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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沒有,“要去找你的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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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沒有,“要去找你的太子……

小侯爺意識如浮月沈入湖底, 忽而被一股無形力道托著,勉強浮出混沌水面。

眼皮重得掀不開,隱約間, 耳邊卻有細微響動鉆進來, 如蠶噬桑葉,模糊又擾人。

他費力想辨清,那聲音忽遠忽近, 最後竟凝成了聞鈺的聲音,低緩得仿若說什麽尋常事:

“…便是弒君, 未嘗不可。”

話音落地的剎那,周遭似乎皆倒吸口冷氣。

竟然還有王公公的聲音, 那死太監平日裏說話便是陰冷長調, 還從未聽到他驚異中帶著慌亂的語調:“你、你瘋了!反了, 反了……!”

甚至能想象出王公公那張臉, 此刻該是如何血色盡褪。

恍惚間, 他聽到皇帝的聲音, 只有兩個字:

“拿下。”

是皇帝。

那聲音毫無預兆響起, 卻聽不出絲毫波瀾,太過殘酷, 帶著陰狠的冷意。

小侯爺迷蒙間, 意識卻好似被這聲音鈍刺了一下, 混沌中陡然清明了幾分。

明明身體還癱軟著,心頭卻莫名一緊。

胸腔裏卻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 窒息般的壓抑, 又似喘不過氣的急迫,鋪天蓋地朝他襲來。

不行……

他說不清是在急什麽,只覺得有什麽極其重要的東西, 正順著指縫飛快流逝,再慢一步,就要徹底化作雲煙,連痕跡都留不下。

視野徹底沈入黑暗前,他只得憑著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本能,猛地擡起手。

指尖觸到一片微涼的衣料,帶著陌生的龍涎香,他幾乎是立刻蜷起手指,抓住了那截衣袖。

自己的眉梢似乎蹙著,額角是沁出的細汗,卻越攥越緊,輕聲念了句什麽。

那人似乎一怔。

不久,喧囂散盡,四周安靜下來。

他的手也慢慢松開。

……

洛千俞的眼皮動了動,終於掀開一條縫。

再度睜眼時,入目是晃動的錦帳。

夜色傾洩,他試著動了動,才發現自己竟是半躺著身子,坐在一個人的懷裏。

對方的手臂穩穩攬住他腰,鼻尖縈繞著淡淡的寒蘭香氣,車廂晃動,身下如堅穩墊被,將一切顛簸隔絕在外。

奇怪的是,身上卻難受得緊,像揣著一團火,從臟腑一路燒到四肢百骸,連呼吸都帶著灼人的熱氣,緩緩湧向下腹。

他好像在對方頸窩裏,自己身上披著件外袍,只露出腦袋,被籠罩其中,那人氣息清冽好聞,他忍不住往額前那片微涼的地方蹭了蹭。

鼻尖恰好埋進對方的頸窩,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溫涼,瞬間漫入呼吸,竟奇異地壓下了幾分燥意。

腰處攬著自己的手心一緊。

對方的呼吸似乎滯了滯。

小侯爺垂在身側的手,指尖卻忽然觸到一片冰涼的物件,似是一處冷玉,像是久旱逢甘霖,他不禁蜷起手指,將那東西握在了掌心。

涼意順著指腹蔓延開,熨帖了掌心的燥熱,他下意識地摩挲著,指腹拂過玉面,觸到些凹凸不平的刻痕,是字。

這觸感太過熟悉,玉牌一樣,一股熟悉的觸感湧上心頭,小侯爺睫毛顫了顫,下意識喉頭一緊,呢喃道:“太子哥哥……”

很快,卻感受到周身冷意。

像是被潑了一襲涼霧,小侯爺打了個寒噤,混沌的意識瞬間清醒了大半。

洛千俞緩緩睜開眼睛。

他對上了一雙淺淡的眼眸。



“聞鈺?”

眼前對上一張美人面龐,眉眼淺淡,此刻卻似覆了層冰霜,正與他視線相觸。

洛千俞從那方帶著熟悉氣息的外袍裏探出腦袋,視線還有些發飄,下意識便想去掀車簾看窗外,可剛擡起手,就覺掌心虛軟無力。

連那層不算厚重的簾布都掀不利落,反倒牽扯得手臂發酸。

“我們在馬車上?”小侯爺啞著嗓子問,聲色仍有初醒的迷蒙。

“嗯。”聞鈺的聲音自耳側響起,道:“少爺昏沈了許久,一直未醒。”

馬車正在疾馳,轎廂顛簸得厲害。

小侯爺睫羽一顫,體內那股燥意卻像是被這顛簸攪得更甚,惹得頭頸都燒了起來,連帶著呼吸都逐愈滾燙,他蹙著眉,啞聲道:“怎麽回事……好難受……”

聞鈺指腹撫過他汗津津的額頭,以及黏濕在雪頸間的細發,指尖觸到的皮膚燙得驚人,低聲道:“少爺這是中了藥。”

“中了藥?”

洛千俞一怔,腦子像是被燒得轉不動,可身體的異樣卻越來越清晰。

媽的,他現在這個癥狀……

不會是他自備的那粒春藥吧?

這無法形容的燥熱,以及渾身發軟的麻意,分明和陳公子偷偷送他的那東西藥性對上了……可他明明沒喝啊!他記得清清楚楚,那時他剛要舉杯,長公主就風風火火闖進了文華殿,陰差陽錯,不是把那杯酒倒在硯懷王皇叔的臉上了嗎?

