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 50 章:最主要的是……即便現在醒來了，他也不想從床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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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最主要的是……即便現在醒來了，他也不想從床上起來。
約翰覺得自己今晚又漲知識了。
夏洛克：“暗網上的交易固然具有一定的不可追蹤性，但是一個人只要想在陽光下使用這筆錢，無論是轉賬或者其他……只要那個人把錢拿出來使用，一定要通過某些手段，而這些手段，都是會留下蛛絲馬跡的。”
夏洛克見約翰瞪圓了眼睛，語氣不變但是目光裏帶著一絲絲得意：“當然，這些在常人看來的蛛絲馬跡……在我看來就是最明顯不過的證據。”
約翰敷衍地點點頭，表達對夏洛克的誇讚，心裏還是很疑惑，繼續問道：“你是說背後的人需要把賣藥的錢提到明面上來嗎？抱歉——我不太懂這些，可是這有什麽必要呢？”
夏洛克註視著約翰，在口袋裏的手指來回摩挲，在心裏回味著剛才在約翰頭頂上觸碰到的精神力的感受。
約翰這會兒的精神力比上午的時候還要“濃郁”一些，但是一如既往地可愛，夏洛克甚至產生一種：這些精神力完全可以再強勁一些的貪婪想法。
即便現在不借助查爾斯教授的儀器進行身體檢查，夏洛克也確信約翰的精神力狀況絕對是在緩慢變好。
約翰把夏洛克的沈默當成了對自己話的思考，以為自己沒有說清楚，又解釋道：“我認為……如果一個人習慣用暗網交易，那麽這筆錢的合理性和合法性對他而言可能就沒有那麽重要。我也是在蓋裏的案子提到暗網後上網查資料時才看到的……說暗網上什麽都可以買到。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約翰。”夏洛克打斷了約翰的話，“你想說，他的錢完全可以在暗網流通，滿足他的所有需要，畢竟在一定程度上暗網也可以是萬能的。”
約翰：“啊……對。是這樣的。”
夏洛克：“所以呢？”
約翰：“所以……什麽？”
夏洛克擡了擡眼睛，“動動你聰明的小腦瓜，別什麽都讓我來回答，我們現在可不是學院裏的助教答疑課，你問我答。”
約翰沈默了幾秒，福至心靈道：“難道……你是說……這個背後的人，他們應該還是有一個比較重要的身份及在明面上用錢的地方，就是……他們有一定要把這筆錢從暗網拿出來的理由……？”
夏洛克：“加一分。我真的是無私又公正——你有多少積分了？”
約翰：“……無所謂，夏洛克……別打岔，也別吊著我的胃口。正說正事呢，話說，你是不是已經對那個背後的人有了頭緒？”
夏洛克這次沒有再和約翰開玩笑，他緩慢收斂了臉上的表情，然後伸出手，用手指抵住了下唇。
就在約翰以為夏洛克不會再回答了的時候，夏洛克緩慢地說道：“我不確定，約翰。對於M的身份，我在心裏有一個側寫，但是每多一個線索，我又會推翻我之前的側寫。這讓我有時……很疑惑。這個M很有問題。”
約翰很少見到夏洛克如此凝重的表情，一時也有些無措：“比如說……呢？夏洛克，你不要總逼自己，你已經做得很棒了，不要一直……”
夏洛克打斷道：“比如說那個M的國籍。在我之前的演繹中……M應該是個美國人。因為蓋裏在審訊室說M曾親口對他提過在他和M的交流中，M說他有一個心理學方面很好的老師，那個老師來自美國。而藥劑也恰好是美國送來的。”
約翰：“那現在你覺得呢？你現在推測他不是美國人？”
夏洛克：“我從不推測，我只相信的我的演繹推理。現在我覺得之前的推理不成立，需要重頭再來分析。”
約翰不知道夏洛克掌握了什麽線索，但不妨礙他天馬行空地想一想，隨口說道：“搞不好M其實是個英國人。”
夏洛克敏銳地看向約翰：“為什麽？”
約翰：“呃，算了……你當我沒說。”
夏洛克註視著約翰，直到約翰摸了摸鼻尖，不自在地轉過了頭去，夏洛克咂了咂舌頭，突然說道：“比如……惡魔在身邊？”
約翰誇張地抖了抖手臂，小聲嘟噥道：“別這樣，夏洛克。這可有點滲人。”
夏洛克反問：“這不是你的說法嗎？”
約翰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夏洛克高深莫測地斜眼瞅著約翰，慢慢抱起手臂，嘴上不停：“……像這種惡魔在身邊的戲碼，原來真的會在現實生活中上演。而我的室友夏洛克，作為一名傑出的咨詢偵探，他無私地幫助了他的警察朋友，乃至整個倫敦區的市民，讓更多熱衷定外賣的無辜青年人免遭毒手……”
約翰只覺得自己的臉騰地就紅了，他手忙腳亂地擰過身，不知道自己應該是先捂住自己的耳朵，還是先捂住夏洛克的嘴。
最後，約翰虛弱且羞恥地問道：“……你還是找到了我的博客？”
