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 47 章:……把手從我頭上先拿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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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把手從我頭上先拿開
查爾斯立刻問道：“什麽指尖移植？”
快銀盯著自己的手，不可思議道：“指尖還能移植？是我理解的那個’指尖’和那個’移植’嗎？”
約翰點點頭：“如果我沒有記錯，應該是左手中指、無名指和小拇指三根指頭遠節指骨和中節指骨的部分移植。這個案例我們的老師之前講過，我現在還有印象，因為這個手術在當時哪怕是現在也真的很特殊。”
夏洛克用手指點著下巴，讚同道：“當時醫療水平做不到移植。”
約翰：“是的，當時其實並不具備完美移植的技術。但是因為指尖提供者和被移植人關系特殊，所以這個手術之後還算順利，排異反應也較小。算是成功了，但是不具有可覆制性。”
快銀伸出自己的左手，將約翰提到的三根指頭都做了彎折又伸直，之後抖抖手臂，扮了驚恐的鬼臉。
約翰笑了笑，伸出手幫快銀把手指節又按下去一截，說道：“就是這三跟手指。通俗地講，這三根手指都只剩下了近節指骨，也就是最下面這一節。根據案例的描述，患者一家遭遇車禍，患者本人失去的指尖完全被卡車碾碎，在現場甚至難以找到。同時患者的雙胞胎兄弟因為撞擊當場死亡，左手手掌還算完整……於是就有人提出了要做手指指尖移植。”
查爾斯表情看起來有痛苦，他難以置信道：“用其中一個已逝孩子的身體去彌補另一個孩子因意外帶來的缺陷？”
約翰點點頭，無奈道：“這個做法當時也有爭議。不過爭議多數集中在不相信手術可以成功上面。一個小孩，接受不屬於自己身體的移植，還要期待那部分和他完美融合甚至和他一起成長，在那時聽來就像是天方夜譚……但是最後患者的母親——也是車禍的另一位幸存者同意了。”
查爾斯感慨道：“無可厚非，又匪夷所思。他們的親人一定十分痛苦。”
琴看了一眼心情低迷的各位，小聲道：“也許就像是你們很早以前分析的那樣，作為幸存者，他們會覺得身體的一部分來自至親，可以安慰彼此說那個人就在你身邊從未離開。雙胞胎的感情應該很深，哪怕出事時他們也是只兩個孩童。”
查爾斯單手拄著腦袋，用手指抵住了嘴，點點頭，對約翰說道：“所以移植成功了。”
約翰：“對，異乎尋常的成功，術後3個月，醫生會診後驚奇地移植的指尖很大程度和本人融合，甚至有了正常的新陳代謝——壞死的指甲又長出來了。這個手術案例當時還刊登在了各大醫學雜志上。挺轟動的。”
查爾斯：“也可以說是不幸中的萬幸。”
夏洛克不置可否地諷刺道：“約翰，我想……再之後的故事就和醫學奇跡，妙手仁心相去甚遠了。”
約翰蹙著眉頭說道：“後續沒有再追蹤，報道一直持續到了男孩上小學，大概是因為他的家裏人擔心醫學等社會各界的關註會影響他正常的學習生活，就搬走了。再之後有什麽發展，手術十幾年後手術的效果我們無從而知。”
埃裏克：“說到這兒，我想起來那個藝術家納斯·巴特似乎戴著毛線手套，露出手指的那種。”
查爾斯肯定道：“是的，但是他的屋子溫度不高，當時看來這個細節不算特別。”
快銀附和著說：“很多街頭的畫家在畫畫時為了保護手都會戴這種露指的毛線手套。我以為這是他們的藝術家習慣什麽的。”
約翰回想了一下，竟然完全不記得這個巴斯到底有沒有戴手套，連忙求助地看向夏洛克。
後者輕哼一聲，給約翰了一個嫌棄的眼神，好似在說：我就知道你啥都不記得。
約翰無辜聳肩，對於夏洛克的嫌棄早就習以為常，並穩如老狗。
