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 95 章:我從沒有說過這是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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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 95 章:我從沒有說過這是麻煩
約翰抱著手裏的碗，目光從桌子的左邊看到桌子的右邊，再從桌子的右邊看到桌子的左邊。
在目光第三次掠過桌面撒著辛香撲鼻調味品的烤五花肉後，一只蒼白的大手突兀的出現在了約翰的面前，就這麽冷酷無情地頂著約翰期待渴求的目光，端走了整整一盤子的肉。眼看著烤肉消失不見，那只大手的主人似乎覺得自己的行為還不夠過分，竟然將一盤綠油油不知道什麽東西做的卷向約翰的面前推了推，占據了烤五花肉原來的地方。
約翰看著遠在天邊的烤肉，欲言又止：“那個……肉？”
夏洛克一本正經回答：“肉？太油膩了，可能不太適合你吃。”
不知怎麽的，約翰的腦海裏浮現出這樣一句話：有一種’不太適合你吃’，叫做‘你的哨兵覺得不太適合你吃’。
約翰憂桑地看著放在長桌桌角烤肉，又看了看近在眼前面前綠油油的不知道什麽做的卷，只覺得自己的臉色逐漸和盤子裏的菜品顏色趨同，無語凝噎：“……”
夏洛克當然知道約翰在想什麽，他心裏覺得約翰現在的樣子既可憐又好笑，但還是低聲說道：“這是小於特意給你做的，蔬菜雞蛋卷，你可以嘗嘗。”
約翰內心：哈！果然是蔬菜！
展小於放下手裏的餐具，點頭附和道：“對，這個雞蛋卷裏我放了一些牛肉碎和菠菜汁，最後刷了一層酸梅子醬，應該會比較爽口。我想你也許會喜歡……”
約翰心裏竟然產生一種淡淡的欣慰，表情也好看了一丟丟：好吧，至少這是雞蛋卷，裏面還有肉碎，它並不素，綠只是因為加了菠菜汁而已。
緊接著，還沒有等約翰自己動手，夏洛克就眼疾手快地把一塊蛋卷夾到了他的盤子裏。
約翰放下手裏的湯碗，用叉子叉起雞蛋卷，放在嘴邊咬了一口。
夏洛克側著頭，眼睛緊緊盯著約翰，表情看起來竟然有一點點……期待？
此刻約翰和夏洛克的狀態已經成了一副慢動作畫面，一個慢吞吞的嚼，一個一眨不眨眼地看。
約翰忍不住想：難道是這個蔬菜蛋卷還有什麽問題？
在開口詢問和自己找答案裏約翰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後者。
約翰游刃有餘地用自己的精神力觸角悄咪咪地感知一下夏洛克的情緒，他發現自己似乎沒有感覺錯，夏洛克的精神域連帶著精神力觸角現在都十分活躍，尤其是在他用牙叼住蛋卷的時候，這種活躍十分明顯，充滿著一種“躍躍欲試”的活力。
嗯……這個蔬菜雞蛋卷絕對有貓膩！
約翰小口嚼著嘴裏的蛋卷，心裏百轉千回。說實話實說，這個雞蛋卷的口感稍稍有點奇怪——約翰把這個歸結於展小於塗抹的梅子醬——這和約翰一貫習慣吃的番茄醬還是有些口味區別的，帶著果香的酸甜味比番茄要濃郁得多。
但大體來說，它並不難吃，就像是展小於說的那樣，口味比較清新爽口——雞蛋自身捎帶的土腥氣和菠菜本身的一丟丟的鐵銹味幾乎都被那個特別的梅子醬蓋住了。
