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 76 章:等等、你說什麽？什麽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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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等等、你說什麽？什麽上路？！
約翰的哈欠卡在了嘴角，這讓他的下巴差點脫臼，最後還是夏洛克很感興趣似地伸了伸手，托住了約翰的臉，幫他把下巴收了回去，順手還捏了一把約翰的臉蛋。
約翰克制不住地把臉向夏洛克的大手位置貼了貼，表情卻十分懷疑人生：“……”
等等，雖然但是，這貼一貼、蹭一蹭的動作怎麽那麽像貝克街鄰居家那只長毛貓？！
上帝！在夏洛克說了這樣駭人聽聞的案子後，他真的不想表現得親親昵昵、打情罵俏，但是夏洛克的手湊過來的一瞬間，約翰很難控制自己不要把下巴湊過去，好讓自己的臉更貼近一些，簡直就是磁石碰到鐵，臉貼上去的瞬間就差一個幹脆的“吧嗒”聲了。
夏洛克似乎對約翰的表現十分受用，伸了伸修長的手指，用指尖蹭了蹭約翰下巴的圓弧度——這幾天約翰被養得很不錯，看起來很滋潤，明顯下巴上都長了圓圓軟軟的肉肉，手感不是一般的好。
一個伸手，一個蹭臉，倆人就這麽無意義地“交流”了一會兒，約翰艱難地把臉從夏洛克的手裏拔了出來，兩個人慢慢地坐直。
約翰很刻意地收起了享受的表情，閉住嘴巴，表情逐漸變得十分嚴肅，甚至有點苦大仇深的感覺。
剛才還像一只享受的貓咪，現在看起來更像一只……熊。不，約翰根本就和他的量子獸小熊貓一個樣子。
夏洛克覺得面前的約翰有些可愛，但是又不好表現出來，他只是淡淡地清了清喉嚨，收起的手放在了腿邊，蜷縮起了自己剛蹭過約翰臉的手指，故作不在意地問道：“你這是什麽表情？”
約翰嚴肅地回答：“我在重啟大腦，因為我覺得……我剛才似乎沒有清醒。”
夏洛克“哦”了一聲，哦得十分意味深長。
約翰的藍眼睛裏閃過一丟丟尷尬，夏洛克對沒有“聽”到約翰心裏的任何看法而感覺淡淡地遺憾。
事實也是，這兩天夏洛克發現自己“聽”到約翰的心理活動的機會不那麽多了，他一開始擔心是兩人的連接是不是沒有原來那麽緊密，心裏還有一丟丟不明顯的失落。但過了一陣兒，夏洛克通過觀察和對儀器測試出來的數據研究，逐漸有了一些不同的看法——之前聽到約翰的“心裏話”時約翰無一例外情緒都比較激動，現在聽不到約翰的心理活動，也許就是約翰單純地沒有那麽多心理活動而已。
簡而言之，就是因為約翰的情緒波動沒有之前那麽大了。
這種感覺並非空穴來風。夏洛克和約翰總是在一起活動，無論吃飯休息或者做其他什麽事，這些天裏夏洛克從來沒有單獨把約翰獨自留在哪裏過，這種安全感不僅約翰可以感受到，就連夏洛克自己也覺得十分適用。
夏洛克完全沒有了剛才叫人起床的急迫，他把一只手半撐在了身後，深吸一口氣，語氣隨意地問道：“怎麽沒有睡醒？那麽……你現在在想什麽，還在想十年前的飛機？”
約翰：“對。我覺得這個聽起來很恐怖，簡直超出了正常的案件，我說——你怎麽表情這麽淡定？”
雖然夏洛克的心情變化並不能以普通人的標準來判斷，但是約翰總覺得以夏洛克的性格，聽到這樣的“離奇案件”，應該興奮到原地蹦起，再跳一支康康舞表達快樂之情才對。但是夏洛克真的看起來平靜極了，提起“意大利機場出現了十年前的失蹤飛機”就好像只是隨口跟約翰說了一句：“今天意大利下雨”一樣稀松平常。
夏洛克勾著一邊的嘴角：“正常的案件？你怎麽定義正常的案件？”
約翰斟酌著回答：“我見過的案子不多，多數經驗都是從收拾你那堆資料裏偶然得到的。這個十年前失蹤的飛機……總之和你之前那些都不一樣，不僅僅是涉及的人數龐大，國家也不止英國。最主要的就是這個事很離譜，這個簡直太不合理了……感覺超現實——上帝，一整架飛機，十年的時間，憑空出現！這麽大的東西……噢，我也不知道我在說什麽……”
夏洛克目光溫和，沒有反駁或者提問，反而瞅著約翰不說話。
約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垂下眼皮，有些發愁地說：“那、這個事和我們有關嗎？”
夏洛克反問：“你說的有關，是怎麽有關？如果你想有關，那就是有關的。如果你不想有關，我現在就可以聯系機長，還是原計劃米蘭機場降落。落地後我們還是先去見展小於，讓他給你露兩手絕活，順便把克裏夫從麥考夫那裏拿的柏圖斯酒莊的酒送給小於做菜。”
約翰：“十年前的飛機，出現在意大利，這……個涉及到英國以外的其他國家，雖然飛機是英國的沒錯但是聽起來就很不簡單，所以我們要管嗎？或者問我們能管嗎？”
夏洛克晃了晃手裏的衛星電話：“管不管是由我們自己的來選擇……至於能不能管……我想我們應該是能管的，因為我已經收到某些人的求助了。”