查爾斯這時開口道：“所以現在想來……我們的確沒有人關註過他的手，不過他做實驗的話也許會有特別的地方。漢克，在這方面你們有發現過異常？”
漢克一臉糾結，似乎還在為之前約翰提出的猜想而震驚，他小聲說道：“做實驗肯定都是戴著手套的，平時……抱歉我真的沒有註意或者記得他的手有什麽特別大的不同。”
約翰：“這很正常，漢克。因為距離移植手術已經過去了四十多年，移植的那部分早已經跟著他的身體一起生長，痕跡已經已經不會十分明顯。而且人的手指因為關節較多，本身皮膚紋路就很覆雜，凹凸或者深淺不一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如果不是刻意觀察，沒有發現什麽大的不同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漢克點點頭，但是表情看起來震驚之餘還是有些自責：“這麽重要的事情我竟然不知道。作為實驗室負責人，我覺得我有些失職。”
查爾斯搖了搖頭，溫聲反駁道：“沒有人會把這件事責怪在你的頭上，漢克。不要多想。”
埃裏克看了一眼查爾斯，領會了查爾斯的意思，開口轉移了話題。
埃裏克道：“約翰，你確定你說的這個指尖移植是德國的案例？”
約翰：“對，時間……國家和之前說的都可以對的上。因為這個案例出於患者方自身的要求，在對外公布時對患者信息做了一定的模糊處理，但是執行手術的醫院和手術時間還是可以知道的。”
埃裏克：“就是剛才夏洛克說的……夏麗特醫院？”
約翰：“如果我沒有記錯，就是這家醫院。”
夏洛克和埃裏克對視一眼，各自勾了勾嘴角。
這感覺有點像是倆位電影裏的反派大佬達成了某種不為人知的共識——如果此刻查爾斯有關註約翰在想什麽，他一定會發現約翰竟然和他想的一樣。
埃裏克：“看來我可以直接聯系德國的朋友去拿病歷資料了。”
夏洛克：“正有此意，那就麻煩你了。”
夏洛克話音落下，就看到埃裏克直接單手招來了一個造型獨特的平板電腦，電腦因為某種神秘力量懸浮在空中，埃裏克甚至沒有動一根手指頭，平板電腦就開始自己啟動打字，眨眼功夫過去，一封郵件已經自己投遞完畢了。
“那個……我還有問題。”
就在大家還沈浸在藥品丟失的案子好像真的要破了的時候，快銀弱弱地擡起一只手舉著其中一根手指，模樣乖巧得好像個在課堂提問的學生。
快銀見大家都轉了過來，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小聲說道：“我可以提問嗎？”
約翰：“請問，快銀。”
快銀：“那個……我記得墻上有兩份畢業證書？”
斯科特立刻回答：“那有什麽奇怪的，要麽作假，要麽就真的考了兩個大學唄，函授又不是做不到，既然他一直有兩個身份。”
出乎意料的是，快銀還沒有來得及反駁斯科特的話，約翰率先開口了：“不、不是，那兩個都不是函授大學的文憑。”
大家又不說話了。
約翰這時慶幸自己多留意了一下巴特家墻上的東西，尤其是帶字的。
約翰：“如果我沒有記錯，墻上的證書其中一份斯坦福生物化學的博士畢業證書，而另一份舊金山藝術大學的插畫專業本科畢業證書。而據我所知……這兩個專業都不是函授就能拿畢業證的。但是，理論上講，巴特也不是不能拿到兩個證書。因為這兩個專業的教學時間的確是可以錯開的。如果排除做假的可能，也許巴特真的是個天才，在某個時間段修著兩個完全不同的專業。”
瑞雯肯定道：“據我所知——藝術類院校管理並不算嚴格，因為校區和習慣等原因，學生大多數都在外租房居住，倒是方便像你們說的這樣——同時用不同身份上學的操作。”
夏洛克補充肯定道：“是的。且退一萬步講，即便巴特自身能力無法讓他同時以兩個身份上學，也是完全有可能的。因為……”
夏洛克還沒有說完，約翰只覺得靈光一閃，對著夏洛克激動地說道：“墻上的那張藝術類學位證書是不是真的其實並沒有意義。哪怕是巴特找人做的假，也依舊不影響他作為藝術家畫畫，開辦展覽，賺取額外收益。沒有人會專門去核實一個畫家的學歷，再根據畫家學歷的真假來購買他們的作品。”