約翰一邊細細品嘗著嘴裏的雞蛋卷，一邊琢磨著夏洛克的小情緒，不知不覺地就把一整塊雞蛋卷吃完了。
夏洛克淺色的眼睛在餐廳的燈下顯得十分明亮，他幾乎是在約翰咽下嘴裏最後一小口的時候就又夾了一塊放在了約翰的盤子裏，語速很快聲音很小地問道：“怎麽樣？”
約翰言簡意賅：“很特別，好吃。”
夏洛克：“有覺得難受反胃嗎？”
夏洛克這句話話音還未落下，又自言自語地補充道：“不不不、這個口味應該不會再讓你覺得難受才對。”
約翰莫名：“我……為什麽要難受反胃……”
夏洛克閉住了嘴巴，一臉“我怎麽知道你要難受反胃，難道你不該難受反胃嗎”的表情。
約翰琢磨著夏洛克的“迷惑行為”，用慢好幾拍的腦子豁然想明白了夏洛克到底再糾結什麽東西，瞬間惱羞成怒起來：“反胃……噢……閉嘴吧，夏洛克。”
約翰的聲音逐漸放低，表情從驚愕切換成了濃濃的尷尬，他先是低頭看了一眼目前看來還算平坦的小肚子，又忍不住把目光向展小於的方向撇，結果發現展小於正在專心致志地切炙烤的小羊排，背景工具人一般，對兩人的對話毫無感覺。
夏洛克見約翰不說話了，反而來勁兒了似的低聲追問道：“你之前難道不覺得惡心反胃嗎？今早在飛機上的時候你難道沒有隱隱難受？你總是太遲鈍了……按照日期推測，肚子裏的胎兒已經至少兩周了，男性的懷孕周期比女性短，妊娠反應因人而異，但總體而言都會比女性懷孕產生反應的時間要早，根據我的推算，你……”
夏洛克的話停下來了，不是因為別的，僅僅是因為約翰伸出腳，在桌子下面踩了他一下而已。
夏洛克嘴巴張開又閉上，閉上又微微張開，最後幹巴巴地對著約翰出聲：“敖。”
約翰的表情平靜中帶著一些無辜：？
夏洛克盯著約翰小聲說：“疼。”
約翰：“……”
這委屈巴巴的語氣……總覺得夏洛克在對自己撒嬌是怎麽肥四？？
夏洛克見約翰不吭聲，又低聲重覆了一遍：“疼。你怎麽能這麽用力踩我？”
切羊排的展·工具人·小於發出了驚天動地的咳嗽聲，又被迅速的壓制了下去，仿佛自己一直不存在。
好了，不是錯覺，夏洛克就是在該死的、撒嬌。
約翰假裝沒有聽到，臉上溫度卻克制不住的飆升，他盡量壓低聲音，湊到夏洛克身邊，快速地對他的哨兵說道：“上帝啊，夏洛克。你能不能不要在餐桌上和我討論這個問題，我不反胃，不想吐，也沒有……沒有什麽奇怪的不一樣的地方。”
約翰說完了以後，還專門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胃，發現夏洛克這家夥絕對是反應過度，他根本沒有任何不適！也根本不是反應遲鈍！
退一萬步講，今天只是發現懷孕的第一天，又不是剛剛懷孕的第一天，自己之前不是一直好好的嗎？兩人在一起也沒少做什麽“不該做”的事情吧。再比如今天，哪怕錯過午飯點，他在車上吃了冷的三明治都沒有關系，怎麽現在練塊烤五花都不能吃了，還要被擔心反胃？！
夏洛克表情有些高深莫測，他搖搖頭，堅定道：“不，我咨詢過醫生了，你現在正好是比較需要註意的時候。”
約翰淡淡崩潰：“不會的，夏洛克。我也是醫生，我對自己的身體狀況十分了解，現在很正常，很好。”
夏洛克不信：“噢，是嗎？我記得，你上次表達這個觀點時，還是你快要精神力崩潰的時候。而且恕我直言，你是個優秀的外科醫生沒錯，但不可是一個優秀的產科醫生。”
約翰：“……親愛的。這次我很肯定我沒事……你就把我當個正常的向導，好嗎？”