夏洛克的表情告訴約翰：這又不難。
約翰語氣透著虛弱：“你……還背誦了我的博客？？”
夏洛克矢口反駁：“當然不是。我只是記性好而已。”
約翰努力調整自己的表情，無奈道：“所以你把我的博客內容都記住了？”
夏洛克：“只是記住了一些你用詞別致的語句，這都是你的問題——你寫的東西太洗腦了。”
約翰面無表情看著夏洛克惡人先告狀，內心波濤翻湧，從表面看起來已經恢覆了理智的模樣：“噢，我明白了，你只記住了我誇你的那些彩虹屁。”
夏洛克：“胡言亂語。不過你的博客還——”
約翰木著臉，心裏默默崩潰：“行行好吧，夏洛克。別提我的博客了……”
夏洛克抱臂，不再說話。
約翰轉移話題：“明天治療還是老時間老地點？需要我準備什麽嗎？”
夏洛克依舊抱臂，依舊不說話，表情寫著：不談博客我們就什麽都別談。
約翰也不慣著他：“好的，那就這麽定了。”
夏洛克動了動嘴唇，還是開口道：“關於我們之前約定的你的積分……”
約翰看了看墻上掛鐘的時間，提示道：“啊，紐約時間，晚上21：30。”
夏洛克挑起眉毛。
約翰模仿著某人之前的語氣：“算上最近調時差的時間，以及考慮到我目前的身體狀況，再加上……我一直都比較聽從你的建議——我該睡覺了。”
約翰一口氣說完，心裏覺得很爽，不顧夏洛克的表情迅速補充一句：“你也早休息，夏洛克。”
夏洛克楞了楞，阿擡頭看了一眼掛鐘，表情充滿了迫不得已的妥協：“……好吧，晚安，記仇的小軍醫。”
約翰勾勾嘴角，在心裏怒吼：這是什麽該死的新稱呼？！
約翰現在合理覺得自己和夏洛克的關系總被人誤會，夏洛克這張隨口起外號的嘴簡直功不可沒。
約翰：“……晚安，夏洛克。”
*
第二天一早，約翰按照鬧鐘訂的時間準時起來。他洗漱好打開房門，習慣性地先看了看自己旁邊的房間。
旁邊的房門緊閉——看起來夏洛克還沒有起床。
約翰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紐約時間早上八點半，他決定等等夏洛克然後一起下樓去吃早餐。
約翰走出房間，先在他和夏洛克公用的小會客廳裏找到水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後拿起了沙發邊的一本雜志。雜志的封面還挺唬人的，是一張呲牙的吸血鬼手繪，整本雜志都是暗黑風格，約翰大致翻了兩下，裏面的內容看起來像是英國小書攤隨處都可以看到的志怪異聞小冊子。
約翰想起來這本可能是昨天早上快銀落在這裏的。心裏覺得有點好笑，快銀這個家夥十分時髦，耳朵裏經常塞著耳機，不說話的時候表情酷酷的，沒想到本質還是小孩子，喜歡看這種神神秘秘超自然的讀物。
約翰本以為在查爾斯這所學校裏，包括查爾斯在內的老師和學生早就對超自然事件和超自然的能力見怪不怪，平日閱讀的書和雜志應該是一些高科技、醫學、生物學相關的，再不濟也應該是那些講述人文歷史的讀物，他沒有期望在這裏還能找到一本講吸血鬼這種傳說生物的“童話風雜志”。
約翰翻了翻雜志，甚至還津津有味地讀完了一篇某個美國匿名H姓作者的《吸血鬼起源和永生論》。約翰感覺時間過去了很久，再一擡頭，發現夏洛克的房門還是緊閉的。
約翰疑惑地歪了歪頭：夏洛克還沒有起床嗎？
約翰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顯示八點五十五分。
夏洛克這個家夥平時幾點起床來著？
約翰又想了一會兒，發現自己竟然完全不清楚夏洛克的作息。有時約翰醒來了以後會發現夏洛克已經坐在餐廳的桌子邊看書了，而且一副已經看了很久的樣子。
可夏洛克似乎也有晚起的時候，偶爾約翰在做早餐煎雞蛋，會用餘光瞟到夏洛克披著白床單床單，像一位先知在貝克街221B游蕩。
可是，即便“晚”，也不會晚這麽久啊……
眼看著時間到了和查爾斯約定的早餐時間，夏洛克的房門依舊緊閉，約翰終於再也不能閑適地去翻看手裏的志怪雜志了，約翰盯著夏洛克緊閉的房門，腦袋裏天人交戰，在“自己是不是應該去敲一敲們看看夏洛克到底起床沒有”和“等夏洛克起床再說自己先去吃早餐”中瘋狂搖擺。
畢竟一會兒兩人還要去那個醫療艙實驗室治療自己的精神力……聽說查爾斯還有其他安排，還有老巴特那個案子……這麽一想，事還挺多的，夏洛克這個家夥怎麽能不起床？
約翰越想越坐不住，最後幹脆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走到了夏洛克的門邊。
剛才在約翰想到治療的時候，腦海裏突然產生了一個讓他不安的想法：會不會夏洛克這個家夥給自己治療精神力，然後……受傷了？
約翰腦袋裏立刻浮現出自己以前在醫學院上學時，選修課教授偶爾講到精神力時說起的案例：曾經有向導和他哨兵進行了精神的綁定，兩人也成為了伴侶，那個哨兵一次在執行任務時受了很嚴重的傷，精神域損毀嚴重，已經出現了完全態的狂躁癥狀，那個向導堅持救助他的哨兵，精神域也受到了沖擊，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傷害。
