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 54 章:你是在向我發出交換量子獸的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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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你是在向我發出交換量子獸的邀請？
其實約翰的話不是空穴來風，此刻他眼裏夏洛克的樣貌似乎真的“不太一樣了”。
夏洛克的五官現在在約翰眼中要比原先看起來更加立體了一些，整個人看著氣質更加突出，也更好了。
偵探的皮膚依舊很白，臉看著十分幹凈，沒有因為約翰的視力變好而多看到什麽奇怪的瑕疵（由此可見偵探先生雖然作息很不規律，也總不按時吃飯，但無奈他底子很好，所以皮膚狀態保持得十分不錯）。而且毫不誇張的說，約翰不僅沒有發現夏洛克更多的瑕疵，反而因為視力變好，怎麽看怎麽覺得……夏洛克整個人都要更帥了一些，這是一種精致到細節的帥！
很多人會有“第一眼帥哥”或者“第一眼美女”的稱號，是因為他們總體五官協調，樣貌不錯，遠看或者一打眼粗略一看給人不錯的印象。但是這些帥哥美女往往會因為自身細節上的某些原因，或許是皮膚底子不太行，或者是仔細看睫毛有些稀疏眼睛不夠明亮，抑或是鼻子側面看有點扁……總之，細看後越看越平凡，反而讓人懷念“人生只若初見”。
在這點夏洛克就很“反常”，或者說簡直逆天了……約翰在心裏自言自語。
不僅如此，除了樣貌的“變化”，夏洛克開口說話後，約翰發現夏洛克的聲音似乎也有了一些變化。具體哪裏有變化約翰也說不出來，總覺得比起之前的聲音，現在的夏洛克的聲音更有磁性一些。
聽多了會有種心跳加速的錯覺……
夏洛克：“哦？”
來了來了！約翰心臟砰砰跳的飛快。
約翰一臉凝重地瞪著夏洛克的脖子（或者說是夏洛克上下滑動的喉結）。
聽聽！這個“哦”字的發音都這麽“婉轉悠長”飽含韻味……這個科學嗎？
夏洛克瞇著眼睛打量著眼前的人，他用鼻孔都能發現約翰有點反常。
小助理一會兒瞪著自己的脖子，一會兒又瞅著兩人的精神力觸角，目光時而亢奮，時而呆滯……嘖！
夏洛克一點都沒有因為約翰對自己容貌的稱讚而感到高興，反而腦海裏閃過這樣一個念頭：約翰該不會是被精神力沖擊嚴重，然後傻了吧？
夏洛克用了半分鐘時間認真“翻閱”了存在自己腦海裏的醫學資料，著重回憶了一下自己不久前在倫敦陪約翰休養閉關時看的書籍，想要證實是否存在一種情況，比如……有人因為突然被動地激活了自己的精神力而沖擊了腦子，而變傻或者精神失常？
思考片刻無果，夏洛克目光覆雜地看著約翰。兩人一時誰都沒有說話。
約翰不知道夏洛克已經開始琢磨自己的精神問題，也可能即便知道了也完全不在意，在他眼裏整個世界都變了，夏洛克怎麽想暫時不太重要。
約翰看著看著，忍不住翹起嘴角，明明心裏對夏洛克的“驚艷”又增加了一些，嘴上卻依舊敷衍道：“沒事，突然發現你長得挺耐看的。我就是突然註意到你的鼻梁、對，你的鼻梁還挺……直的。”
夏洛克滿腹狐疑地瞪著約翰，一動不動，約翰淡定回視，兩人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
約翰無辜地眨了眨眼睛，假裝自己不明白為什麽夏洛克瞅著自己不松眼。
半晌，夏洛克的鼻腔松了口氣，意味深長道：“所以……你感受了半天自己的變化，最後就得出這麽個結論？”
約翰扁住了嘴巴，聳了聳肩，“那我應該……有什麽結論嗎？”
夏洛克閉嘴，看約翰的表情帶著嫌棄。
約翰趁熱打鐵，半開玩笑道：“要不，請咨詢偵探福爾摩斯先生提示一下你的助理？”