夏洛克：“我一直把你看作‘正常的’向導，只不過現在是’正常懷孕的’向導而已。”
約翰覺得某人在搓火，他慢慢皺起眉心，用了三秒思考自己要不要再踩夏洛克一下。
“咳。”這一聲還是展·工具人·小於發出的，顯然比剛才不經意之間的咳嗽顯得刻意多了。
展小於：“那什麽……給約翰專門煲的營養湯好了，現在盛出來上？哦對了，約翰，你要是覺得蛋卷好吃，你就多誇誇夏洛克，其實這個搭配是夏洛克提供的，他還嘗試著參與了一下，不過我為了我的廚房安全考慮，最後還是阻止了他。”
夏洛克突然安靜下來了，他裝狀似淡定地轉過了身，面對著桌子拿起陶碗和木質湯勺，從一個像是哈利波特的魔法世界裏熬魔藥的坩鍋裏，舀出了一碗熱湯。
約翰瞬間也不煩躁了。他擡起頭和展小於隔著長桌遙遙對望一眼。兩人趁著夏洛克把湯放在約翰的面前時，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下一秒，約翰戳了戳夏洛克的胳膊。
夏洛克目視前方，高傲地哼道：“什麽事？”
約翰：“我想再吃一塊蛋卷，可以嗎？”
夏洛克：“……當然。”
*
晚飯剩下的時間夏洛克的心情明顯變好，約翰心情也逐步放松，尤其是一直能感受到夏洛克情緒的約翰，自然也覺得舒適了很多。
約翰喝著溫熱的營養湯，身體和精神都處於一種溫和放松的狀態，突然有些明白了自己在晚飯一開始情緒的波動。
仔細想，隨著兩人的相處，約翰對夏洛克的包容程度簡直到了他自己都驚訝的程度，他絕不應該僅僅因為一塊烤五花肉就對夏洛克產生負面情緒。約翰認為自己哪怕現在肚子裏揣著一個“mini福爾摩斯”，他也不該如此“情緒敏感”和“嬌氣”。最可能的情況是因為他和夏洛克兩人精神力相連，情緒被兩人同時擴大了。
同理，這也正是夏洛克情緒也不穩定的最佳證明，在約翰淡淡地焦慮時，毫無疑問夏洛克也有著他的擔心。
想到這裏，約翰在湯勺的掩護下勾了勾嘴角。夏洛克本身能夠焦慮就是一件神奇的事情。據約翰觀察，在遇到自己之前，能讓夏洛克焦慮的事情大概不會超過三根手指，而夏洛克那時的焦慮可能更多是因為生活無趣（沒有新的值得讓他動腦子的命案），以及身邊出現了太多沒有大腦和記憶的金魚，汙染了夏洛克·福爾摩斯偵探的生存環境。
而現在，能讓夏洛克焦慮的事情多了一條——約翰的問題。
聽起來他約翰·華生還是挺牛的……
約翰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這麽一想，哪裏還顧得上焦慮，心裏隱隱都要雀躍起來，甚至連一開始的無措尷尬都要完全克服了。
*
晚飯後，約翰和夏洛克圍坐在壁爐旁邊，倆人霸占了那個最長的沙發，共享了一條毛毯。約翰堂而皇之地把頭靠在了他的哨兵的大臂上，之所以不靠著肩膀，大概是因為福爾摩斯先生本人太瘦，肩膀的骨頭過於突出，有點硌腦袋。
對此，約翰甚至還就著暖烘烘的壁爐火苗，對自己的哨兵提出了一些要求：“你真應該多吃一點，夏洛克。我現在覺得自己現在靠著的是一塊棱角分明的礁石。”
夏洛克沒有搭理約翰的傻話，他手裏拿著一本書，正看得認真。
約翰顯然不在意夏洛克的“充耳不聞”，他發現自己有點困了，這其實不太應該——他明明四個小時前剛睡過午覺，他打了一個悠長的哈欠，聲音朦朧地問道：“你為什麽最近開始看吸血鬼了？”
夏洛克壓低了書，眼睛斜著看約翰，依舊沒有說話，但是明顯眼角帶著一丟丟他們兩個人才懂得小情緒。
