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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 沒有,我就是神秘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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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 沒有,我就是神秘客。【……

金鑾殿上,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按品階肅立,朱紫滿堂。

“咚——咚——咚——”

鼓響自午門外傳來, 震聲沈悶, 卻為響亮,百官俱是一怔,相互遞著眼色, 不少人下意識側首望向殿外,竊竊私語如蚊蚋嗡鳴。

這登聞鼓多久未響, 今日竟有人敢擊此遞狀?

究竟是哪個不要命的!?

禦座上,皇帝眼簾微垂, 冕旒垂珠遮了半張面容, 目光落在階下屏息凝神的群臣身上, 聲音不疾不徐, 卻讓滿殿私語戛然而止, “何人在外擊鼓?”

通政司參議周敬遠趨步出列:“臣請往視。”

不過半盞茶功夫, 周敬遠匆匆折返, 額頭沁著細汗:“啟稟陛下,敲登聞鼓者, 乃都察院左僉都禦史, 洛千俞。”

站在武官隊列中的老侯爺猛然一震, 壓低聲音驚嗬:“什麽?!”

洛鎮川胡須微微顫,卻礙於朝儀不敢出聲, 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自家長子分明告了假,如今不應正在府中靜養著嗎?

皇帝眉宇微蹙,似有一瞬怔忡, 隨即擡眸,緩緩吐出一字:

“宣。”

殿門次第而開,晨色如瀑傾洩而入,洛千俞一襲青色官袍,步履堅穩踏入殿中,行至丹墀下,撩袍跪地:

“臣洛千俞,叩見陛下。”

“登聞鼓是你所敲?”皇帝目光落在這個及冠不久的少年官員身上,凝了少頃,語氣辨不出喜怒。

“是。”小侯爺叩首,聲線清晰。

“你可知登聞鼓的規矩?”年輕的帝王開了口:“凡擊此鼓者,非關乎國本大案、冤情難雪之極事不可動。一旦敲擊,無論虛實,擊鼓之人先受廷杖三十,若所奏不實,更要以欺君論處。”

洛千俞擡首,玉面俊秀:“臣知,登聞鼓者,為通下情、雪冤滯而設,非遇重大冤屈、有確鑿憑據者,不敢輕動。臣今日擊鼓,便是要為三年前靖安公聞道亦一案,叩請陛下重審,還其清白!”

此言一出,滿朝嘩然。

“靖安公案?”

“那不是先帝欽定的鐵案嗎?”

“他失心瘋了不成,要為罪臣翻案?”

……

老侯爺手中笏板差點脫手,幾個年邁官員更是面面相覷,三年前可謂腥風血雨,多少人頭落地,如今竟要翻案?

別怕是翻案不成,卻惹的一身腥!

皇帝擡手壓下騷動,面上終於掠過絲波瀾,冕旒珠串微動:“三年前靖安公貪墨營私、結黨謀逆一案,由先帝禦筆親批的案子,三法司會勘,罪證昭然,最終判入詔獄,幾日後病逝獄中,此案早已定論,載入國史,愛卿卻說有冤?”

小侯爺擡眸:“正是。”

“你今日突然翻案,可有憑據?”

洛千俞躬身答道:“陛下所言是,此案確曾塵埃落定,然臣兩月前在都察院整理舊檔,偶然發現靖安公案的卷宗中,有數處關節自相矛盾。”

“臣不敢妄議先帝聖斷,只知聞道亦一生清廉,曾自掏俸祿賑濟災民,這般人物,若說貪墨百萬,臣不信。”

洛千俞從懷中取出一本泛黃冊子雙手呈上,“故臣整理舊檔,竟發現此案有四大疑點!”

“此案還牽涉聞道亦後人,臣的好友聞鈺,便是當年案中靖安公的嫡孫,若陛下允準,臣請傳證人上殿。”

皇帝微微頷首:“準。”

殿門再啟,聞鈺捧著烏木箱篋走入太和殿,洛千俞抱過箱篋時,與那人目光相接,微不可察地眨了下左眼。

洛千俞捧起烏木箱,緩緩起身,目光掃過殿中諸人,震聲道:“陛下,臣所言證據,共有四樁。”

他打開箱鎖,取出第一卷證詞,雙手捧起:“臣這第一證,是辯靖安公貪腐之誣!”