原本嚴肅緊張的治療氛圍，現在被約翰和夏洛克兩人搞得像是相親茶話會。
就在約翰以為夏洛克不會回覆的時候，夏洛克竟然真的開口了。
只見夏洛克把目光從約翰的臉上移開，隨意放在了一邊。慢慢地的，夏洛克閑散的目光盯住了約翰身旁一角，表情也有了微妙的變化。
幾秒後，夏洛克拋下一顆炸彈：“你的量子獸好像成型了，那是什麽？一坨——毛線球？”
約翰原本閑適放松的表情凝固在臉上變成了大寫的「困惑」，他慢慢睜大了眼睛，奇怪地跟著夏洛克的話重覆：“你說我的、我的什麽？”
夏洛克繼續盯著那一小片地方，目不轉睛地回答：“量子獸。”
約翰幹巴巴小聲重覆：“我的……量子獸？”
夏洛克雙目緊緊盯著一角，附和：“對，你的量子獸。”
兩秒後，約翰又提高了聲音重覆了一遍：“我的量子獸！”
夏洛克向上翻了翻眼皮（約翰懷疑他在翻白眼），再次開口後語速加快了一倍，語句數量增加了三倍，這是他耐心告罄，要突突突噴人的征兆。
夏洛克：“對，量子獸——當然是量子獸，不然你以為我說的是什麽？別告訴我你一個正統醫學院畢業的醫學生連量子獸是什麽都不知道！還是說，你不僅沒有吃過豬肉，連豬跑都沒有見過？！所以你以為我現在在看什麽？看地板擦沒擦幹凈嗎？約翰，承認吧。你是不是在故意拖延時間？”
夏洛克的嘴就像是加了消聲器的加特林，聲音不大，卻“突突突”地無差別密集攻擊殺傷力不小。約翰自動屏蔽了夏洛克的嘲諷，他僵硬地轉過頭順著夏洛克的目光看去。
只見地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坨淡淡的、橙黃色的毛團子，乍一看過去就像是一個毛茸茸的發著暗淡光芒的絨球。
如果不是夏洛克專門說出來，約翰根本不會註意到地上還有這麽一個東西。不僅是因為“毛團子”在自己側面身後的盲點，更是因為這個團子長得真的太低調了，它原本身上的光不夠亮不說，周身一圈更是被虛化了，一副想要隱匿在周圍的空氣裏的樣子。總而言之，這個毛團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模模糊糊的暈影，隨時都會融到空氣中去。
約翰慢慢張大了嘴巴，他不可思議地瞪著那個毛團子，又確認了一遍周圍真的再沒有別的疑似量子獸的東西，疑惑不安道：“這是，我的……量子獸？”
夏洛克的表情告訴約翰，他問了一句廢話。
好吧，橙色泛黃的暗淡光線，帶著輕微的精神力波動，放眼望去，整個醫療艙裏，也只能他約翰自己的。
“可是夏洛克，你確定這不是團不小心打結了的精神力觸角嗎？”——這句話約翰最終沒有忍心問出口。
約翰糾結地看著那個一動不動的毛團，心裏還是忍不住地想：量子獸好歹應該是一只……獸吧？甭管多大多小，多萌多醜，總該是個活的東西不是嗎？這個毛團子橫豎看著都不像是個活物，從他回頭到現在，這個團子就沒有動過！
夏洛克自然知道約翰想問啥，但是他已經顧不上跟約翰生氣了，他的註意力完全被約翰的“橙色毛絨團子”吸引住了。
夏洛克出神地盯著約翰的毛團子，表情從一開始的一丟丟不耐煩變成探究、又變得興致盎然，這一系列表情變化，也僅僅用了不到半分鐘時間。
約翰還想問什麽，但還沒有來得及張嘴，夏洛克就未蔔先知地把食指放在了嘴唇中間，做出一個安靜的手勢。
約翰扁扁嘴，把問題憋了回去。
等約翰再觀察夏洛克時，夏洛克的表情已經變得十分溫和了。這讓約翰心底有一些驕傲，又有點淡淡的吃味……
很明顯，約翰的室友夏洛克對約翰的量子獸毛團比對量子獸地主人的態度要好得多！
雖然量子獸也是他約翰自己的，一定程度上量子獸也代表著它的主人。但是……
幾分鐘前還加特林似的“突突突”自己，嫌自己浪費時間，現在又開始盯著自己的量子獸發呆了。這家夥明顯對待量子獸要比對量子獸的主人耐心很多，甚至看它的眼神都含著溫和、包容的情緒！
