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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龍神 為什麽要進京趕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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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龍神 為什麽要進京趕考啊?……

“等等。”池淵擡手捂住狐昭昭面頰,一把將狐昭昭扯進屋內,關上門窗。

池淵的呼吸有些急促,掌心下柔軟的手感,讓他的手心滲出綿密細汗。

屋內一片靜寂,唯餘兩人呼吸聲。

池淵還沒想到新的拒絕理由,但小狐貍藏在黑暗中的模樣,看上去似乎很傷心。

可若是貿然應下,又顯得他太不是個龍。

池淵的目光定在狐昭昭那張雌雄莫辨的面容上,少年眼眶微紅,似是哭過,隨意披散在身後的白發,因為他的動作,有幾縷散在自己袖口,狐昭昭右側面頰邊本該垂下的一截小辮,也被搭在了肩頭。

更顯落寞。

池淵真的不知該拿狐昭昭如何是好,他生性哪怕再淫靡,修心萬年,如何能真做畜牲……這小狐貍看上去不滿百歲,休說叔叔,不論前山神的關系,都能喊他句祖宗。

“可狐貍沒有時間等了。”狐昭昭很急,非常急,他掰下池淵捂嘴的手臂,拉著人走到桌前坐下,神情極為嚴肅。

……怎麽就沒時間了?蘇禾要回青丘了?

池淵心中警鈴大作!

狐昭昭從腰間掛著的囊袋裏拿出藍色小花,花身嬌艷欲滴,散發著瑩瑩幽光。

狐昭昭擺弄花身,眸光微閃,他擡起頭試探問道:“池淵,你學識淵博嗎?”

“好……”池淵繃緊的呼吸猝然轉了個彎,他深呼出一口氣,皺起眉,話音也一同不情不願跟著繞大彎,“嗯?”

池淵:“怎麽突然問這個?”

有點太突然了。

“就是很想知道啊!你看,我都給你帶花回來了。”狐昭昭獻寶似的把掌心懸浮的藍色小花送到池淵面前,“這也不能說嗎?”

語氣很是失落。

池淵不由自主伸出手,再回神,狐昭昭掌心上方的藍幽草已到了自己手上,沒有妖力支撐,幽草輕飄飄墜在掌心,恰如池淵正在七上八下的心臟。

怎麽突然問上了學識,難道要試探家底了嗎?

池淵自認為還是有些家底在潛龍潭,他咳嗽兩聲,謙遜道:“略識得幾個字。”

“那茴香的‘茴’字的四種寫法你知道嗎?”狐昭昭眼裏倒映出桌上燭火,亮得灼人。

池淵:“……?”

池淵還真不知道。

“我不知……”池淵搖頭。

什麽?

狐昭昭的身形晃了晃,握住拳,把腦袋湊過去。

一定是被人類看出心思了!

狐昭昭不死心地重新再問:“是茴香的‘茴’,你真的,真的不知道嗎?”

池淵:“……真不知。”

池淵被狐昭昭的目光盯著,莫名生出幾分不知所措來,只是不認得“茴”字的四種寫法,這小狐貍怎麽露出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難道說青丘的規矩,是不知道“茴”字的四種寫法不能過門?

池淵:“怎麽了嗎……?”

……

完了完了!人類根本就是文盲!不是書生!

狐昭昭的天真塌了。

小狐貍失魂落魄地蕩出屋,像個幽魂一般蕩往竹林。

幽魂狐昭昭身後正跟著另一個幽魂。

池淵元神出竅,掐法決隱去自己身上龍神的氣息,他悄悄跟在狐昭昭身後。

經過半月修養,池淵已然能在青丘來去自如,腦門上限制頗多的固魂符印也早在十天前消退。

狐昭昭踉踉蹌蹌地走著,走到下午采摘幽草花的石頭邊上,噗通一下,變回了垂頭耷耳的蔫白狐。

池淵聽見幾聲極輕的啜泣。

再定睛瞧去,小白狐已然將自己愁成了小灰狐,毛色黯淡得,讓滿地的月光一並失去顏色。

池淵看得胸腔發悶,想立即現身把地上團成球的白狐攏進懷裏。

“怎麽了?難道說他不是書生嗎?”

池淵腳步頓住,竹林內沖出另一只白團,池淵仔細辨認,發覺是只修行不過百年的雪貂。

青丘除了草木,竟然還養著其他妖精。

池淵瞇起眼,絞碎了手邊的頑石。

“不是,他連茴香的‘茴’都不知道!”狐昭昭埋在白毛毛裏,邊哭邊添油加醋,“池淵根本就是個文盲!!!”

文盲池淵:……

池淵心想:這“茴”字,他還是認得的。

若連“茴”字都不識得,那他也白活這麽些年歲。

小貂化為人形蹲在狐昭昭旁邊,關切道:“別急啊昭昭,暫時是文盲也沒關系,只要抓緊時間在春天前進京趕考,不就是書生了?”

池淵又捏碎一塊石頭。

很好,昭昭。

他就只能喊山神大人。

“是哦……人類只要學了,進京趕考了,那就是書生!”狐昭昭把臉從尾巴裏擡起來,瞬間破涕為笑,“大不了落榜,是個差生嘛!”

“是呀是呀,落榜考生邂逅狐仙,也有修成正果的!”小貂欣慰地拍拍狐昭昭的狐背,幫傷心的白狐捋順炸開的白毛。

嗯?落榜考生邂逅狐仙?