夏洛克微微勾起嘴角：“bingo，約翰加一分。”
夏洛克話音落下，查爾斯率先拍起了手，周圍的人在查爾斯的掌聲中紛紛做出“恍然大悟”和“如夢初醒”的表情，然後跟著加入了鼓掌的隊伍。
約翰一開始沒反映過來他們是在做什麽，直到快銀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來了一句：“這個你們的推理太厲害了！配合的也太好了！”約翰才明白過來。
約翰尷尬地看向了一邊的夏洛克，他不確定夏洛克以前有沒有今天這種做完基本演繹後被全場聽眾鼓掌的經歷。
反正約翰覺得有些囧。
夏洛克卻像是沒有聽到大家的稱讚一般，反而垂著頭，拿起手機在那裏飛快打字。
約翰紅著臉湊到夏洛克身邊，小聲地清了清嗓子：“咳咳。”
夏洛克手指飛動，斜著眼睛抽空看了一眼約翰，用眼神表達了疑問：“嗯？”
約翰超小聲道：“大家都覺得你的演繹……很好、挺好的。”
夏洛克依舊垂著眼睛打字，敷衍道：“哦。”
約翰：“你在做什麽？”
夏洛克言簡意賅：“確認病歷。”
約翰壓低聲音：“嗯？不是說讓埃裏克去確認嗎？”
夏洛克：“就是埃裏克確認的，已經發過來了。哦，我轉到你的郵箱了，你先看，可以一會兒說說你的看法。”
夏洛克話音剛落，約翰的手機就提示收到了郵件。
約翰連忙從口袋裏掏出自己的手機，打開了郵箱。
夏洛克把病歷原件的掃描件直接發給了他。但是因為不擅長手機操作，約翰嘗試著打開看了一下就放棄了，文件有些大。
“我一會兒回房間看”這半句還沒有說出口，一個平板就遞到了約翰的面前。
這個平板有點眼熟，之前約翰在漢克那裏見到過，埃裏克似乎也有一個造型差不多又不太一樣的。約翰想到這兒擡起頭看了一眼漢克，後者正在和查爾斯說話，顯然沒有時間關註他這邊。
給約翰遞平板的是夏洛克本人，那份電子版的病歷已經被打開放在了平板首頁。
不待約翰感嘆夏洛克終於善解人意貼心了一次，就聽夏洛克吩咐道：“你可以現在就確認一下這份病歷，給你……五分鐘時間夠嗎？我理解你這種水平的軍醫四分半就應該看得差不多了。”
約翰的感動迅速被收起，他摸摸鼻子，囫圇回答：“也許，我得先看看……”
其實約翰對夏洛克讓他現在當場看病歷並沒有什麽意見，他本人無論是從案件的角度還是從自己醫學專業的角度都對這份病歷十分好奇。
在這個時間輕薄的平板閱讀器在英國絕對是一個時髦的電子產品，約翰一直以為自己沒有什麽機會和需要用到這種前衛的科技產品。
現在平板突然拿到了手上，約翰忍不住在心裏感嘆一句：好輕，好用！
用平板瀏覽資料果然比手機方便許多，約翰嘗試了一下，發現屏幕十分靈敏，還能用手指隨時放大縮小資料，簡直不能更方便！
但約翰也就僅僅是在心裏感嘆了一下，就迅速將精力投入在了夏洛克發來的資料中。
病歷的內容比約翰想象得要多很多。
大概是因為這個移植手術從開始就帶著一點天方夜譚的傳奇色彩，因此醫生也記得格外上心，內容十分詳實，配的黑白照片也很多，整份材料認真看下來要廢不少時間。
約翰看得十分認真投入，早就將夏洛克說的“五分鐘”拋諸腦後。等他再擡起頭，發現整個房間除了他就剩下查爾斯、埃裏克和夏洛克四個人了。
約翰一直沈浸在病例中的學術內容裏，乍一回歸到現實環境還有些不適應，他疑惑地環視一圈，問夏洛克：“他們呢……”
查爾斯代替夏洛克回答：“他們已經去找那批失蹤的藥劑的下落了，剛才我們也已經和美國警方取得了聯系。”
約翰疑惑地點點頭，又著急地問道：“你們已經確認了——就是我們說的那樣？那個……你們是怎麽確認的？”
查爾斯微微一笑：“從你這裏確認的。你們之前的推理演繹完全是正確的。”
約翰更驚訝了：”從我這裏？“
查爾斯：“對，從你這裏。夏洛克告訴我們……他說從你的表情可以看出病歷和你們之前的想法幾乎沒有出入，可以開始搜集證據逮捕了。”