這有點過分了，不，簡直太過分了！
夏洛克這家夥怎麽對自己和對自己的精神力毛線團還兩幅面孔？！
夏洛克根本沒有註意到約翰的變臉和如同實質的小憤懣。
沒辦法，約翰的量子獸現在對他的吸引力太強了。如果不是他和約翰還握著手（這倆人誰也沒有註意到這點。哪怕剛才約翰原地蹦起來，夏洛克也把人拉著沒有松開），也許夏洛克就要直接拋棄椅子對面坐著的人，直接蹲地研究那個毛線團了。
這回是約翰先敗下陣來，他投降似的開口，企圖吸引夏洛克的註意力：“嗨，夏洛克？你剛說這個球……是我的精神力凝聚的量子獸？”
夏洛克依舊目不轉睛地盯著約翰的量子獸看，現在也不在意浪費不浪費時間了，他熠熠發光的眼睛瞅著毛線團就像是發現了一個比連環殺人案還有有意思的東西。
夏洛克從鼻腔哼了一聲，算是回應。
約翰：“……可是看起來，不太像啊？”
夏洛克頭也不擡，立刻反問：“哪裏不想？”
約翰：“看著不……呃，活潑？”
約翰的沒話找話只讓夏洛克分出了一點點精力來應付：“量子獸的活躍度說明不了什麽。明顯你的量子獸已經成型了沒錯。以我的經驗來看，它現在已經是一個比較穩定的形態。”
約翰震驚地倒吸一口氣：“穩定形態？什麽意思……？你難道是想說我的量子獸就是一個沒有頭身子胳膊腿的毛球？而且以後都會是一個毛球？！”
夏洛克不眨眼地回答：“回答錯誤。你對量子獸有什麽誤解？我從不知道醫學院還會交給你球是一種動物的可怕知識。”
約翰：“……”
夏洛克迅速地瞅了一眼一臉無語的約翰，頜動嘴皮子說道：“動動你本來就不聰明的小腦瓜，我的小助理。你的量子獸明明是在團起來睡覺。”
約翰：“……哦。量子獸還能睡覺…？哈哈哈、哈哈、哈……”
約翰只覺得自己故作有趣笑聲在夏洛克面無表情的註視下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尷尬且間斷的氣聲。
*
約翰收拾好心情，終於想起什麽似的，目光灼灼地看向夏洛克：“那你的量子獸呢？我從來沒有見過。”
約翰只覺得他問題一提出，夏洛克就轉了過來，兩人四目相對。
約翰覺得今天兩人之間四目相對的時間有點多。
夏洛克終於把註意力完全從約翰的量子獸上挪到了約翰身上。
雖然不知道夏洛克要說什麽，但約翰總覺得夏洛克會說什麽了不得的東西，約翰正襟危坐。
夏洛克緩慢開口：“我假設我沒有聽錯。你是在向我發出交換量子獸的邀請？”
約翰迷茫臉：“什麽交換量子獸？”
夏洛克閉住了嘴巴，表情變得很怪，有點像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看好戲又帶著點嫌棄和懷疑。
夏洛克：“你不知道交換量子獸？”
約翰茫然地蹙起眉，心道：不知道交換量子獸又怎麽了？這都是什麽奇奇怪怪的表情，他的偵探室友要是哪天不接案子了，倒是可以去演話劇。
夏洛克見約翰傻了吧唧不回應，知道約翰是真的沒有聽懂自己話的意思，他大腦飛速轉了兩圈，擡起兩邊的眉毛，也想明白了其中的彎彎繞繞。
約翰飛速回憶了一圈腦海裏有關哨兵向導的常識，悲哀發現自己知道的真的不算多，結結巴巴道：“交換量子獸？怎麽交換？是我以為的那種交換嗎？”
夏洛克一臉“你果然如此無知”的表情，拖著長調子，慢吞吞地說道：“雖然我實在不想在這裏跟你討論這個問題，也沒有義務給你在這裏開設類似哨兵向導的生理常識的課程。不過想想……你以前身份為普通人，方向也是普通外科，估計沒有參加過系統的哨兵向導的啟蒙教育或者衛生課程學習。所以你這樣也無可厚非……”
約翰瞬間尷尬了。尤其是聽到夏洛克有關“生理常識的課程”這種說辭，他潛意識覺得“交換量子獸”絕對不是什麽正常話題，可能會帶來一些尷尬的、他絕對不想面對的麻煩。
