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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行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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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行4

祁星識海中的離火已被萬年寒冰石給壓了下去。

禮封伸著手指輕摸祁星額間,溫暖感直達他指尖。

他救了許久的少女,終得舒適。桃花眸子裏的不安消了大半,只等她醒來便可。

前日他可被祁星打得差點伸腿蹬天,但這今日他瞧見祁星背對著他,安靜躺在身側,內心竟生出些許熟悉之感,他從前似與祁星也這般躺在一處。

他偏頭將少女懷裏掉落在地上的玉簪子裹在手裏,默念著訣兒,便將些許他的法力存在裏頭,關鍵時刻或能護下祁星性命。

祁星不願戴,那他就替她簪上,白玉簪子散著溫涼氣兒,慢慢進入茂密青絲間,晃似長河裏飄著的一朵白花,肆意自由。

禮封瞧著自己親手給祁星戴上的白玉簪子,笑得開心。

膚白手指忍不住走向少女熟悉的面容,手指從雙眉慢滑到睫毛,輕過鼻尖,後又落在朱唇那處倏地停住,他泛紅指尖的指尖不敢點下去,怕驚醒正睡著的少女。

他癡看,指尖一直落在朱唇那處不動,不知是被少女睡顏逗到還是如何,竟咧著嘴傻笑。

少女似是覺著臉上有飛毛在撓她癢,直翻身到禮封臉那方。點在少女唇瓣上的手指未及時收回,他直接囫圇個兒的將祁星抱在了懷裏。

這姿勢當真是讓他難為情,另只手懸在空中不知進退,祁星像只八爪魚般纏著他摟著他,完全將他當作個可以抓抱的東西。他方才真切聽著祁星呢喃了句,“好涼、好舒服。”

他老臉一紅,捂著臉不動,連帶著喘息聲都弱了下去,心甘情願地讓祁星抱著,生怕祁星因著臉頰再次發癢,把他給撒開翻身到另邊兒去。

禮封圈著祁星動作未變分毫的持續了足足兩個時辰。

直至祁星舒服地像貓兒一樣伸了個懶腰,睜開眼來,禮封並未松手登時閉上眼假寐。

初醒來的祁星被這幕搞得呆住。她現下作得這件事,可用齷齪相稱,她的臉現下正緊貼著禮封胸脯不是隔著層衣物,而是隔著層人皮。身子挨著身子,對面那股熟悉花香繞在她鼻尖遲遲不散,反而愈發濃烈。

男女有別,大仙兒若醒來見著這占了他便宜,定要將她罵個狗血淋頭,最好是躡著手腳緩從這冰石上下去,不驚著大仙兒,不就妥了。

祁星抿著嘴,緩將搭在禮封長腿上的腳丫拿下,又輕把搭在她腰間的大手緩慢移走,一下兩下大手離開她腰間已是半尺,即刻就達一尺,快要成功之際。大手倏地落下,再次將她裹回那花香味的胸膛。溫熱鼻息吹拂著她的臉,被對面這麽緊抱著,當真是要了她小命。

大手得逞後,它主人心頭歡悅。覆又緊緊抱著祁星不撒手。

祁星被這花香裹了足足半個時辰,終是等到對面那雙桃花眼睜眼,四目相對下,祁星眸子稍彎,訕笑聲,“大仙兒,不是有意冒犯。”

“不是有意冒犯,那我這衣衫怎得不整?”禮封明知故問,故將自己還算滿意的細腰和胸脯露得更開,撅嘴酸道:“早知你如此粗魯,我就不該抱著你來我殿宇,竟還輕薄於我。”

“我竟如此慘無人道?”她攤開掌心四下打量著兩只摸過大仙兒的手來,對著自己的手生疑,她是如何把禮封吃幹抹凈。

禮封還沒酸完,他故意抽著鼻子控訴,“還有,你不光摸,還打。”

“打在何處,”聽著她對自個兒大仙兒動手,祁星張著眼去察看大仙兒傷勢,“傷在哪裏,嚴不嚴重。”

禮封見著祁星上下打量著自己,閉上眼來,大手一指那處,哭道:“就這兒最為脆弱,你竟踹了兩下,這幾日怕是連走路都不會了。”

得知是那處的祁星傻眼,原是要撫慰傷勢的手即刻剎住,“真真是這處?”