約翰轉向夏洛克：“你還能看……算了，你當然可以。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小菜一碟。”
夏洛克滿不在乎地撇了撇嘴角，繼續垂眸在手機上打字。
約翰欲言又止，正準備開口再說些什麽，就見夏洛克擡起一只手指，抵在了唇上。
夏洛克：“噓，先別說話，我要思考。”
約翰：“……”行叭。
查爾斯饒有興趣地左右看看約翰又看看夏洛克，將兩個人的互動盡數收入眼底。
查爾斯很喜歡看約翰和夏洛克互動。他一直覺得自己這個表面看似溫和的軍醫朋友在夏洛克身邊時表情總會更生動有趣一些，而且就連埃裏克昨天也承認說，約翰和夏洛克兩人的對話總是很有意思。
查爾斯興致盎然地先看約翰變臉，又看夏洛克用隨便一句話一個動作安撫過去。
直到戲看得差不多了，查爾斯才心滿意足地對約翰解釋道：“約翰，你不用過分擔心。”
約翰不無憂慮道：“可是那些藥……。”
查爾斯很淡定，“不會的，約翰。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你了解我們設計那批藥的初衷，也明白無論那批藥到底藥效如何，我們實驗室研制出的藥劑自始至終都沒有面世的計劃，被關註或者流通到市面上都會帶來不必要的麻煩……這些我們其實也考慮到了。不僅是我們……剛才夏洛克也對我們進行了充分的提示。”
查爾斯說到夏洛克時可以加重了讀音，果不其然看到約翰立刻把頭轉向了他的室友，表情一如既往的驚訝中帶著一丟丟可愛。
查爾斯忽然有些理解夏洛克有時故意說話吊著約翰胃口的心情了，約翰逗起來真的很有趣，像某種小動物。
夏洛克從自己的手機屏幕裏擡起頭，對著約翰挑眉詢問，“又怎麽？”
約翰搖搖頭：“沒事。我就是太……”
夏洛克咂麽了一下嘴，輕哼了一下，低聲道：“雖然你能思考到這個份上、比較、讓我驚訝。不過我還是不得不說……約翰等你反應過來再行動，那個狡猾的巴特大概率早就插著翅膀遠走高飛了。”
約翰瞪圓湛藍色的眼睛，後知後覺跳起來叫道：“巴特會逃跑？！那豈不是要糟了！夏洛克，我們——”
夏洛克伸出一只手，一把按住了約翰的頭。
“冷靜，我的小軍醫。”
約翰：“……”
約翰被一只大手按在原地，第一次如同實質地感受到了他和夏洛克之間無法跨越的身高差。
誰能告訴他他該死的怎麽這麽矮？！
不、不不，是夏洛克為什麽這麽高？？？
夏洛克見約翰冷靜下來並沒有立刻收回手，反而繼續壓著對方的頭，垂眸看著手下的人，快速說道：“這也是讓斯科特他們剛才就立刻出發的原因。在通知警察前，我建議查爾斯讓斯科特和快銀他們先去巴特那裏找找那批藥的下落——結果到底如何我們都會提前知道。到時候調整計劃也完全來得及。”
約翰被壓著，放棄了反抗，有氣無力地附和道：“是的，而且斯科特他們的能力可以幫助追蹤巴特，萬一巴特逃跑了……”
夏洛克終於滿意了，他表情輕松，嘴裏輕哼道：“約翰·華生再加一分。你有兩分了，我親愛的約翰。算上之前的一分，你一共累積了三分。采訪一下，你現在心情怎麽樣？有沒有很激動？”
約翰無視夏洛克無聊的發言，一臉嚴肅道：“是的，是需要慎重，查爾斯研制出的藥劑和以前的都還是有差別，對普通人也存在很大的危險性。你們的做法是對的。”
夏洛克：“你在討好計分官？我是不是沒有告訴你，你的積分可以兌換獎勵？”
約翰微微張大鼻孔，用餘光心虛地瞅了一眼對面一臉看戲的查爾斯和埃裏克。果然如他所料，查爾斯和埃裏克兩人表情都帶著顯而易見的揶揄和八卦。
約翰：“……把手從我頭上先拿開，夏洛克。”
夏洛克：“我以為你會激動。”
約翰：“為什麽？”
夏洛克理所應當道：“聽到獎勵你肯定就不會像現在這樣淡定了。”