約翰壓低聲音問：“你是不是懷疑……”
夏洛克：“你也知道……約翰。我從不無理由地懷疑什麽。但是我只想說，這次的事情應該和這種永生之族有些關系。”
約翰：“這個世界真的竟然有可以永生的人嗎？我是說——咳咳，原來這個世界真的存在不老不死的種族嗎？”
夏洛克徹底把書放在了一邊，伸出手來，把支棱起腦袋的約翰又按在了自己手臂上，沈吟道：“現在沒有充足的證據能證明這樣的種族不存在。那麽，我就有理由把他們也算在我的演繹中。”
約翰：“是因為那些從飛機上帶下來的小牌子嗎？你在我午睡時研究的那些？”
夏洛克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反而像是想起了什麽，擡起外側的手腕，看了一眼手表：“時間差不多了，約翰。我想你該洗漱然後躺去床上了。”
約翰沒有表達失望，反而輕聲噴笑。
夏洛克挑起眉表示詢問。
約翰：“沒什麽，我就是想起，咱倆剛到美國時候，你也是這樣催我睡覺。不過那時候，是因為我的精神力。其實這麽想，我們從英國到美國再過來意大利也就是一兩周的事情，但是我潛意識裏似乎已經過去很久很久了。尤其是現在還多了這個麻煩的小家夥。”
約翰說這把手放在了毛毯上，自己小腹的位置。
夏洛克的目光從約翰的臉一直移到約翰的手，表情變得柔和了不少，他用戴著手表的手覆在了約翰的手上，溫暖而幹燥的大手包裹住了約翰的。
約翰聽到自己大腦裏傳來夏洛克的聲音：「我從沒有說過這是麻煩，所以你無權斷定我不喜歡他或者她的存在。即便沒有這個人類幼崽，我也會催你早睡，你需要充足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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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抱著手裏的碗，目光從桌子的左邊看到桌子的右邊，再從桌子的右邊看到桌子的左邊。
在目光第三次掠過桌面撒著辛香撲鼻調味品的烤五花肉後，一只蒼白的大手突兀的出現在了約翰的面前，就這麽冷酷無情地頂著約翰期待渴求的目光，端走了整整一盤子的肉。眼看著烤肉消失不見，那只大手的主人似乎覺得自己的行為還不夠過分，竟然將一盤綠油油不知道什麽東西做的卷向約翰的面前推了推，占據了烤五花肉原來的地方。
約翰看著遠在天邊的烤肉，欲言又止：“那個……肉？”
夏洛克一本正經回答：“肉？太油膩了，可能不太適合你吃。”
不知怎麽的，約翰的腦海裏浮現出這樣一句話：有一種’不太適合你吃’，叫做‘你的哨兵覺得不太適合你吃’。
約翰憂桑地看著放在長桌桌角烤肉，又看了看近在眼前面前綠油油的不知道什麽做的卷，只覺得自己的臉色逐漸和盤子裏的菜品顏色趨同，無語凝噎：“……”
夏洛克當然知道約翰在想什麽，他心裏覺得約翰現在的樣子既可憐又好笑，但還是低聲說道：“這是小於特意給你做的，蔬菜雞蛋卷，你可以嘗嘗。”
約翰內心：哈！果然是蔬菜！
展小於放下手裏的餐具，點頭附和道：“對，這個雞蛋卷裏我放了一些牛肉碎和菠菜汁，最後刷了一層酸梅子醬，應該會比較爽口。我想你也許會喜歡……”
