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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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玉清看著蔣遂的請帖，陷入了為難之中。
商會大選以後，新會長上任按理來說應該是由會長主動發起個宴會，玉清在家裏忙著繼任以後的一些項目問題，把這件事給略過去了。
蔣遂帶著兵替他管理著港口，商會會長繼任以後不出來露面確實不大好，再加上次兩人敘舊時間實在短暫，他便來帖問詢，究竟準備何時開宴。
玉清這才想到要開宴的事。
但....
這事誰來提都不要緊，偏偏是蔣遂。
周嘯瞧見了帖子甚至都沒偽裝一番或者直接銷毀，而是直接呈上來給了玉清，撐著臉頰等待玉清給個答案。
玉清反而為難起來，若回了人家的帖子預備開宴，只怕下一秒周嘯便要大喊大叫起來。
定要說他遇上蔣遂的宴會便立刻參加，心裏說不定惦念著什麽。
但若不應，周嘯只怕又要大喊大叫起來，說辦宴會是必然之舉，怎麽蔣遂來了帖子就不應？只怕是有心避開，心中有鬼。
玉清光是想想都覺得有些頭疼。
“想怎麽安排？”周嘯擰著鋒利的眉毛，笑盈盈的看著他。
玉清品了一口茶，將手中的帖子放在桌上，“你去辦吧。”
“我？”周嘯沒想到他會這樣說，似乎準備好的話被噎在了嗓子中，起身來拉他的手，“不怕我辦不好嗎？”
玉清被他晃著手，兩人在正廳竟也恩愛起來。
周嘯摸著他的手有些涼，趕緊搓起來，“只怕我這個周老爺會讓你丟人。”
玉清剛要嘆氣說不會，周嘯已經邁著步子到桌前準備寫回帖，“那我代筆替你回了蔣上將，太太不會嫌我多事吧？”
玉清知道他做大事上有分寸，在書信上不會有什麽大的過失，點了點頭，讓他去做了。
白州的商會中，有一部分人是從外地遷居而來的老板。
他們只在投票選舉的時候遠遠瞧見過玉清的模樣，只記得這人清瘦長發，穿著舊時候的長衫，身上蓋著垂到腳踝的大氅，站在風中，有些像古代那種病弱的謀士。
玉清極少露面，反而周嘯出現在港口的次數更多。
周家在白州根基深厚，雖沈寂了十幾年，到底也是世家，白州本地的商戶對周嘯這個留學回來的少爺，自然是敬服。
蔣遂回到白州正是不穩當的時候，阮家早就是一鍋亂粥，有人趁著這種空檔便偷偷用船運了煙土進來，被周嘯抓了正著。
偷運是在晚上做的，周嘯得了消息縱容到白日，順藤摸瓜到了幕後老板家中，帶著手下按偷渡名義將人抓到港口上斃了。
蔣遂是地界上的軍統，鬧出了人命，能大過警察的便只有他。
港口本就是他許給玉清的地界，周嘯按規矩行事，輪不到他置喙。
但經過這樣的事後，誰瞧見周老板心中都會打怵。
這人平日裏在港口西裝革履，做事妥帖，人還年輕，原本不少貨船的老板還想，商會會長不在，這留洋回來的學生定是好騙，本打算在他的手中撈一些租賃油水。
可誰能想到這男人年輕不谙世事的外表下，實際上是個殺人眼都不眨的狠貨。
再加上他是周家人。
白州本地人誰不知道？商會會長可是周家的義子。
當年更是把周家所有商鋪變賣才成立了慶明銀行，如今正經的周家少爺回來，玉清在外頭雖然有個商會會長的名頭，出來做事的卻都是周少爺。
有人便偷偷想，大約是正經的周少爺殺了回來，如今周家的義子只能占個名頭，手裏頭沒什麽實權。
可這想法也就在外頭傳了沒幾天，商會會長便辦了宴。
安排的地方仍是仙香樓，玉清喜歡聽這裏的戲。
旁人辦宴都是要體面，弄個大公館，外頭再停滿豪車，瞧著氣派。
周嘯主辦這種場面，他是不願意讓這群人到家裏叨擾的，家中有了小孩，最討厭吵鬧，家裏外頭倒有個公館，如今沒人住。
周嘯也是在看銀行流水賬本才發現玉清名下還有個公館。
要知道，這年頭有家有口的人，外頭想養情兒都會辦個小公館安置。
周嘯便提著槍沖到了公館裏頭尋人。
這公館的位置極好，甚至規模都不比阮家小，裏面日常灑掃的下人便有七八十人，他提著槍進來是尋人殺的，裏頭的下人不怎麽出門，沒見過這樣的場景，也都不認識周嘯究竟是什麽人，嚇的跪在地上全都哆嗦的忘記了報警。
周嘯問，‘這裏頭究竟是哪個賤人在住。’
玉清平日連周家的奴才都能減半的人，怎麽會單獨空出來個房子安排這麽多人打掃？