但夏洛克並不給他阻止的機會，繼續說道：“交換量子獸只是一種比較含蓄的說法。你想見我的量子獸，鑒於你的向導身份，這本身就比較……突然，尤其是你的量子獸也在外面，如果不是對你了解，我很難不產生誤解，以為你想讓我們的量子獸見面。對我實行一些不必要的打擾。”【註】
約翰抿住嘴角，眉頭連著額頭上方的皮肉皺出了個“八”字。夏洛克剛才的話說的很含蓄，但這不妨礙他迅速理解。
約翰恍然想起自己在醫學院和軍隊服兵役時似乎真的很少聽身邊的人談論量子獸的話題，偶爾聽傷員聊天，最多也是唏噓某某哨兵的量子獸很兇，打不過之類，但是再具體的描述就沒有了。
這樣想想約翰發現自己竟然連他長姐哈利葉的量子獸都不清楚，好像是是一只山貓？或者是獵狗？也可能是是別的，反正應該不是很大的動物。
所以量子獸是很私密的東西？也不對……吧？？
約翰在心裏暗下決心，今天從醫療艙出去，他一定要系統地學習一下哨兵向導的知識。
所有！知識！
約翰第夏洛克坦言：“我身邊的哨兵或者向導很少談論自己的量子獸。我之前……你也知道，我想看也看不到別人的量子獸。所以你們的量子獸不能見面嗎？”
夏洛克嗤笑一聲：“如果是哨兵之間或者向導之間的量子獸見面，那當然沒有什麽問題。無非就是大家我強你弱地打一架，或者較量一番而已。”
約翰：“呃……那哨兵和向導之間……？”
夏洛克擡起眉毛，淺色的眼睛閃著光，看得約翰有些不敢與他對視，“你覺得呢？約翰。我猜你已經想明白了。”
約翰：“！”
約翰的臉騰地就紅了，他窘迫地想要向後靠一靠。直到這時，約翰才發現他似乎還抓著夏洛克的手，這讓他更尷尬了。
約翰偷覷了夏洛克一眼，見夏洛克四平八穩地坐著，似乎並沒有因為自己拽著他的手而有什麽不適。約翰緩緩吸了口氣，自認為不著痕跡地緩緩抽走了自己的手。
夏洛克依舊沒有什麽反應，坐得端正，那只手被約翰松開抽走也沒有什麽別的動作，就好像完全沒有發現似的。
約翰在心裏松了口氣，並在暗處捏了捏被夏洛克抓麻的手指，小聲解釋說：“我不知道哨兵和向導的量子獸見面有那層意思。”
夏洛克抱臂向後靠去，擡了擡下巴，沒有說話，只是表情在約翰看來有些戲謔。
約翰：“你不用把量子獸叫出來了，我為我剛才的冒失抱歉。所以，平時你們都是把量子獸收起來的嗎？能教我怎麽把這個……毛團收回去嗎？”
夏洛克：“你不想知道我的量子獸是什麽？”
約翰只覺得自己的臉上的熱度還沒有退幹凈，又返上來了一層，連忙擺手，“那個，就不用了。既然是私密的，就不太好，呃……你不是也不喜歡接觸哨兵向導這些東西，那就還是算了。”
夏洛克不置可否，也沒有立刻教約翰怎麽把自己的毛絨團子收回去，只是沖著約翰身後一側的位置擡了擡下巴。
約翰順著夏洛克的目光回頭，然後瞪圓了眼睛，這次他激動得連話都說不清楚了：“你、你、你把……等等，這是你的量子、量子獸？！”
夏洛克依舊靠坐在椅子上，姿態看起來放松，只不過雙眼一直牢牢地盯著約翰以及約翰身後側的一片位置不動。
夏洛克看著約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情不自禁地走向了一黃一藍兩只量子獸，又看著約翰緩緩蹲下身，再看著約翰對著藍色的那只伸出手……
約翰突然轉過了頭，手還停在距離藍色的那只量子獸的頭不到二十公分的位置，語氣十足驚奇：“夏洛克，你的量子獸是一只黑豹？！”
————————
【註】哨兵向導量子獸見面宛若極私密地相親這個為私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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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約翰的話不是空穴來風，此刻他眼裏夏洛克的樣貌似乎真的“不太一樣了”。
