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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人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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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人的話

你他媽有種再說一遍。”

他的聲音像從齒縫裏磨出來,帶著瀕於爆發的輕顫。

關之玫紅著眼睛看他。

她眼底蓄滿的淚卻倔強地沒掉下來:“我說,我就是玩你,你能怎麽樣。”

施羽的怒意一湧而出,幾乎是瞬間紅了眼眶,直直盯著關之玫。

關之玫移開視線的瞬間,淚珠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滴落。

施羽猛地伸手,指腹粗暴地扣住她的下巴,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強迫她擡頭看著自己。

“你真就這樣承認了,關之玫。你有心嗎?我為了你,我他媽為了你差點打死你哥,擔心他遷怒你,傻子一樣當著那麽多人的面給他打。我到底是做了什麽讓你這個大小姐不滿意,讓你他媽這麽玩我?”

他額角青筋暴起,像是在質問又像是自嘲。

關之玫被他的話語拉進回憶裏。

她想起了大二那年寒假,她在路口被醉酒的繼兄堵在巷子口,被他拉扯衣服。

剛送她到巷口的施羽,聽到了她的叫喊,沖過來就把關紹遠踹倒在地,下手又重又狠,把他打得頭破血流。

關之玫無助地縮在墻角。

她永遠記得那一刻,她心裏想的是:

就這樣,打死他吧。

路人報了警,把他們帶回了警局,施羽有家裏托底,沒受到什麽影響。

但他怕關之玫被遷怒,在家裏受欺負,就私下找關紹遠,給了他一筆錢,讓他離開南城。

他說離開可以,施羽要在巷口被他打一拳。

那是大年初一,巷口裏的孩子們放著鞭炮,大人們在一旁閑聊。

關紹遠特意挑了個人多的時候,重重還了施羽一拳。

關之玫找到他時,他滿臉不在乎地說是摔了一跤。早就從關紹遠口中得知真相的關之玫泣不成聲,施羽卻刻薄地笑話她哭得樣子難看。

關之玫的下巴被重重掐住。

“想起來了?哭什麽,不覺得好笑嗎?”

關之玫扯開他的手,心臟被人捏住一樣,顫顫巍巍地起身,想要逃開。

這麽多年,她一直反覆在心裏告訴自己,施羽壓根沒在乎過她,他也和媽媽一樣,從沒愛過她。

可事實是,媽媽不是全然不在意她,施羽也不是完全沒有真心。

可她只有把他們都想到最壞的程度,

才會沒有那麽難過。

身後傳來劇烈水聲,關之玫立馬跑了起來,剛奔過去抓住門把手,就被他抓住了肩膀,轉過了身。

“你就只會逃跑是嗎?承認自己欠我就那麽難?”他問。

關之玫處在崩潰的邊緣,她的肩膀哭得顫抖,極力想從施羽的禁錮中掙脫出來。

她崩潰又無助,汗水黏住了額前的發,眼淚一個勁地流:“我沒讓你被他打。”

施羽嘴角輕顫,揚起了個自嘲的弧度。

“對,你又沒求我去做這些,我他媽就該讓關紹遠欺負死你,讓你媽幫著他一起欺負死你!”

關之玫猛地擡頭,肩膀抖得更厲害,她真的被施羽這句話給刺到了。

她曾經分享出去的痛苦,成了他爭吵時用來刺痛她的利劍。

“我從來就沒讓你幫過我!你以為自己是救世主嗎,你打了他就是救我嗎?才不是!都是因為你,我媽才會恨我,她才會徹底不理我!”

關之玫口中的母親是她的繼母,但她在關之玫兩歲時就帶著繼子和關之玫的父親結了婚。

在關之玫心裏,她就是自己親生母親的存在。

作為後媽,她對關之玫也算是不錯。

但關紹遠自幼就討厭這個裝乖礙眼的妹妹,時常和她不對付。

一開始,關之玫的媽媽極力調節兄妹倆的關系,可隨著關紹遠越來越排斥關之玫,她對關之玫的態度也漸漸冷了下來。

關之玫至今記得,那日在房門口聽到的對話。

“你到底是不是我親媽?你再這樣替她說話,我就和我爸說去,我就不跟你了!”

“我怎麽替她說話了,我不在你關叔叔面前對她好點,你關叔叔會對你好?媽就你一個孩子,當然是向著你,可你也不能總欺負她,被你叔叔看見了怎麽辦……”

那時,關之玫才十二歲。

她第一次明白,原來不會有人無條件地對她好。

她自以為的母親的疼愛,只是她疼愛自己孩子的附屬品。

她不愛她,甚至沒把她當成過自己的孩子。

可是,關之玫兩歲起就待在她身邊,和關紹遠一樣喊她媽媽,她看關之玫時是和關紹遠一樣的溫柔。

所有人都說,關之玫的後媽和親媽一樣,對她視如己出。

事實是,她因為自己兒子的不喜,漸漸疏遠關之玫。甚至在關紹遠被施羽打後,遷怒她,刪光了她的聯系方式,徹底不理她。

關之玫不理解,她喊了這麽多年的媽媽,就因為沒有血緣關系,所以可以這麽輕易地割舍掉嗎。

“你媽?她算你哪門子的媽,因為關紹遠被打就能拋棄你的媽,還有什麽好念著的?關之玫,你憑什麽對她可以毫無底線,到了我這你就這麽殘忍。”

