也看不見催眠者的夢一個道理。

保持清醒是小五牌外掛(小五:哎嘿~)

*數學題取自真實的初中生試卷(國慶從弟弟打印卷裏摘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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