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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雜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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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雜毛

其實這事兒也不能怪約翰。

這些天約翰看了那麽多書和文獻,並不僅僅是匆匆翻閱牛嚼牡丹,托他以前用功讀書的習慣,他看得都還挺認真的。但是這些書籍資料裏,沒有一個提過哨兵向導在完成了徹底的結合後,還有能獲得激活心靈相通這樣神奇技能的事。

但這個事兒也不能怪那些寫文獻的和出書的人。

因為一般情況下,經歷過身體和精神力雙重結合的哨兵向導(即他們被彼此完全綁定後)他們的精神力的確會被連接,但是連接後,其中99.99%的人不會擁有可以直接聽到彼此想法的神奇能力。這樣看的話,觸發新技能的概率比抽盲盒第一下就抽到限定隱藏款的概率還要低得多得多,幾乎就約等於沒有了。

但即便沒有獲得這樣萬裏選一的能力,哨兵向導雙方綁定為伴侶後,兩人依舊可以獲得其他的許多好處。正常情況是這樣的:連接綁定後的哨兵向導雙方在精神力的使用時會更加默契,他們對彼此的精神力也會更加熟悉和習慣,最重要的是,兩人的精神域從兩人連接後開始,會對無條件地對彼此開放,如果綁定後的哨兵向導本身匹配度就很高,綁定後還可能會再次提高兩人的精神力等級。

向導的精神域的穩定很大程度取決於他(她)自己的哨兵的精神域的穩定,同時他(她)也可以調節或者解決哨兵的精神域裏出現的各種各樣的問題。兩人在身體和精神上雙重結合後,向導可以隨時隨地地感知到自己的哨兵的精神狀態,無論是哨兵的表層精神域、淺海精神與還是深海精神域出現問題,他們都可以第一時間感應到,並及時做出補救。

同時,不僅哨兵需要他們的向導來治愈,向導也是需要被他(她)的哨兵“治愈”的。普遍來講,如果伴侶雙方精神力等級相當,那麽向導將擁有比哨兵更為發達的精神力觸角和更為敏感的感知力。精神力等級較強的向導就像是一臺無比精密的儀器,每天負壓運轉,甚至會超負荷,偶爾也需要找機會釋放自己的“壓力。而給他們哨兵提供精神力治療,就恰好是他們最好的解壓方式。在向導對哨兵的治療途中,兩者可以達到完美的“精神力能量交換”,從而達到在治愈哨兵時,向導同樣被治愈的良性循環。

以上也是精神力等級高的哨兵和向導一定要找到與自己相匹配的伴侶的原因。

當然,哨兵向導進行雙重的結合後,最、最重要的事是兩人可以無條件無障礙、隨時隨地地進入彼此的精神域,他們彼此再也不能用精神力傷害到對方,除非是其中之一受到了慘烈的精神力損傷牽連到了自己的伴侶。一個哨兵的精神域,屬於他們的向導可以隨時都可以進入,向導可以在他(她)的哨兵的精神域中,做一切他們想做的任何事情。因為兩人精神力相連的緣故,一些層面的傷害對兩人而言是共通的。同時,無論是失去綁定哨兵的向導還是失去綁定向導的哨兵都不可能善終,所以這種隨時進入對方精神域操作的最高級別“權限”的開放也是完全安全的。

還有一個已經被科學家證實的情況,便是唯有經過完全雙重結合的哨兵向導,裏面的向導才有可能把陷入狂躁癥或者精神游離的哨兵召喚回來。當哨兵進入感官嚴重失衡(比如精神游離或者完全狂躁的危險狀態),屬於他(她)的向導可以使用精神力、精神力觸角或者精神體凝結的量子獸進入對方的精神域中,將迷失的他(她)帶回,讓他(她)重新建立起與外界的聯系。【註1】

但無論經歷過雙重結合後的倆伴侶之間關系有多麽玄妙或者神乎其神,像是精神力連接後聽到彼此地心理活動這種情況……發生的概率都是非常非常小的,要求也極為苛刻,現實生活中幾乎從未出現,至今也難以得到有力的證據來佐證。所以不被記錄在案或者專門在專著中提及,也可以理解。

夏洛克當天晚上和約翰進行精神力和身體的雙重綁定後,身心都受到了“洗禮”,心情自然十分激動,同時他發現他自己的精神力和精神域也有了一些變化,但這些變化他還沒有來得及研究,就被迫聽到了約翰的“心裏話”。

有那麽一瞬間,滿心柔情和激動的夏洛克以為約翰醒了,在和自己開玩笑,但約翰在他懷裏雙目緊閉,無論是不是真的醒來都不像是開口了的模樣。而且約翰“說”出的那句話吐字太過清晰,效果不像是用嘴囫圇地說出來的——夏洛克清楚地知道約翰的嗓子早在一個多小時前就已經喊啞了,即便開口也不該是這個清亮的聲音。

所以這是怎麽回事?