恰好這時，夏洛克手裏的衛星電話屏幕亮起，一個顯示***的匿名號碼堂而皇之地call了進來。
夏洛克低下頭看了一眼衛星電話屏幕，嫌棄地撇了撇嘴，嘖了一聲：“瞧，求助者又來了。”
約翰好奇地看著顯示不出來號碼的衛星電話屏幕，後知後覺地眨了眨了眼睛。
夏洛克接通衛星電話後，打招呼的方式十足高冷，沒有禮貌問好，只是“嗯”了一聲，衛星電話那邊十分習慣地嘰裏咕嚕講起話來。夏洛克順手從旁邊的架子上拿起來約翰被脫掉的褲子，無聲地遞了過去。
約翰乖巧地接過衣服，爬下床，穿好，還在床邊順便找到了自己的鞋。夏洛克就像是腦袋後面也長著眼睛一樣，明明在背對著約翰打衛星電話，卻準確無誤打開了旁邊的一扇隱藏的櫃門，裏面的全身鏡正好對著約翰，約翰對著鏡子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領和袖口，他發現他的襯衫似乎比他脫掉之前還要平整，應該是管家克裏夫趁著他睡覺處理了一番。
約翰穿好衣服以後蹭到了夏洛克身邊，夏洛克順手擡了擡胳膊，在床上給約翰騰了一塊可以貼著自己坐的位置。約翰理所應當的緊緊挨著夏洛克坐了下來，約翰沒有要聽夏洛克講電話的意思，他只是單純地想靠著夏洛克坐著，好像這樣就會給他無與倫比的安全感。
關於這點，夏洛克十分理解和體貼，而且他本人其實也是如此。這也是為什麽在不久之前，他把睡著的約翰抱到這個小房間休息後，又在閱讀資料的途中頂著克裏夫戲謔又欣慰的目光，來來回回出入這個小房間很多次就為了瞅瞅約翰到底睡得好不好的原因。
即便在同一個飛機艙內，只要看不到約翰，夏洛克也會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跑到約翰身邊，親自用眼睛確認對方的狀態。
約翰想貼著夏洛克，夏洛克需要隨時隨地確認約翰的狀況，最好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感覺安心，一個依賴感劇增，一個保護欲爆棚……這些種種，不僅僅是兩個人感情突飛猛進的證明，其實是哨兵向導在進行了完全的綁定和結合以後會遇到的正常情況。
人們通常把這段黏黏糊糊、親親我我的時期稱為“結合後的安撫期”，它有點點像結合期的“後遺癥”。
在這樣一段特殊的安撫期，互為伴侶關系的哨兵或者向導都對彼此極度渴求，身體和精神力的互相接觸對他們而言更像是陽光、空氣和水一般稀松平常又極度重要。他們在這段時間裏，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力方面，他們的表現就像是一對愛到難舍難分的只要分開一會兒就會死亡的愛情鳥。
當然，安撫期就像是向導的結合期、築巢期等等生理周期一般，具體情況會因人而異。
有些伴侶對彼此渴求的時間較短，渴求程度也不算很高，在雙方結合以後，也許兩人只需要互相黏糊短短兩三天，就迅速可以恢覆到正常的生活狀態，之後的時間兩個人該幹什麽就幹什麽，結合期的“後遺癥”完全不再影響兩人的正常工作生活。
而有的人則會在“結合後的安撫期”內表現得十分敏感，他們的安撫期比通常的情況要更持久，有記錄的……甚至長到幾個月都不一定，而且在這段安撫期內，他們的表現也比那些“速戰速決”的伴侶對彼此各方面的“需求量”要大很多，也許伴侶間不需要有什麽實質的發展，但是肌膚相貼不定時地進行一次精神力的交流溝通卻是十分必要的。有的人甚至誇張到即便結合期已經過去很久，幾分鐘見不到自己的伴侶也會變得十分地焦慮。
有專家說不同伴侶不同的“結合後的安撫期”表現應該與伴侶雙方精神力匹配度有關。大概率是精神力匹配度越高，兩人的安撫期反應越大。
如果真的是這樣來計算，那麽約翰和夏洛克的安撫期反應絕對會非常“精彩”。
但是好在現在看起來還是一切穩定的樣子，因為不算結合期中間折騰出來的時間，此刻距離兩人的結合期整個度過……也僅僅是又過了兩天。
在澤維爾學院的這些天裏，查爾斯等人十分體貼地給了約翰和夏洛克充足的相處空間與時間，哪怕是閑不住的快銀也被查爾斯安排了滿滿當當的活，以防這個偶爾十分沒有眼色的大男孩心血來潮湊到約翰身邊問東問西，充當電燈泡。
結合期的那幾天裏，夏洛克和約翰完全做到了“足不出戶”，約翰回憶自己去過的最遠的地方可能是兩人房間外面的小客廳門口，當時夏洛克本來計劃帶他趁著身體還算穩定去醫療艙檢查一下身體，結果兩人黏黏糊糊換好衣服走到門邊，約翰瞬間渾身發燙手軟腿軟一下栽進了夏洛克的懷裏。之後的事……約翰回憶下來大概會說，夏洛克表現得十分冷靜，冷靜地解開了兩人最後一件還算完整的真絲襯衫的紐扣，冷靜地把他……噢，就是那個實木門上面的雕花有點硌。