他不是不信玉清，但架不住外頭有人拿著什麽舊情裹挾。
如今玉清還生了孩子，當了娘心也會軟一些，若有人恬不知恥的死賴著，自己竟能這麽久不知道？可見對方的心機多麽深沈。
但下人卻說‘還沒人住進來。’
他們只是在這裏打掃花園日常維護，公館過戶以後，房主人一日都沒來住過。
周嘯不信，轉問，‘這房主人是冤大頭？買來房子不住，你不會是在誆騙我吧？’
下人瞧著他手裏銀色發光的槍支哪敢撒謊，連連搖頭交代實情，‘房主人說將來要給先生擡姨太太用的安置房....只是至今沒見人擡進來，便這樣一直是我們打掃著。’
玉清在剛懷孕時便打算著和離，又或者以後安排周嘯娶個姨太太進門。
他打算自己帶孩子，又想著周嘯是從外頭留學回來的，買個公館，裏面都按照西方裝修，沙發都是真皮的。
玉清做事向來穩妥，他把這些事做好，就等著拿這些東西和周嘯談。
可最開始談的次次都被周嘯哭了回去。
如今玉清早就不敢提讓他擡姨太太的事了。
但這公館早就買了，在兩人心意還沒相通的時候便買了，日常維護的費用出在慶明銀行，銀行裏又是趙撫幫忙打理，銀行賬戶的一切東西都是要給玉清過目，周嘯好長時間並不知曉這件事。
如今發覺，當年玉清是真要拋棄自己。
他真是又氣又惱，回了家便嗚咽在玉清的懷裏，問他是不是這輩子都拋了自己。
光答應不夠，還得立下字據。
玉清如今想來，真是拿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砸到了不說，周嘯還得給他的腳捧起來吹吹。
玉清早就把公館的事忘在腦後，沒想到還有這樣一出，周嘯便說留著公館，以後慶明長大，他們二人正好可以去公館裏過一番夫妻二人時光。
話說回仙香樓。
白州有頭有臉的老板都來了，今日需要在商會會長面前露個臉，聽會長接下來準備如何發展白州等等事宜。
原本個個以為玉清只是周嘯推出來的傀儡皇帝，沒想把他當回事。
可周家的車一開來，福特車在仙香樓門口一停。
眼瞧著在港口打打殺殺不眨眼的周嘯，扶著車內的柔弱身子下來，他弓著腰，仔細小心的捧著一只玉手。
玉清的皮膚極白，跟著人進了光線不好的仙香樓，面皮仍舊像妖精般惹人註目。
他許久不出門，日光見的少，人被養的有些柔軟，身上多了一種男子少有的風情，眉眼之間滿是一種讓人不自覺想要臣服的疏離感。
周嘯扶著他進了樓，怕他上樓走的不穩，自然的想要攏著他的腰。
玉清一個眼神過去，周嘯不爽的撇了撇嘴，乖乖的跟在身後。
戲臺沒人唱，要等會發話結束後才能開席。
今日一樓的散臺和包廂全被包場，樓上的包廂更適合接下來老板們談一些私密的生意。
玉清在臺上發言，他褪去了狐皮大氅，裏面穿的衣料單薄，白州這樣經濟上行的大城市不比上海差，如今還穿長衫的人，已經少了。
玉清仍舊是發簪束發，長衫布鞋，逆著光一站，身姿挺拔，宛若很薄的青松，爽利又惹眼。
周嘯站在臺旁瞧著，心中有說不出的崇拜，他覺得玉清這般的男子在白州做到如此地步，真真是厲害。
他的妻，原本就是閃閃發光的人。
旁人瞧玉清是青松一把，在周嘯的眼裏又會變了滋味。
他知道這身特意改肥一些的長衫下藏著怎樣的胯骨，被生撐大一些的胯，若不改衣裳穿著原本的尺寸，這處便會有些緊，他坐下再起身時，後身的形狀都能瞧的清楚。
裏面還有柔軟的腰肢，怎麽折都可以的腰。
玉清的渾身上下都極軟，但他說小時候只學過琴，沒練過舞，大約是早產胎裏帶的，筋骨發育不夠好，所以柔軟極了，甚至能開衩。
有時周嘯面對面抱著他，玉清的腰根本撐不住往後折，像腰斷了...
玉清的聲音清冽如甘泉。
在臺上扶著話筒時，認真的規劃著白州未來五年內通鐵路的商業規格。
周嘯又滿腦子想的都是他銷魂哭腔。
玉清瞧著沒有半分女氣，他也不愛哭，不喜歡流淚，總忍著，咬著下唇大喘氣，周嘯喜歡燭火瞧美人，蠟液融化滴在自己的手上也不覺得痛，只覺得美人如長壽藥，多吃一口，多嗅一瞬，便能延年益壽。
他瞧著妻子站在燈光下，心，稍微有些亂了。
周嘯根本做不到不為玉清著迷。
這個男人像是和他天生應該合為一體似的。
玉清待他溫柔似水，他便越想在這人懷中撒嬌任性，想勾著他的手指，想做很多事。
“如今時代發展，白州開展鐵路運輸，會大大降低運輸成本，商會...”