夏洛克的五官現在在約翰眼中要比原先看起來更加立體了一些，整個人看著氣質更加突出，也更好了。
偵探的皮膚依舊很白，臉看著十分幹凈，沒有因為約翰的視力變好而多看到什麽奇怪的瑕疵（由此可見偵探先生雖然作息很不規律，也總不按時吃飯，但無奈他底子很好，所以皮膚狀態保持得十分不錯）。而且毫不誇張的說，約翰不僅沒有發現夏洛克更多的瑕疵，反而因為視力變好，怎麽看怎麽覺得……夏洛克整個人都要更帥了一些，這是一種精致到細節的帥！
很多人會有“第一眼帥哥”或者“第一眼美女”的稱號，是因為他們總體五官協調，樣貌不錯，遠看或者一打眼粗略一看給人不錯的印象。但是這些帥哥美女往往會因為自身細節上的某些原因，或許是皮膚底子不太行，或者是仔細看睫毛有些稀疏眼睛不夠明亮，抑或是鼻子側面看有點扁……總之，細看後越看越平凡，反而讓人懷念“人生只若初見”。
在這點夏洛克就很“反常”，或者說簡直逆天了……約翰在心裏自言自語。
不僅如此，除了樣貌的“變化”，夏洛克開口說話後，約翰發現夏洛克的聲音似乎也有了一些變化。具體哪裏有變化約翰也說不出來，總覺得比起之前的聲音，現在的夏洛克的聲音更有磁性一些。
聽多了會有種心跳加速的錯覺……
夏洛克：“哦？”
來了來了！約翰心臟砰砰跳的飛快。
約翰一臉凝重地瞪著夏洛克的脖子（或者說是夏洛克上下滑動的喉結）。
聽聽！這個“哦”字的發音都這麽“婉轉悠長”飽含韻味……這個科學嗎？
夏洛克瞇著眼睛打量著眼前的人，他用鼻孔都能發現約翰有點反常。
小助理一會兒瞪著自己的脖子，一會兒又瞅著兩人的精神力觸角，目光時而亢奮，時而呆滯……嘖！
夏洛克一點都沒有因為約翰對自己容貌的稱讚而感到高興，反而腦海裏閃過這樣一個念頭：約翰該不會是被精神力沖擊嚴重，然後傻了吧？
夏洛克用了半分鐘時間認真“翻閱”了存在自己腦海裏的醫學資料，著重回憶了一下自己不久前在倫敦陪約翰休養閉關時看的書籍，想要證實是否存在一種情況，比如……有人因為突然被動地激活了自己的精神力而沖擊了腦子，而變傻或者精神失常？
思考片刻無果，夏洛克目光覆雜地看著約翰。兩人一時誰都沒有說話。
約翰不知道夏洛克已經開始琢磨自己的精神問題，也可能即便知道了也完全不在意，在他眼裏整個世界都變了，夏洛克怎麽想暫時不太重要。
約翰看著看著，忍不住翹起嘴角，明明心裏對夏洛克的“驚艷”又增加了一些，嘴上卻依舊敷衍道：“沒事，突然發現你長得挺耐看的。我就是突然註意到你的鼻梁、對，你的鼻梁還挺……直的。”
夏洛克滿腹狐疑地瞪著約翰，一動不動，約翰淡定回視，兩人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
約翰無辜地眨了眨眼睛，假裝自己不明白為什麽夏洛克瞅著自己不松眼。
半晌，夏洛克的鼻腔松了口氣，意味深長道：“所以……你感受了半天自己的變化，最後就得出這麽個結論？”
約翰扁住了嘴巴，聳了聳肩，“那我應該……有什麽結論嗎？”
夏洛克閉嘴，看約翰的表情帶著嫌棄。
約翰趁熱打鐵，半開玩笑道：“要不，請咨詢偵探福爾摩斯先生提示一下你的助理？”
原本嚴肅緊張的治療氛圍，現在被約翰和夏洛克兩人搞得像是相親茶話會。
就在約翰以為夏洛克不會回覆的時候，夏洛克竟然真的開口了。
只見夏洛克把目光從約翰的臉上移開，隨意放在了一邊。慢慢地的，夏洛克閑散的目光盯住了約翰身旁一角，表情也有了微妙的變化。
幾秒後，夏洛克拋下一顆炸彈：“你的量子獸好像成型了，那是什麽？一坨——毛線球？”
約翰原本閑適放松的表情凝固在臉上變成了大寫的「困惑」，他慢慢睜大了眼睛，奇怪地跟著夏洛克的話重覆：“你說我的、我的什麽？”
