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第 114 章:雙子一樣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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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第 114 章:雙子一樣的朋友
因為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約翰瞇著眼睛盯著這半張照片看了很久，老福爾摩斯夫人見他看得認真，也沒有翻頁。
最後約翰實在沒忍住問：“我能看一下這張照片嗎？我是說……拿出來看一下。”
老福爾摩斯夫人將相冊遞給了約翰：“當然，我的孩子，隨便看。”
約翰接過沈甸甸的相冊，將這張皺皺巴巴破損嚴重的照片抽了出來，仔細看了幾眼後又翻到了背面。
「1988年英國……」
約翰猜英國後面應該跟著一個地名，字體甚至有幾分稚嫩——花體字裏首字母和第二個字母銜接的很生硬。
“1988年……”約翰不經意間念出了聲音。
老福爾摩斯夫人順著約翰的話接道：“1988年啊，那時候夏利才6歲，我們剛從法國搬回來的第二年。”
約翰：“夏洛克原來在法國？”
“夏利和他哥哥都是在法國出生的，我和他們的爸爸在法國結婚，在那裏定居了一段時間。”
約翰想要回憶一下自己1988年是什麽樣子，但是思來想去，自1985年起他的父母去世後，就一直在福利院生活，似乎也沒有什麽特別之處，非要尋找什麽細節，似乎腦袋空空，沒有什麽具體的值得拎出來想的事情……
但是這張照片給他的感覺太奇異了，他就像是可以感同身受的體會到照片那天的陽光、和風以及空氣的濕度一般……
就在拿起照片的時候，約翰腦海裏隱隱出現一些破碎的畫面，逼仄的房間，郁郁蔥蔥的柵欄墻角，湖邊的大樹，一只蒼白的小小的手，一瓶老式包裝的鮮奶，一本《昆蟲集》，一只簡陋的捕蟲網……
鬼使神差地，約翰想問福爾摩斯老夫人一個問題，他這麽想也就這麽問了：“夏洛克從法國回來後一直住在這裏嗎？”
老夫人回答：“我們從法國回來的時候……”
“你們在聊什麽？約翰來搭把手——”
夏洛克的聲音忽然出現在門口，讓兩人都緊張了一下。
約翰下意識地應聲把手裏的相冊塞給夏洛克的媽媽，這麽寶貴的相冊，萬一真的被夏洛克發現並沒收可是太可惜了。
原來是老福爾摩斯先生從房子後面的樹林裏砍了一顆小冷杉，剛才父子倆在院子裏把那棵樹簡單的拾掇了一下，現在要拉到屋子裏來。
“這棵樹我可是盯了一整年的，它必須出現在我們家的聖誕節裝扮裏。”——老福爾摩斯先生態度十分堅定。
夏洛克當然不會讓約翰幫忙拖冷杉，他和他父親兩個成年男人對付那一棵個頭不大的冷杉足夠了，夏洛克只是讓約翰幫忙把大門的另一半打開。
父子倆合力安頓好聖誕樹，老福爾摩斯先生把手上的手套摘掉，親了一下老夫人臉頰，順嘴問：“麥考夫那小子什麽時候回來？”
老夫人早就趁機收好了相冊，淡定答：“邁克剛打電話說他在等雷米處理一個緊急的案子，所以還得再等等。”
“雷米？這是什麽稱呼？”夏洛克皺著眉頭，看起來被老福爾摩斯夫人起的昵稱惡心到了。
老夫人拍拍兒子的手臂，似乎是提醒他對自己哥哥伴侶客氣點。
約翰好奇地看向夏洛克：“雷米，她是麥考夫的伴侶嗎？”