“卷宗記載,靖安公受賄銀錢中,海津鎮鹽商所獻占去半數,稱其以‘歲貢’為名,三年間累計行賄二十萬兩。”洛千俞吐字清晰,殿內回蕩,“可聞家世代居於京城,產業不過三兩家書局、一處布莊,連城郊田莊都僅有百畝,皆是祖上傳下的薄產,聞道亦官至靖安公,俸祿優厚卻從不營私,當年陜甘大旱,他還曾變賣家中珍藏字畫賑濟災民,這般人物,怎會與鹽商勾連?”

“鹽鐵官營,律法森嚴,海津鎮鹽商若要行賄京官,需冒抄家滅族之險,臣不信此說,親赴海津鎮查訪一月,按卷宗所列鹽商名錄尋去,卻見大半鋪子早已易主,好不容易找到當年的老鄰居,才知那些‘行賄’的鹽商,早在三年前就因一場蹊蹺的鹽引虧空案傾家蕩產,或被抄家流放,或病死獄中,剩下的也變賣田產逃至異鄉。”

少年頓了頓,聲音清亮:“一群已破產逃亡的鹽商,如何能在同期給京城的靖安公送去二十萬兩賄銀?臣已將那老鄰居帶來殿外,他親眼見過鹽商當年被抄家的慘狀,陛下隨時可傳他上殿對質,以證‘贓款’子虛烏有!”

……

殿中一片死寂。

皇帝接過太監轉呈的文書,眉頭漸漸蹙起。

“臣的第二證,”洛千俞取出一疊紙卷與印鑒,聲音提高三分,“破結黨之偽!”

“當年指控靖安公結黨營私,憑的是三封‘密信’與一份‘同謀契約’,如此,可請翰林院掌院學士、大理寺評事等專精文書印章的同僚驗看。”他出示其中一張紙,“此信號稱靖安公手筆,卻與他平日奏章筆跡截然不同,靖安公書法自成一派,人稱‘靖安體’,筆鋒圓轉中帶筋骨,而這信中字跡生硬,料定旁人不會察至如此細微,捺筆處尤為拙劣,顯是旁人仿冒。”

又指向印鑒:“這所謂‘同謀契約’,行文格式完全不合當時規制,永樂年間便定下官文需註明年月日及籍貫,此契約竟漏了籍貫,粗心拙劣,顯是偽造無疑!”

他將驗看文書高舉:“更遑論聞家被抄時,家產清單現存戶部,除俸祿、陛下賞賜的良田,便是幾箱舊書與尋常器物,無半點不明金銀,更無與商人、豪強的私下契約,何來‘營私’?!”

……

第二樁物證實在確鑿,小侯爺可是費了好大力氣,於是乎不忘充分利用,捧著紙頁讓場外觀眾爭相傳閱,一個不落,效果顯著。

已有幾位老臣遞閱過後,蹙緊眉梢,捋著胡須,微微點頭,似是認同了這辨偽之理。

有一位老臣按耐不住,問:“小洛大人,那這第三證呢?”

洛千俞面色似是凝重了些許,卻沒說話,少年深吸一口氣,從箱中取出一方錦盒,打開時,裏面是一張泛黃的紙,墨跡中隱約可見褪紅痕跡。

少年肩頭微顫,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懣:“臣第三證,證酷刑之實。”

“這是靖安公入詔獄第五日寫下的‘供狀’。”他將紙展開,雖隔數丈,仍能看出字跡歪扭,筆畫斷裂,“聞家世代書香,靖安公書法更是朝野稱頌,連先帝都曾讚其‘筆力如松’,可這紙上字跡,潦草如稚童塗鴉,墨痕中混著褪色紅印,那是血!”