總之，結合期內夏洛克和約翰根本沒有分開過，而且還隨時都隨地都可以觸發一些很親密的接觸，因此目前整體看起來，約翰和夏洛克的身體、情緒都還算平穩。結合期是一個神奇的催化劑，它讓夏洛克和約翰在最短的時間內用最親密的方式適應了彼此，並且迅速達成了一些很多人要相處很久才能達到的默契。
像現在約翰靠著夏洛克坐著，拿起了床邊小桌上的平板，兩人各做各的，但又離得很近，誰也沒有再打擾誰。
這個平板是夏洛克過來叫他起床時順便拿過來的，兩人這些日子的相處讓約翰熟稔夏洛克的每一個習慣，同時也明白夏洛克絕不會做任何一個多餘的動作（故意捉弄自己除外）。約翰解鎖平板後，果然發現裏面的文件夾裏存放著一些日期十分“新鮮”的資料，他打開其中一份，毫不意外找到了夏洛克標記好的標簽。
這些奇奇怪怪、顏色各異標著不知名符號的標簽約翰並不是都見過，但是大概也能猜到具體用途。比如黃色字母R的，應該是夏洛克讓他有時間閱讀了解的意思；紅色字母T的，大概是讓他動動自己的小腦瓜，最好能引發一些思考……
至於黑色的字母R……約翰以前還沒有見過這個標記。約翰覺得自己有時和夏洛克像是情侶，有時又像是師生，現在他更像是一個小助理，正在伺候脾氣不好的大老板，他拿到了老板布置的任務，卻又不太清楚任務的具體細節，企圖自己從各種只言片語的線索裏找到自己要做的工作。
約翰隨手翻開標記著黑色R的其中一頁，發現是某位專家撰寫的鑒定報告，頁數看著還挺多。約翰匆匆瀏覽了兩行，然後被震驚了。約翰覺得他似乎有點理解了夏洛克專門給這份報告做標記的想法……這篇報告寫作手法誇張，內容嘩眾取寵，寫得比自己的博客還要“引人入勝”，“博人眼球”，草草瀏覽通篇看下來更像是文學創作。瞧瞧，這第一自然段先濃墨重彩地描寫了一段狂風暴雨不適合飛行的天氣，渲染了飛行事故前兆的恐怖氣氛，第二自然段畫風一轉，直接說起了一個危言聳聽的民間傳說，說起了惡魔交易……
約翰有理由判斷，夏洛克標記的這個黑色的R應該是Rubbish（垃圾）的意思。
聽起來不可思議，但是仔細想想，約翰覺得這的確是夏洛克可以做出來的事情。
約翰輕輕地笑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撰寫這份用詞花裏胡哨，寫作手法十分華麗的專家署名——傑克·馬爾斯（Jack·Mars），看名字應該是一個英國人或者美國人，這個名字從名到姓看起來都十分大眾，約翰實在沒有什麽印象。
約翰把文件隨手翻過，擡起眼睛看了一眼還在聽電話的夏洛克，不知道出於“情人眼裏出西施”，“向導眼裏出帥哨兵”的心理還是怎麽的，約翰越看……越覺得夏洛克標記黑R的行為十分可愛。
瞧，夏洛克沒有把文件直接刪除，而是標記了“垃圾”，把這份看起來一無是處的報告大大咧咧地留在了文件夾裏。這種公開處刑的行為，也不知道是這位馬爾斯專家的幸運還是不幸運。
約翰輕輕地搖了搖頭，翻過這篇報告，開始認真看起夏洛克標記的其他文件。
拋開奇怪的“黑色R”文件不說，夏洛克標記的其他內容還是十分靠譜的。之前約翰在貝克街幫夏洛克收拾材料時也見過夏洛克給自己看過的文件進行標記，那時候約翰看不懂夏洛克的標簽，只覺得夏洛克有一雙“巧手”和一顆可以把所有東西都霍霍一遍的“熊心”，夏洛克熱衷於把所有正常的文字材料都畫得亂七八糟並且扔得到處都是。那時候的那些標簽是夏洛克提醒自己用的，而現在標簽的指定對象發生了變化，這些標簽變成了夏洛克和約翰之間比較高效的溝通方式。
夏洛克這邊的資料總是有很多，但約翰的閱讀速度遠不如夏洛克快到那麽誇張，往往夏洛克十幾個文件看完了，約翰還揪著其中一份啃得十分認真，當然不是約翰的能力缺陷，只是兩個人習慣的問題。約翰是個醫生，嚴謹是他刻在骨子裏的特質，無論是以前看醫學專著、病人病歷報告還是現在看各種材料，他都是這麽“磨蹭”。
但即便夏洛克的閱讀速度比約翰快很多，約翰在一邊慢悠悠地閱讀資料時，夏洛克也從未催促過。約翰自己都不知道，夏洛克還曾在他不在身邊的時候跟查爾斯炫耀過自己的“小助理”。
——“他看這些材料很認真，尤其是那些醫學報告，我一般比較關註結果，但是約翰不同，他紮實的專業基礎總能發現一些更細微但重要程度可能很驚人的線索，往往會從不同的角度給我提示。閱讀速度——不，這些節奏我來掌控就夠了。約翰不需要強行改變什麽，現在這樣很好。”
於是，就有了現在這樣一幕。夏洛克和約翰兩個人一個低聲接電話，一個翻著資料醒盹，手臂貼著手臂，頭挨著肩膀，各做各的，看起來十分輕松和諧，明顯不是第一次這樣安靜地相處。
夏洛克電話對面的人話挺多，具體說了什麽約翰如果有心聽以他現在的五感絕對是都可以聽清的，但是約翰充耳不聞，這也是兩人長久培養出來的默契，有必要時夏洛克會把電話外放或者覆述給約翰，約翰沒有必要跟進夏洛克的每一個行動。