雖然在教授的案例裏是向導治愈哨兵，並在治療中受到了傷害。但是約翰覺得他和夏洛克現在情況除了兩人身份反過來，也……沒有太大區別。
也許自己的精神域情況十分覆雜，精神力很棘手，夏洛克費了很大的力氣治療自己，也受到了不可挽回的傷害……而夏洛克這個人雖然平時看著嬌嬌氣氣，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可是一到自己的身體或者精神域的事情上面，又十分固執且逞強。
約翰越想越覺得夏洛克絕對是遇到問題了，這麽半天都不起床，搞不好……
不不不，他必須和夏洛克確認一下！
“咚咚咚”
約翰站在夏洛克的門外，手握拳，還停在距離門不遠的位置，後背因為他自己剛才的猜想出了薄薄一層冷汗——夏洛克千萬不能有事！
五秒內房門裏沒有任何回應或者別的動靜，約翰毫不猶豫地又敲了一遍。
“夏洛克？夏洛克——”
門依舊緊閉，不知道是門隔音太好還是裏面就是這麽無聲無息，約翰什麽都沒有聽到。
約翰微微提高了聲音：“夏洛克，你在嗎？你不回答我就自己打開門了？”
“咚”
約翰只覺得時間過去半天之久，門裏終於傳出了一點動靜，像是什麽東西落地——聲音鈍鈍的、又悶悶的，聽得不太真切。
聽起來很像是夏洛克體力不支艱難地想站起來給自己開門然後一頭栽到地上的聲音！
約翰只覺得自己緊繃的神經終於斷了，他不再猶豫，手向下握住了門把手，將門從外面使勁兒拉開。
夏洛克的屋裏光線很暗，窗簾遮光度很好，約翰瞇起眼睛也沒有看清裏面的情況，擡手按在燈的開關上。
“別開燈。”
約翰終於聽到了夏洛克的聲音，帶著睡意的沙啞，告訴他不要開燈。
“啪——啪。”燈被約翰手快地打開，聽到夏洛克的話後又迅速關上。
短短兩三秒，約翰也不知道自己的雙眼怎麽變得這麽敏銳，就已經大致看到了屋裏的情況——夏洛克把自己埋在柔軟的羽絨被和羽絨枕裏，半張臉被自己卷卷的頭發遮著，被子拉高到了下巴，半截蒼白的手臂從被子裏伸出來蓋住了自己的剩下半張臉。
夏洛克竟然真的沒有起床！
難道他真的不舒服？！
約翰三步並做兩步走到床邊，期間還差點被地上不知道什麽東西絆了一下。
“看著點你的腳，別踩碎那個——鬧鐘。”夏洛克的聲音悶悶地從被子和枕頭的縫隙裏傳來。
約翰關心則亂，撲在床邊，想要看看夏洛克到底怎麽回事，摸著黑連忙問：“什麽？踩什麽？”
夏洛克仍然把自己埋在被子裏，聲音悶悶的：“……鬧鐘，地上……我不想給你的教授朋友解釋為什麽鬧鐘會碎——看起來我和一個不能控制情緒的暴力狂似的。”
約翰這才看到地上剛剛差點絆倒自己的是一個從床頭櫃上滾下來的鬧鐘，感謝地面鋪著地毯，才讓鬧鐘看起來還是完好無損的。
所以剛才他聽到東西落地的聲音是這個鬧鐘？
約翰來不及深思，他現在迫切想知道夏洛克怎麽回事。
約翰伸手拽住了被子一角想要掀開，語氣有些焦急：“夏洛克，你怎麽了？！”
把自己埋在被子裏的夏洛克就像是頭頂長了眼睛一般，在約翰伸手拽被子的瞬間就用那半截露在外面的手臂死死地壓住了被角。
夏洛克：“你是什麽毛病……怎麽還亂掀別人的被子？！”
約翰：“抱歉抱歉，我就是想看看你怎麽了？”
夏洛克：“……我沒事。”
約翰：“你這樣可不像沒事，你是不是不舒服？你要是不舒服千萬不能隱瞞，會不會是昨天我們精神力治療——”
約翰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夏洛克的動作打斷了——夏洛克“騰”地翻了個身，把自己的頭強行從枕頭和被子的縫隙裏扯了出來，整個人變成大字型平躺，臉正對著天花板，這次他的頭發只遮住了一小半臉。
約翰的雙眼也已經適應了房間的昏暗，他用醫生專業的角度大致看了看夏洛克的狀態，慢慢松了口氣，夏洛克看起來的確似乎是沒有太大問題的……
這時夏洛克開口了：“行行好，約翰。我只是稍稍起晚了一點點而已。別搞得我跟死在了床上一樣。”
約翰依舊審視地盯著夏洛克：“呃，我只是……我以為昨天的治療會傷害到你的身體……”
夏洛克依舊平躺在床上，木然回答：“你想多了。你以為你負無窮的精神力傷害到我了？怎麽傷害？嚇死我了？那你未免對你自己……太過自信了，我的助理。”
約翰覺得自己真的對夏洛克的毒舌免疫了，現在夏洛克說什麽，無論諷刺還是誇獎，他都能波瀾不驚地繼續說自己想說的，不會再被輕易地打斷思路：“我看你平時起的很早，只是有點擔心而已。”
夏洛克平躺在床上，沒有作聲，對約翰的關心也沒有道謝。氣氛一時沈寂下來，約翰站在夏洛克的旁邊，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應該幹什麽。