看祁星狐疑,禮封不願吃下這啞巴虧,當即哭起,學著副嬌弱姿態,“你還以為我騙你,枉我一路庇你安危,救你性命,你竟忘恩負義。”

大仙兒何時變得這般脆弱,祁星要開口問出這話,耳側哭聲卻是一聲蓋過一聲,她急忙哄著大仙兒,“我錯了禮封大仙兒,以後你讓我往東我決不往西,讓我上刀山我絕不下火海,凡是都依著大仙兒可好,就當是為這一路上大仙兒舍身護我小命。”

“只是這些?!”哭紅眼的大仙兒抽鼻子反問她。

“那,那大仙兒要我還如何,”祁星頭次被男人心思難住,方才說得已是最佳之策,大仙兒究竟還要她作何。

禮封擦著眼,“除了上頭那些,以後必須日日陪著我,這是你打我後該負的責任。“

“還有你摸我的事,”提到這茬禮封老臉一紅,問她,“你摸我後作何感想?”

作何感想,她是昏睡時摸的,怎知手感。

祁星啞住,“……”

“不滿意?”見著祁星遲遲不語,遂又開嚎。

祁星被吵得沒法兒,硬頭皮誇起,“沒,哪有。大仙兒身姿卓越,俊朗挺拔,風流瀟灑,可貴可愛。”

祁星將聽書學來的詞兒全部用上來,一口氣全誇了出去。

禮封聽著讚詞,哭出的淚珠即刻被他收回兩滴,故意抽下鼻子,環臂抱胸,“你不過是把事實講了出來,不過看在你如此誠懇的份兒上,我這心裏也開朗了許多。”

“大仙兒這是不氣了,”祁星小心翼翼地問道。

禮封:“還氣,氣你還不改口,總叫這大仙兒,為何不叫我禮封?”

祁星腦內回旋,半晌吐出個名來,“叫你阿封?”

“阿封”這名一出,禮封身子一頓,好生熟悉,但此前卻從未有人這樣叫過。

見對面不答,祁星又接連起了好些個,“叫大封、小封、封封。”

“夠了,‘阿封’就可,”禮封受不住祁星跟她起的幾個名字,是一個比一個肉麻惡心。

“以後就成我阿封,再叫我大仙兒,饒不了你!以後就等按我的命令做事,這可是你要對我的補償,”禮封擡手輕作威脅。

祁星不知這大仙兒抽哪門子的瘋,乖點著頭,“大仙……不,阿阿封說得對,嗯很對。”

見著目的達成,禮封輕咳聲,“好,就叫我阿封。”

禮封這賬算完,透著屏障卻見書外頭已是黑夜,阿度正將書緊抓在懷裏,輕打著鼾聲,外頭窗子靜悄悄地,只剩月光投下的柳樹影子,搖搖欲墜。

屏障打開,任誰在書裏都可瞧見外頭是何模樣,祁星不放心阿度一人留在古怪地方,提議道:“是該出去了,阿度在外頭守著,我不放心。”

“莫急,”禮封拉著祁星坐下,讓她稍安靜會兒。

她正欲再說些什麽,屏障那處竟多了聲除阿度鼾聲的呼吸,那呼吸正慢慢靠近著阿度,也靠近著祁星二人。

祁星想瞧瞧究竟是何物,三更半夜到訪。

卻被她禮封按住,明眸看著禮封伸著修長手指作了個禁聲手勢,祁星即刻保持著身子不動,怕打草驚蛇。

呼吸聲逛滿整間屋子,祁星側耳聽著那東西走位,它從床榻那處繞了圈又轉頭看了眼桌上茶水,察看無果後,又在阿度身側來回轉悠,那東西像是在找她二人。

那東西在阿度身側轉了幾圈,似是發現了什麽,竟在阿度身側不走了。

此間阿度的貓鼻子終是察覺著那東西氣息,忽地露爪貓嚎,尖利爪子直將那東西的身子上抓出道血口子,阿度被這半夜來的東西驚著,拿著把長凳就要躥門追過去。

那東西卻是在門處不見了蹤影,阿度眼鼻共用再也尋不到那東西,似是從未來過一般。

等著那東西離開,禮封帶著祁星出了屏障。

白光星點落地,祁星被禮封攬著站定在阿度面前。

阿度揉揉眼滿是不可置信,莫不是打瞌睡打得糊塗竟能看著假影,阿度沒把眼前祁星和禮封當真人,只道是假的。轉身就打著哈欠往屋裏去,祁星叫他聲,“阿度,莫不是我們離你太近你瞧不清?”