玉清說著發展前景，底下有人問，“您連衣裳還是舊時候的樣子，和我們認為的發展會一樣嗎？不會是您固執己見自以為的發展吧？”
“只怕將來拖了白州的後腿都不知道吧？”
臺下有人提出疑惑，商會會長是必要面對一些質疑的。
再者有人猜忌周嘯同他的關系不好，假意刁難還能在周嘯的面前得個臉。
周嘯在臺旁聽見幾聲質疑，直接走下臺去尋人。
拍了人的肩膀示意要帶出去好好談談。
玉清瞧見了，只道一聲，“周嘯，回來。”
周嘯退了回來，臉色一僵，玉清伸手過來，要走了他別在腰後的槍，用指尖指著他的鼻尖，低聲警告，“在外面不得無禮。”
周嘯垂了眼，小聲說知道了。
玉清是帶著人在臺下說的，動靜不大，兩人的動作也只有身邊幾人瞧見。
可究竟誰聽誰的，顯而易見。
這一場席面，商會會長的手腕有狠旁人不知。
只知道在周家少爺沒回來前，慶明銀行的行長便已經讓蔣上將跟他合作，如今周家少爺帶著鐵路等等生意回來，甘心給家中的義子當手下。
兩人一人在明處，一人在暗處。
沒有人知道玉清作為會長為什麽不常出門，外頭只有人猜是身子不大好，他瞧著畢竟很瘦。
商會的這場席面，玉清對白州的經濟對答如流，禁止煙草的命令一下，人又顯得格外嚴肅，他這人重規矩，規矩之內便可以。
只等鐵路將來通了，白州港口的貨物能四散到各地大城，提高了經濟貿易往來，深城的煤炭又能低價運到白州來，讓白州的百姓從此過上暖冬，於公於私，玉清有遠見，心中有民。
周嘯這位喊著進步平等的青年如今倒只在乎自己的分紅究竟能給慶明銀行塞多少。
只要自己穩坐慶明銀行的大客戶，玉清在家高低也是要看自己的幾分臉色的。
周嘯一想，心中便得意起來。
“老爺，到了。”車子開到周宅。
玉清拍拍他的腦袋，周嘯從他的懷裏起來，興沖沖的說，“你等著別動，我為你開門。”
玉清輕嘆了一口氣，把領口的扣子扣好，忽然發現周嘯剛才吃的太急，扣子都掉了一顆，只能用大氅蓋著。
周嘯把他出門的衣裳都改過，胯的位置加寬了些，胸口裏面又多墊了一層布，這樣即便溢也瞧不出來。
不過玉清覺得真是有些多餘。
這場席面沒多久，但確實是玉清最近出門時間最長的會客，一下午到晚餐。
他只在中間被人敬酒的時候感覺到有些脹痛，輕輕側身揉了下，周嘯便眼睛尖銳的瞧見。
直接說家中有事，帶著他先離開了。
一上車他便急吼吼的鉆進懷裏，說一會不含都想的慌。
玉清便縱著他，解開領口坦胸給他，長發垂著把周嘯的臉擋住大半。
玉清靠著車後座，脖頸微微向後仰，喉結滾動。
好像男人的舌尖在他的心口上撓著。
到了家，周嘯先下車，開了車門負責扶著他，“慢一些。”
“外頭風大。”男人的聲音隨著風聲，低沈的落入玉清的耳朵。
玉清純粹出自好奇，目光幽幽的瞧過去，心想，這人到底在哪學的變臉？
兩人面對面時，周嘯只怕都不如慶明懂事。
但周遭只要多一個人，他便又穩妥又體面起來，裝模作樣玩的極順暢。
玉清扶著他的小臂往裏面走，周嘯又說，“你在飯桌上吃的不多，怕是最近仙香樓出的菜都不是你愛吃的了，我讓小廚房做兩道小菜，甜口的，可好？”
“嗯。”玉清點頭，“慶明呢？讓人帶過來，我抱一會。”
“他現在又沒什麽吃食，晚上再餵吧。”周嘯故意說。
玉清輕輕的拍打他的左臉，警告他，“下回輕點扯，衣扣都壞了。”
周嘯便將右邊的臉也湊過來：“這邊可有獎賞？”
“周老爺的臉皮越發沈重了。”玉清被他逗的悶笑，卻還是隨著他的願，輕輕拍了下右邊的臉，最後在周嘯低頭時，一吻落在他的額頭，“去吧。”
周嘯給他把大氅收好，趕緊去讓廚房定菜單。
如今慶明確實不怎麽吃奶了，自從吃了米湯以後，他長的逐漸快了。
或許是個頭上隨了周嘯，能吃，小時候便能看出是長手長腳。
但玉清還是覺得孩子可愛，有時候慶明在他懷中睡著，會自己鉆進懷裏尋找吃食，吮著睡。
玉清惦念著餵養孩子，平日的菜譜很註意，不吃辛辣和過鹹的東西，因此仙香樓的菜今日動的很少。
外頭的人哪知道好好的商會會長，回家還要哺餵兩個孩子呢？
周嘯讓小廚房做了蹄花湯，又加了一些面點。
玉清抱著慶明靠在床頭，慶明本就要準備睡了，抱過來時已經眼皮打架。
他進了玉清的懷，就同他爹一般，聞到了娘的味道便安心舒適，小圓手抓著玉清的長發，大眼睛閉著，嘴巴一鼓一鼓的吮，玉清露出半個肩膀，這邊剛才周嘯在車上吃的不方便，還剩下一些。