約翰：“哦。麻煩……先把手從我頭頂拿開，不然我就要激動地自己動手了，夏洛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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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爾斯立刻問道：“什麽指尖移植？”
快銀盯著自己的手，不可思議道：“指尖還能移植？是我理解的那個’指尖’和那個’移植’嗎？”
約翰點點頭：“如果我沒有記錯，應該是左手中指、無名指和小拇指三根指頭遠節指骨和中節指骨的部分移植。這個案例我們的老師之前講過，我現在還有印象，因為這個手術在當時哪怕是現在也真的很特殊。”
夏洛克用手指點著下巴，讚同道：“當時醫療水平做不到移植。”
約翰：“是的，當時其實並不具備完美移植的技術。但是因為指尖提供者和被移植人關系特殊，所以這個手術之後還算順利，排異反應也較小。算是成功了，但是不具有可覆制性。”
快銀伸出自己的左手，將約翰提到的三根指頭都做了彎折又伸直，之後抖抖手臂，扮了驚恐的鬼臉。
約翰笑了笑，伸出手幫快銀把手指節又按下去一截，說道：“就是這三跟手指。通俗地講，這三根手指都只剩下了近節指骨，也就是最下面這一節。根據案例的描述，患者一家遭遇車禍，患者本人失去的指尖完全被卡車碾碎，在現場甚至難以找到。同時患者的雙胞胎兄弟因為撞擊當場死亡，左手手掌還算完整……於是就有人提出了要做手指指尖移植。”
查爾斯表情看起來有痛苦，他難以置信道：“用其中一個已逝孩子的身體去彌補另一個孩子因意外帶來的缺陷？”
約翰點點頭，無奈道：“這個做法當時也有爭議。不過爭議多數集中在不相信手術可以成功上面。一個小孩，接受不屬於自己身體的移植，還要期待那部分和他完美融合甚至和他一起成長，在那時聽來就像是天方夜譚……但是最後患者的母親——也是車禍的另一位幸存者同意了。”
查爾斯感慨道：“無可厚非，又匪夷所思。他們的親人一定十分痛苦。”
琴看了一眼心情低迷的各位，小聲道：“也許就像是你們很早以前分析的那樣，作為幸存者，他們會覺得身體的一部分來自至親，可以安慰彼此說那個人就在你身邊從未離開。雙胞胎的感情應該很深，哪怕出事時他們也是只兩個孩童。”
查爾斯單手拄著腦袋，用手指抵住了嘴，點點頭，對約翰說道：“所以移植成功了。”
約翰：“對，異乎尋常的成功，術後3個月，醫生會診後驚奇地移植的指尖很大程度和本人融合，甚至有了正常的新陳代謝——壞死的指甲又長出來了。這個手術案例當時還刊登在了各大醫學雜志上。挺轟動的。”
查爾斯：“也可以說是不幸中的萬幸。”
夏洛克不置可否地諷刺道：“約翰，我想……再之後的故事就和醫學奇跡，妙手仁心相去甚遠了。”
約翰蹙著眉頭說道：“後續沒有再追蹤，報道一直持續到了男孩上小學，大概是因為他的家裏人擔心醫學等社會各界的關註會影響他正常的學習生活，就搬走了。再之後有什麽發展，手術十幾年後手術的效果我們無從而知。”
埃裏克：“說到這兒，我想起來那個藝術家納斯·巴特似乎戴著毛線手套，露出手指的那種。”
查爾斯肯定道：“是的，但是他的屋子溫度不高，當時看來這個細節不算特別。”
快銀附和著說：“很多街頭的畫家在畫畫時為了保護手都會戴這種露指的毛線手套。我以為這是他們的藝術家習慣什麽的。”
約翰回想了一下，竟然完全不記得這個巴斯到底有沒有戴手套，連忙求助地看向夏洛克。
後者輕哼一聲，給約翰了一個嫌棄的眼神，好似在說：我就知道你啥都不記得。
約翰無辜聳肩，對於夏洛克的嫌棄早就習以為常，並穩如老狗。
查爾斯這時開口道：“所以現在想來……我們的確沒有人關註過他的手，不過他做實驗的話也許會有特別的地方。漢克，在這方面你們有發現過異常？”
漢克一臉糾結，似乎還在為之前約翰提出的猜想而震驚，他小聲說道：“做實驗肯定都是戴著手套的，平時……抱歉我真的沒有註意或者記得他的手有什麽特別大的不同。”