夏洛克轉過來，高深莫測地看了約翰一眼，繼而像是想起什麽有意思的事情，卷起嘴角，慢吞吞說道：“對——是的。如果一定要這麽定義的話……沒有問題。”
約翰頓了幾秒，突然緊張起來，湊過來拽了拽夏洛克的袖子，小聲道：“我們沒有給麥考夫帶禮物，也沒有給他的伴侶準備！這樣對一個女士，是不是太失禮了……”
夏洛克瞅著約翰著急，慢吞吞道：“我猜，大概麥考夫的伴侶是不會在意的。放寬心。”
*
晚餐餐桌上，夏洛克給約翰的盤子裏撥了一些青豆泥，又給約翰加了一塊烤雞，見約翰還傻乎乎的對著桌子那頭發呆，幹脆又給他的盤子裏添了一些沙拉。
約翰遲鈍地扭過頭，看到自己滿滿當當的餐盤：“……”
夏洛克用餐巾壓了壓嘴角，滿不在意地說：“慢慢吃，不著急。”
約翰敢怒不敢言，只好瞪著自己的盤子，就好像眼神可以輻射出能量把盤子裏的東西直接消耗掉一般。
約翰真的已經吃了很多了，老福爾摩斯夫人的廚藝非常好，一上來就給他的餐盤裏添了不少東西。
剛才約翰就和著自己內心的震驚，好不容易一點一點吃完了盤子裏的東西，就這麽發呆的一小會兒功夫，盤子又被夏洛克填滿了。
大哥麥考夫很樂意在這個時候跳出來教育自己的弟弟：“夏洛克，我的弟弟。希望你可以體諒一下你的向導，小心讓他積食。這同樣不健康。”
大概也沒有料到麥考夫會突然說話，約翰嚇了一跳，抖掉了叉子上的苦菊葉。
沒等夏洛克反唇相譏回去，坐在麥考夫旁邊的人尷尷尬尬地說話了：“約翰，咳、你氣色比上次見到好了很多。”
約翰這次幹脆放下了手裏的叉子。
「還是非常非常難以置信！」——夏洛克毫不費力地聽到了約翰的心理活動，憋住了自己大笑出聲的沖動。
麥考夫身邊的人見約翰瞪圓了眼睛，友好地問：“我剛看你好像很喜歡吃這個細薯條，你要不要——”
約翰像是突然驚醒：“什麽？細薯條？哦哦哦，不用不用！我是說——不用了，謝謝您，雷斯垂德警督——咳咳……”
雷斯垂德被約翰的尷尬影響，清了清嗓子，只好放下手裏的薯條籃子。
麥考夫大大方方：“自在一些，先生們。又不是第一次見面，雷跟我說你們不止見過一次，應該更彼此熟悉才是。都在自己家，不必如此拘謹。”
約翰扯著嘴角笑了笑，沒出聲，雷斯垂德則挪了挪椅子，主動幫約翰添了一杯果汁。
「你早就知道是不是？」約翰用精神力猛戳夏洛克。
夏洛克裝死。
「他們在一起多久了？你一直知道他們的關系是不是？！」約翰的精神力觸角依舊非常活躍。
夏洛克回答的讓約翰無話可說：「如果你說他們之間的事情，具體我不清楚，但是應該有一段時間了。我沒太關註。」
「那我說女士的時候你沒有糾正我！」約翰憤憤不平。
約翰想起一個小時前，他在客廳等著麥考夫帶著伴侶回來時，見到麥考夫身後跟著眼熟的男人——雷斯垂德警督，自己辦的傻事。
當時他說什麽來著？
哦對，是的是的。他傻兮兮地個麥考夫問好後，直白且很有“職業素養”地尋問雷斯垂德：“是出什麽事了嗎？找夏洛克的案子？還是意大利的事情有眉目了？”
而雷斯垂德剛剛來得及和老福爾摩斯夫婦打完招呼，甚至沒有來得及解開圍巾，就茫然地解答起約翰的熱情問題：“是一個搶劫案，倒不是多棘手，不需要麻煩夏洛克……但是搶劫犯逃跑時打傷了一個人，那個人身份比較麻煩，住在白金漢……”
麥考夫適時打斷了雷斯垂德匯報工作一般的回答：“我說——我的家人們，到這裏就先把手頭的工作先放一放吧……我聽了一路了，實在不行再聽一次。”
約翰表示：他不理解。
老福爾摩斯先生開口笑了：“放下工作？上帝！難以置信，這句話竟然能從麥考夫嘴裏說出來，我是不是今晚得開瓶香檳？”
麥考夫順手幫雷斯垂德脫掉了外面的呢子大衣，掛在了門廊。