關之玫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話,只能伸手死死抓住施羽禁錮著她肩膀的手臂,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連呼吸都變得急促。

她回過神,迎上施羽低下的雙眼:“我念著她,因為她是我的母親。你只不過是一個我談了幾年的對象而已,而且和你談戀愛,我一點也不開心。”

施羽從沒想過關之玫會這樣說。

一點也不開心嗎?

那他曾經那些開心的回憶,是和誰有的呢?

施羽松開她:“誰和你說我們談過戀愛,誰他媽知道我們談過戀愛?你玩我,你以為我就認真過了嗎?我也從來沒把你當過一回事。”

關之玫早就知道他的想法。

她擡手擦去眼淚,情緒慢慢穩定下來:“既然這樣,也就不存在什麽我甩了你,你也不要再想著報覆我,我們就當從沒認識過。”

“你他媽給老子滾!”

關之玫轉身拉開門把手,頭也沒回地離開了。

施羽看著她的背影,猛地擡手,拳頭狠狠砸在門上,指節瞬間泛紅。

關之玫剛上電梯,就撞上了上次給她拍照片的老外。

她現在頭發淩亂,臉上還掛著淚痕,老外卻還是一眼認出了她。

他從口袋裏拿了包紙巾遞給她:“我最討厭的,就是看美麗的姑娘流眼淚,我還不能讓她再露笑臉。”

關之玫道了聲謝,低頭擦幹凈自己臉上的淚跡,她的情緒已經沒有那麽激動了,平和地露出一個笑。

“我的中文名是陸承宇,不知道有沒有榮幸可以給我一個安慰美麗女士的機會。”

他談吐紳士,關之玫開口,聲音微微沙啞:“我是成真。”

“附近有個咖啡館,裏面有個小貓咖,或許我可以請你喝杯咖啡?”陸承宇語氣誠懇。

關之玫搖搖頭:“我請你吧,陸先生。”

陸承宇眼底泛起笑意,語氣依舊紳士又松弛:“那我可就不客氣了。能讓美麗的女士請客,反倒是我的榮幸。”

兩人到了見日升咖啡館裏,點好了飲品,關之玫心不在焉地坐在沙發上。

她本來是想給自己找點事做,強迫自己忘記剛才的爭吵。

可現在待在安靜溫馨的咖啡館,剛才的對話卻放電影一樣,一幕幕閃過。

“要不要摸一摸?”

陸承宇懷裏抱了只溫順可愛的白貓,朝關之玫發出邀請。

關之玫笑著伸出手,輕輕撫了撫白貓柔軟的毛發,手感異常的軟和。

陸承宇見她喜歡,接著說:“你抱抱試試?”

關之玫伸手接過,抱了個滿懷。

服務員把兩人的咖啡端了上來,陸承宇細心地幫她放好,把盒子裏的方糖拿了出來:“喝點甜的心情會好。”

關之玫朝他笑了笑,玩了會貓,就在咖啡裏放了顆糖,慢慢攪拌。

“陸先生,你是哪裏人,你的中文說的很好啊。”關之玫抿了一口偏甜的咖啡。

陸承宇答道:“我在巴黎長大,我的母親是中國人,我從小就跟著她學習中文。”

關之玫點點頭:“怪不得呢。”

陸承宇將紙巾往關之玫手邊推了推:“我從小就對中國很感興趣,因為我看了很多我母親在中國的照片。那時候我就想著,要把中文學好,以後來中國生活,現在我已經在中國生活快十年了。”

關之玫很佩服他在學習中文上的堅持,兩人又聊了一些國內外的生活差異。

陸承宇真的是一個很會照顧別人情緒的人,他知道關之玫因為情緒低落而興致不高,就承擔了分享者的角色,和關之玫分享了不少他在中國時遇到的趣事,成功逗笑了關之玫。

他這次來海城,是和燦目酒店有合作項目,順便來這裏度假,他還提到了他的合作夥伴,表達了對施大少爺的敬佩。

關之玫的臉色有些僵,陸承宇以為她依舊情緒低落,便體貼地提出要回酒店休息。

兩人一起走回酒店,剛走進大門,就看見了坐在大堂沙發上聽工作匯報的施羽。

他額前碎發微垂,卻擋不住眼底的銳利,黑眸專註,薄唇輕抿成一條利落的線。

關之玫本想趁他不註意快步離開。

沒想到,身邊的陸承宇看到了施羽,竟然朝他出聲喊去:“Ken!”

關之玫瞬間繃緊了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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