經過夏洛克初步篩選整理好的有關“失事飛機”的資料其實還有些內容，約翰看了一會兒就沈浸了進去。夏洛克對待手裏的電話難得耐心十足，並且十分安靜，他除了偶爾從鼻腔裏哼出一聲外，都是對面在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靠著夏洛克的約翰似乎看累了，他把平板放在了腿上，打了個軟乎乎的哈欠，一雙湛藍色的眼睛泛起了一丟丟生理性的淚花。約翰把頭轉了過來，看向了還在安靜打哈欠的夏洛克。夏洛克若有所感地側了側臉，擡起手臂，攬著約翰肩膀調整了一下姿勢。
約翰坐直了一些，繼續盯著夏洛克呆呼呼地出神。這時不知道電話那邊又說起了什麽，夏洛克波瀾不驚的神色終於有了變化。只見夏洛克忽然挑起一邊眉毛，他先是長長地“嗯——”了一聲，然後終於開口說了接電話以來最長的一句話：“那個錢不要從你的賬上出。我記得我有一個賬戶，一直交由你這邊的經理人打理。”
約翰淡淡地疑惑，賬戶？什麽賬戶？
約翰沒有忍住豎起一只耳朵，倒無關乎錢，只是……夏洛克真的很少說錢的事情，這讓他有點點好奇。
夏洛克對著電話繼續說道：“對，從那個賬戶上直接劃就好。現在貨在哪兒？”
貨？約翰不自覺地瞪圓了眼睛，一會兒賬戶一會兒貨，夏洛克這個家夥在搞什麽登西？？
約翰聽到對面電話回答：“就在羅馬的機場，從英國直接運來了。”
夏洛克勾起一邊嘴角，表情有些戲謔：“你可真是抓住了把柄就不放過一點機會見縫插針。意大利就這麽看著你把他們的機場當自家的後花園來回停飛機？”
電話那邊的人聲音懶洋洋的：“……話不能這麽說。都是互惠互利的事情。當年飛機出事，他們一直推鍋，一會兒說是飛機的問題，一會兒說是我們這邊塔臺沒聯系上。誰都知道飛機剛從意大利起飛，即便是英國航空公司也和我們關系不大。現在飛機回來了他們害怕了，求著我們，我們多派幾架飛機來也很合理。”
夏洛克無可無不可地“嗯”了一聲，又想起什麽似的問：“那都準備好了？鑰匙在哪兒？”
電話那邊的聲音聽起來懶洋洋的：“都準備好了，你的小朋友可以直接開。鑰匙、證件以及其他需要的手續我這邊也讓雷斯垂德幫忙補齊了，克裏夫會在你們落地後把東西都交給你們。”
約翰隱隱覺得這個“小朋友”似乎是在說自己，但他也不敢確定，於是伸出手戳了戳夏洛克的手臂。夏洛克舉著衛星電話，十分淡定地用伸出另一只手完全握住了約翰的手，來回用指腹輕輕揉捏著約翰的手指沒有再松開。
約翰低頭，盯著自己被夏洛克上上下下完整摩挲了一遍的手指，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東西，臉慢慢地紅了。
夏洛克打著電話，用眼睛瞟了一眼約翰，又把註意力放在了電話上。
約翰一時感覺自己簡直就像是打擾自己伴侶工作不懂事的小男朋友，心底泛起一些尷尬，整個人坐直了一些，欲蓋彌彰地重新拿起手裏的平板，並且沒有抽出自己的手指。
夏洛克對著電話發出了總結性的話語：“那就先這樣。”
電話那邊的男人發出一聲低笑：“不讓我和你的小朋友說說話嗎？”
夏洛克言簡意賅：“不用了，大英政府應該更需要你和別人說話。”
電話掛斷後，夏洛克把頭轉向約翰，不意外發現約翰耳尖紅紅的，正在一臉認真地看著看著手裏的平板，對著一張飛機的結構圖看得津津有味。
*
約翰因為一些莫名其妙害羞的小原因短暫地將夏洛克衛星電話裏最後的內容拋諸腦後。直到飛機平穩降落，克裏夫拿起一個盒子放在了約翰的面前，約翰才忽然想起來自己忘記了什麽。
約翰瞪著面前的皮質盒子，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這個……”
克裏夫雙手交握放在身前，微微彎腰回答：“這是夏洛克之前讓我準備的。”
約翰盯著沒有任何logo的皮盒，完全不知道面前的東西是什麽，不確定地追問了一遍：“這個是……給我的？”
約翰說完後又把頭轉向了夏洛克，夏洛克正在擺弄自己剛剛恢覆信號的正常手機，頭也不擡地替老管家克裏夫回答：“當然。你剛才不是已經聽到了嗎？”
約翰一點都沒有聽電話被抓包的尷尬，反而不可思議道：“不，我沒聽懂你們在說什麽。”
夏洛克擡擡下巴，依舊看著手裏的手機，表情淡定極了：“時間有限，我的小軍醫。因此我建議你不要走那些誇張的情緒鋪墊準備工作，趁現在趕快打開，核對一下證件這些都對不對，一會兒你是要直接上路的。”
約翰瞪著盒子，腦子轉不過來：“等等、你說什麽？什麽上路？！”
老管家克裏夫淡定地站在旁邊，嘴角的笑讓他嘴唇上的小胡子都跟著跳了跳。
整整兩分鐘後，約翰睜大眼睛看著面前被打開的盒子，深深吸了兩口氣，終於找回來了自己聲音：“夏洛克……別告訴我，這是一把車鑰匙。”
————————
不好意思，更新太不穩定了，長章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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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的哈欠卡在了嘴角，這讓他的下巴差點脫臼，最後還是夏洛克很感興趣似地伸了伸手，托住了約翰的臉，幫他把下巴收了回去，順手還捏了一把約翰的臉蛋。