約翰看看雷斯垂德，看看麥考夫，又看了看呢子大衣，最後驚恐看向夏洛克：！？！
夏洛克回以露牙的假笑。
約翰臉漲紅，幾步走到夏洛克身邊，一把抓住了夏洛克的手腕，結結巴巴飆出氣音：“他……他，雷米？！”
夏洛克站姿筆直：“BINGO。赫奇帕奇加三分？”
*
晚餐後，大家聚在壁爐邊聊起了天，雷斯垂德換了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看款式和約翰的那身很像，但明顯是以前穿過的，看起來比約翰身上的還要柔軟幾分。
老福爾摩斯夫人占據了客廳裏看起來最舒服的單人小沙發，戴著眼鏡織起了毛衣。
兩位年長些的福爾摩斯姓的男士和雷斯垂德聊起了報紙上的社會新聞——雞毛蒜皮的小事兒，聽起來異常接地氣。
約翰抱著自己的馬克杯愜意地靠在長沙發一角，在暖和的壁爐和胃裏滿滿當當美食的作用下，昏昏欲睡。
夏洛克肯定是不會加入到家長裏短的社會新聞裏去的，他長條條地站在一邊，端著和約翰同款的馬克杯，正看著自己的手機——他今天看手機的時間明顯比任何時候都長，估計是有什麽案件進展，約翰也懶得猜測。
麥考夫說得對，在家裏確實不適合工作。
不過想要夏洛克加入家庭活動也挺難的……
約翰喝了一口杯子的熱巧克力，惡趣味地想：除非開一個探案比賽，把報紙攤開，讓夏洛克和麥考夫分別說出一張報紙上所有的漏洞，然後看看誰用最短的時間發現的最多——想想老福爾摩斯夫婦就不會讚成這樣的家庭游戲（不利於家庭和諧）。
正想著，夏洛克走了過來，站在了約翰身邊，彎下腰幾乎是貼著約翰的臉問道：“要不要去轉轉，消消食？”
約翰斜眼：“轉轉？去哪兒？”
夏洛克：“樓上，閣樓。”
約翰眼睛慢慢發光：“你的秘密基地？”
夏洛克：“如果你非要這麽理解——也可以。”
約翰：“把大家留在這兒是不是……”
夏洛克一把拿走約翰的杯子，連同自己的一起放在了矮茶幾上，轉手就握住了約翰的手，故意逗約翰似的壓低聲音：“趁他們沒發現……快，撤！”
約翰也不知道怎麽的就被夏洛克帶入了小學生翹課偷跑的感覺，頭都不敢回地被夏洛克拽著溜出“教室”，因此沒有看到他們身後老福爾摩斯夫婦對小兒子露出的心照不宣的笑容。
*
夏洛克把房子頂層的空間叫閣樓，約翰走進去才發現，那裏遠比正常的閣樓要大不少。除了有傾斜的墻面，大概和正常的一層房屋無異。
這裏有太多的東西，細節慢慢，比夏洛克房間東西多了十倍不止。約翰覺得，其實這裏才是夏洛克的房間。
“這都是你做的？”約翰圍著所謂的閣樓走了一大圈，最後停在了一個天文望遠鏡邊，天文望遠鏡正對著閣樓的窗口，窗邊墻上全是手繪的星座圖和一些約翰看不懂的圖案和文字。
“如尼文。”夏洛克站在約翰身邊，並伸手攔住了約翰想要拉開窗戶的手，“晚上風冷，你今天穿的少。”
約翰從善如流地把手收了回來，想了想說：“我不知道你對如尼文還感興趣，我以為這種涉及到占蔔或者魔法……虛無縹緲的東西你都不感興趣。”
“一個案子，有點類似黃道十二宮……”夏洛克擡手拉開天文望遠鏡旁邊矮櫃的抽屜，取出一個本子，裏面折著幾頁泛黃的報紙。
約翰抽氣，忍不住肅然起敬：“所以罪犯用了如尼文？你那時候才幾歲？”
夏洛克垂眸看了一眼約翰，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光線問題，眼睛的顏色看著比平時深了一些，聲音也啞了一些：“13歲。研究了幾天如尼文後，我發現罪犯不會如尼文，或者說是個半吊子。自己不懂假裝搞得很高深，實則漏洞百出，反而暴露了自己。”