夏洛克的沈默其實只是單純地醒盹思考，有一點他沒有告訴約翰，那就是他今早的確是不太正常——他起晚了，而起晚的原因，在他看來有些難以置信，只因為他昨晚睡得太好了。
一夜無夢，深度高質量睡眠，一覺睡到現在，甚至沒有聽到鬧鐘。
最主要的是……即便現在醒來了，他也不想從床上起來。
簡直不可思議。
這樣的睡眠非常不夏洛克·福爾摩斯。
夏洛克已經很久沒有睡過這麽好的覺了。
夏洛克·福爾摩斯偵探先生自從13歲成為一名精神力等級似乎頗高的哨兵以後，在獲得了高等級的精神力的同時，也喪失了高質量的睡眠，他再也沒有度過過無夢的夜晚，也再也沒有像這次一樣，一次性睡這麽久，這麽沈……
剛才約翰敲門時他被吵醒了，想要看時間，結果因為鬧鐘擺的位置不夠熟悉，結果把鬧鐘碰到了地上……僅此而已。
至於約翰瞎擔心的什麽精神力受傷等等……完全不存在的。
夏洛克此刻沈默思考就是在分析自己高質量睡眠的原因，其實也不用分析……這就像是一個對照試驗，排除那些對照組和幹擾項，夏洛克只能想到一個原因：他昨天觸碰到了約翰的精神力，或者……這是他和約翰精神力治療帶來的效果。
有那麽一刻，夏洛克似乎有些理解那些哨兵為什麽會對一個和自己精神力等級和精神域閾值相匹配的向導那麽趨之若鶩了……
完全睡醒的感覺太過美妙，就好像所有的煩心事都不再存在，世界只剩下暖融融的陽光。
夏洛克甚至自嘲地想：此時此刻，即便是麥考夫出現在他的臥室，用傲慢地態度指使他現在就爬起來去給皇室幹活，他也不會生氣。
現在的自己還沒有和約翰的精神力進行深度融合，或者還沒有進行其他的交流、精神力結合或者其他什麽，就已經帶來了如此“驚喜的福利”……很難想象又很容易想到那些真正結合到一起的哨兵向導每天過得該是多麽“舒適”。
Emm……
想歸想，但日子還要照常過，今天還有其他安排。
夏洛克迅速收拾好心情，直挺挺地從床上坐了起來。，然後把長腿搭在了床邊，蹬上了自己的拖鞋，下地。
“我要洗漱了，一會兒見。”
夏洛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他剛才還有一丟丟不舍的大床，徑直向衛生間走去。
約翰見人似乎真的沒有什麽問題，微微松了口氣，走到窗邊，想把窗簾拉開，透透氣。
“刷——啊噢！該死的——”
約翰拉開窗簾的一瞬間直接驚呼出聲。
快銀尷尬地站在落地窗外，貼著玻璃，對著約翰微微招了招手。
這個場景真的該死的熟悉！
快銀也對自己又爬了窗戶十分尷尬，他比劃著口型：“抱——歉！我-來-找-我-的——書！”
*
“我剛敲門，你們沒有人應聲，我想瞧瞧地看一眼你們是不是還在睡。”快銀從門裏走了進來，站在會客廳裏雙手交握放在身前，耷拉著頭看起來就是個闖了禍被抓包的孩子。
快銀委屈巴巴地補充道：“如果你們還在睡，我就會告訴查爾斯晚點吃早餐——這也是查爾斯的意思，如果你們還在睡就睡醒再說。”
約翰：“查爾斯讓你翻窗看？”
快銀哽住：“呃——沒有。”
沈默了一下，快銀繼續道：“其實我主要是想來看看你醒沒醒，我還挺喜歡和你聊天的……”
約翰吃軟不吃硬，快銀委屈的小表情一出來，他就無奈嘆氣：“你不會掉下去嗎？這裏看著還挺高的，爬窗戶很危險，你可以直接大聲敲門，或者進來，會客廳是公共空間，沒事的。“
快銀瞬間恢覆布靈布靈的閃亮眼睛：”真的嗎？我可以直接進來？進會客廳？”
約翰把桌上的吸血鬼雜志遞給了快銀：“是的，沒問題的。這是你的雜志嗎？抱歉我剛翻看了一下……”
快銀：“沒事，請便。謝謝——早安，夏洛克。”快銀語調一轉，原來是夏洛克洗漱完穿好衣服熊自己的房間出來了。
“早。”夏洛克回答的言簡意賅，正低頭整理自己的袖扣。
快銀迅速地“好了傷疤忘了疼”，美滋滋地拿著自己的雜志，看看約翰又看看夏洛克，“那麽我帶你們一起去吃早餐？”
約翰：“謝謝。”
夏洛克：“嗯。”
快銀動作很快，一秒出現在門邊，把門打開，又重新出現在了約翰的旁邊，示意約翰和夏洛克跟上，三人走到門口，快銀突然停住了腳步。
約翰看著快銀回頭張望自己和夏洛克的臥室，心裏隱隱咯噔一下，立刻問道：“怎麽了？”
“沒事。”快銀搖了搖頭，他回過頭，向前走了兩步，又回了一次頭，這次約翰可以看到他的眼睛在慢慢睜大變圓。
快銀驚嘆：“哇哦！”
約翰：“？”
快銀：“你和夏洛克睡一個臥室？”
約翰幾乎是立刻反駁：“？？？不，沒有。”
快銀疑惑地歪歪頭，回頭看了看夏洛克又看了看約翰，最後目光仍然落在夏洛克的房門上，他沈默了兩秒，迅速地恍然大悟道：“噢。是我說的不準確！夏洛克睡在你的房間？”
夏洛克順著快銀的目光看去，挑高眉毛，平靜地提醒道：“剛剛你爬窗戶的那間……是我的房間。”
快銀：“哦哦哦，不好意思。我以為是約翰的……因為昨天早上約翰也是從那間房裏出來的……我就以為，原來是夏洛克的房間啊，哈哈哈不好意思。噢，不，我沒有說——我不是這個、呃，我是不是不應該說……約翰？”