夏洛克繼續盯著那一小片地方，目不轉睛地回答：“量子獸。”
約翰幹巴巴小聲重覆：“我的……量子獸？”
夏洛克雙目緊緊盯著一角，附和：“對，你的量子獸。”
兩秒後，約翰又提高了聲音重覆了一遍：“我的量子獸！”
夏洛克向上翻了翻眼皮（約翰懷疑他在翻白眼），再次開口後語速加快了一倍，語句數量增加了三倍，這是他耐心告罄，要突突突噴人的征兆。
夏洛克：“對，量子獸——當然是量子獸，不然你以為我說的是什麽？別告訴我你一個正統醫學院畢業的醫學生連量子獸是什麽都不知道！還是說，你不僅沒有吃過豬肉，連豬跑都沒有見過？！所以你以為我現在在看什麽？看地板擦沒擦幹凈嗎？約翰，承認吧。你是不是在故意拖延時間？”
夏洛克的嘴就像是加了消聲器的加特林，聲音不大，卻“突突突”地無差別密集攻擊殺傷力不小。約翰自動屏蔽了夏洛克的嘲諷，他僵硬地轉過頭順著夏洛克的目光看去。
只見地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坨淡淡的、橙黃色的毛團子，乍一看過去就像是一個毛茸茸的發著暗淡光芒的絨球。
如果不是夏洛克專門說出來，約翰根本不會註意到地上還有這麽一個東西。不僅是因為“毛團子”在自己側面身後的盲點，更是因為這個團子長得真的太低調了，它原本身上的光不夠亮不說，周身一圈更是被虛化了，一副想要隱匿在周圍的空氣裏的樣子。總而言之，這個毛團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模模糊糊的暈影，隨時都會融到空氣中去。
約翰慢慢張大了嘴巴，他不可思議地瞪著那個毛團子，又確認了一遍周圍真的再沒有別的疑似量子獸的東西，疑惑不安道：“這是，我的……量子獸？”
夏洛克的表情告訴約翰，他問了一句廢話。
好吧，橙色泛黃的暗淡光線，帶著輕微的精神力波動，放眼望去，整個醫療艙裏，也只能他約翰自己的。
“可是夏洛克，你確定這不是團不小心打結了的精神力觸角嗎？”——這句話約翰最終沒有忍心問出口。
約翰糾結地看著那個一動不動的毛團，心裏還是忍不住地想：量子獸好歹應該是一只……獸吧？甭管多大多小，多萌多醜，總該是個活的東西不是嗎？這個毛團子橫豎看著都不像是個活物，從他回頭到現在，這個團子就沒有動過！
夏洛克自然知道約翰想問啥，但是他已經顧不上跟約翰生氣了，他的註意力完全被約翰的“橙色毛絨團子”吸引住了。
夏洛克出神地盯著約翰的毛團子，表情從一開始的一丟丟不耐煩變成探究、又變得興致盎然，這一系列表情變化，也僅僅用了不到半分鐘時間。
約翰還想問什麽，但還沒有來得及張嘴，夏洛克就未蔔先知地把食指放在了嘴唇中間，做出一個安靜的手勢。
約翰扁扁嘴，把問題憋了回去。
等約翰再觀察夏洛克時，夏洛克的表情已經變得十分溫和了。這讓約翰心底有一些驕傲，又有點淡淡的吃味……
很明顯，約翰的室友夏洛克對約翰的量子獸毛團比對量子獸地主人的態度要好得多！
雖然量子獸也是他約翰自己的，一定程度上量子獸也代表著它的主人。但是……
幾分鐘前還加特林似的“突突突”自己，嫌自己浪費時間，現在又開始盯著自己的量子獸發呆了。這家夥明顯對待量子獸要比對量子獸的主人耐心很多，甚至看它的眼神都含著溫和、包容的情緒！
這有點過分了，不，簡直太過分了！
夏洛克這家夥怎麽對自己和對自己的精神力毛線團還兩幅面孔？！
夏洛克根本沒有註意到約翰的變臉和如同實質的小憤懣。
沒辦法，約翰的量子獸現在對他的吸引力太強了。如果不是他和約翰還握著手（這倆人誰也沒有註意到這點。哪怕剛才約翰原地蹦起來，夏洛克也把人拉著沒有松開），也許夏洛克就要直接拋棄椅子對面坐著的人，直接蹲地研究那個毛線團了。
這回是約翰先敗下陣來，他投降似的開口，企圖吸引夏洛克的註意力：“嗨，夏洛克？你剛說這個球……是我的精神力凝聚的量子獸？”