約翰心裏竟然產生一種淡淡的欣慰，表情也好看了一丟丟：好吧，至少這是雞蛋卷，裏面還有肉碎，它並不素，綠只是因為加了菠菜汁而已。
緊接著，還沒有等約翰自己動手，夏洛克就眼疾手快地把一塊蛋卷夾到了他的盤子裏。
約翰放下手裏的湯碗，用叉子叉起雞蛋卷，放在嘴邊咬了一口。
夏洛克側著頭，眼睛緊緊盯著約翰，表情看起來竟然有一點點……期待？
此刻約翰和夏洛克的狀態已經成了一副慢動作畫面，一個慢吞吞的嚼，一個一眨不眨眼地看。
約翰忍不住想：難道是這個蔬菜蛋卷還有什麽問題？
在開口詢問和自己找答案裏約翰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後者。
約翰游刃有餘地用自己的精神力觸角悄咪咪地感知一下夏洛克的情緒，他發現自己似乎沒有感覺錯，夏洛克的精神域連帶著精神力觸角現在都十分活躍，尤其是在他用牙叼住蛋卷的時候，這種活躍十分明顯，充滿著一種“躍躍欲試”的活力。
嗯……這個蔬菜雞蛋卷絕對有貓膩！
約翰小口嚼著嘴裏的蛋卷，心裏百轉千回。說實話實說，這個雞蛋卷的口感稍稍有點奇怪——約翰把這個歸結於展小於塗抹的梅子醬——這和約翰一貫習慣吃的番茄醬還是有些口味區別的，帶著果香的酸甜味比番茄要濃郁得多。
但大體來說，它並不難吃，就像是展小於說的那樣，口味比較清新爽口——雞蛋自身捎帶的土腥氣和菠菜本身的一丟丟的鐵銹味幾乎都被那個特別的梅子醬蓋住了。
約翰一邊細細品嘗著嘴裏的雞蛋卷，一邊琢磨著夏洛克的小情緒，不知不覺地就把一整塊雞蛋卷吃完了。
夏洛克淺色的眼睛在餐廳的燈下顯得十分明亮，他幾乎是在約翰咽下嘴裏最後一小口的時候就又夾了一塊放在了約翰的盤子裏，語速很快聲音很小地問道：“怎麽樣？”
約翰言簡意賅：“很特別，好吃。”
夏洛克：“有覺得難受反胃嗎？”
夏洛克這句話話音還未落下，又自言自語地補充道：“不不不、這個口味應該不會再讓你覺得難受才對。”
約翰莫名：“我……為什麽要難受反胃……”
夏洛克閉住了嘴巴，一臉“我怎麽知道你要難受反胃，難道你不該難受反胃嗎”的表情。
約翰琢磨著夏洛克的“迷惑行為”，用慢好幾拍的腦子豁然想明白了夏洛克到底再糾結什麽東西，瞬間惱羞成怒起來：“反胃……噢……閉嘴吧，夏洛克。”
約翰的聲音逐漸放低，表情從驚愕切換成了濃濃的尷尬，他先是低頭看了一眼目前看來還算平坦的小肚子，又忍不住把目光向展小於的方向撇，結果發現展小於正在專心致志地切炙烤的小羊排，背景工具人一般，對兩人的對話毫無感覺。
夏洛克見約翰不說話了，反而來勁兒了似的低聲追問道：“你之前難道不覺得惡心反胃嗎？今早在飛機上的時候你難道沒有隱隱難受？你總是太遲鈍了……按照日期推測，肚子裏的胎兒已經至少兩周了，男性的懷孕周期比女性短，妊娠反應因人而異，但總體而言都會比女性懷孕產生反應的時間要早，根據我的推算，你……”
夏洛克的話停下來了，不是因為別的，僅僅是因為約翰伸出腳，在桌子下面踩了他一下而已。
夏洛克嘴巴張開又閉上，閉上又微微張開，最後幹巴巴地對著約翰出聲：“敖。”
約翰的表情平靜中帶著一些無辜：？
夏洛克盯著約翰小聲說：“疼。”
約翰：“……”
這委屈巴巴的語氣……總覺得夏洛克在對自己撒嬌是怎麽肥四？？
夏洛克見約翰不吭聲，又低聲重覆了一遍：“疼。你怎麽能這麽用力踩我？”
切羊排的展·工具人·小於發出了驚天動地的咳嗽聲，又被迅速的壓制了下去，仿佛自己一直不存在。