後來,長公主又敬了他一杯酒……

“定是長公主…”

小侯爺恍然,帶著懊惱,低聲道:“我今夜飲了許多酒,也墊過吃食,都未覺有異,偏喝了她那杯酒後,就覺腳步發沈,醉意上頭,渾身像泡在沸鍋裏……”

聞鈺聽著,眸色沈了沈:“她是從宴席上拿的酒,為不惹人懷疑,那藥怕是先前便備好的。”

洛千俞一怔,似是想到什麽。

自己在西漠送行宴上那粒不知被誰偷的春.藥,當時翻遍了都沒找到,也一直沒找到竊者,難不成……竟是被長公主拿去了?

小侯爺在心裏咆哮,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他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幸好此刻紅得厲害,倒也看不出來,當然,這藥的來歷自然不能讓聞鈺知道,更不能讓聞鈺知道本是給他準備的春藥,如今竟陰差陽錯,用在了自己身上。

但……長公主為什麽給他下藥?

聞鈺像是看出了他心中疑問,聲音平淡卻字字清晰:“待生米煮成熟飯,少爺醉酒夜闖長公主寢殿的消息,第二日便會傳遍京城,屆時小侯爺便是不想娶,也得娶了。”

洛千俞喉結微動。

恰在此時,車夫的聲音隔著車簾傳來:“公子醒了,就快到侯府了。”

小侯爺眸色一怔,連忙道:“不回府!”

幾乎是立刻反駁,少年聲音也帶著急意,攥著聞鈺衣袖的手又緊了緊,體內熱意順著血脈瘋跑,他忍著難受,道:“我現在這個樣子……絕不能回府。”

他深知這春.藥的厲害,便是請了醫士也無法緩解,要是這個樣子被他娘看到了,怕是要當場嚇得暈厥過去。

車夫顯然楞了,隔著簾布問道:“那……少爺要去哪兒?”

車廂內靜了片刻,只聽見洛千俞輕喘的呼吸聲,帶著遲緩的氣息拂在聞鈺頸間。

小侯爺沈默了一會兒,唇邊呼著熱息,許久,才一字一句道:

“棲月樓。”

聞鈺的瞳孔一緊。

洛千俞說完,便再也撐不住,頭一歪又躺回聞鈺頸窩,半清醒半朦朧間,意識再度開始發飄,昏沈迷離,又有些暈暈乎乎。

車夫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遲疑:“少爺,您說的……可是京城南坊那處……鼎鼎有名的花樓?”

聞鈺卻在這時冷不丁開口:“不成。”

車夫更猶豫了:“可這是公子吩咐的……”

“你家公子不清醒。”聞鈺聲音透著冷意:“縱是他說要去跳護城河撈月亮,你也當真要駕著馬車往河邊沖?”

車夫頓時噓聲:“……是。”

又過了片刻,車夫才試探問:“那不回侯府,也不去棲月樓,那……去哪兒?”

聞鈺沈默了幾秒,報了一個名字。

.

不知昏沈幾許。

再度醒來時,已不在馬車上。

周身如墜熔爐,像被潑了油的野火,順著血脈一路燒至四肢百骸,洛千俞只覺得每一寸皮肉都在發燙,連呼吸都灼人遲緩,無所適從。

少年扶著塌,艱難起身,耳尖燒得通紅,面露茫然,他環顧四周,所在之處,竟不是侯府。

老舊的木桌,硯臺,所在的床榻,還有窗臺上那盆早就枯了的蘭草……仔細看去,這地方竟有些熟悉。

張郎中那時說的話驀然在耳邊響起——

“城南的青雲巷,巷尾的那間小院。”

……

是聞鈺的住處!

這裏竟是他們當初簽下賣身契的地方。

聞鈺竟帶他回了那個荒廢的小院。

不行……他得走。

這藥勁兒越來越兇,再待下去,天知道會拖延出什麽荒唐事來。

小侯爺見四下沒人,翻身下床,雙腳剛沾地就打了個晃,腳底軟得像踩在棉花上,他扶著墻,跌跌撞撞摸到門邊,騰得從內開了那扇虛掩的木門。



聞鈺竟就站在門外。

洛千俞面露詫異,卻也沒功夫顧他,越過人便想走。

可聞鈺卻堵在了他身前。

洛千俞沒說話,依舊要走,可他往左,聞鈺就往左;他往右,聞鈺就往右,始終穩穩地擋在他身前,像一堵無形的、繞不開的墻。

洛千俞面色潮紅,喘息道:“你做什麽!”

他聲音發顫,一半是急的,一半是被體內的熱浪逼的,連脖頸都泛著旖旎的薄紅。

聞鈺垂眸望著他,眼底沒什麽情緒,只問:“少爺欲往何處?”

“我去哪兒,關你什麽事?何須向你交代!”

他還想走,聞鈺卻依舊堵著不讓走,院子明明不算小,甚至稱得上開闊,此刻卻仿佛被無形的墻禁錮起來,連一絲縫隙都沒有。

小侯爺眸中怒火灼灼,徹底沒了耐心,揮拳便往他胸膛砸去,擡腿狠踹其膝,使得僅是那人平日教他的招式。可貼身侍衛身形如岳峙淵渟,紋絲未動,反震得他指節生疼,掌心發麻。

洛千俞咬牙:“你讓開!”

...

“要去找你的太子哥哥嗎?”

洛千俞瞳孔一緊。

還未 及反應,下一刻,卻聽到聞鈺淡淡的聲音,冷如雪落寒潭:“他已經死了。”

“現在只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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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哇,想到起名“雙魚CP”的寶寶一定是個天才![星星眼][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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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依舊50個小紅包~

鑒於作者最近這麽勤奮,以後每五千營養液加一次更吧,這次等到25000的時候觸發加更[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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