難道約翰也掌握了用精神力說話?!夏洛克面無表情,實則內心驚疑不定地瞅著約翰。

用精神力說話這個技能是夏洛克從查爾斯那裏學來的,當時查爾斯在他的大腦裏說話,給他做了很好的示範,他模仿查爾斯發出的類精神力的波動,舉一反三地研究出了用精神力傳達思想的方法。

不是夏洛克自誇,他覺得他自己都需要用一定時間來琢磨透的東西,那對別人而言應該非常困難的。再加上夏洛克本身的精神力等級強悍,控制力也精準,所以才可以迅速掌握並熟練運用起來。

夏洛克在之後對約翰的精神力治療中也經常使用這樣的“對話方式”,他只是有心想好好培養約翰,讓約翰提前熟悉,但是他也從不指望約翰就能一朝一夕學會。

可現在的情況……

約翰不是剛剛完全覺醒精神力嗎?約翰連如何分別各種精神力波動的經驗都沒有,竟然可以直接做到嗎?!

不,不太可能。即便約翰是自己的向導,夏洛克覺得自己也不能太飄,得公正的評判他。

夏洛克把手放在了約翰的手腕上,感受著約翰不算穩定的精神域。他輕輕閉住了眼睛,就像是一頭紮進了一片波光盈盈的湖泊,頭頂著璀璨星空,這是約翰的表層精神域,帶著約翰讓他熟悉的、舒適的氣質。約翰的精神力是松散而自由的,就像是湖泊裏的水滴或者夜空中的星星,在一定範圍內自由自在地不規則的運動著。這大概是約翰精神力放松的狀態,並看不出一絲一毫被使用操縱的痕跡。夏洛克幾乎是強迫著自己從約翰的精神域裏抽身,他證實了約翰僅憑現在的精神力狀態,是做不到用精神力傳遞信息的。

夏洛克小小的松了口氣。倒不是為約翰突然掌握新技能擔憂,他只是單純地有些介意約翰地精神力不穩問題。理智告訴他,現在的約翰還是不要“進步”得太快為好。

剛剛和約翰親密結合後的夏洛克此刻難以避免地對約翰產生憂慮又憐惜情緒。

所以,不是開口說話,也不是用精神力波動來傳遞信息,但是夏洛克確定自己聽到了“約翰的聲音”。夏洛克將大腦裏迅速分析出的幾種可能又一一推翻,他忍不住無聲地念叨出來:“當你排除一切不可能的情況,剩下的,不管多難以置信,那都是事實。”【註2】

夏洛克咂麽了咂麽嘴,扯了一個假笑。

有趣。他的小軍醫果然不是尋常人,隨時隨地都可以給他帶來驚喜。

倏地,夏洛克腦子裏靈光一閃,他迅速抓住了一點思路……在哨兵向導的世界裏還有那麽一種情況,聽起來比約翰突然掌握了用精神力傳遞信息還要不可思議,不過,放到約翰身上卻倒是符合邏輯。

*

記得夏洛克那年剛滿15歲,以一個比同級人小至少三歲的年齡進入牛津大學成為一名新生。夏洛克本身就不合群又比其他學生年齡都小,他在校園裏游蕩了沒幾天,就發現在校園裏的學習生活並不如他父母說的那樣好。

夏洛克想起進校前他討人厭的大哥麥考夫給他的忠告:“不要妄想牛津裏金魚就能少些。我的弟弟,你要時刻記住,金魚無處不在。不過,你反正也是去找你的小金魚,所以你大概覺得無所謂。”

夏洛克矢口否認:“他不是金魚!”