約翰：“13歲研究如尼文也很強了……那時候你，你在上中學？我以為你們的中學都會住校。你是走讀生？”
夏洛克放下手裏的本子，合上抽屜，手上調整了一下望遠鏡的角度，帶著約翰走到望遠鏡前，扶著他調整姿勢看外面的夜空，嘴上順便回答約翰的問題：“我本應該去上公學，就是麥考夫上的那個，已經辦好了入學手續，但是……我對那裏的課表尤其是必修的體育項目很反感，最後，他們給我請了家教。”
約翰幾乎被夏洛克環抱住，他在這樣充滿保護意味的姿勢裏，差點以為自己看到了13歲夏洛克看到的那片天空。
難得今天的夜空少雲，是個好天氣，背後是溫暖的懷抱，眼前是醉人星空，氣氛正好，約翰問道：“夏洛克，你以前有朋友嗎？”
夏洛克一只手仍然穩穩地幫約翰握著望遠鏡，聽到問題也沒有什麽反應，只是平和反問：“什麽朋友？”
約翰：“童年的朋友。比如……你在學校或者學校以外認識的朋友。關系好的那種……”
夏洛克沈默了一會兒，約翰不清楚夏洛克是沒有還是不想說，他也沒有用兩人相連的精神力探求。
對於這個問題的答案，約翰其實並不十分迫切，大概只是觸碰著夏洛克童年的東西，不自覺地想起了相冊裏那半張照片，有感而已。
夏洛克將下巴抵在約翰毛茸茸的頭頂，悶悶地問：“看到獵戶座了嗎？”
約翰從善如流，接受了夏洛克的轉移話題，問：“哪個？”
夏洛克透過窗戶，眼神望得很遠：“這個角度……應該在你視線的3點方向，你找一下。”
約翰：“哦？……噢，看到了！”
夏洛克又問：“那雙子座呢？”
約翰：“雙子座是那堆非常覆雜，總之……在8點方向左右的那一群……是嗎？”
夏洛克：“對，有時候不好找，尤其是在這個季節。眼神不錯！”
約翰：“我第一眼確實是沒有發現，太覆雜了。”
夏洛克：“……是啊，是很難找，我以前以為我也有個和我像雙子一樣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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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約翰實在沒忍住問：“我能看一下這張照片嗎？我是說……拿出來看一下。”
老福爾摩斯夫人將相冊遞給了約翰：“當然，我的孩子，隨便看。”
約翰接過沈甸甸的相冊，將這張皺皺巴巴破損嚴重的照片抽了出來，仔細看了幾眼後又翻到了背面。
「1988年英國……」
約翰猜英國後面應該跟著一個地名，字體甚至有幾分稚嫩——花體字裏首字母和第二個字母銜接的很生硬。
“1988年……”約翰不經意間念出了聲音。
老福爾摩斯夫人順著約翰的話接道：“1988年啊，那時候夏利才6歲，我們剛從法國搬回來的第二年。”
約翰：“夏洛克原來在法國？”
“夏利和他哥哥都是在法國出生的，我和他們的爸爸在法國結婚，在那裏定居了一段時間。”
約翰想要回憶一下自己1988年是什麽樣子，但是思來想去，自1985年起他的父母去世後，就一直在福利院生活，似乎也沒有什麽特別之處，非要尋找什麽細節，似乎腦袋空空，沒有什麽具體的值得拎出來想的事情……
但是這張照片給他的感覺太奇異了，他就像是可以感同身受的體會到照片那天的陽光、和風以及空氣的濕度一般……
就在拿起照片的時候，約翰腦海裏隱隱出現一些破碎的畫面，逼仄的房間，郁郁蔥蔥的柵欄墻角，湖邊的大樹，一只蒼白的小小的手，一瓶老式包裝的鮮奶，一本《昆蟲集》，一只簡陋的捕蟲網……