約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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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覺得自己今晚又漲知識了。
夏洛克：“暗網上的交易固然具有一定的不可追蹤性，但是一個人只要想在陽光下使用這筆錢，無論是轉賬或者其他……只要那個人把錢拿出來使用，一定要通過某些手段，而這些手段，都是會留下蛛絲馬跡的。”
夏洛克見約翰瞪圓了眼睛，語氣不變但是目光裏帶著一絲絲得意：“當然，這些在常人看來的蛛絲馬跡……在我看來就是最明顯不過的證據。”
約翰敷衍地點點頭，表達對夏洛克的誇讚，心裏還是很疑惑，繼續問道：“你是說背後的人需要把賣藥的錢提到明面上來嗎？抱歉——我不太懂這些，可是這有什麽必要呢？”
夏洛克註視著約翰，在口袋裏的手指來回摩挲，在心裏回味著剛才在約翰頭頂上觸碰到的精神力的感受。
約翰這會兒的精神力比上午的時候還要“濃郁”一些，但是一如既往地可愛，夏洛克甚至產生一種：這些精神力完全可以再強勁一些的貪婪想法。
即便現在不借助查爾斯教授的儀器進行身體檢查，夏洛克也確信約翰的精神力狀況絕對是在緩慢變好。
約翰把夏洛克的沈默當成了對自己話的思考，以為自己沒有說清楚，又解釋道：“我認為……如果一個人習慣用暗網交易，那麽這筆錢的合理性和合法性對他而言可能就沒有那麽重要。我也是在蓋裏的案子提到暗網後上網查資料時才看到的……說暗網上什麽都可以買到。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約翰。”夏洛克打斷了約翰的話，“你想說，他的錢完全可以在暗網流通，滿足他的所有需要，畢竟在一定程度上暗網也可以是萬能的。”
約翰：“啊……對。是這樣的。”
夏洛克：“所以呢？”
約翰：“所以……什麽？”
夏洛克擡了擡眼睛，“動動你聰明的小腦瓜，別什麽都讓我來回答，我們現在可不是學院裏的助教答疑課，你問我答。”
約翰沈默了幾秒，福至心靈道：“難道……你是說……這個背後的人，他們應該還是有一個比較重要的身份及在明面上用錢的地方，就是……他們有一定要把這筆錢從暗網拿出來的理由……？”
夏洛克：“加一分。我真的是無私又公正——你有多少積分了？”
約翰：“……無所謂，夏洛克……別打岔，也別吊著我的胃口。正說正事呢，話說，你是不是已經對那個背後的人有了頭緒？”
夏洛克這次沒有再和約翰開玩笑，他緩慢收斂了臉上的表情，然後伸出手，用手指抵住了下唇。
就在約翰以為夏洛克不會再回答了的時候，夏洛克緩慢地說道：“我不確定，約翰。對於M的身份，我在心裏有一個側寫，但是每多一個線索，我又會推翻我之前的側寫。這讓我有時……很疑惑。這個M很有問題。”
約翰很少見到夏洛克如此凝重的表情，一時也有些無措：“比如說……呢？夏洛克，你不要總逼自己，你已經做得很棒了，不要一直……”
夏洛克打斷道：“比如說那個M的國籍。在我之前的演繹中……M應該是個美國人。因為蓋裏在審訊室說M曾親口對他提過在他和M的交流中，M說他有一個心理學方面很好的老師，那個老師來自美國。而藥劑也恰好是美國送來的。”
約翰：“那現在你覺得呢？你現在推測他不是美國人？”
夏洛克：“我從不推測，我只相信的我的演繹推理。現在我覺得之前的推理不成立，需要重頭再來分析。”
約翰不知道夏洛克掌握了什麽線索，但不妨礙他天馬行空地想一想，隨口說道：“搞不好M其實是個英國人。”
夏洛克敏銳地看向約翰：“為什麽？”
約翰：“呃，算了……你當我沒說。”
夏洛克註視著約翰，直到約翰摸了摸鼻尖，不自在地轉過了頭去，夏洛克咂了咂舌頭，突然說道：“比如……惡魔在身邊？”
約翰誇張地抖了抖手臂，小聲嘟噥道：“別這樣，夏洛克。這可有點滲人。”
夏洛克反問：“這不是你的說法嗎？”
約翰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夏洛克高深莫測地斜眼瞅著約翰，慢慢抱起手臂，嘴上不停：“……像這種惡魔在身邊的戲碼，原來真的會在現實生活中上演。而我的室友夏洛克，作為一名傑出的咨詢偵探，他無私地幫助了他的警察朋友，乃至整個倫敦區的市民，讓更多熱衷定外賣的無辜青年人免遭毒手……”
約翰只覺得自己的臉騰地就紅了，他手忙腳亂地擰過身，不知道自己應該是先捂住自己的耳朵，還是先捂住夏洛克的嘴。
最後，約翰虛弱且羞恥地問道：“……你還是找到了我的博客？”
夏洛克的表情告訴約翰：這又不難。
約翰語氣透著虛弱：“你……還背誦了我的博客？？”
夏洛克矢口反駁：“當然不是。我只是記性好而已。”
約翰努力調整自己的表情，無奈道：“所以你把我的博客內容都記住了？”