麥考夫挑起眉毛,夏洛克迅速反應過來,又怒道:“還有!我去牛津!不是!去!找他!是牛津求我去的。”

夏洛克和麥考夫的母親福爾摩斯夫人聽不得兄弟倆大早上就吵吵嚷嚷,拍了拍長子和次子的肩膀,給他們每人的早餐盤裏多加了一片培根。

福爾摩斯夫人:“去學校了以後千萬別說牛津求你去的這種鬼話,快吃早飯。”

夏洛克擡起叉子,迅速吞掉半片培根,抖著叉子上另外一半培根,不服氣道:“我陳述的事實,他們邀請我去,邀請了三次。還追來了家裏。”

福爾摩斯夫人滿不在乎地敷衍道:“那也別說出來,親愛的。”

麥考夫在餐桌對面對著自己的弟弟露出一個幸災樂禍的假笑,然後用餐巾裝模作樣地壓了壓嘴角,不著痕跡地把手伸向了桌子中間的巧克力瑪芬。

福爾摩夫人一手攔住了大兒子的胳膊,“你也快點把自己盤子裏的早餐吃掉,然後開車送夏洛克去牛津。”

不出意外,福爾摩斯夫人的話音剛落下,兄弟倆便異口同聲地發出抱怨。無外乎“我不要他送”,“我不要送他”種種,最後都敵不過福爾摩斯夫人愛的窒息擁抱,兄弟倆紛紛僵著臉,乖乖上路了。

麥考夫雖然毒舌惹人厭,還總把“金魚”掛在嘴邊,但對於他的親弟弟,他總是把握得十分精準到位。比如夏洛克入校前的確心懷著一點微妙的希望,也許能在校園裏看到自己昔日夥伴。

夏洛克當時總有一種微妙的錯覺,認為兒時的那個小夥伴也會來自己的學校讀書,而且只要自己比同齡人早入學一些,也許就能和比自己年長一丟丟的小夥伴做一次同班同學。

畢竟在夏洛克很小很小、還沒有產生要去上學的覺悟的時候,那個小家夥就一本正經地表達過要讀一個好學院的宏願。

但是天不隨人願,夏洛克也不知道自己是超前入學入得太早了,還是那個小夥伴成績太差根本沒有一個體面的成績申請這邊的學校。總之,夏洛克就是沒有發現自己小夥伴的身影。

就這樣,夏洛克又在校園裏閑極無聊地混了兩個月,他終於耐心告罄在學校“本性畢露”,將他的不合群展現的人盡皆知,就連同學院的教授都拿他沒有辦法。夏洛克總是在別的同學都在正常上課時間不知所蹤,反而到處亂竄地“旁聽”了許多雜七雜八的講座。

有一次夏洛克照例在學校某個角落的大樹上看書睡覺,順便觀察趴在那棵大梧桐樹幹上的蚰蜒的生活習性。那棵大樹旁邊恰好有一個小講堂裏,裏面正在舉行一個規模不大,大概只有五十人左右的講座,站在講臺上的老教授的說話聲有些過於大了,大概是想用自己的嗓門叫醒坐在下面昏昏欲睡的學生。

「……在座的各位!如果你們能找到一個和你們完全匹配的哨兵或者向導,你們可能以後的交流都不需要用嘴了!」

臺下傳來低低的笑聲,漸漸笑聲連成一片。

「不要笑——各位!我是在說真的!精神力不僅可以作為武器,還可以作為信息傳遞的工具,這是當然的——雖然發生的概率很小,但是作為一個嚴謹的科學工作者,即便概率降到千萬分之一,也不能被忽視。如果哨兵向導兩人進行了雙重的綁定,他們的精神力在連接後,很可能就會心靈相通了……」

臺下一個大膽的男生舉起一根手指,笑著問:「教授,請問什麽是心靈相通?難道他們還能聽到彼此在心裏想什麽嗎?」

臺下的笑聲更大了,學生還是小範圍地交頭接耳。

老教授推了推眼鏡,一本正經地回答道:「是的,就是這個意思。至少我是這樣理解的。畢竟我還沒有見過,但可以推算……」

當時不知怎麽的,夏洛克楞是就把老教授的這句記住了,他當然知道下面的學生都在笑什麽,這個血氣方剛年紀的男生總是對一些明明正常的得要命的字眼抱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綺想,老教授也許說話也有一點歧義,更何況牛津大學裏有很多學生本身就是哨兵或者向導,這些學生處於的年齡階段總是讓他們對自己未來的伴侶充滿了各式各樣的想象。

不過同為哨兵的小夏洛克對這些亂七八糟的想象可不感興趣,他才不想要向導,如果可以他甚至連自己的哨兵身份都不想要。他在意的是老教授提到種精神力的信息傳遞,心靈相通這個聽起來很扯的知識點他以前在書上可沒有看過。

*

夏洛克迅速回神,低頭看著懷裏的人。而現在他和約翰的情況,恰好就和老教授說的對上了。想想老教授說的這種可能發生的概率,夏洛克像是突然發現了巨額寶藏的淘金者,整個人心跳加速,呼吸也急促起來。

你得冷靜,夏洛克。

冷靜下來。

可憐的小軍醫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呢,你必須先冷靜下來。這件事……需要從長計議。