正欲倒頭繼續閉目養神的阿度“嗖”得坐起,打眼瞧著阿星完好如初的站在眼前,激動地蹦跳起,直奔祁星而來。

“阿星,我就知你命大,死不了,”阿度欣喜著,伸手就要將祁星盡數攬在懷裏,不想被禮封占了他便宜。

見著阿度猛撲過來,禮封當時大手一伸,將她直接拉在身後,而禮封則是站在原地,等著阿度撲上身來。

阿度抱著禮封,急得哭訴,“阿星身上究竟是有什麽邪物,怎得能將你烤成那般色香誘人,整個人都是紅黑的,那禮封再晚點兒救你的話,你就要變成焦炭了。”

阿度兩手緊摟著禮封大腿,雙腿直接跪摟在地上,哭得那叫一個感天動地,鼻涕眼淚直接滴在禮封新換的長袍。

方被祁星撕了件藍袍,這又被這蠢貓弄臟了衣袍,禮封不想再讓阿度哭下去,手指捏著阿度耳朵單手就給拎進屋去。

哭得正興起的阿度忽覺不對,即刻止住了哭聲,借著屋內燭火終是看清方哭的人究竟是誰。

正是那不要臉禮封,沒抱著祁星卻抱這麽個人,“禮封你臭不要臉,竟不讓爺抱阿星。”

禮封隨手將阿度扔在床上,嚴道:“莫吵,阿星剛好需得靜養,閉上你貓嘴。”

小阿度不想再讓阿星難受,兩手直捂著嘴巴,不再言語。

在旁看著阿度拿手捂嘴的祁星,心頭早被阿度可愛模樣萌化,她站在阿度身側,溫和地摸摸阿度腦袋,“我無礙了,大可放心,有禮封大仙兒在,想來我遇上何事都能逢兇化吉不是。”

說完這句,祁星專將目光落在了正給自己倒涼菜的禮封,吞著茶水的禮封不動聲色地勾唇輕笑,喝下口茶後,又將杯子放下,自讚道:“那是,仙人神人我可都比的。”

祁星笑著點頭肯定,禮封這天生獨來的自信可謂是無人能及。

“方才那東西進屋來,似是再找什麽東西,”阿度開口道。

祁星微側著腦袋,眼睛看向喝茶的禮封,“能進我們這屋子想必圖得是我們,或是咱三人中的一人。”

禮封又吞下口茶,搖著杯道:“能尋上咱的,自是對碎片知曉許多的妖魔精怪,它想拿咱手裏的碎片,做些什麽,再或者像上次琉璃那般想奪了阿星身體。”

“是都有可能。”祁星肯定著,若有所思地拿過禮封正倒著水的茶壺,一飲而盡,喉頭滑過清涼總算是將口中粘膩清個幹凈,她覆又將杯子重遞回禮封手中,自然道上句,“滿上。”

接著茶杯的禮封有些驚訝,呆看著手中茶杯,弱道句,“沒茶了。”

“那個抱歉,我是真要被渴死,”祁星故意掩著方才尷尬,她不過是覺著口渴又恰好在思索碎片之事,手就鬼使神差地伸向了禮封那處。

禮封知曉祁星口渴,直接將他書裏的一套茶盞全數變了出來,“我這兒啥都缺,唯獨這茶水是源源不斷。”

三只茶盞被禮封挨個斟滿,一一推到了祁星阿度面前,“喝吧,正是熱的。”

屋子寂靜小會兒後。

祁星倏地想起她昏迷前的看著的女童,她道:“我昏倒時,眼前站著個女童,她正面色蒼白著的哭著,她身高三尺女童哭得鉆心,那聲鉆得我心痛極連著五臟六腑都被波及。”

“女童”禮封瞪大了眼,香茶未到嘴又被放回桌上,“能出現在晚玉周圍,定是晚玉的女兒阿豆。”

“況且初來這村子時我就覺頭腦昏漲,似被什麽東西觸了,阿星乃是凡人之軀定也受不住這厲鬼似的女童,這才導致體內離火不穩。”

“不過你這凡人體內怎生裝了許多離火,稍有不慎當真會被燒成個焦炭,”禮封一時對著祁星體內無端多出的離火有些不安,眸子關切地註視著祁星。

祁星斷了禮封的視線,笑道:“那就多仰仗你那萬年寒冰石了,要是再發作,再把我抱進你殿裏,不就成了。”

見過許多世面的阿度,鼻頭嗅到他二人一絲絲不對勁,不想再聽下去,當即伸個懶腰道:“爺不想再費腦子討論,直接明日去晚玉身邊去尋那女童不就是了,現下爺真得睡了,爺為了等你們,已是三日沒合眼。”

阿度變回貓形當即睡在了桌上。

因著祁星前頭如此折騰,禮封也困乏至極,一盞茶水下肚後,他擺手直接又回了書裏。

那張床榻禮封和阿度專留給了她。

可她今夜,真真睡不著,她不經意間摸了摸發髻,竟摸著那枚一直被她珍藏在懷中的白玉簪子。

不用她猜便知這簪子是誰為她所戴。

既是他心意,她便好好戴著。祁星擡眸瞥一眼躺在桌上的破書,心思游轉來去,如何也沒困意。

許是在冰石上睡得太飽又或是識海裏那女子,總之今夜,她心裏如同亂麻,煩雜又模糊之感悶在心頭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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