夏洛克：“只是記住了一些你用詞別致的語句，這都是你的問題——你寫的東西太洗腦了。”
約翰面無表情看著夏洛克惡人先告狀，內心波濤翻湧，從表面看起來已經恢覆了理智的模樣：“噢，我明白了，你只記住了我誇你的那些彩虹屁。”
夏洛克：“胡言亂語。不過你的博客還——”
約翰木著臉，心裏默默崩潰：“行行好吧，夏洛克。別提我的博客了……”
夏洛克抱臂，不再說話。
約翰轉移話題：“明天治療還是老時間老地點？需要我準備什麽嗎？”
夏洛克依舊抱臂，依舊不說話，表情寫著：不談博客我們就什麽都別談。
約翰也不慣著他：“好的，那就這麽定了。”
夏洛克動了動嘴唇，還是開口道：“關於我們之前約定的你的積分……”
約翰看了看墻上掛鐘的時間，提示道：“啊，紐約時間，晚上21：30。”
夏洛克挑起眉毛。
約翰模仿著某人之前的語氣：“算上最近調時差的時間，以及考慮到我目前的身體狀況，再加上……我一直都比較聽從你的建議——我該睡覺了。”
約翰一口氣說完，心裏覺得很爽，不顧夏洛克的表情迅速補充一句：“你也早休息，夏洛克。”
夏洛克楞了楞，阿擡頭看了一眼掛鐘，表情充滿了迫不得已的妥協：“……好吧，晚安，記仇的小軍醫。”
約翰勾勾嘴角，在心裏怒吼：這是什麽該死的新稱呼？！
約翰現在合理覺得自己和夏洛克的關系總被人誤會，夏洛克這張隨口起外號的嘴簡直功不可沒。
約翰：“……晚安，夏洛克。”
*
第二天一早，約翰按照鬧鐘訂的時間準時起來。他洗漱好打開房門，習慣性地先看了看自己旁邊的房間。
旁邊的房門緊閉——看起來夏洛克還沒有起床。
約翰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紐約時間早上八點半，他決定等等夏洛克然後一起下樓去吃早餐。
約翰走出房間，先在他和夏洛克公用的小會客廳裏找到水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後拿起了沙發邊的一本雜志。雜志的封面還挺唬人的，是一張呲牙的吸血鬼手繪，整本雜志都是暗黑風格，約翰大致翻了兩下，裏面的內容看起來像是英國小書攤隨處都可以看到的志怪異聞小冊子。
約翰想起來這本可能是昨天早上快銀落在這裏的。心裏覺得有點好笑，快銀這個家夥十分時髦，耳朵裏經常塞著耳機，不說話的時候表情酷酷的，沒想到本質還是小孩子，喜歡看這種神神秘秘超自然的讀物。
約翰本以為在查爾斯這所學校裏，包括查爾斯在內的老師和學生早就對超自然事件和超自然的能力見怪不怪，平日閱讀的書和雜志應該是一些高科技、醫學、生物學相關的，再不濟也應該是那些講述人文歷史的讀物，他沒有期望在這裏還能找到一本講吸血鬼這種傳說生物的“童話風雜志”。
約翰翻了翻雜志，甚至還津津有味地讀完了一篇某個美國匿名H姓作者的《吸血鬼起源和永生論》。約翰感覺時間過去了很久，再一擡頭，發現夏洛克的房門還是緊閉的。
約翰疑惑地歪了歪頭：夏洛克還沒有起床嗎？
約翰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顯示八點五十五分。
夏洛克這個家夥平時幾點起床來著？
約翰又想了一會兒，發現自己竟然完全不清楚夏洛克的作息。有時約翰醒來了以後會發現夏洛克已經坐在餐廳的桌子邊看書了，而且一副已經看了很久的樣子。
可夏洛克似乎也有晚起的時候，偶爾約翰在做早餐煎雞蛋，會用餘光瞟到夏洛克披著白床單床單，像一位先知在貝克街221B游蕩。
可是，即便“晚”，也不會晚這麽久啊……
眼看著時間到了和查爾斯約定的早餐時間，夏洛克的房門依舊緊閉，約翰終於再也不能閑適地去翻看手裏的志怪雜志了，約翰盯著夏洛克緊閉的房門，腦袋裏天人交戰，在“自己是不是應該去敲一敲們看看夏洛克到底起床沒有”和“等夏洛克起床再說自己先去吃早餐”中瘋狂搖擺。
畢竟一會兒兩人還要去那個醫療艙實驗室治療自己的精神力……聽說查爾斯還有其他安排，還有老巴特那個案子……這麽一想，事還挺多的，夏洛克這個家夥怎麽能不起床？
約翰越想越坐不住，最後幹脆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走到了夏洛克的門邊。
剛才在約翰想到治療的時候，腦海裏突然產生了一個讓他不安的想法：會不會夏洛克這個家夥給自己治療精神力，然後……受傷了？
約翰腦袋裏立刻浮現出自己以前在醫學院上學時，選修課教授偶爾講到精神力時說起的案例：曾經有向導和他哨兵進行了精神的綁定，兩人也成為了伴侶，那個哨兵一次在執行任務時受了很嚴重的傷，精神域損毀嚴重，已經出現了完全態的狂躁癥狀，那個向導堅持救助他的哨兵，精神域也受到了沖擊，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傷害。