“臣請太醫院院判驗過,確是陳年血漬!”洛千俞聲音哽咽,卻字字泣血,“靖安公是何等傲骨之人,竟被逼到寫下這等違心供詞!卷宗說他‘五日便招’,可這五日靖安公究竟承受了何等酷刑,才肯屈從?!”

殿中一陣唏噓。

連禦座上的天子都默然不語,目光沈如水。

洛千俞猛地擡頭,趁熱打鐵,從頂箱中取出最後一卷宗卷,擲地有聲:“第四證,指真兇!”

“當年主審靖安公案,負責詔獄刑訊者,正是時任錦衣衛僉事,如今的神策衛指揮僉事——全松乘!”

滿殿嘩然。

全松乘一直在列聽著,心中忐忑,從方才開始便額頂冒汗,這下名字直指自己,他渾身一震,直接再也站不住,踉蹌出列:“…胡說!”

“洛千俞,你休要血口噴人!靖安公一案是先帝欽定,我不過是奉旨審案,何來‘真兇’之說?!”

全松乘大步上前,指著洛千俞怒斥:“你入仕不足三月,黃毛小兒懂什麽陳年舊案?不過是受了聞家餘孽蠱惑!單憑一張帶血的紙,幾句胡言,就敢汙蔑朝廷命官?那字跡歪扭便是酷刑?你當時在詔獄嗎?親眼看見了?!”

轉而面向聖上,噗通跪下:“陛下明鑒!這黃口小兒信口雌黃!刑部大獄哪個犯人不受些皮肉之苦?單憑字跡歪斜就說是冤案,那天下案子都要重審了!”

“我雖不在場,卻有鐵證!”洛千俞冷笑一聲,取出另一卷文書,是一本藍皮冊子,“這是錦衣衛當年的刑具領用記錄,陛下可驗!尋常人犯過堂,無非拶指、夾棍之類;可靖安公入獄五日……”他指尖重重點在冊中一行朱批上,“琵琶鉤、烙鐵、釘床……樣樣皆是皆是致殘致命的重刑,竟無一不用!全大人,你倒是說說,審個文官為何動如此大刑!”

全松乘臉色煞白,卻仍強辯:“那是他頑抗不招,按律用刑,何錯之有?!”

“按律用刑?”帝王的聲音陡然響起,冰冷如霜,打斷了他的話。

禦座上的年輕帝王緩緩起身,龍袍曳地,目光掃過全松乘,更似掃過當年參與此案的所有人,“父皇當年信任你們,將此案交予錦衣衛、三法司會勘,是盼著你們查清真相,還朝堂清明,可你們……”

他聲音冷得駭人,不見溫度:“便是這樣用‘琵琶骨’逼供,用偽證定罪,將一位清廉老臣活活折磨至死?”

全松乘面如土色,嚇得撲通一聲跪地,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陛下饒命!臣…臣是奉命行事啊!當年審案,司禮監程公公屢次傳口諭,說靖安公‘骨頭硬’,需‘嚴加管教’方能吐實……臣不過是依令行事!”

他擡起頭,滿臉涕淚橫流:“聞道亦本就年事已高,入詔獄前便有咳疾,獄中偶感風寒,臣已請醫官看過,實在是他自己身子骨不爭氣,怎敢說是臣折磨致死?那刑具領用記錄,不過是按規制登記,臣、臣並未真的濫用……”

“奉命行事?”洛千俞上前一步,微微冷笑,鏗然道:“全松乘,你當殿上皆是聾聵嗎?程昱傳口諭,可有文書記錄?你既說未曾濫用刑具,為何聞公屍身傷痕與‘琵琶骨’刑具分毫不差?你口中的‘奉命’,怕不是先帝爺之命,而是你與幕後主使私下勾結的勾當!”

……

此言一出,殿中群臣皆嘩。

論起幕後之人,有人下意識看向百官之首的丞相藺京煙,只見男人身著紫袍,面色平靜地立在班列中,目光落在洛千俞身上,卻始終未發一言,讓人猜不透深淺。

“你說還有幕後主使?”天子坐在禦座上,聲音聽不出情緒,“是誰?”