鬼使神差地，約翰想問福爾摩斯老夫人一個問題，他這麽想也就這麽問了：“夏洛克從法國回來後一直住在這裏嗎？”
老夫人回答：“我們從法國回來的時候……”
“你們在聊什麽？約翰來搭把手——”
夏洛克的聲音忽然出現在門口，讓兩人都緊張了一下。
約翰下意識地應聲把手裏的相冊塞給夏洛克的媽媽，這麽寶貴的相冊，萬一真的被夏洛克發現並沒收可是太可惜了。
原來是老福爾摩斯先生從房子後面的樹林裏砍了一顆小冷杉，剛才父子倆在院子裏把那棵樹簡單的拾掇了一下，現在要拉到屋子裏來。
“這棵樹我可是盯了一整年的，它必須出現在我們家的聖誕節裝扮裏。”——老福爾摩斯先生態度十分堅定。
夏洛克當然不會讓約翰幫忙拖冷杉，他和他父親兩個成年男人對付那一棵個頭不大的冷杉足夠了，夏洛克只是讓約翰幫忙把大門的另一半打開。
父子倆合力安頓好聖誕樹，老福爾摩斯先生把手上的手套摘掉，親了一下老夫人臉頰，順嘴問：“麥考夫那小子什麽時候回來？”
老夫人早就趁機收好了相冊，淡定答：“邁克剛打電話說他在等雷米處理一個緊急的案子，所以還得再等等。”
“雷米？這是什麽稱呼？”夏洛克皺著眉頭，看起來被老福爾摩斯夫人起的昵稱惡心到了。
老夫人拍拍兒子的手臂，似乎是提醒他對自己哥哥伴侶客氣點。
約翰好奇地看向夏洛克：“雷米，她是麥考夫的伴侶嗎？”
夏洛克轉過來，高深莫測地看了約翰一眼，繼而像是想起什麽有意思的事情，卷起嘴角，慢吞吞說道：“對——是的。如果一定要這麽定義的話……沒有問題。”
約翰頓了幾秒，突然緊張起來，湊過來拽了拽夏洛克的袖子，小聲道：“我們沒有給麥考夫帶禮物，也沒有給他的伴侶準備！這樣對一個女士，是不是太失禮了……”
夏洛克瞅著約翰著急，慢吞吞道：“我猜，大概麥考夫的伴侶是不會在意的。放寬心。”
*
晚餐餐桌上，夏洛克給約翰的盤子裏撥了一些青豆泥，又給約翰加了一塊烤雞，見約翰還傻乎乎的對著桌子那頭發呆，幹脆又給他的盤子裏添了一些沙拉。
約翰遲鈍地扭過頭，看到自己滿滿當當的餐盤：“……”
夏洛克用餐巾壓了壓嘴角，滿不在意地說：“慢慢吃，不著急。”
約翰敢怒不敢言，只好瞪著自己的盤子，就好像眼神可以輻射出能量把盤子裏的東西直接消耗掉一般。
約翰真的已經吃了很多了，老福爾摩斯夫人的廚藝非常好，一上來就給他的餐盤裏添了不少東西。
剛才約翰就和著自己內心的震驚，好不容易一點一點吃完了盤子裏的東西，就這麽發呆的一小會兒功夫，盤子又被夏洛克填滿了。
大哥麥考夫很樂意在這個時候跳出來教育自己的弟弟：“夏洛克，我的弟弟。希望你可以體諒一下你的向導，小心讓他積食。這同樣不健康。”
大概也沒有料到麥考夫會突然說話，約翰嚇了一跳，抖掉了叉子上的苦菊葉。
沒等夏洛克反唇相譏回去，坐在麥考夫旁邊的人尷尷尬尬地說話了：“約翰，咳、你氣色比上次見到好了很多。”
約翰這次幹脆放下了手裏的叉子。
「還是非常非常難以置信！」——夏洛克毫不費力地聽到了約翰的心理活動，憋住了自己大笑出聲的沖動。
麥考夫身邊的人見約翰瞪圓了眼睛，友好地問：“我剛看你好像很喜歡吃這個細薯條，你要不要——”
約翰像是突然驚醒：“什麽？細薯條？哦哦哦，不用不用！我是說——不用了，謝謝您，雷斯垂德警督——咳咳……”
雷斯垂德被約翰的尷尬影響，清了清嗓子，只好放下手裏的薯條籃子。
麥考夫大大方方：“自在一些，先生們。又不是第一次見面，雷跟我說你們不止見過一次，應該更彼此熟悉才是。都在自己家，不必如此拘謹。”