小慶明吃著便準備睡了。
周嘯輕手輕腳的走進來，命人弄了個小餐桌放在床榻上。
周嘯把蹄花肉剔了，時不時看向玉清，對口型的問‘睡了嗎？’
玉清點點頭，對他溫柔一笑，示意孩子已經睡了。
周嘯便起身湊過去親玉清的嘴巴：“小家夥霸占著你，我也只能眼瞧著。”
只怕慶明是世界上唯一一個霸占著玉清，他卻不氣惱的人了。
玉清笑了下，撫摸著慶明的後腦，懷抱輕輕晃起來。
他鼻尖中輕哼著哄孩子的曲調。
玉清的聲調很好，音準也上佳，唱起來哪怕是很低的聲音都會令人沈醉。
周嘯為他盛湯，輕輕的吹著，瞧玉清晃著手臂，為他們的孩子唱上一首搖籃曲。
他年幼沒聽過的搖籃曲。
成年後，他的妻子在唱，瞧著他唱，為他們的孩子哼。
他們的孩子擁有美滿幸福的稚子童年，幸福回憶，周嘯想到自己的後代沒有這些遺憾，心中竟有些欣慰，只因為自己娶了一位賢妻。
玉清哼著小調，輕輕晃動著手裏的孩童。
慶明已經睡熟了，咂吧的嘴唇緩緩放開，唇瓣還亮晶晶的。
周嘯用帕子給玉清的胸口擦好，小聲說，“你瞧他給你磨的，如今磨牙時候，就應該少餵一些，奶娘還不夠他吃的？米湯我瞧這小子也吃的有勁。”
說著，周嘯還在他柔軟的小臉上輕擰了一把。
“你輕一些。”玉清低聲斥責，“別把他嚇醒了，孩子最怕嚇著。”
“好好好，孩子最怕嚇，我不怕，還抱嗎？”周嘯伸手想要接過來。
“再抱一會，等他睡的再深一些。”玉清說。
“我怎麽你這麽好的娘？”周嘯幽怨的問，隨後也黏膩的吻上玉清的側臉。
“你叫的還少了？”
周嘯在他的耳邊經常哼哼的叫娘親，娘親娘親，好好的詞，到他嘴裏成了娘就是要被親，餵了他就成了他的娘。
成了娘就要被親。
玉清讀史書，這麽多年從開天辟地讀起也沒見過這般的說法。
玉清不松手，周嘯便把放涼的湯餵給他。
玉清順著湯匙喝下去，這些湯裏的藥膳聽了郎中的話，如今藥材的分量已經逐漸減少了，味道不像以前那般奇怪，玉清也喝的更多一些。
周嘯瞧他喝的多，心中記下了這道菜，準備明日讓廚子繼續照這些菜做菜單。
慶明睡著後，玉清又晃了一會才放下。
周嘯讓人把小桌拿下去，他趕緊爬上床來給玉清按肩和小腿，“今日走了許久，可累了”
玉清確實有些乏累。
順勢躺在床上，腳被周嘯擡起踩在他的肩上，小腿被他按摩著。
“生了孩子，體力不好也是有的，太太不用擔心，以後我定會讓你少出門...”周嘯為他輕柔的按著。
玉清聽著他的話，不理解的擡起頭，忍不住想去踩他的臉，又怕這人咬自己，腳懸在半空正不知應該怎麽辦，周嘯卻仿佛發現了他想要做的事一般，趕緊貼過來，“太太...我這是憂心你...”
“憂心我？”玉清眉頭微擰，“若不是你出門前非纏著我要，哪會累？”
他好歹是男子，即便是生了慶明後，除了胯骨有些被撐大，剩下的，身子幾乎和生產前沒什麽分別。
唯一同以前不同的便是要分攤出精力來應付這個黏人的老爺。
周嘯打著出門便不能親昵的旗號，還沒出門，玉清在穿衣裳的時候他就受不了，掀開衣服從他的身後來。
梳妝臺的鏡子都撞碎了。
周嘯答應明日去港口一定買個新的來。
周嘯本想打著慶明的旗號，減低自己對玉清的影響，沒想到這樣的小計謀被太太瞧的一清二楚，周嘯只能低聲的抿著嘴唇，嘴角勾起得意的弧度，“太太，以後我不敢了。”
玉清道：“得了，周老爺什麽事不敢？”
周嘯便不要臉的抓著他的腳，鼻尖湊過去，低聲說，“不敢再撞碎太太的鏡子了，明日我來給太太梳頭，可好？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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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清看著蔣遂的請帖，陷入了為難之中。
商會大選以後，新會長上任按理來說應該是由會長主動發起個宴會，玉清在家裏忙著繼任以後的一些項目問題，把這件事給略過去了。
蔣遂帶著兵替他管理著港口，商會會長繼任以後不出來露面確實不大好，再加上次兩人敘舊時間實在短暫，他便來帖問詢，究竟準備何時開宴。
玉清這才想到要開宴的事。
但....
