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

玉佩藏鋒，君心未明

三日後，早朝。

紫宸殿內莊嚴肅穆，文武百官分列兩側，玄色官袍與朱色朝服交織，形成一片壓抑的色彩。林淵端坐在禦座上，明黃色的龍袍襯得他臉色愈發蒼白，他微微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陰影，遮掩著眸中的情緒。

燕池身著親王蟒袍，站在百官之首，身姿挺拔，墨發高束，面容俊美卻帶著生人勿近的冷硬。他剛退燒，臉色還有些蒼白，卻絲毫不影響他身上的威嚴，目光掃過群臣時，無人敢與之對視。

“陛下，北疆戰事吃緊，匈奴鐵騎已逼近雁門關，若再不增兵，雁門關恐難守住！”兵部尚書出列上奏，聲音急切，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林淵擡眸，目光落在燕池身上。他知道，朝堂之上，唯有攝政王有能力調動重兵，也唯有他，敢在這個時候拿主意。

燕池感受到他的目光，心中微動，面上卻依舊波瀾不驚：“啟稟陛下，雁門關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匈奴雖來勢洶洶，但我朝守軍也並非不堪一擊。臣以為，可派副將趙虎領兵三萬，火速增援，再令邊境各州府加固防線，堅壁清野，耗其銳氣。”

他的話音剛落，就有大臣出列反對：“攝政王三思！趙虎雖勇猛，卻缺乏獨當一面的經驗，雁門關乃北疆門戶，萬萬不可大意！臣以為，應由攝政王親自領兵出征，方能萬無一失！”

說話的是禮部尚書，也是太後的心腹。燕池心中冷笑，太後一直視他為眼中釘，巴不得他遠離京城，最好戰死沙場，好讓她趁機把持朝政。

林淵的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禦座的扶手，指節泛白。他不想讓燕池出征，潛意識裏覺得，只要燕池在京城，就有一股莫名的安全感。可他也知道，這想法荒唐至極，他是帝王，不能被私人情緒左右。

“攝政王以為，此事可行？”林淵的聲音清冷，聽不出傾向。

燕池轉頭看向林淵，四目相對的瞬間，他從少年清澈的眼眸中看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那擔憂像一縷微光，瞬間照亮了他沈寂的心房。

“臣以為，不妥。”燕池收回目光，語氣堅定，“趙虎雖勇，卻確實缺乏謀略，雁門關事關重大，臣願領兵出征，平定北疆，為陛下分憂。”

林淵的心猛地一沈，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悶得發慌。他想說“不必”，想說“另尋他人”，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句冰冷的“準奏”。

燕池躬身領旨：“臣遵旨。三日後，臣便領兵出發。”

早朝結束，林淵回到禦書房，煩躁地將案幾上的奏折掃落在地。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如此在意燕池，明明他們只是君臣，明明燕池權傾朝野，是他最大的威脅。

“陛下，攝政王求見。”太監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林淵一楞，隨即沈聲道：“讓他進來。”

燕池走進禦書房，看到滿地的奏折，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他彎腰，將奏折一一撿起，放在案幾上，動作輕柔，沒有絲毫逾越。

“陛下為何動怒？”燕池的聲音低沈，帶著一絲試探。

林淵別過臉，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的失態：“與攝政王無關。”

燕池沒有追問，只是從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遞到林淵面前。玉佩是暖玉質地，雕刻著一只展翅的青鸞，溫潤通透，泛著淡淡的光澤。

“這是臣的護身符，隨臣征戰多年，可避刀槍，可驅邪祟。”燕池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臣出征後，陛下將它帶在身邊，也好讓臣安心。”

林淵看著那枚玉佩，心中五味雜陳。他想拒絕，可看著燕池深邃的眼眸，拒絕的話卻怎麽也說不出口。他伸手接過玉佩，觸手溫潤，帶著一絲殘留的體溫，讓他莫名地感到安心。

“攝政王不必如此，朕乃天子，自有天佑。”林淵強作鎮定，將玉佩攥在手心。

燕池看著他泛紅的耳尖，眼底閃過一絲笑意，隨即又恢覆了冷硬：“臣只是盡臣子之本分。陛下，臣出征期間，朝政之事，可交由丞相打理，若有重大決策，可傳信於臣。”

“朕知道了。”林淵的聲音有些沙啞。

燕池躬身行禮，轉身準備離開。走到殿門口時，他突然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只是輕聲說道：“陛下，萬事小心，太後那邊……臣已安排好人手，會護陛下周全。”

林淵的身體猛地一僵，眼眶瞬間泛紅。他一直以為，燕池只在乎權力，卻沒想到，他竟然早已看穿了太後的陰謀，還悄悄為他安排好了一切。

殿門緩緩合上，林淵握緊手中的玉佩，溫潤的觸感傳來，卻止不住心中的酸澀。他不知道，這場權力的游戲中，他和燕池，究竟會走向何方。而他對燕池的這份覆雜情愫，又該如何安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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