夏洛克依舊目不轉睛地盯著約翰的量子獸看，現在也不在意浪費不浪費時間了，他熠熠發光的眼睛瞅著毛線團就像是發現了一個比連環殺人案還有有意思的東西。
夏洛克從鼻腔哼了一聲，算是回應。
約翰：“……可是看起來，不太像啊？”
夏洛克頭也不擡，立刻反問：“哪裏不想？”
約翰：“看著不……呃，活潑？”
約翰的沒話找話只讓夏洛克分出了一點點精力來應付：“量子獸的活躍度說明不了什麽。明顯你的量子獸已經成型了沒錯。以我的經驗來看，它現在已經是一個比較穩定的形態。”
約翰震驚地倒吸一口氣：“穩定形態？什麽意思……？你難道是想說我的量子獸就是一個沒有頭身子胳膊腿的毛球？而且以後都會是一個毛球？！”
夏洛克不眨眼地回答：“回答錯誤。你對量子獸有什麽誤解？我從不知道醫學院還會交給你球是一種動物的可怕知識。”
約翰：“……”
夏洛克迅速地瞅了一眼一臉無語的約翰，頜動嘴皮子說道：“動動你本來就不聰明的小腦瓜，我的小助理。你的量子獸明明是在團起來睡覺。”
約翰：“……哦。量子獸還能睡覺…？哈哈哈、哈哈、哈……”
約翰只覺得自己故作有趣笑聲在夏洛克面無表情的註視下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尷尬且間斷的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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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收拾好心情，終於想起什麽似的，目光灼灼地看向夏洛克：“那你的量子獸呢？我從來沒有見過。”
約翰只覺得他問題一提出，夏洛克就轉了過來，兩人四目相對。
約翰覺得今天兩人之間四目相對的時間有點多。
夏洛克終於把註意力完全從約翰的量子獸上挪到了約翰身上。
雖然不知道夏洛克要說什麽，但約翰總覺得夏洛克會說什麽了不得的東西，約翰正襟危坐。
夏洛克緩慢開口：“我假設我沒有聽錯。你是在向我發出交換量子獸的邀請？”
約翰迷茫臉：“什麽交換量子獸？”
夏洛克閉住了嘴巴，表情變得很怪，有點像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看好戲又帶著點嫌棄和懷疑。
夏洛克：“你不知道交換量子獸？”
約翰茫然地蹙起眉，心道：不知道交換量子獸又怎麽了？這都是什麽奇奇怪怪的表情，他的偵探室友要是哪天不接案子了，倒是可以去演話劇。
夏洛克見約翰傻了吧唧不回應，知道約翰是真的沒有聽懂自己話的意思，他大腦飛速轉了兩圈，擡起兩邊的眉毛，也想明白了其中的彎彎繞繞。
約翰飛速回憶了一圈腦海裏有關哨兵向導的常識，悲哀發現自己知道的真的不算多，結結巴巴道：“交換量子獸？怎麽交換？是我以為的那種交換嗎？”
夏洛克一臉“你果然如此無知”的表情，拖著長調子，慢吞吞地說道：“雖然我實在不想在這裏跟你討論這個問題，也沒有義務給你在這裏開設類似哨兵向導的生理常識的課程。不過想想……你以前身份為普通人，方向也是普通外科，估計沒有參加過系統的哨兵向導的啟蒙教育或者衛生課程學習。所以你這樣也無可厚非……”
約翰瞬間尷尬了。尤其是聽到夏洛克有關“生理常識的課程”這種說辭，他潛意識覺得“交換量子獸”絕對不是什麽正常話題，可能會帶來一些尷尬的、他絕對不想面對的麻煩。
但夏洛克並不給他阻止的機會，繼續說道：“交換量子獸只是一種比較含蓄的說法。你想見我的量子獸，鑒於你的向導身份，這本身就比較……突然，尤其是你的量子獸也在外面，如果不是對你了解，我很難不產生誤解，以為你想讓我們的量子獸見面。對我實行一些不必要的打擾。”【註】