這事誰來提都不要緊，偏偏是蔣遂。
周嘯瞧見了帖子甚至都沒偽裝一番或者直接銷毀，而是直接呈上來給了玉清，撐著臉頰等待玉清給個答案。
玉清反而為難起來，若回了人家的帖子預備開宴，只怕下一秒周嘯便要大喊大叫起來。
定要說他遇上蔣遂的宴會便立刻參加，心裏說不定惦念著什麽。
但若不應，周嘯只怕又要大喊大叫起來，說辦宴會是必然之舉，怎麽蔣遂來了帖子就不應？只怕是有心避開，心中有鬼。
玉清光是想想都覺得有些頭疼。
“想怎麽安排？”周嘯擰著鋒利的眉毛，笑盈盈的看著他。
玉清品了一口茶，將手中的帖子放在桌上，“你去辦吧。”
“我？”周嘯沒想到他會這樣說，似乎準備好的話被噎在了嗓子中，起身來拉他的手，“不怕我辦不好嗎？”
玉清被他晃著手，兩人在正廳竟也恩愛起來。
周嘯摸著他的手有些涼，趕緊搓起來，“只怕我這個周老爺會讓你丟人。”
玉清剛要嘆氣說不會，周嘯已經邁著步子到桌前準備寫回帖，“那我代筆替你回了蔣上將，太太不會嫌我多事吧？”
玉清知道他做大事上有分寸，在書信上不會有什麽大的過失，點了點頭，讓他去做了。
白州的商會中，有一部分人是從外地遷居而來的老板。
他們只在投票選舉的時候遠遠瞧見過玉清的模樣，只記得這人清瘦長發，穿著舊時候的長衫，身上蓋著垂到腳踝的大氅，站在風中，有些像古代那種病弱的謀士。
玉清極少露面，反而周嘯出現在港口的次數更多。
周家在白州根基深厚，雖沈寂了十幾年，到底也是世家，白州本地的商戶對周嘯這個留學回來的少爺，自然是敬服。
蔣遂回到白州正是不穩當的時候，阮家早就是一鍋亂粥，有人趁著這種空檔便偷偷用船運了煙土進來，被周嘯抓了正著。
偷運是在晚上做的，周嘯得了消息縱容到白日，順藤摸瓜到了幕後老板家中，帶著手下按偷渡名義將人抓到港口上斃了。
蔣遂是地界上的軍統，鬧出了人命，能大過警察的便只有他。
港口本就是他許給玉清的地界，周嘯按規矩行事，輪不到他置喙。
但經過這樣的事後，誰瞧見周老板心中都會打怵。
這人平日裏在港口西裝革履，做事妥帖，人還年輕，原本不少貨船的老板還想，商會會長不在，這留洋回來的學生定是好騙，本打算在他的手中撈一些租賃油水。
可誰能想到這男人年輕不谙世事的外表下，實際上是個殺人眼都不眨的狠貨。
再加上他是周家人。
白州本地人誰不知道？商會會長可是周家的義子。
當年更是把周家所有商鋪變賣才成立了慶明銀行，如今正經的周家少爺回來，玉清在外頭雖然有個商會會長的名頭，出來做事的卻都是周少爺。
有人便偷偷想，大約是正經的周少爺殺了回來，如今周家的義子只能占個名頭，手裏頭沒什麽實權。
可這想法也就在外頭傳了沒幾天，商會會長便辦了宴。
安排的地方仍是仙香樓，玉清喜歡聽這裏的戲。
旁人辦宴都是要體面，弄個大公館，外頭再停滿豪車，瞧著氣派。
周嘯主辦這種場面，他是不願意讓這群人到家裏叨擾的，家中有了小孩，最討厭吵鬧，家裏外頭倒有個公館，如今沒人住。
周嘯也是在看銀行流水賬本才發現玉清名下還有個公館。
要知道，這年頭有家有口的人，外頭想養情兒都會辦個小公館安置。
周嘯便提著槍沖到了公館裏頭尋人。
這公館的位置極好，甚至規模都不比阮家小，裏面日常灑掃的下人便有七八十人，他提著槍進來是尋人殺的，裏頭的下人不怎麽出門，沒見過這樣的場景，也都不認識周嘯究竟是什麽人，嚇的跪在地上全都哆嗦的忘記了報警。
周嘯問，‘這裏頭究竟是哪個賤人在住。’
玉清平日連周家的奴才都能減半的人，怎麽會單獨空出來個房子安排這麽多人打掃？
他不是不信玉清，但架不住外頭有人拿著什麽舊情裹挾。
如今玉清還生了孩子，當了娘心也會軟一些，若有人恬不知恥的死賴著，自己竟能這麽久不知道？可見對方的心機多麽深沈。
但下人卻說‘還沒人住進來。’
他們只是在這裏打掃花園日常維護，公館過戶以後，房主人一日都沒來住過。