洛千俞從烏木箱中又取出一疊卷宗,高舉過頂,字字鏗鏘:“陛下,臣有鐵證!當年與全松乘合謀構陷靖安公者,正是已故司禮監掌印太監——程昱!”

他展開卷宗,裏面是幾封泛黃的書信,墨跡雖淡,卻能看清落款:“全僉事拜上”。

小洛大人仰起脖梗,腰身挺得筆直,終於用上了太子哥哥留下的證據,揚聲道:“此乃臣從錦衣衛舊檔房尋得的密信,信中,宦官程昱更與全松乘約定‘刑訊時留一線,待咱家親至’……這‘一線’,便是等程昱親自去詔獄施壓!”

“臣還尋到當年詔獄的老獄卒王忠,他此刻就在殿外,王忠親眼所見,靖安公入獄第六日,程昱曾單獨進入囚室,一個時辰後方才出來,而就在那之後,聞道亦便寫下了認罪供狀!”洛千俞垂首,放聲道:“人證物證皆在,請陛下明鑒!”

金鑾殿上死寂一片,連呼吸聲都仿若凝固。

帝王的臉色徹底沈了下來,眸中冷意幾乎凝結:“全松乘,這些,你還有何話可說?”

全松乘臉色發青,嘴唇哆嗦著,忽然咚地一聲磕在地上,聲音嘶啞:“陛下饒命!臣……臣冤枉啊!”

“那些酷刑,絕非臣本意!”他拼命叩首,額角滲出血跡,“都是程昱那閹賊逼的!他當時掌司禮監,權勢滔天,日日催逼‘速審速結’,還說若審不出‘實情’,便要參臣個‘瀆職枉法’,讓臣丟官罷職,抄家問罪!…臣是迫不得已,才、才敢動刑啊!”

洛千俞微微屏息,恐怕還不夠,這一下,必須要將全松乘徹底打下馬,少年上前一步,沈聲道:“陛下,此人罪不止於此!”

“全松乘仗著當年辦案有功,被擢升神策衛指揮僉事後,更是橫行無忌!他曾強搶保定府民女林氏為妾,林氏抵死不從,被其囚禁府中,最終不堪受辱,投井自盡!林氏之父今日就在殿外,捧著女兒牌位,懇請陛下為冤魂做主!”

待林父被傳到殿內,那個白發老者被侍衛引著,低頭跪下,懷中捧著一塊木牌,上面寫著“亡女林婉之位”。

全松乘見狀,瞳孔驟縮,像是被抽走了力氣,心灰意冷癱在地上,自知大勢已去,最後掙紮著聲音嘶啞道:“陛下,陛下饒命!……都,都是這姓洛的,這小兒與我積怨已久,如今竟借著翻案設下圈套,故意羅織罪名害臣!……臣是被構陷的,陛下、陛下饒命啊!”

天子看著階下醜態,冷笑一聲,眸中無半分溫度:“全松乘構陷忠良,濫用私刑,殘害百姓,罪無可赦。來人——”

“在!”殿外侍衛應聲而入。

“將全松乘打入天牢,著革職抄家,秋後問斬,嚴查其黨羽,其罪證連同程昱舊案,一並交三法司重審,務必水落石出。”帝王的聲音頓了頓,冷冽如霜,“另,傳朕旨意,林氏一案,著刑部即刻審理,還民女公道。”

“遵旨!”侍衛上前,拖起癱軟如泥的全松乘。

嚎喊聲在金鑾殿中回蕩,直到全松乘被硬生生拖出殿外,那聲音漸遠,終至消失。

殿中百官垂首肅立,無人敢言。

唯有洛千俞立在丹墀前,垂眸不語。

這只是開始。

他要的,是為聞家徹底洗清冤屈,讓所有構陷者都付出代價。

眾所周知,三年前的朝堂,勢力分野本是三足並立。

東宮太子,素得民心,性沈穩持重,總攝朝政,威德著於內外;三皇子掌部分兵權,素以囂肆狠戾聞名,暗蓄私兵,結黨營私,與太子明爭暗鬥,勢同水火;司禮監掌印程昱則借先帝寵信,掌批紅之權,游走於兩派之間,勢力盤根錯節,隱隱與兩位皇子分庭抗禮,成三足鼎立之勢。