這雪貂精原來是個軍師啊。

池淵神色緩和,放過手邊的石頭,輕拍安撫石頭情緒。

“還好有小貂,不然狐貍就真的方寸大亂了。”培養池淵書卷氣,咬文嚼字從狐貍開始。

小貂擺手:“嘿!這有什麽,我們是最好的朋友,昭昭的事就是我的事,以後遇見什麽事也要第一時間傳訊給我!”

“嗯!”狐昭昭有力點頭。

……最好的朋友。

池淵酸溜溜地又湊近了些,一旁的石頭膽戰心驚。

散滿月光的竹林幽深死寂,晃過幾道陰森的邪風,小貂莫名感覺後脊有些發涼,他抖了抖身體,將身上披著的外袍攏緊了些。

狐昭昭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小狐貍眼角還掛著沒幹的水珠,他怔楞道:“你要走了?”

小貂羞赧一笑:“是啊,明天我就要和狼哥回大雪山去啦。”

哦~狼哥,原來是個有道侶的小妖精。

池淵放心地將元神歸位。

狐昭昭垂眸,訥訥重覆:“才回來,怎麽就要走了呀……”

“傻昭昭,我本來就是怕你出事才回來的,現在天罰的解決辦法有了,你也終於可以和人類濃情蜜意,我怎麽能留在青丘發亮呢?”小貂挑眉低笑,再擡眸,笑出滿臉的幸福,“你有人類作陪,但我家狼哥可在青丘外獨守空房啊。”

“不過嘛,我明年春天之後會回來的哦!”小貂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

春天啊,那不就是……

狐昭昭也一起紅了臉。

“那我們明年夏天見!”狐昭昭被小貂臉上的幸福深深觸動,腦子裏晃過池淵的面容,他捂住自己微微發熱的心口,也化為人形,用力給了小貂一個擁抱。

——

天亮。

竹林邊上的木屋裏,又多了新的熱鬧,雪貂精給狐昭昭留下不少學習資料,從志怪話本,到四書五經,再到各類簡單的入門功法應有盡有,小山神現在開始懷疑,自己的好友是不是把雪狼家搬空了。

狐昭昭呆望著在院子裏堆成小山的書冊,一個狐貍頭兩個大。

很快,痛苦轉移到池淵的龍頭上,他推開木門,見到院中盛況,腦袋比狐昭昭還疼。

狐昭昭眼尖:“池淵!我給你找了好多書,你快來看!”

池淵雖為龍神,卻是慣不愛讀書的,就連話本都很少看,一身見識全靠見。讓他看修行功法可以,但凡間的儒學策論……他一條龍為什麽要學這個?

昨夜小狐貍和雪貂精密謀什麽書生……

莫不成,小狐貍已經嫌棄他文盲,嫌棄到明面上了嗎?

昨夜抱著別人哭那麽傷心,是……青丘狐不嫁文盲龍的意思嗎?

池淵神情恍惚,恨不得能重回臥床不起的幸福日子。

但瞧見狐昭昭殷切的眼神,池淵的牙又酸了酸。

“都要看嗎?”池淵掙紮。

狐昭昭不確定道:“是的吧,但狐貍聽說,其他舉子都是學富五車,這點一車都不到呢。”

池淵瞪大龍眼。

還要再來五車?!

“不過沒關系,狐貍不會嫌棄你讀得少的,我們就是去掙個名頭而已,狐貍又不求你高中。”狐昭昭掰著手指頭為池淵仔細打算。

話本故事,字少的,狐貍一天能讀完五本,字多的,兩天才能讀完一本,人類比狐貍認得的字多,所以一天應該能讀完兩本!

等認得的字越來越多,一天就能學四五本!

這樣算下來,不用兩個月,池淵就能進京趕考了。

“……非要這個名頭嗎?”傳言,狐貍愛書生,小山神竟然也不能免俗,非要讓他做個落榜考生。

狐昭昭眼眸微顫:“你就看嘛,這個對狐貍很重要的,你不是要報恩嗎?只是看書而已,又不是讓你以身相許。”

池淵:“……”

他昨日怎麽就沒答應給小狐貍以身相許。

狐昭昭抿緊嘴,神色嘁嘁:“池淵,你不會連書都不願意為狐貍看吧?”

池淵膝蓋微疼,他僵硬地扯動嘴角,十分違心地搖了下頭:“怎會,山神大人讓我看,我看就是了。”

後半句,說得極不情願。

很可惜,狐昭昭聽不出來,小狐貍只知道人類答應得很幹脆。

狐昭昭欣喜地拉過池淵蹲在書山旁,用妖術變出一張和話本裏無二的書桌,桌子上筆墨紙硯一應俱全,書擺上去,還能發出嘎吱響。

狐昭昭隨手撿了幾本擺在桌子上,又蹲回書山前,給自己挑揀了三四本圖畫多的話本,跳上院中桃木上,以身作則帶頭學習。

一人一狐緊張地各自學著,很快,靜謐的院子裏,傳出兩道均勻的呼吸聲。

一道平緩,一道急促,其樂融融。

進京趕考,實在是迫在眉睫。

狐昭昭抓緊時間,在夢裏又回憶了好幾遍書生愛上狐仙娘娘的話本故事。

夢外,一龍一狐睡得東倒西歪。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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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頭叼玫瑰]小昭昭還是把事情想簡單了,春闈前,還有好幾場試要考,你家龍神甚至不是童生[眼鏡]

玩了下自古狐貍愛書生的梗[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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