約翰克制不住地把臉向夏洛克的大手位置貼了貼，表情卻十分懷疑人生：“……”
等等，雖然但是，這貼一貼、蹭一蹭的動作怎麽那麽像貝克街鄰居家那只長毛貓？！
上帝！在夏洛克說了這樣駭人聽聞的案子後，他真的不想表現得親親昵昵、打情罵俏，但是夏洛克的手湊過來的一瞬間，約翰很難控制自己不要把下巴湊過去，好讓自己的臉更貼近一些，簡直就是磁石碰到鐵，臉貼上去的瞬間就差一個幹脆的“吧嗒”聲了。
夏洛克似乎對約翰的表現十分受用，伸了伸修長的手指，用指尖蹭了蹭約翰下巴的圓弧度——這幾天約翰被養得很不錯，看起來很滋潤，明顯下巴上都長了圓圓軟軟的肉肉，手感不是一般的好。
一個伸手，一個蹭臉，倆人就這麽無意義地“交流”了一會兒，約翰艱難地把臉從夏洛克的手裏拔了出來，兩個人慢慢地坐直。
約翰很刻意地收起了享受的表情，閉住嘴巴，表情逐漸變得十分嚴肅，甚至有點苦大仇深的感覺。
剛才還像一只享受的貓咪，現在看起來更像一只……熊。不，約翰根本就和他的量子獸小熊貓一個樣子。
夏洛克覺得面前的約翰有些可愛，但是又不好表現出來，他只是淡淡地清了清喉嚨，收起的手放在了腿邊，蜷縮起了自己剛蹭過約翰臉的手指，故作不在意地問道：“你這是什麽表情？”
約翰嚴肅地回答：“我在重啟大腦，因為我覺得……我剛才似乎沒有清醒。”
夏洛克“哦”了一聲，哦得十分意味深長。
約翰的藍眼睛裏閃過一丟丟尷尬，夏洛克對沒有“聽”到約翰心裏的任何看法而感覺淡淡地遺憾。
事實也是，這兩天夏洛克發現自己“聽”到約翰的心理活動的機會不那麽多了，他一開始擔心是兩人的連接是不是沒有原來那麽緊密，心裏還有一丟丟不明顯的失落。但過了一陣兒，夏洛克通過觀察和對儀器測試出來的數據研究，逐漸有了一些不同的看法——之前聽到約翰的“心裏話”時約翰無一例外情緒都比較激動，現在聽不到約翰的心理活動，也許就是約翰單純地沒有那麽多心理活動而已。
簡而言之，就是因為約翰的情緒波動沒有之前那麽大了。
這種感覺並非空穴來風。夏洛克和約翰總是在一起活動，無論吃飯休息或者做其他什麽事，這些天裏夏洛克從來沒有單獨把約翰獨自留在哪裏過，這種安全感不僅約翰可以感受到，就連夏洛克自己也覺得十分適用。
夏洛克完全沒有了剛才叫人起床的急迫，他把一只手半撐在了身後，深吸一口氣，語氣隨意地問道：“怎麽沒有睡醒？那麽……你現在在想什麽，還在想十年前的飛機？”
約翰：“對。我覺得這個聽起來很恐怖，簡直超出了正常的案件，我說——你怎麽表情這麽淡定？”
雖然夏洛克的心情變化並不能以普通人的標準來判斷，但是約翰總覺得以夏洛克的性格，聽到這樣的“離奇案件”，應該興奮到原地蹦起，再跳一支康康舞表達快樂之情才對。但是夏洛克真的看起來平靜極了，提起“意大利機場出現了十年前的失蹤飛機”就好像只是隨口跟約翰說了一句：“今天意大利下雨”一樣稀松平常。
夏洛克勾著一邊的嘴角：“正常的案件？你怎麽定義正常的案件？”
約翰斟酌著回答：“我見過的案子不多，多數經驗都是從收拾你那堆資料裏偶然得到的。這個十年前失蹤的飛機……總之和你之前那些都不一樣，不僅僅是涉及的人數龐大，國家也不止英國。最主要的就是這個事很離譜，這個簡直太不合理了……感覺超現實——上帝，一整架飛機，十年的時間，憑空出現！這麽大的東西……噢，我也不知道我在說什麽……”
夏洛克目光溫和，沒有反駁或者提問，反而瞅著約翰不說話。
約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垂下眼皮，有些發愁地說：“那、這個事和我們有關嗎？”
夏洛克反問：“你說的有關，是怎麽有關？如果你想有關，那就是有關的。如果你不想有關，我現在就可以聯系機長，還是原計劃米蘭機場降落。落地後我們還是先去見展小於，讓他給你露兩手絕活，順便把克裏夫從麥考夫那裏拿的柏圖斯酒莊的酒送給小於做菜。”
約翰：“十年前的飛機，出現在意大利，這……個涉及到英國以外的其他國家，雖然飛機是英國的沒錯但是聽起來就很不簡單，所以我們要管嗎？或者問我們能管嗎？”
夏洛克晃了晃手裏的衛星電話：“管不管是由我們自己的來選擇……至於能不能管……我想我們應該是能管的，因為我已經收到某些人的求助了。”
恰好這時，夏洛克手裏的衛星電話屏幕亮起，一個顯示***的匿名號碼堂而皇之地call了進來。
夏洛克低下頭看了一眼衛星電話屏幕，嫌棄地撇了撇嘴，嘖了一聲：“瞧，求助者又來了。”
約翰好奇地看著顯示不出來號碼的衛星電話屏幕，後知後覺地眨了眨了眼睛。
夏洛克接通衛星電話後，打招呼的方式十足高冷，沒有禮貌問好，只是“嗯”了一聲，衛星電話那邊十分習慣地嘰裏咕嚕講起話來。夏洛克順手從旁邊的架子上拿起來約翰被脫掉的褲子，無聲地遞了過去。