約翰：“這很正常，漢克。因為距離移植手術已經過去了四十多年，移植的那部分早已經跟著他的身體一起生長，痕跡已經已經不會十分明顯。而且人的手指因為關節較多，本身皮膚紋路就很覆雜，凹凸或者深淺不一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如果不是刻意觀察，沒有發現什麽大的不同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漢克點點頭，但是表情看起來震驚之餘還是有些自責：“這麽重要的事情我竟然不知道。作為實驗室負責人，我覺得我有些失職。”
查爾斯搖了搖頭，溫聲反駁道：“沒有人會把這件事責怪在你的頭上，漢克。不要多想。”
埃裏克看了一眼查爾斯，領會了查爾斯的意思，開口轉移了話題。
埃裏克道：“約翰，你確定你說的這個指尖移植是德國的案例？”
約翰：“對，時間……國家和之前說的都可以對的上。因為這個案例出於患者方自身的要求，在對外公布時對患者信息做了一定的模糊處理，但是執行手術的醫院和手術時間還是可以知道的。”
埃裏克：“就是剛才夏洛克說的……夏麗特醫院？”
約翰：“如果我沒有記錯，就是這家醫院。”
夏洛克和埃裏克對視一眼，各自勾了勾嘴角。
這感覺有點像是倆位電影裏的反派大佬達成了某種不為人知的共識——如果此刻查爾斯有關註約翰在想什麽，他一定會發現約翰竟然和他想的一樣。
埃裏克：“看來我可以直接聯系德國的朋友去拿病歷資料了。”
夏洛克：“正有此意，那就麻煩你了。”
夏洛克話音落下，就看到埃裏克直接單手招來了一個造型獨特的平板電腦，電腦因為某種神秘力量懸浮在空中，埃裏克甚至沒有動一根手指頭，平板電腦就開始自己啟動打字，眨眼功夫過去，一封郵件已經自己投遞完畢了。
“那個……我還有問題。”
就在大家還沈浸在藥品丟失的案子好像真的要破了的時候，快銀弱弱地擡起一只手舉著其中一根手指，模樣乖巧得好像個在課堂提問的學生。
快銀見大家都轉了過來，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小聲說道：“我可以提問嗎？”
約翰：“請問，快銀。”
快銀：“那個……我記得墻上有兩份畢業證書？”
斯科特立刻回答：“那有什麽奇怪的，要麽作假，要麽就真的考了兩個大學唄，函授又不是做不到，既然他一直有兩個身份。”
出乎意料的是，快銀還沒有來得及反駁斯科特的話，約翰率先開口了：“不、不是，那兩個都不是函授大學的文憑。”
大家又不說話了。
約翰這時慶幸自己多留意了一下巴特家墻上的東西，尤其是帶字的。
約翰：“如果我沒有記錯，墻上的證書其中一份斯坦福生物化學的博士畢業證書，而另一份舊金山藝術大學的插畫專業本科畢業證書。而據我所知……這兩個專業都不是函授就能拿畢業證的。但是，理論上講，巴特也不是不能拿到兩個證書。因為這兩個專業的教學時間的確是可以錯開的。如果排除做假的可能，也許巴特真的是個天才，在某個時間段修著兩個完全不同的專業。”
瑞雯肯定道：“據我所知——藝術類院校管理並不算嚴格，因為校區和習慣等原因，學生大多數都在外租房居住，倒是方便像你們說的這樣——同時用不同身份上學的操作。”
夏洛克補充肯定道：“是的。且退一萬步講，即便巴特自身能力無法讓他同時以兩個身份上學，也是完全有可能的。因為……”
夏洛克還沒有說完，約翰只覺得靈光一閃，對著夏洛克激動地說道：“墻上的那張藝術類學位證書是不是真的其實並沒有意義。哪怕是巴特找人做的假，也依舊不影響他作為藝術家畫畫，開辦展覽，賺取額外收益。沒有人會專門去核實一個畫家的學歷，再根據畫家學歷的真假來購買他們的作品。”
夏洛克微微勾起嘴角：“bingo，約翰加一分。”