約翰扯著嘴角笑了笑，沒出聲，雷斯垂德則挪了挪椅子，主動幫約翰添了一杯果汁。
「你早就知道是不是？」約翰用精神力猛戳夏洛克。
夏洛克裝死。
「他們在一起多久了？你一直知道他們的關系是不是？！」約翰的精神力觸角依舊非常活躍。
夏洛克回答的讓約翰無話可說：「如果你說他們之間的事情，具體我不清楚，但是應該有一段時間了。我沒太關註。」
「那我說女士的時候你沒有糾正我！」約翰憤憤不平。
約翰想起一個小時前，他在客廳等著麥考夫帶著伴侶回來時，見到麥考夫身後跟著眼熟的男人——雷斯垂德警督，自己辦的傻事。
當時他說什麽來著？
哦對，是的是的。他傻兮兮地個麥考夫問好後，直白且很有“職業素養”地尋問雷斯垂德：“是出什麽事了嗎？找夏洛克的案子？還是意大利的事情有眉目了？”
而雷斯垂德剛剛來得及和老福爾摩斯夫婦打完招呼，甚至沒有來得及解開圍巾，就茫然地解答起約翰的熱情問題：“是一個搶劫案，倒不是多棘手，不需要麻煩夏洛克……但是搶劫犯逃跑時打傷了一個人，那個人身份比較麻煩，住在白金漢……”
麥考夫適時打斷了雷斯垂德匯報工作一般的回答：“我說——我的家人們，到這裏就先把手頭的工作先放一放吧……我聽了一路了，實在不行再聽一次。”
約翰表示：他不理解。
老福爾摩斯先生開口笑了：“放下工作？上帝！難以置信，這句話竟然能從麥考夫嘴裏說出來，我是不是今晚得開瓶香檳？”
麥考夫順手幫雷斯垂德脫掉了外面的呢子大衣，掛在了門廊。
約翰看看雷斯垂德，看看麥考夫，又看了看呢子大衣，最後驚恐看向夏洛克：！？！
夏洛克回以露牙的假笑。
約翰臉漲紅，幾步走到夏洛克身邊，一把抓住了夏洛克的手腕，結結巴巴飆出氣音：“他……他，雷米？！”
夏洛克站姿筆直：“BINGO。赫奇帕奇加三分？”
*
晚餐後，大家聚在壁爐邊聊起了天，雷斯垂德換了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看款式和約翰的那身很像，但明顯是以前穿過的，看起來比約翰身上的還要柔軟幾分。
老福爾摩斯夫人占據了客廳裏看起來最舒服的單人小沙發，戴著眼鏡織起了毛衣。
兩位年長些的福爾摩斯姓的男士和雷斯垂德聊起了報紙上的社會新聞——雞毛蒜皮的小事兒，聽起來異常接地氣。
約翰抱著自己的馬克杯愜意地靠在長沙發一角，在暖和的壁爐和胃裏滿滿當當美食的作用下，昏昏欲睡。
夏洛克肯定是不會加入到家長裏短的社會新聞裏去的，他長條條地站在一邊，端著和約翰同款的馬克杯，正看著自己的手機——他今天看手機的時間明顯比任何時候都長，估計是有什麽案件進展，約翰也懶得猜測。
麥考夫說得對，在家裏確實不適合工作。
不過想要夏洛克加入家庭活動也挺難的……
約翰喝了一口杯子的熱巧克力，惡趣味地想：除非開一個探案比賽，把報紙攤開，讓夏洛克和麥考夫分別說出一張報紙上所有的漏洞，然後看看誰用最短的時間發現的最多——想想老福爾摩斯夫婦就不會讚成這樣的家庭游戲（不利於家庭和諧）。
正想著，夏洛克走了過來，站在了約翰身邊，彎下腰幾乎是貼著約翰的臉問道：“要不要去轉轉，消消食？”
約翰斜眼：“轉轉？去哪兒？”
夏洛克：“樓上，閣樓。”
約翰眼睛慢慢發光：“你的秘密基地？”
夏洛克：“如果你非要這麽理解——也可以。”
約翰：“把大家留在這兒是不是……”
夏洛克一把拿走約翰的杯子，連同自己的一起放在了矮茶幾上，轉手就握住了約翰的手，故意逗約翰似的壓低聲音：“趁他們沒發現……快，撤！”