約翰乖巧地接過衣服，爬下床，穿好，還在床邊順便找到了自己的鞋。夏洛克就像是腦袋後面也長著眼睛一樣，明明在背對著約翰打衛星電話，卻準確無誤打開了旁邊的一扇隱藏的櫃門，裏面的全身鏡正好對著約翰，約翰對著鏡子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領和袖口，他發現他的襯衫似乎比他脫掉之前還要平整，應該是管家克裏夫趁著他睡覺處理了一番。
約翰穿好衣服以後蹭到了夏洛克身邊，夏洛克順手擡了擡胳膊，在床上給約翰騰了一塊可以貼著自己坐的位置。約翰理所應當的緊緊挨著夏洛克坐了下來，約翰沒有要聽夏洛克講電話的意思，他只是單純地想靠著夏洛克坐著，好像這樣就會給他無與倫比的安全感。
關於這點，夏洛克十分理解和體貼，而且他本人其實也是如此。這也是為什麽在不久之前，他把睡著的約翰抱到這個小房間休息後，又在閱讀資料的途中頂著克裏夫戲謔又欣慰的目光，來來回回出入這個小房間很多次就為了瞅瞅約翰到底睡得好不好的原因。
即便在同一個飛機艙內，只要看不到約翰，夏洛克也會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跑到約翰身邊，親自用眼睛確認對方的狀態。
約翰想貼著夏洛克，夏洛克需要隨時隨地確認約翰的狀況，最好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感覺安心，一個依賴感劇增，一個保護欲爆棚……這些種種，不僅僅是兩個人感情突飛猛進的證明，其實是哨兵向導在進行了完全的綁定和結合以後會遇到的正常情況。
人們通常把這段黏黏糊糊、親親我我的時期稱為“結合後的安撫期”，它有點點像結合期的“後遺癥”。
在這樣一段特殊的安撫期，互為伴侶關系的哨兵或者向導都對彼此極度渴求，身體和精神力的互相接觸對他們而言更像是陽光、空氣和水一般稀松平常又極度重要。他們在這段時間裏，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力方面，他們的表現就像是一對愛到難舍難分的只要分開一會兒就會死亡的愛情鳥。
當然，安撫期就像是向導的結合期、築巢期等等生理周期一般，具體情況會因人而異。
有些伴侶對彼此渴求的時間較短，渴求程度也不算很高，在雙方結合以後，也許兩人只需要互相黏糊短短兩三天，就迅速可以恢覆到正常的生活狀態，之後的時間兩個人該幹什麽就幹什麽，結合期的“後遺癥”完全不再影響兩人的正常工作生活。
而有的人則會在“結合後的安撫期”內表現得十分敏感，他們的安撫期比通常的情況要更持久，有記錄的……甚至長到幾個月都不一定，而且在這段安撫期內，他們的表現也比那些“速戰速決”的伴侶對彼此各方面的“需求量”要大很多，也許伴侶間不需要有什麽實質的發展，但是肌膚相貼不定時地進行一次精神力的交流溝通卻是十分必要的。有的人甚至誇張到即便結合期已經過去很久，幾分鐘見不到自己的伴侶也會變得十分地焦慮。
有專家說不同伴侶不同的“結合後的安撫期”表現應該與伴侶雙方精神力匹配度有關。大概率是精神力匹配度越高，兩人的安撫期反應越大。
如果真的是這樣來計算，那麽約翰和夏洛克的安撫期反應絕對會非常“精彩”。
但是好在現在看起來還是一切穩定的樣子，因為不算結合期中間折騰出來的時間，此刻距離兩人的結合期整個度過……也僅僅是又過了兩天。
在澤維爾學院的這些天裏，查爾斯等人十分體貼地給了約翰和夏洛克充足的相處空間與時間，哪怕是閑不住的快銀也被查爾斯安排了滿滿當當的活，以防這個偶爾十分沒有眼色的大男孩心血來潮湊到約翰身邊問東問西，充當電燈泡。
結合期的那幾天裏，夏洛克和約翰完全做到了“足不出戶”，約翰回憶自己去過的最遠的地方可能是兩人房間外面的小客廳門口，當時夏洛克本來計劃帶他趁著身體還算穩定去醫療艙檢查一下身體，結果兩人黏黏糊糊換好衣服走到門邊，約翰瞬間渾身發燙手軟腿軟一下栽進了夏洛克的懷裏。之後的事……約翰回憶下來大概會說，夏洛克表現得十分冷靜，冷靜地解開了兩人最後一件還算完整的真絲襯衫的紐扣，冷靜地把他……噢，就是那個實木門上面的雕花有點硌。
總之，結合期內夏洛克和約翰根本沒有分開過，而且還隨時都隨地都可以觸發一些很親密的接觸，因此目前整體看起來，約翰和夏洛克的身體、情緒都還算平穩。結合期是一個神奇的催化劑，它讓夏洛克和約翰在最短的時間內用最親密的方式適應了彼此，並且迅速達成了一些很多人要相處很久才能達到的默契。
像現在約翰靠著夏洛克坐著，拿起了床邊小桌上的平板，兩人各做各的，但又離得很近，誰也沒有再打擾誰。
這個平板是夏洛克過來叫他起床時順便拿過來的，兩人這些日子的相處讓約翰熟稔夏洛克的每一個習慣，同時也明白夏洛克絕不會做任何一個多餘的動作（故意捉弄自己除外）。約翰解鎖平板後，果然發現裏面的文件夾裏存放著一些日期十分“新鮮”的資料，他打開其中一份，毫不意外找到了夏洛克標記好的標簽。