夏洛克淡定下來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嘗試著屏蔽了自己的想法,這樣的做法其實並不保險,但是夏洛克知道以約翰現在的能力以及精力,大概沒有功夫發現並破解他的精神力“小屏障”。

等一切都準備好後,夏洛克勾著冷笑湊到約翰的身邊。

“約翰?”夏洛克試探地叫了一聲。

懷裏的約翰一動不動,嘴也沒有張開的的意思。

「我可不能被他發現現在醒著,不然就沒法收場了。」

無比清晰的聲音出現在夏洛克的腦海裏,同時帶來的還有細微的屬於約翰的精神力波動,每一下波動都顯示著約翰的緊繃和小心翼翼。

夏洛克微微扯起一邊嘴角,又輕聲喚了一遍“約翰”,聽著十足溫柔。

「叫吧叫吧,你叫破喉嚨也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約翰你一定要挺住!」

夏洛克:“……”

好,很好。他的小軍醫真是長本事了。

夏洛克沈默了兩秒,擡起胳膊把手放在了約翰裸著的肩膀上,沈吟片刻,低聲道:“體溫還是有點高,難道結合熱還沒有過去?”

約翰:??

「等等……結合熱沒退是什麽意思?」

夏洛克歪起一邊嘴角,自顧自地壓低聲音,假裝自言自語地說道:“我記得一般向導的結合熱要持續很多天……看約翰的樣子是沒有過去,就是不知道他現在的身體能不能……”

約翰眉眼放松,呼吸綿長。

「不、不能。真的不能了。我的老腰、我的胳膊腿……真的經不起再來一次鐵人三項了,尊敬的福爾摩斯先生。」

夏洛克冷眼瞅著約翰幾乎以假亂真的酣睡,說道:“但是不能讓約翰一直忍著。這對他身體不好,我只能再幫幫他了……唉。”

「夏洛克這家夥是憋了這麽多年,終於找到地方發揮他鐵腎的能力了嗎?!」

夏洛克無聲地冷笑,咬了咬後槽牙——他真的平時低估了小軍醫活躍的小腦瓜。

結合熱都不能堵住某人無限發散的思維。

這麽看……小軍醫真的很需要馬上立刻再來一次床上運動,或者再來兩三次也不為過。結合熱反正還要持續好久,現在不做以後也要補上。而且,既然約翰都說了他夏洛克是鐵腎,為了名副其實,只好再努力努力。

於是,本來滿心柔軟憐愛的夏洛克,一翻身便把約翰又壓到了身下,他這次故意用了些勁兒,並擺了幾個他之前還沒有試過的姿勢,在約翰身上的每個角落留下了許許多多的痕跡,直到約翰哭唧唧地真正昏睡過去,“鐵腎”夏洛克才勉強意猶未盡地放過他。

夏洛克輕輕用牙啃著約翰的耳垂,把約翰的的耳垂磨成紅彤彤的瑪瑙狀才松開牙。他觀察著約翰不似作偽的睡臉,小聲叫:“約翰,約翰?”

約翰這次真的沒有任何回應了。

夏洛克憋著嘴角的笑意,滿足得像一只吃飽的大貓,他故意壓在約翰的耳邊,請問:“我們要不要再來一次?”

約翰睡得十分真實且深沈。

夏洛克終於放過了哭唧唧生生累睡昏過去的約翰,擡起半邊身子,看向了房間的角落。

冒著幽幽藍光的黑豹量子獸正把自己團在一起圍成一圈,他的身體中間凹陷的位置是蹲著一只橙色泛著金光的小熊貓。兩只量子獸看樣子剛才應該是在睡覺,並沒有被主人亂七八糟的活動破壞了良好的睡眠。

黑豹和小熊貓感受到了主人之一夏洛克的註視,紛紛擡起腦袋。

夏洛克挑起一邊眉毛,強忍住了抽搐的嘴角。

這、這是什麽?夏洛克差點以為自己要眼花了。

原來,夏洛克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自己的黑豹頭頂位置多了一撮耀眼的橙金色的“雜毛”,而小熊貓的大尾巴尖兒也同樣多了一撮藍銀色的毛。

這兩撮雜毛在兩只動物身上十分突兀。遠看起來就像是黑豹量子獸的頭頂多了一撮叛逆的洗剪吹的劉海,而小熊貓的尾巴沾了一塊藍莓奶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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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來自百度百科哨兵向導

【註2】來自原句《福爾摩斯探案集》中《四簽名》第一章。When you have eliminated the impossibles , whatever remains , however improbable , must be the tru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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