周嘯不信，轉問，‘這房主人是冤大頭？買來房子不住，你不會是在誆騙我吧？’
下人瞧著他手裏銀色發光的槍支哪敢撒謊，連連搖頭交代實情，‘房主人說將來要給先生擡姨太太用的安置房....只是至今沒見人擡進來，便這樣一直是我們打掃著。’
玉清在剛懷孕時便打算著和離，又或者以後安排周嘯娶個姨太太進門。
他打算自己帶孩子，又想著周嘯是從外頭留學回來的，買個公館，裏面都按照西方裝修，沙發都是真皮的。
玉清做事向來穩妥，他把這些事做好，就等著拿這些東西和周嘯談。
可最開始談的次次都被周嘯哭了回去。
如今玉清早就不敢提讓他擡姨太太的事了。
但這公館早就買了，在兩人心意還沒相通的時候便買了，日常維護的費用出在慶明銀行，銀行裏又是趙撫幫忙打理，銀行賬戶的一切東西都是要給玉清過目，周嘯好長時間並不知曉這件事。
如今發覺，當年玉清是真要拋棄自己。
他真是又氣又惱，回了家便嗚咽在玉清的懷裏，問他是不是這輩子都拋了自己。
光答應不夠，還得立下字據。
玉清如今想來，真是拿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砸到了不說，周嘯還得給他的腳捧起來吹吹。
玉清早就把公館的事忘在腦後，沒想到還有這樣一出，周嘯便說留著公館，以後慶明長大，他們二人正好可以去公館裏過一番夫妻二人時光。
話說回仙香樓。
白州有頭有臉的老板都來了，今日需要在商會會長面前露個臉，聽會長接下來準備如何發展白州等等事宜。
原本個個以為玉清只是周嘯推出來的傀儡皇帝，沒想把他當回事。
可周家的車一開來，福特車在仙香樓門口一停。
眼瞧著在港口打打殺殺不眨眼的周嘯，扶著車內的柔弱身子下來，他弓著腰，仔細小心的捧著一只玉手。
玉清的皮膚極白，跟著人進了光線不好的仙香樓，面皮仍舊像妖精般惹人註目。
他許久不出門，日光見的少，人被養的有些柔軟，身上多了一種男子少有的風情，眉眼之間滿是一種讓人不自覺想要臣服的疏離感。
周嘯扶著他進了樓，怕他上樓走的不穩，自然的想要攏著他的腰。
玉清一個眼神過去，周嘯不爽的撇了撇嘴，乖乖的跟在身後。
戲臺沒人唱，要等會發話結束後才能開席。
今日一樓的散臺和包廂全被包場，樓上的包廂更適合接下來老板們談一些私密的生意。
玉清在臺上發言，他褪去了狐皮大氅，裏面穿的衣料單薄，白州這樣經濟上行的大城市不比上海差，如今還穿長衫的人，已經少了。
玉清仍舊是發簪束發，長衫布鞋，逆著光一站，身姿挺拔，宛若很薄的青松，爽利又惹眼。
周嘯站在臺旁瞧著，心中有說不出的崇拜，他覺得玉清這般的男子在白州做到如此地步，真真是厲害。
他的妻，原本就是閃閃發光的人。
旁人瞧玉清是青松一把，在周嘯的眼裏又會變了滋味。
他知道這身特意改肥一些的長衫下藏著怎樣的胯骨，被生撐大一些的胯，若不改衣裳穿著原本的尺寸，這處便會有些緊，他坐下再起身時，後身的形狀都能瞧的清楚。
裏面還有柔軟的腰肢，怎麽折都可以的腰。
玉清的渾身上下都極軟，但他說小時候只學過琴，沒練過舞，大約是早產胎裏帶的，筋骨發育不夠好，所以柔軟極了，甚至能開衩。
有時周嘯面對面抱著他，玉清的腰根本撐不住往後折，像腰斷了...
玉清的聲音清冽如甘泉。
在臺上扶著話筒時，認真的規劃著白州未來五年內通鐵路的商業規格。
周嘯又滿腦子想的都是他銷魂哭腔。
玉清瞧著沒有半分女氣，他也不愛哭，不喜歡流淚，總忍著，咬著下唇大喘氣，周嘯喜歡燭火瞧美人，蠟液融化滴在自己的手上也不覺得痛，只覺得美人如長壽藥，多吃一口，多嗅一瞬，便能延年益壽。
他瞧著妻子站在燈光下，心，稍微有些亂了。
周嘯根本做不到不為玉清著迷。
這個男人像是和他天生應該合為一體似的。
玉清待他溫柔似水，他便越想在這人懷中撒嬌任性，想勾著他的手指，想做很多事。
“如今時代發展，白州開展鐵路運輸，會大大降低運輸成本，商會...”