這些奇奇怪怪、顏色各異標著不知名符號的標簽約翰並不是都見過，但是大概也能猜到具體用途。比如黃色字母R的，應該是夏洛克讓他有時間閱讀了解的意思；紅色字母T的，大概是讓他動動自己的小腦瓜，最好能引發一些思考……
至於黑色的字母R……約翰以前還沒有見過這個標記。約翰覺得自己有時和夏洛克像是情侶，有時又像是師生，現在他更像是一個小助理，正在伺候脾氣不好的大老板，他拿到了老板布置的任務，卻又不太清楚任務的具體細節，企圖自己從各種只言片語的線索裏找到自己要做的工作。
約翰隨手翻開標記著黑色R的其中一頁，發現是某位專家撰寫的鑒定報告，頁數看著還挺多。約翰匆匆瀏覽了兩行，然後被震驚了。約翰覺得他似乎有點理解了夏洛克專門給這份報告做標記的想法……這篇報告寫作手法誇張，內容嘩眾取寵，寫得比自己的博客還要“引人入勝”，“博人眼球”，草草瀏覽通篇看下來更像是文學創作。瞧瞧，這第一自然段先濃墨重彩地描寫了一段狂風暴雨不適合飛行的天氣，渲染了飛行事故前兆的恐怖氣氛，第二自然段畫風一轉，直接說起了一個危言聳聽的民間傳說，說起了惡魔交易……
約翰有理由判斷，夏洛克標記的這個黑色的R應該是Rubbish（垃圾）的意思。
聽起來不可思議，但是仔細想想，約翰覺得這的確是夏洛克可以做出來的事情。
約翰輕輕地笑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撰寫這份用詞花裏胡哨，寫作手法十分華麗的專家署名——傑克·馬爾斯（Jack·Mars），看名字應該是一個英國人或者美國人，這個名字從名到姓看起來都十分大眾，約翰實在沒有什麽印象。
約翰把文件隨手翻過，擡起眼睛看了一眼還在聽電話的夏洛克，不知道出於“情人眼裏出西施”，“向導眼裏出帥哨兵”的心理還是怎麽的，約翰越看……越覺得夏洛克標記黑R的行為十分可愛。
瞧，夏洛克沒有把文件直接刪除，而是標記了“垃圾”，把這份看起來一無是處的報告大大咧咧地留在了文件夾裏。這種公開處刑的行為，也不知道是這位馬爾斯專家的幸運還是不幸運。
約翰輕輕地搖了搖頭，翻過這篇報告，開始認真看起夏洛克標記的其他文件。
拋開奇怪的“黑色R”文件不說，夏洛克標記的其他內容還是十分靠譜的。之前約翰在貝克街幫夏洛克收拾材料時也見過夏洛克給自己看過的文件進行標記，那時候約翰看不懂夏洛克的標簽，只覺得夏洛克有一雙“巧手”和一顆可以把所有東西都霍霍一遍的“熊心”，夏洛克熱衷於把所有正常的文字材料都畫得亂七八糟並且扔得到處都是。那時候的那些標簽是夏洛克提醒自己用的，而現在標簽的指定對象發生了變化，這些標簽變成了夏洛克和約翰之間比較高效的溝通方式。
夏洛克這邊的資料總是有很多，但約翰的閱讀速度遠不如夏洛克快到那麽誇張，往往夏洛克十幾個文件看完了，約翰還揪著其中一份啃得十分認真，當然不是約翰的能力缺陷，只是兩個人習慣的問題。約翰是個醫生，嚴謹是他刻在骨子裏的特質，無論是以前看醫學專著、病人病歷報告還是現在看各種材料，他都是這麽“磨蹭”。
但即便夏洛克的閱讀速度比約翰快很多，約翰在一邊慢悠悠地閱讀資料時，夏洛克也從未催促過。約翰自己都不知道，夏洛克還曾在他不在身邊的時候跟查爾斯炫耀過自己的“小助理”。
——“他看這些材料很認真，尤其是那些醫學報告，我一般比較關註結果，但是約翰不同，他紮實的專業基礎總能發現一些更細微但重要程度可能很驚人的線索，往往會從不同的角度給我提示。閱讀速度——不，這些節奏我來掌控就夠了。約翰不需要強行改變什麽，現在這樣很好。”
於是，就有了現在這樣一幕。夏洛克和約翰兩個人一個低聲接電話，一個翻著資料醒盹，手臂貼著手臂，頭挨著肩膀，各做各的，看起來十分輕松和諧，明顯不是第一次這樣安靜地相處。
夏洛克電話對面的人話挺多，具體說了什麽約翰如果有心聽以他現在的五感絕對是都可以聽清的，但是約翰充耳不聞，這也是兩人長久培養出來的默契，有必要時夏洛克會把電話外放或者覆述給約翰，約翰沒有必要跟進夏洛克的每一個行動。
經過夏洛克初步篩選整理好的有關“失事飛機”的資料其實還有些內容，約翰看了一會兒就沈浸了進去。夏洛克對待手裏的電話難得耐心十足，並且十分安靜，他除了偶爾從鼻腔裏哼出一聲外，都是對面在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靠著夏洛克的約翰似乎看累了，他把平板放在了腿上，打了個軟乎乎的哈欠，一雙湛藍色的眼睛泛起了一丟丟生理性的淚花。約翰把頭轉了過來，看向了還在安靜打哈欠的夏洛克。夏洛克若有所感地側了側臉，擡起手臂，攬著約翰肩膀調整了一下姿勢。
約翰坐直了一些，繼續盯著夏洛克呆呼呼地出神。這時不知道電話那邊又說起了什麽，夏洛克波瀾不驚的神色終於有了變化。只見夏洛克忽然挑起一邊眉毛，他先是長長地“嗯——”了一聲，然後終於開口說了接電話以來最長的一句話：“那個錢不要從你的賬上出。我記得我有一個賬戶，一直交由你這邊的經理人打理。”
