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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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難怪,隊長出現情緒波動,原來是你幹的好事呀……”條野的語氣相當微妙。

江鶴笑著沒有回答。

將布拉姆身上的聖劍取下,福地手上的聖紋就失效了,肯定能夠察覺到布拉姆那裏出現了意外。

但是,正常情況下,福地就算知道布拉姆擺脫了聖劍,也猜不到是誰幫忙。

福地的第一反應,是費奧多爾做的才對,畢竟知曉布拉姆所在之處的人並不多。

如果福地能夠確認布拉姆是被江鶴帶走的,那就說明……

費奧多爾與福地有接觸,二人共享了這方面的情報。

進一步可以說明,費奧多爾和福地依然是盟友,其假死的目的並非是對軍警有謀劃,註意力的重點不會放在軍警。

當然,條野並不知道自己只說了兩句話就能被江鶴推測出這麽多信息。

“我現在確實是打不過鶴君了。又能制造特異點,又能覆活,抓也抓不到,打也打不死——但你這不是很配合嗎。”條野握住刀柄,“所以鶴君,又有什麽陰謀詭計?”

“哪有什麽陰謀,不想對你動手而已。”江鶴矢口否認。

“太感動了。”條野這樣說著,將刀從地上拔出,將刀尖停在江鶴的眼皮上方,眨眼時睫毛都能觸碰到的位置。

“真的。”江鶴誠懇道。

條野冷笑一聲,無動於衷:“鶴君會像你自己說的那樣,因為背叛朋友而悲哀嗎。”

“會啊。”

不過一碼歸一碼,就算能回到過去他照樣不會改變當初的選擇,但這就不必說出來了,免得刺激到對方。

軍綠色的鬥篷在條野的身後被風吹得飄起,他把江鶴的塑料面具拋在地上,緊接著,鋒利的長刀將面具狠狠地刺穿,發出“哢”的碎裂聲響。

江鶴灰頭土臉地坐起來,看著損壞的面具笑了笑。他的身上滿是塵埃,即使夜晚光線昏暗,衣服也是與夜色相近的黑,但淩亂的頭發與細微的血痕,還是讓他顯得頗為狼狽。

“你的演技在我見過的人裏面無人能比。居酒屋大火之後,我從沒想過寒河江鶴與第六幹部會是同一個人。”條野自嘲般輕笑一聲,“鶴君之所以對我隱瞞身份,不會是因為幹凈的寒河江鶴才能說服我離開高瀨會吧。”

“如果是這樣,你是不是會感動得當場……”

江鶴說到一半,發現條野的刀尖抵在了自己的嘴角處,似乎再多胡扯一句就會被劃一道口子出來,於是面不改色地咽下了後半句話。

“如果是這樣,我也不會感謝你。沒有人會喜歡被當成傻子一樣欺騙。”條野道,“假如鶴君到現在也沒有真正的朋友,那完全是自作自受。事到如今,我的疑問很多,但只有一件事想要問你。”

“說是為了來抓我,其實是為了問這個問題?”

條野看不見江鶴的笑容,但是他能從語氣想象到江鶴在怎樣微笑。

“算是吧。因為越是追查,我對鶴君就越好奇。”條野說,“根據我對鶴君的了解,你剛才對那個暗殺王說的.你其實是一個“異能”,那也是假話。”

事實上好奇的不止條野一個。森鷗外.太宰治.費奧多爾,所有察覺到江鶴的身份大有問題的人,沒有哪個不在探究江鶴身上的秘密。

如何死而覆生.如何取代原先的“死屋之鼠的寒河江鶴”.如何知曉那麽多秘密與甚至還沒發生的事.為什麽會在第一次見到一個人,甚至還沒見過也沒有找過相關情報時,就表現出對這個人的了解……

江鶴從來沒有掩飾過這些疑點,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謎。

“真假都不重要……我猜,你是要問我的最終目的?”

江鶴看了一眼自己的剩餘壽命。

此前收到的消息是太宰治發來的。

將“溫柔森林的秘密”共享給他後,太宰治便去了一趟荒霸吐計劃的異能研究所。

別的不說,太宰要是認真起來,辦事的效率還挺高。不知道他是拿到了研究員N手中的能夠讓魏爾倫回歸為“魔獸Guivre”的金屬,還是直接設法殺掉了N,總之,在他發來“已解決”的消息時,江鶴看見自己的壽命增長了四個月左右。

消除魏爾倫在橫濱變為“獸”的隱患,帶來的壽命增長比他想象的少一些。

現在已經到了六月初,離回橫濱已經過去了一個月,兩相抵消之下,壽命也就只剩兩年零三個月。

距離江鶴內心要攢夠的數字遙遙無期。

而且……江鶴能夠改變的劇情,其實已經不多了。

現在的原著劇情,大部分已經被改得面目全非,剩下一些諸如織田和芥川有可能會按照太宰治的規劃去偵探社的劇情,江鶴不想改。

看似江鶴已經無敵,實則他就像個只能再燃燒幾年的彗星,如果不能有效利用劇情,就只能以最直接地幹涉普通人的命運.不斷殺死或覆活人類的笨辦法來茍活於世。

當然,還有一種性價比最高的方案……

想辦法拿到“書”,直接書寫一個新世界覆蓋整個世界。

除了太宰治會和他拼命.陀思會將目標鎖定在他身上,世界可能會毀滅以外,似乎沒有什麽別的副作用……

想到太宰治和陀思連手對付自己的可能,江鶴默默把這個危險的想法重新放回心底。

算了.算了,不是他慫,主要是他想要順從本心守護這個世界,這個方案真沒有必要。

“不。我是想問,鶴君有把我當做朋友……或者說,有給過我一絲一毫的信任嗎。”

條野的長刀歸鞘。

江鶴仰起頭看向他,還有他頭頂的月亮。

“……你要聽真話還是假話。”

“假話。”條野不假思索道。

“你——是我最好最信任的朋友呀!”江鶴笑著深吸一口氣,大喊道。

聲音高得條野都差點捂上耳朵。

“那真話呢。”

“真話啊……你為什麽非要問這個呢。”江鶴漆黑的眼中倒映著銀白的月亮,他依然微笑著,“沒有。我從來沒有信任過你,更沒有把你當成朋友過,一刻也沒有。和你喝酒吃飯的時候沒有,給你講鬼故事開玩笑的時候沒有,帶你去賭場的時候沒有,與你去實現他人願望的時候沒有,向你描述青紫色的時候也沒有。欺騙你並非善良地為你著想,也不是刻意針對你,只是因為我的多疑與防備心,習慣性對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人做出了隱瞞。就是這樣。”

條野安靜地站立在原地,笑容依然是令江鶴背後發涼的古怪的溫和。

在他預想中,聽到這番話的條野不應該這麽平靜才對。

“原來如此……”

條野忽然伸出手,一枚金幣從指縫中滑下,落在江鶴面前。

“新的願望,鶴君。”

他嘴角的弧度稍稍擴大了。

“用你的異能做一個交易,交易內容是,用百分之一百的誠實,將你剛才的話重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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