約翰抿住嘴角，眉頭連著額頭上方的皮肉皺出了個“八”字。夏洛克剛才的話說的很含蓄，但這不妨礙他迅速理解。
約翰恍然想起自己在醫學院和軍隊服兵役時似乎真的很少聽身邊的人談論量子獸的話題，偶爾聽傷員聊天，最多也是唏噓某某哨兵的量子獸很兇，打不過之類，但是再具體的描述就沒有了。
這樣想想約翰發現自己竟然連他長姐哈利葉的量子獸都不清楚，好像是是一只山貓？或者是獵狗？也可能是是別的，反正應該不是很大的動物。
所以量子獸是很私密的東西？也不對……吧？？
約翰在心裏暗下決心，今天從醫療艙出去，他一定要系統地學習一下哨兵向導的知識。
所有！知識！
約翰第夏洛克坦言：“我身邊的哨兵或者向導很少談論自己的量子獸。我之前……你也知道，我想看也看不到別人的量子獸。所以你們的量子獸不能見面嗎？”
夏洛克嗤笑一聲：“如果是哨兵之間或者向導之間的量子獸見面，那當然沒有什麽問題。無非就是大家我強你弱地打一架，或者較量一番而已。”
約翰：“呃……那哨兵和向導之間……？”
夏洛克擡起眉毛，淺色的眼睛閃著光，看得約翰有些不敢與他對視，“你覺得呢？約翰。我猜你已經想明白了。”
約翰：“！”
約翰的臉騰地就紅了，他窘迫地想要向後靠一靠。直到這時，約翰才發現他似乎還抓著夏洛克的手，這讓他更尷尬了。
約翰偷覷了夏洛克一眼，見夏洛克四平八穩地坐著，似乎並沒有因為自己拽著他的手而有什麽不適。約翰緩緩吸了口氣，自認為不著痕跡地緩緩抽走了自己的手。
夏洛克依舊沒有什麽反應，坐得端正，那只手被約翰松開抽走也沒有什麽別的動作，就好像完全沒有發現似的。
約翰在心裏松了口氣，並在暗處捏了捏被夏洛克抓麻的手指，小聲解釋說：“我不知道哨兵和向導的量子獸見面有那層意思。”
夏洛克抱臂向後靠去，擡了擡下巴，沒有說話，只是表情在約翰看來有些戲謔。
約翰：“你不用把量子獸叫出來了，我為我剛才的冒失抱歉。所以，平時你們都是把量子獸收起來的嗎？能教我怎麽把這個……毛團收回去嗎？”
夏洛克：“你不想知道我的量子獸是什麽？”
約翰只覺得自己的臉上的熱度還沒有退幹凈，又返上來了一層，連忙擺手，“那個，就不用了。既然是私密的，就不太好，呃……你不是也不喜歡接觸哨兵向導這些東西，那就還是算了。”
夏洛克不置可否，也沒有立刻教約翰怎麽把自己的毛絨團子收回去，只是沖著約翰身後一側的位置擡了擡下巴。
約翰順著夏洛克的目光回頭，然後瞪圓了眼睛，這次他激動得連話都說不清楚了：“你、你、你把……等等，這是你的量子、量子獸？！”
夏洛克依舊靠坐在椅子上，姿態看起來放松，只不過雙眼一直牢牢地盯著約翰以及約翰身後側的一片位置不動。
夏洛克看著約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情不自禁地走向了一黃一藍兩只量子獸，又看著約翰緩緩蹲下身，再看著約翰對著藍色的那只伸出手……
約翰突然轉過了頭，手還停在距離藍色的那只量子獸的頭不到二十公分的位置，語氣十足驚奇：“夏洛克，你的量子獸是一只黑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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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哨兵向導量子獸見面宛若極私密地相親這個為私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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