夏洛克話音落下，查爾斯率先拍起了手，周圍的人在查爾斯的掌聲中紛紛做出“恍然大悟”和“如夢初醒”的表情，然後跟著加入了鼓掌的隊伍。
約翰一開始沒反映過來他們是在做什麽，直到快銀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來了一句：“這個你們的推理太厲害了！配合的也太好了！”約翰才明白過來。
約翰尷尬地看向了一邊的夏洛克，他不確定夏洛克以前有沒有今天這種做完基本演繹後被全場聽眾鼓掌的經歷。
反正約翰覺得有些囧。
夏洛克卻像是沒有聽到大家的稱讚一般，反而垂著頭，拿起手機在那裏飛快打字。
約翰紅著臉湊到夏洛克身邊，小聲地清了清嗓子：“咳咳。”
夏洛克手指飛動，斜著眼睛抽空看了一眼約翰，用眼神表達了疑問：“嗯？”
約翰超小聲道：“大家都覺得你的演繹……很好、挺好的。”
夏洛克依舊垂著眼睛打字，敷衍道：“哦。”
約翰：“你在做什麽？”
夏洛克言簡意賅：“確認病歷。”
約翰壓低聲音：“嗯？不是說讓埃裏克去確認嗎？”
夏洛克：“就是埃裏克確認的，已經發過來了。哦，我轉到你的郵箱了，你先看，可以一會兒說說你的看法。”
夏洛克話音剛落，約翰的手機就提示收到了郵件。
約翰連忙從口袋裏掏出自己的手機，打開了郵箱。
夏洛克把病歷原件的掃描件直接發給了他。但是因為不擅長手機操作，約翰嘗試著打開看了一下就放棄了，文件有些大。
“我一會兒回房間看”這半句還沒有說出口，一個平板就遞到了約翰的面前。
這個平板有點眼熟，之前約翰在漢克那裏見到過，埃裏克似乎也有一個造型差不多又不太一樣的。約翰想到這兒擡起頭看了一眼漢克，後者正在和查爾斯說話，顯然沒有時間關註他這邊。
給約翰遞平板的是夏洛克本人，那份電子版的病歷已經被打開放在了平板首頁。
不待約翰感嘆夏洛克終於善解人意貼心了一次，就聽夏洛克吩咐道：“你可以現在就確認一下這份病歷，給你……五分鐘時間夠嗎？我理解你這種水平的軍醫四分半就應該看得差不多了。”
約翰的感動迅速被收起，他摸摸鼻子，囫圇回答：“也許，我得先看看……”
其實約翰對夏洛克讓他現在當場看病歷並沒有什麽意見，他本人無論是從案件的角度還是從自己醫學專業的角度都對這份病歷十分好奇。
在這個時間輕薄的平板閱讀器在英國絕對是一個時髦的電子產品，約翰一直以為自己沒有什麽機會和需要用到這種前衛的科技產品。
現在平板突然拿到了手上，約翰忍不住在心裏感嘆一句：好輕，好用！
用平板瀏覽資料果然比手機方便許多，約翰嘗試了一下，發現屏幕十分靈敏，還能用手指隨時放大縮小資料，簡直不能更方便！
但約翰也就僅僅是在心裏感嘆了一下，就迅速將精力投入在了夏洛克發來的資料中。
病歷的內容比約翰想象得要多很多。
大概是因為這個移植手術從開始就帶著一點天方夜譚的傳奇色彩，因此醫生也記得格外上心，內容十分詳實，配的黑白照片也很多，整份材料認真看下來要廢不少時間。
約翰看得十分認真投入，早就將夏洛克說的“五分鐘”拋諸腦後。等他再擡起頭，發現整個房間除了他就剩下查爾斯、埃裏克和夏洛克四個人了。
約翰一直沈浸在病例中的學術內容裏，乍一回歸到現實環境還有些不適應，他疑惑地環視一圈，問夏洛克：“他們呢……”
查爾斯代替夏洛克回答：“他們已經去找那批失蹤的藥劑的下落了，剛才我們也已經和美國警方取得了聯系。”
約翰疑惑地點點頭，又著急地問道：“你們已經確認了——就是我們說的那樣？那個……你們是怎麽確認的？”
查爾斯微微一笑：“從你這裏確認的。你們之前的推理演繹完全是正確的。”
約翰更驚訝了：”從我這裏？“
查爾斯：“對，從你這裏。夏洛克告訴我們……他說從你的表情可以看出病歷和你們之前的想法幾乎沒有出入，可以開始搜集證據逮捕了。”
約翰轉向夏洛克：“你還能看……算了，你當然可以。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小菜一碟。”