雖然在教授的案例裏是向導治愈哨兵，並在治療中受到了傷害。但是約翰覺得他和夏洛克現在情況除了兩人身份反過來，也……沒有太大區別。
也許自己的精神域情況十分覆雜，精神力很棘手，夏洛克費了很大的力氣治療自己，也受到了不可挽回的傷害……而夏洛克這個人雖然平時看著嬌嬌氣氣，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可是一到自己的身體或者精神域的事情上面，又十分固執且逞強。
約翰越想越覺得夏洛克絕對是遇到問題了，這麽半天都不起床，搞不好……
不不不，他必須和夏洛克確認一下！
“咚咚咚”
約翰站在夏洛克的門外，手握拳，還停在距離門不遠的位置，後背因為他自己剛才的猜想出了薄薄一層冷汗——夏洛克千萬不能有事！
五秒內房門裏沒有任何回應或者別的動靜，約翰毫不猶豫地又敲了一遍。
“夏洛克？夏洛克——”
門依舊緊閉，不知道是門隔音太好還是裏面就是這麽無聲無息，約翰什麽都沒有聽到。
約翰微微提高了聲音：“夏洛克，你在嗎？你不回答我就自己打開門了？”
“咚”
約翰只覺得時間過去半天之久，門裏終於傳出了一點動靜，像是什麽東西落地——聲音鈍鈍的、又悶悶的，聽得不太真切。
聽起來很像是夏洛克體力不支艱難地想站起來給自己開門然後一頭栽到地上的聲音！
約翰只覺得自己緊繃的神經終於斷了，他不再猶豫，手向下握住了門把手，將門從外面使勁兒拉開。
夏洛克的屋裏光線很暗，窗簾遮光度很好，約翰瞇起眼睛也沒有看清裏面的情況，擡手按在燈的開關上。
“別開燈。”
約翰終於聽到了夏洛克的聲音，帶著睡意的沙啞，告訴他不要開燈。
“啪——啪。”燈被約翰手快地打開，聽到夏洛克的話後又迅速關上。
短短兩三秒，約翰也不知道自己的雙眼怎麽變得這麽敏銳，就已經大致看到了屋裏的情況——夏洛克把自己埋在柔軟的羽絨被和羽絨枕裏，半張臉被自己卷卷的頭發遮著，被子拉高到了下巴，半截蒼白的手臂從被子裏伸出來蓋住了自己的剩下半張臉。
夏洛克竟然真的沒有起床！
難道他真的不舒服？！
約翰三步並做兩步走到床邊，期間還差點被地上不知道什麽東西絆了一下。
“看著點你的腳，別踩碎那個——鬧鐘。”夏洛克的聲音悶悶地從被子和枕頭的縫隙裏傳來。
約翰關心則亂，撲在床邊，想要看看夏洛克到底怎麽回事，摸著黑連忙問：“什麽？踩什麽？”
夏洛克仍然把自己埋在被子裏，聲音悶悶的：“……鬧鐘，地上……我不想給你的教授朋友解釋為什麽鬧鐘會碎——看起來我和一個不能控制情緒的暴力狂似的。”
約翰這才看到地上剛剛差點絆倒自己的是一個從床頭櫃上滾下來的鬧鐘，感謝地面鋪著地毯，才讓鬧鐘看起來還是完好無損的。
所以剛才他聽到東西落地的聲音是這個鬧鐘？
約翰來不及深思，他現在迫切想知道夏洛克怎麽回事。
約翰伸手拽住了被子一角想要掀開，語氣有些焦急：“夏洛克，你怎麽了？！”
把自己埋在被子裏的夏洛克就像是頭頂長了眼睛一般，在約翰伸手拽被子的瞬間就用那半截露在外面的手臂死死地壓住了被角。
夏洛克：“你是什麽毛病……怎麽還亂掀別人的被子？！”
約翰：“抱歉抱歉，我就是想看看你怎麽了？”
夏洛克：“……我沒事。”
約翰：“你這樣可不像沒事，你是不是不舒服？你要是不舒服千萬不能隱瞞，會不會是昨天我們精神力治療——”
約翰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夏洛克的動作打斷了——夏洛克“騰”地翻了個身，把自己的頭強行從枕頭和被子的縫隙裏扯了出來，整個人變成大字型平躺，臉正對著天花板，這次他的頭發只遮住了一小半臉。
約翰的雙眼也已經適應了房間的昏暗，他用醫生專業的角度大致看了看夏洛克的狀態，慢慢松了口氣，夏洛克看起來的確似乎是沒有太大問題的……
這時夏洛克開口了：“行行好，約翰。我只是稍稍起晚了一點點而已。別搞得我跟死在了床上一樣。”
約翰依舊審視地盯著夏洛克：“呃，我只是……我以為昨天的治療會傷害到你的身體……”
夏洛克依舊平躺在床上，木然回答：“你想多了。你以為你負無窮的精神力傷害到我了？怎麽傷害？嚇死我了？那你未免對你自己……太過自信了，我的助理。”
約翰覺得自己真的對夏洛克的毒舌免疫了，現在夏洛克說什麽，無論諷刺還是誇獎，他都能波瀾不驚地繼續說自己想說的，不會再被輕易地打斷思路：“我看你平時起的很早，只是有點擔心而已。”
夏洛克平躺在床上，沒有作聲，對約翰的關心也沒有道謝。氣氛一時沈寂下來，約翰站在夏洛克的旁邊，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應該幹什麽。
夏洛克的沈默其實只是單純地醒盹思考，有一點他沒有告訴約翰，那就是他今早的確是不太正常——他起晚了，而起晚的原因，在他看來有些難以置信，只因為他昨晚睡得太好了。
一夜無夢，深度高質量睡眠，一覺睡到現在，甚至沒有聽到鬧鐘。