約翰淡淡地疑惑，賬戶？什麽賬戶？
約翰沒有忍住豎起一只耳朵，倒無關乎錢，只是……夏洛克真的很少說錢的事情，這讓他有點點好奇。
夏洛克對著電話繼續說道：“對，從那個賬戶上直接劃就好。現在貨在哪兒？”
貨？約翰不自覺地瞪圓了眼睛，一會兒賬戶一會兒貨，夏洛克這個家夥在搞什麽登西？？
約翰聽到對面電話回答：“就在羅馬的機場，從英國直接運來了。”
夏洛克勾起一邊嘴角，表情有些戲謔：“你可真是抓住了把柄就不放過一點機會見縫插針。意大利就這麽看著你把他們的機場當自家的後花園來回停飛機？”
電話那邊的人聲音懶洋洋的：“……話不能這麽說。都是互惠互利的事情。當年飛機出事，他們一直推鍋，一會兒說是飛機的問題，一會兒說是我們這邊塔臺沒聯系上。誰都知道飛機剛從意大利起飛，即便是英國航空公司也和我們關系不大。現在飛機回來了他們害怕了，求著我們，我們多派幾架飛機來也很合理。”
夏洛克無可無不可地“嗯”了一聲，又想起什麽似的問：“那都準備好了？鑰匙在哪兒？”
電話那邊的聲音聽起來懶洋洋的：“都準備好了，你的小朋友可以直接開。鑰匙、證件以及其他需要的手續我這邊也讓雷斯垂德幫忙補齊了，克裏夫會在你們落地後把東西都交給你們。”
約翰隱隱覺得這個“小朋友”似乎是在說自己，但他也不敢確定，於是伸出手戳了戳夏洛克的手臂。夏洛克舉著衛星電話，十分淡定地用伸出另一只手完全握住了約翰的手，來回用指腹輕輕揉捏著約翰的手指沒有再松開。
約翰低頭，盯著自己被夏洛克上上下下完整摩挲了一遍的手指，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東西，臉慢慢地紅了。
夏洛克打著電話，用眼睛瞟了一眼約翰，又把註意力放在了電話上。
約翰一時感覺自己簡直就像是打擾自己伴侶工作不懂事的小男朋友，心底泛起一些尷尬，整個人坐直了一些，欲蓋彌彰地重新拿起手裏的平板，並且沒有抽出自己的手指。
夏洛克對著電話發出了總結性的話語：“那就先這樣。”
電話那邊的男人發出一聲低笑：“不讓我和你的小朋友說說話嗎？”
夏洛克言簡意賅：“不用了，大英政府應該更需要你和別人說話。”
電話掛斷後，夏洛克把頭轉向約翰，不意外發現約翰耳尖紅紅的，正在一臉認真地看著看著手裏的平板，對著一張飛機的結構圖看得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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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因為一些莫名其妙害羞的小原因短暫地將夏洛克衛星電話裏最後的內容拋諸腦後。直到飛機平穩降落，克裏夫拿起一個盒子放在了約翰的面前，約翰才忽然想起來自己忘記了什麽。
約翰瞪著面前的皮質盒子，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這個……”
克裏夫雙手交握放在身前，微微彎腰回答：“這是夏洛克之前讓我準備的。”
約翰盯著沒有任何logo的皮盒，完全不知道面前的東西是什麽，不確定地追問了一遍：“這個是……給我的？”
約翰說完後又把頭轉向了夏洛克，夏洛克正在擺弄自己剛剛恢覆信號的正常手機，頭也不擡地替老管家克裏夫回答：“當然。你剛才不是已經聽到了嗎？”
約翰一點都沒有聽電話被抓包的尷尬，反而不可思議道：“不，我沒聽懂你們在說什麽。”
夏洛克擡擡下巴，依舊看著手裏的手機，表情淡定極了：“時間有限，我的小軍醫。因此我建議你不要走那些誇張的情緒鋪墊準備工作，趁現在趕快打開，核對一下證件這些都對不對，一會兒你是要直接上路的。”
約翰瞪著盒子，腦子轉不過來：“等等、你說什麽？什麽上路？！”
老管家克裏夫淡定地站在旁邊，嘴角的笑讓他嘴唇上的小胡子都跟著跳了跳。
整整兩分鐘後，約翰睜大眼睛看著面前被打開的盒子，深深吸了兩口氣，終於找回來了自己聲音：“夏洛克……別告訴我，這是一把車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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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更新太不穩定了，長章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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