玉清說著發展前景，底下有人問，“您連衣裳還是舊時候的樣子，和我們認為的發展會一樣嗎？不會是您固執己見自以為的發展吧？”
“只怕將來拖了白州的後腿都不知道吧？”
臺下有人提出疑惑，商會會長是必要面對一些質疑的。
再者有人猜忌周嘯同他的關系不好，假意刁難還能在周嘯的面前得個臉。
周嘯在臺旁聽見幾聲質疑，直接走下臺去尋人。
拍了人的肩膀示意要帶出去好好談談。
玉清瞧見了，只道一聲，“周嘯，回來。”
周嘯退了回來，臉色一僵，玉清伸手過來，要走了他別在腰後的槍，用指尖指著他的鼻尖，低聲警告，“在外面不得無禮。”
周嘯垂了眼，小聲說知道了。
玉清是帶著人在臺下說的，動靜不大，兩人的動作也只有身邊幾人瞧見。
可究竟誰聽誰的，顯而易見。
這一場席面，商會會長的手腕有狠旁人不知。
只知道在周家少爺沒回來前，慶明銀行的行長便已經讓蔣上將跟他合作，如今周家少爺帶著鐵路等等生意回來，甘心給家中的義子當手下。
兩人一人在明處，一人在暗處。
沒有人知道玉清作為會長為什麽不常出門，外頭只有人猜是身子不大好，他瞧著畢竟很瘦。
商會的這場席面，玉清對白州的經濟對答如流，禁止煙草的命令一下，人又顯得格外嚴肅，他這人重規矩，規矩之內便可以。
只等鐵路將來通了，白州港口的貨物能四散到各地大城，提高了經濟貿易往來，深城的煤炭又能低價運到白州來，讓白州的百姓從此過上暖冬，於公於私，玉清有遠見，心中有民。
周嘯這位喊著進步平等的青年如今倒只在乎自己的分紅究竟能給慶明銀行塞多少。
只要自己穩坐慶明銀行的大客戶，玉清在家高低也是要看自己的幾分臉色的。
周嘯一想，心中便得意起來。
“老爺，到了。”車子開到周宅。
玉清拍拍他的腦袋，周嘯從他的懷裏起來，興沖沖的說，“你等著別動，我為你開門。”
玉清輕嘆了一口氣，把領口的扣子扣好，忽然發現周嘯剛才吃的太急，扣子都掉了一顆，只能用大氅蓋著。
周嘯把他出門的衣裳都改過，胯的位置加寬了些，胸口裏面又多墊了一層布，這樣即便溢也瞧不出來。
不過玉清覺得真是有些多餘。
這場席面沒多久，但確實是玉清最近出門時間最長的會客，一下午到晚餐。
他只在中間被人敬酒的時候感覺到有些脹痛，輕輕側身揉了下，周嘯便眼睛尖銳的瞧見。
直接說家中有事，帶著他先離開了。
一上車他便急吼吼的鉆進懷裏，說一會不含都想的慌。
玉清便縱著他，解開領口坦胸給他，長發垂著把周嘯的臉擋住大半。
玉清靠著車後座，脖頸微微向後仰，喉結滾動。
好像男人的舌尖在他的心口上撓著。
到了家，周嘯先下車，開了車門負責扶著他，“慢一些。”
“外頭風大。”男人的聲音隨著風聲，低沈的落入玉清的耳朵。
玉清純粹出自好奇，目光幽幽的瞧過去，心想，這人到底在哪學的變臉？
兩人面對面時，周嘯只怕都不如慶明懂事。
但周遭只要多一個人，他便又穩妥又體面起來，裝模作樣玩的極順暢。
玉清扶著他的小臂往裏面走，周嘯又說，“你在飯桌上吃的不多，怕是最近仙香樓出的菜都不是你愛吃的了，我讓小廚房做兩道小菜，甜口的，可好？”
“嗯。”玉清點頭，“慶明呢？讓人帶過來，我抱一會。”
“他現在又沒什麽吃食，晚上再餵吧。”周嘯故意說。
玉清輕輕的拍打他的左臉，警告他，“下回輕點扯，衣扣都壞了。”
周嘯便將右邊的臉也湊過來：“這邊可有獎賞？”
“周老爺的臉皮越發沈重了。”玉清被他逗的悶笑，卻還是隨著他的願，輕輕拍了下右邊的臉，最後在周嘯低頭時，一吻落在他的額頭，“去吧。”
周嘯給他把大氅收好，趕緊去讓廚房定菜單。
如今慶明確實不怎麽吃奶了，自從吃了米湯以後，他長的逐漸快了。
或許是個頭上隨了周嘯，能吃，小時候便能看出是長手長腳。
但玉清還是覺得孩子可愛，有時候慶明在他懷中睡著，會自己鉆進懷裏尋找吃食，吮著睡。
玉清惦念著餵養孩子，平日的菜譜很註意，不吃辛辣和過鹹的東西，因此仙香樓的菜今日動的很少。
外頭的人哪知道好好的商會會長，回家還要哺餵兩個孩子呢？
周嘯讓小廚房做了蹄花湯，又加了一些面點。