最主要的是……即便現在醒來了，他也不想從床上起來。
簡直不可思議。
這樣的睡眠非常不夏洛克·福爾摩斯。
夏洛克已經很久沒有睡過這麽好的覺了。
夏洛克·福爾摩斯偵探先生自從13歲成為一名精神力等級似乎頗高的哨兵以後，在獲得了高等級的精神力的同時，也喪失了高質量的睡眠，他再也沒有度過過無夢的夜晚，也再也沒有像這次一樣，一次性睡這麽久，這麽沈……
剛才約翰敲門時他被吵醒了，想要看時間，結果因為鬧鐘擺的位置不夠熟悉，結果把鬧鐘碰到了地上……僅此而已。
至於約翰瞎擔心的什麽精神力受傷等等……完全不存在的。
夏洛克此刻沈默思考就是在分析自己高質量睡眠的原因，其實也不用分析……這就像是一個對照試驗，排除那些對照組和幹擾項，夏洛克只能想到一個原因：他昨天觸碰到了約翰的精神力，或者……這是他和約翰精神力治療帶來的效果。
有那麽一刻，夏洛克似乎有些理解那些哨兵為什麽會對一個和自己精神力等級和精神域閾值相匹配的向導那麽趨之若鶩了……
完全睡醒的感覺太過美妙，就好像所有的煩心事都不再存在，世界只剩下暖融融的陽光。
夏洛克甚至自嘲地想：此時此刻，即便是麥考夫出現在他的臥室，用傲慢地態度指使他現在就爬起來去給皇室幹活，他也不會生氣。
現在的自己還沒有和約翰的精神力進行深度融合，或者還沒有進行其他的交流、精神力結合或者其他什麽，就已經帶來了如此“驚喜的福利”……很難想象又很容易想到那些真正結合到一起的哨兵向導每天過得該是多麽“舒適”。
Emm……
想歸想，但日子還要照常過，今天還有其他安排。
夏洛克迅速收拾好心情，直挺挺地從床上坐了起來。，然後把長腿搭在了床邊，蹬上了自己的拖鞋，下地。
“我要洗漱了，一會兒見。”
夏洛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他剛才還有一丟丟不舍的大床，徑直向衛生間走去。
約翰見人似乎真的沒有什麽問題，微微松了口氣，走到窗邊，想把窗簾拉開，透透氣。
“刷——啊噢！該死的——”
約翰拉開窗簾的一瞬間直接驚呼出聲。
快銀尷尬地站在落地窗外，貼著玻璃，對著約翰微微招了招手。
這個場景真的該死的熟悉！
快銀也對自己又爬了窗戶十分尷尬，他比劃著口型：“抱——歉！我-來-找-我-的——書！”
*
“我剛敲門，你們沒有人應聲，我想瞧瞧地看一眼你們是不是還在睡。”快銀從門裏走了進來，站在會客廳裏雙手交握放在身前，耷拉著頭看起來就是個闖了禍被抓包的孩子。
快銀委屈巴巴地補充道：“如果你們還在睡，我就會告訴查爾斯晚點吃早餐——這也是查爾斯的意思，如果你們還在睡就睡醒再說。”
約翰：“查爾斯讓你翻窗看？”
快銀哽住：“呃——沒有。”
沈默了一下，快銀繼續道：“其實我主要是想來看看你醒沒醒，我還挺喜歡和你聊天的……”
約翰吃軟不吃硬，快銀委屈的小表情一出來，他就無奈嘆氣：“你不會掉下去嗎？這裏看著還挺高的，爬窗戶很危險，你可以直接大聲敲門，或者進來，會客廳是公共空間，沒事的。“
快銀瞬間恢覆布靈布靈的閃亮眼睛：”真的嗎？我可以直接進來？進會客廳？”
約翰把桌上的吸血鬼雜志遞給了快銀：“是的，沒問題的。這是你的雜志嗎？抱歉我剛翻看了一下……”
快銀：“沒事，請便。謝謝——早安，夏洛克。”快銀語調一轉，原來是夏洛克洗漱完穿好衣服熊自己的房間出來了。
“早。”夏洛克回答的言簡意賅，正低頭整理自己的袖扣。
快銀迅速地“好了傷疤忘了疼”，美滋滋地拿著自己的雜志，看看約翰又看看夏洛克，“那麽我帶你們一起去吃早餐？”
約翰：“謝謝。”
夏洛克：“嗯。”
快銀動作很快，一秒出現在門邊，把門打開，又重新出現在了約翰的旁邊，示意約翰和夏洛克跟上，三人走到門口，快銀突然停住了腳步。
約翰看著快銀回頭張望自己和夏洛克的臥室，心裏隱隱咯噔一下，立刻問道：“怎麽了？”
“沒事。”快銀搖了搖頭，他回過頭，向前走了兩步，又回了一次頭，這次約翰可以看到他的眼睛在慢慢睜大變圓。
快銀驚嘆：“哇哦！”
約翰：“？”
快銀：“你和夏洛克睡一個臥室？”
約翰幾乎是立刻反駁：“？？？不，沒有。”
快銀疑惑地歪歪頭，回頭看了看夏洛克又看了看約翰，最後目光仍然落在夏洛克的房門上，他沈默了兩秒，迅速地恍然大悟道：“噢。是我說的不準確！夏洛克睡在你的房間？”
夏洛克順著快銀的目光看去，挑高眉毛，平靜地提醒道：“剛剛你爬窗戶的那間……是我的房間。”
快銀：“哦哦哦，不好意思。我以為是約翰的……因為昨天早上約翰也是從那間房裏出來的……我就以為，原來是夏洛克的房間啊，哈哈哈不好意思。噢，不，我沒有說——我不是這個、呃，我是不是不應該說……約翰？”
約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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