好了，不是錯覺，夏洛克就是在該死的、撒嬌。
約翰假裝沒有聽到，臉上溫度卻克制不住的飆升，他盡量壓低聲音，湊到夏洛克身邊，快速地對他的哨兵說道：“上帝啊，夏洛克。你能不能不要在餐桌上和我討論這個問題，我不反胃，不想吐，也沒有……沒有什麽奇怪的不一樣的地方。”
約翰說完了以後，還專門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胃，發現夏洛克這家夥絕對是反應過度，他根本沒有任何不適！也根本不是反應遲鈍！
退一萬步講，今天只是發現懷孕的第一天，又不是剛剛懷孕的第一天，自己之前不是一直好好的嗎？兩人在一起也沒少做什麽“不該做”的事情吧。再比如今天，哪怕錯過午飯點，他在車上吃了冷的三明治都沒有關系，怎麽現在練塊烤五花都不能吃了，還要被擔心反胃？！
夏洛克表情有些高深莫測，他搖搖頭，堅定道：“不，我咨詢過醫生了，你現在正好是比較需要註意的時候。”
約翰淡淡崩潰：“不會的，夏洛克。我也是醫生，我對自己的身體狀況十分了解，現在很正常，很好。”
夏洛克不信：“噢，是嗎？我記得，你上次表達這個觀點時，還是你快要精神力崩潰的時候。而且恕我直言，你是個優秀的外科醫生沒錯，但不可是一個優秀的產科醫生。”
約翰：“……親愛的。這次我很肯定我沒事……你就把我當個正常的向導，好嗎？”
夏洛克：“我一直把你看作‘正常的’向導，只不過現在是’正常懷孕的’向導而已。”
約翰覺得某人在搓火，他慢慢皺起眉心，用了三秒思考自己要不要再踩夏洛克一下。
“咳。”這一聲還是展·工具人·小於發出的，顯然比剛才不經意之間的咳嗽顯得刻意多了。
展小於：“那什麽……給約翰專門煲的營養湯好了，現在盛出來上？哦對了，約翰，你要是覺得蛋卷好吃，你就多誇誇夏洛克，其實這個搭配是夏洛克提供的，他還嘗試著參與了一下，不過我為了我的廚房安全考慮，最後還是阻止了他。”
夏洛克突然安靜下來了，他裝狀似淡定地轉過了身，面對著桌子拿起陶碗和木質湯勺，從一個像是哈利波特的魔法世界裏熬魔藥的坩鍋裏，舀出了一碗熱湯。
約翰瞬間也不煩躁了。他擡起頭和展小於隔著長桌遙遙對望一眼。兩人趁著夏洛克把湯放在約翰的面前時，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下一秒，約翰戳了戳夏洛克的胳膊。
夏洛克目視前方，高傲地哼道：“什麽事？”
約翰：“我想再吃一塊蛋卷，可以嗎？”
夏洛克：“……當然。”
*
晚飯剩下的時間夏洛克的心情明顯變好，約翰心情也逐步放松，尤其是一直能感受到夏洛克情緒的約翰，自然也覺得舒適了很多。
約翰喝著溫熱的營養湯，身體和精神都處於一種溫和放松的狀態，突然有些明白了自己在晚飯一開始情緒的波動。
仔細想，隨著兩人的相處，約翰對夏洛克的包容程度簡直到了他自己都驚訝的程度，他絕不應該僅僅因為一塊烤五花肉就對夏洛克產生負面情緒。約翰認為自己哪怕現在肚子裏揣著一個“mini福爾摩斯”，他也不該如此“情緒敏感”和“嬌氣”。最可能的情況是因為他和夏洛克兩人精神力相連，情緒被兩人同時擴大了。
同理，這也正是夏洛克情緒也不穩定的最佳證明，在約翰淡淡地焦慮時，毫無疑問夏洛克也有著他的擔心。