玉清抱著慶明靠在床頭，慶明本就要準備睡了，抱過來時已經眼皮打架。
他進了玉清的懷，就同他爹一般，聞到了娘的味道便安心舒適，小圓手抓著玉清的長發，大眼睛閉著，嘴巴一鼓一鼓的吮，玉清露出半個肩膀，這邊剛才周嘯在車上吃的不方便，還剩下一些。
小慶明吃著便準備睡了。
周嘯輕手輕腳的走進來，命人弄了個小餐桌放在床榻上。
周嘯把蹄花肉剔了，時不時看向玉清，對口型的問‘睡了嗎？’
玉清點點頭，對他溫柔一笑，示意孩子已經睡了。
周嘯便起身湊過去親玉清的嘴巴：“小家夥霸占著你，我也只能眼瞧著。”
只怕慶明是世界上唯一一個霸占著玉清，他卻不氣惱的人了。
玉清笑了下，撫摸著慶明的後腦，懷抱輕輕晃起來。
他鼻尖中輕哼著哄孩子的曲調。
玉清的聲調很好，音準也上佳，唱起來哪怕是很低的聲音都會令人沈醉。
周嘯為他盛湯，輕輕的吹著，瞧玉清晃著手臂，為他們的孩子唱上一首搖籃曲。
他年幼沒聽過的搖籃曲。
成年後，他的妻子在唱，瞧著他唱，為他們的孩子哼。
他們的孩子擁有美滿幸福的稚子童年，幸福回憶，周嘯想到自己的後代沒有這些遺憾，心中竟有些欣慰，只因為自己娶了一位賢妻。
玉清哼著小調，輕輕晃動著手裏的孩童。
慶明已經睡熟了，咂吧的嘴唇緩緩放開，唇瓣還亮晶晶的。
周嘯用帕子給玉清的胸口擦好，小聲說，“你瞧他給你磨的，如今磨牙時候，就應該少餵一些，奶娘還不夠他吃的？米湯我瞧這小子也吃的有勁。”
說著，周嘯還在他柔軟的小臉上輕擰了一把。
“你輕一些。”玉清低聲斥責，“別把他嚇醒了，孩子最怕嚇著。”
“好好好，孩子最怕嚇，我不怕，還抱嗎？”周嘯伸手想要接過來。
“再抱一會，等他睡的再深一些。”玉清說。
“我怎麽你這麽好的娘？”周嘯幽怨的問，隨後也黏膩的吻上玉清的側臉。
“你叫的還少了？”
周嘯在他的耳邊經常哼哼的叫娘親，娘親娘親，好好的詞，到他嘴裏成了娘就是要被親，餵了他就成了他的娘。
成了娘就要被親。
玉清讀史書，這麽多年從開天辟地讀起也沒見過這般的說法。
玉清不松手，周嘯便把放涼的湯餵給他。
玉清順著湯匙喝下去，這些湯裏的藥膳聽了郎中的話，如今藥材的分量已經逐漸減少了，味道不像以前那般奇怪，玉清也喝的更多一些。
周嘯瞧他喝的多，心中記下了這道菜，準備明日讓廚子繼續照這些菜做菜單。
慶明睡著後，玉清又晃了一會才放下。
周嘯讓人把小桌拿下去，他趕緊爬上床來給玉清按肩和小腿，“今日走了許久，可累了”
玉清確實有些乏累。
順勢躺在床上，腳被周嘯擡起踩在他的肩上，小腿被他按摩著。
“生了孩子，體力不好也是有的，太太不用擔心，以後我定會讓你少出門...”周嘯為他輕柔的按著。
玉清聽著他的話，不理解的擡起頭，忍不住想去踩他的臉，又怕這人咬自己，腳懸在半空正不知應該怎麽辦，周嘯卻仿佛發現了他想要做的事一般，趕緊貼過來，“太太...我這是憂心你...”
“憂心我？”玉清眉頭微擰，“若不是你出門前非纏著我要，哪會累？”
他好歹是男子，即便是生了慶明後，除了胯骨有些被撐大，剩下的，身子幾乎和生產前沒什麽分別。
唯一同以前不同的便是要分攤出精力來應付這個黏人的老爺。
周嘯打著出門便不能親昵的旗號，還沒出門，玉清在穿衣裳的時候他就受不了，掀開衣服從他的身後來。
梳妝臺的鏡子都撞碎了。
周嘯答應明日去港口一定買個新的來。
周嘯本想打著慶明的旗號，減低自己對玉清的影響，沒想到這樣的小計謀被太太瞧的一清二楚，周嘯只能低聲的抿著嘴唇，嘴角勾起得意的弧度，“太太，以後我不敢了。”
玉清道：“得了，周老爺什麽事不敢？”
周嘯便不要臉的抓著他的腳，鼻尖湊過去，低聲說，“不敢再撞碎太太的鏡子了，明日我來給太太梳頭，可好？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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