約翰也不知道怎麽的就被夏洛克帶入了小學生翹課偷跑的感覺，頭都不敢回地被夏洛克拽著溜出“教室”，因此沒有看到他們身後老福爾摩斯夫婦對小兒子露出的心照不宣的笑容。
*
夏洛克把房子頂層的空間叫閣樓，約翰走進去才發現，那裏遠比正常的閣樓要大不少。除了有傾斜的墻面，大概和正常的一層房屋無異。
這裏有太多的東西，細節慢慢，比夏洛克房間東西多了十倍不止。約翰覺得，其實這裏才是夏洛克的房間。
“這都是你做的？”約翰圍著所謂的閣樓走了一大圈，最後停在了一個天文望遠鏡邊，天文望遠鏡正對著閣樓的窗口，窗邊墻上全是手繪的星座圖和一些約翰看不懂的圖案和文字。
“如尼文。”夏洛克站在約翰身邊，並伸手攔住了約翰想要拉開窗戶的手，“晚上風冷，你今天穿的少。”
約翰從善如流地把手收了回來，想了想說：“我不知道你對如尼文還感興趣，我以為這種涉及到占蔔或者魔法……虛無縹緲的東西你都不感興趣。”
“一個案子，有點類似黃道十二宮……”夏洛克擡手拉開天文望遠鏡旁邊矮櫃的抽屜，取出一個本子，裏面折著幾頁泛黃的報紙。
約翰抽氣，忍不住肅然起敬：“所以罪犯用了如尼文？你那時候才幾歲？”
夏洛克垂眸看了一眼約翰，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光線問題，眼睛的顏色看著比平時深了一些，聲音也啞了一些：“13歲。研究了幾天如尼文後，我發現罪犯不會如尼文，或者說是個半吊子。自己不懂假裝搞得很高深，實則漏洞百出，反而暴露了自己。”
約翰：“13歲研究如尼文也很強了……那時候你，你在上中學？我以為你們的中學都會住校。你是走讀生？”
夏洛克放下手裏的本子，合上抽屜，手上調整了一下望遠鏡的角度，帶著約翰走到望遠鏡前，扶著他調整姿勢看外面的夜空，嘴上順便回答約翰的問題：“我本應該去上公學，就是麥考夫上的那個，已經辦好了入學手續，但是……我對那裏的課表尤其是必修的體育項目很反感，最後，他們給我請了家教。”
約翰幾乎被夏洛克環抱住，他在這樣充滿保護意味的姿勢裏，差點以為自己看到了13歲夏洛克看到的那片天空。
難得今天的夜空少雲，是個好天氣，背後是溫暖的懷抱，眼前是醉人星空，氣氛正好，約翰問道：“夏洛克，你以前有朋友嗎？”
夏洛克一只手仍然穩穩地幫約翰握著望遠鏡，聽到問題也沒有什麽反應，只是平和反問：“什麽朋友？”
約翰：“童年的朋友。比如……你在學校或者學校以外認識的朋友。關系好的那種……”
夏洛克沈默了一會兒，約翰不清楚夏洛克是沒有還是不想說，他也沒有用兩人相連的精神力探求。
對於這個問題的答案，約翰其實並不十分迫切，大概只是觸碰著夏洛克童年的東西，不自覺地想起了相冊裏那半張照片，有感而已。
夏洛克將下巴抵在約翰毛茸茸的頭頂，悶悶地問：“看到獵戶座了嗎？”
約翰從善如流，接受了夏洛克的轉移話題，問：“哪個？”
夏洛克透過窗戶，眼神望得很遠：“這個角度……應該在你視線的3點方向，你找一下。”
約翰：“哦？……噢，看到了！”
夏洛克又問：“那雙子座呢？”
約翰：“雙子座是那堆非常覆雜，總之……在8點方向左右的那一群……是嗎？”
夏洛克：“對，有時候不好找，尤其是在這個季節。眼神不錯！”
約翰：“我第一眼確實是沒有發現，太覆雜了。”
夏洛克：“……是啊，是很難找，我以前以為我也有個和我像雙子一樣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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