夏洛克滿不在乎地撇了撇嘴角，繼續垂眸在手機上打字。
約翰欲言又止，正準備開口再說些什麽，就見夏洛克擡起一只手指，抵在了唇上。
夏洛克：“噓，先別說話，我要思考。”
約翰：“……”行叭。
查爾斯饒有興趣地左右看看約翰又看看夏洛克，將兩個人的互動盡數收入眼底。
查爾斯很喜歡看約翰和夏洛克互動。他一直覺得自己這個表面看似溫和的軍醫朋友在夏洛克身邊時表情總會更生動有趣一些，而且就連埃裏克昨天也承認說，約翰和夏洛克兩人的對話總是很有意思。
查爾斯興致盎然地先看約翰變臉，又看夏洛克用隨便一句話一個動作安撫過去。
直到戲看得差不多了，查爾斯才心滿意足地對約翰解釋道：“約翰，你不用過分擔心。”
約翰不無憂慮道：“可是那些藥……。”
查爾斯很淡定，“不會的，約翰。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你了解我們設計那批藥的初衷，也明白無論那批藥到底藥效如何，我們實驗室研制出的藥劑自始至終都沒有面世的計劃，被關註或者流通到市面上都會帶來不必要的麻煩……這些我們其實也考慮到了。不僅是我們……剛才夏洛克也對我們進行了充分的提示。”
查爾斯說到夏洛克時可以加重了讀音，果不其然看到約翰立刻把頭轉向了他的室友，表情一如既往的驚訝中帶著一丟丟可愛。
查爾斯忽然有些理解夏洛克有時故意說話吊著約翰胃口的心情了，約翰逗起來真的很有趣，像某種小動物。
夏洛克從自己的手機屏幕裏擡起頭，對著約翰挑眉詢問，“又怎麽？”
約翰搖搖頭：“沒事。我就是太……”
夏洛克咂麽了一下嘴，輕哼了一下，低聲道：“雖然你能思考到這個份上、比較、讓我驚訝。不過我還是不得不說……約翰等你反應過來再行動，那個狡猾的巴特大概率早就插著翅膀遠走高飛了。”
約翰瞪圓湛藍色的眼睛，後知後覺跳起來叫道：“巴特會逃跑？！那豈不是要糟了！夏洛克，我們——”
夏洛克伸出一只手，一把按住了約翰的頭。
“冷靜，我的小軍醫。”
約翰：“……”
約翰被一只大手按在原地，第一次如同實質地感受到了他和夏洛克之間無法跨越的身高差。
誰能告訴他他該死的怎麽這麽矮？！
不、不不，是夏洛克為什麽這麽高？？？
夏洛克見約翰冷靜下來並沒有立刻收回手，反而繼續壓著對方的頭，垂眸看著手下的人，快速說道：“這也是讓斯科特他們剛才就立刻出發的原因。在通知警察前，我建議查爾斯讓斯科特和快銀他們先去巴特那裏找找那批藥的下落——結果到底如何我們都會提前知道。到時候調整計劃也完全來得及。”
約翰被壓著，放棄了反抗，有氣無力地附和道：“是的，而且斯科特他們的能力可以幫助追蹤巴特，萬一巴特逃跑了……”
夏洛克終於滿意了，他表情輕松，嘴裏輕哼道：“約翰·華生再加一分。你有兩分了，我親愛的約翰。算上之前的一分，你一共累積了三分。采訪一下，你現在心情怎麽樣？有沒有很激動？”
約翰無視夏洛克無聊的發言，一臉嚴肅道：“是的，是需要慎重，查爾斯研制出的藥劑和以前的都還是有差別，對普通人也存在很大的危險性。你們的做法是對的。”
夏洛克：“你在討好計分官？我是不是沒有告訴你，你的積分可以兌換獎勵？”
約翰微微張大鼻孔，用餘光心虛地瞅了一眼對面一臉看戲的查爾斯和埃裏克。果然如他所料，查爾斯和埃裏克兩人表情都帶著顯而易見的揶揄和八卦。
約翰：“……把手從我頭上先拿開，夏洛克。”
夏洛克：“我以為你會激動。”
約翰：“為什麽？”
夏洛克理所應當道：“聽到獎勵你肯定就不會像現在這樣淡定了。”
約翰：“哦。麻煩……先把手從我頭頂拿開，不然我就要激動地自己動手了，夏洛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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