想到這裏，約翰在湯勺的掩護下勾了勾嘴角。夏洛克本身能夠焦慮就是一件神奇的事情。據約翰觀察，在遇到自己之前，能讓夏洛克焦慮的事情大概不會超過三根手指，而夏洛克那時的焦慮可能更多是因為生活無趣（沒有新的值得讓他動腦子的命案），以及身邊出現了太多沒有大腦和記憶的金魚，汙染了夏洛克·福爾摩斯偵探的生存環境。
而現在，能讓夏洛克焦慮的事情多了一條——約翰的問題。
聽起來他約翰·華生還是挺牛的……
約翰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這麽一想，哪裏還顧得上焦慮，心裏隱隱都要雀躍起來，甚至連一開始的無措尷尬都要完全克服了。
*
晚飯後，約翰和夏洛克圍坐在壁爐旁邊，倆人霸占了那個最長的沙發，共享了一條毛毯。約翰堂而皇之地把頭靠在了他的哨兵的大臂上，之所以不靠著肩膀，大概是因為福爾摩斯先生本人太瘦，肩膀的骨頭過於突出，有點硌腦袋。
對此，約翰甚至還就著暖烘烘的壁爐火苗，對自己的哨兵提出了一些要求：“你真應該多吃一點，夏洛克。我現在覺得自己現在靠著的是一塊棱角分明的礁石。”
夏洛克沒有搭理約翰的傻話，他手裏拿著一本書，正看得認真。
約翰顯然不在意夏洛克的“充耳不聞”，他發現自己有點困了，這其實不太應該——他明明四個小時前剛睡過午覺，他打了一個悠長的哈欠，聲音朦朧地問道：“你為什麽最近開始看吸血鬼了？”
夏洛克壓低了書，眼睛斜著看約翰，依舊沒有說話，但是明顯眼角帶著一丟丟他們兩個人才懂得小情緒。
約翰壓低聲音問：“你是不是懷疑……”
夏洛克：“你也知道……約翰。我從不無理由地懷疑什麽。但是我只想說，這次的事情應該和這種永生之族有些關系。”
約翰：“這個世界真的竟然有可以永生的人嗎？我是說——咳咳，原來這個世界真的存在不老不死的種族嗎？”
夏洛克徹底把書放在了一邊，伸出手來，把支棱起腦袋的約翰又按在了自己手臂上，沈吟道：“現在沒有充足的證據能證明這樣的種族不存在。那麽，我就有理由把他們也算在我的演繹中。”
約翰：“是因為那些從飛機上帶下來的小牌子嗎？你在我午睡時研究的那些？”
夏洛克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反而像是想起了什麽，擡起外側的手腕，看了一眼手表：“時間差不多了，約翰。我想你該洗漱然後躺去床上了。”
約翰沒有表達失望，反而輕聲噴笑。
夏洛克挑起眉表示詢問。
約翰：“沒什麽，我就是想起，咱倆剛到美國時候，你也是這樣催我睡覺。不過那時候，是因為我的精神力。其實這麽想，我們從英國到美國再過來意大利也就是一兩周的事情，但是我潛意識裏似乎已經過去很久很久了。尤其是現在還多了這個麻煩的小家夥。”
約翰說這把手放在了毛毯上，自己小腹的位置。
夏洛克的目光從約翰的臉一直移到約翰的手，表情變得柔和了不少，他用戴著手表的手覆在了約翰的手上，溫暖而幹燥的大手包裹住了約翰的。
約翰聽到自己大腦裏傳來夏洛克的聲音：「我從沒有說過這是麻煩，所以你無權斷定我不喜歡他或者她的存在。即便沒有這個人類幼崽，我也會催你早睡，你需要充足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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