那年冬,三皇子驟然領兵入宮,意圖謀反。

宮變之夜,血染皇城。

太子戰死;程昱所率閹黨在亂中試圖漁利,卻被三皇子借機剿殺,程昱本人死於兵戈,屍身尋到時早已面目全非。

最終三皇子雖控住京城,卻恰逢硯懷王闕襲蘭與安北侯洛鎮川援軍趕至,未及登基便遭反噬,兵敗伏誅。

而當今陛下乃是先帝幼子,於亂中存活,被闕襲蘭擁立,才安定了朝局。

此時金鑾殿上,程昱這個名字被重提,顯然已是陳年舊影,縱是聖上,也淡聲道:“程昱死於三年前宮變,早已是冢中枯骨,縱有舊罪,也無從追咎,罷了。”

眼見著那太監已死三年,無從追究,料理了全松乘,此案也即將不了了之。

“陛下且慢!”

小侯爺豁然起身,踏至殿中,聲音鏗鏘有力:

“據臣所知——程昱,並非已死。”





“什麽?”

“程昱沒死?”

“不可能!”

滿朝文武愕然,程昱之死已過三載,當時屍身公驗,朝野盡知,怎會有假?議論聲浪翻湧,一時紛亂。

小洛大人出其不意,忽然從懷中取出一封血書,跪身揚聲道:“啟稟陛下,臣有冤情要奏!”

皇帝挑眉:“什麽冤情?”

“臣有靖安公當年在詔獄臨死前,親手寫下的血狀!”

聲音竟比剛入殿時還要激憤。

“血狀?!”有老臣低呼出聲。

眾人暗暗倒吸一口涼氣,方才小洛大人所列四大證據,僅憑旁證便將全松乘釘死,誰也沒想到,他竟還手握聞道亦親筆血狀!這小侯爺竟然還藏了後手!

當真是深藏不露!

少年小心翼翼展開血狀,先呈至禦前,再傳與群臣觀瞻。紙上字跡雖扭曲,卻依稀能辨出是靖安公聞道亦的筆體,與先前那卷供狀的筆跡如出一轍。

洛千俞深吸一口氣,目光即使未落在那血字上,也能脫口背出,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卻字字清晰,擲地有聲:

【臣聞道亦,臨死泣血上陳:

詔獄酷刑五日,臣未認罪。

六日夜,程昱至,屏左右,言:端王在此,汝若不認,他日必奪汝孫聞鈺之軀,使其狀元之身行奸佞之事,使聞家永世背負罵名,禍亂朝綱,遺臭萬年!

臣為保孫兒,護闔族性命,方屈認罪。

然端王未死!此獠禍國,伏惟聖鑒!】

殿內驟然死寂。

待血狀念完,金鑾殿中也近乎落針可聞。

少年那泣血的聲線自帶震懾之力,字字都浸著刻骨的悲憤,不少與聞道亦同朝共事過的老臣,想起他一生磊落、剛正不阿,此刻聽聞他為護孫兒竟遭此脅迫,終至屈死,忍不住喉頭哽咽,老淚縱橫。

聞鈺指節慢慢攥緊,指節泛白,眼中血絲蔓延。

緊接著,群臣嘩然。

“端王?!他不是十年前就伏誅了嗎?”

“三年前的案子,怎會和端王扯上聯系?”

“是啊,程昱所說:端王未死是何意?”

“這……這如何可能?”

……

議論聲如潮湧四起,群臣神色各異,震驚者有之,恐懼者有之,更多者則是難以置信。

端王乃先帝嫡弟,十年前那場謀逆大案株連甚廣,早已是朝野諱莫如深的禁忌,誰也沒想到,這個名字會以這種方式重現。

洛千俞目光如炬,掃過群臣,一字一頓:

“端王沒死,程昱也沒死。”

“他們如今,就在這金鑾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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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本章二更合一,下一更會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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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依舊50個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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