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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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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5 章

周長鋒戰敗,兗州被傅崢占領的消息飛速傳回郢都,皇帝氣得吐出一口血,太子靳啟安出來主持朝政。

然而沒過幾天,靳啟安勾結北狄殺害鎮北王妃的消息就傳遍了郢都,傅崢要他拿命換大郢近萬將士。

禦書房,皇帝怒罵跪在地上的靳啟安,“蠢貨!誰讓你動手?”

“還勾結北狄,你讓我們皇室的顏面往哪兒擱?”

“你性格桀驁,本以為你還算有腦子,你看看你這些年幹的事,哪一件當為儲君?”

靳啟安辯解:“父皇,傅崢說我殺了九皇妹,無憑無據,這不過是傅崢造反師出無名,故意汙蔑我的借口”

“是麽?”,皇帝渾濁的雙眼盯著靳啟安,“別以為朕不知道這宮中有你的眼線,欽天監也有你的人吧”

靳啟安心中一驚,皇帝見狀,冷笑:“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滾出去!”

靳啟安陰著臉出了皇宮,來到衛家找衛霖商議,衛霖雖然被革了丞相之職,但手中依舊握有不少朝臣的命脈,只待靳啟安登位,他重返朝堂,依舊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衛霖臉色不覆往日的圓滑,眼中兇狠畢露,“此事關系民怨,晉王的人定會上書陛下要廢太子”

靳啟安怒上心頭,都怪北狄那群沒用的東西,他繞過皇帝找北狄合作,承諾繼位後與對方重談盟約。

只是讓他們殺一個女人而已,竟然連這點小事都善後不了,還將他供了出來。

衛霖不慌不忙,“不必心慌,事情還有許多轉機,皇帝如今病體纏身,傅崢又造反,為了穩住朝局,他定不會輕易廢太子,讓我們的人發檄文討伐傅崢,先穩住局面”

次日,彈劾太子的奏折堆滿皇帝的桌子,皇帝不予理會。

天香樓,蕭言祁與晉王對弈,晉王贏了兩局,不禁失笑,“蕭相今日竟如此給本王面子,看來我們的合作可以更進一步了”

“晉王殿下再耐心等待幾日”

蕭言祁放下棋子,神色淡淡地離去。

晉王慢悠悠來到城中街上逛,聽見百姓對靳啟安議論頻頻,今早靳啟安聯合手下文臣對傅崢討伐一番,企圖挽回名聲,此舉也只能穩住一時,傅崢那人可不是這麽好打發的。

靈星與霍雲追二人在野外趕了幾天路,羌國如今和大郢通商,他們對上一般的羌國人倒也能應付過去,要是進城遇到城門搜查,拿不出路引憑證,會惹來懷疑。

兩人在路邊的茶館歇腳,靈星聽到來往行人議論大郢內亂,她心裏越發焦急。

“你們聽說沒有,大郢太子殺了鎮北王妻子,鎮北王起兵是為了報殺妻之仇”

“不對啊,我怎麽聽說是鎮北王殺了郢帝的女兒,郢帝震怒,要將傅家滿門抄斬呢”

“唉呀,管他們怎麽打起來的,這對我們羌國可是好事啊”

靈星深呼吸一口氣,低聲問霍雲追,“我們距離大郢西陲還有多遠?”

霍雲追:“還有五日的腳程”

靈星心中稍安,如今傅家與朝廷打起來,北境必定全境封鎖了,他們到了西陲後,一路向北,若能遇到認識她的傅家軍,那她可以早些回到玉州。

傅崢遲遲沒有等到朝廷將靳啟安交出來,一怒之下親自帶兵南攻,與周長鋒正面相接,周長鋒本想斥責他是亂臣賊子,可傅崢根本不願聽他廢話,大手一揮,身後傅家軍如洪流般進攻。

周長鋒不甘示弱,持劍直沖傅崢而去,吼道:“傅崢,你可敢與我單挑?”

“不自量力”,傅崢上前迎戰,他把銀槍換成劍,身後的將領提醒他:”王爺,小心有詐“

傅錚瞥了一眼周長鋒的劍,周長鋒已經迫不及待揮劍砍過來,身後的士兵放出暗箭朝傅錚心口而去,傅崢突然笑了一聲,擡手將箭擋了。

他飛身至周長鋒身前,周長鋒臉上的驚恐還未成型,就被傅錚勒著脖子轉了個身,手下士兵的箭直沖他腦門。

周長鋒邊躲避箭矢邊吼道:“停止放箭”

“你們大郢朝廷都是些卑鄙陰險之徒,殺你真是臟了本王的手”,傅崢將手中的周長鋒用力一掀扔出去。

周長鋒躲避不及,掉進了身後的士兵人群裏,手中長劍意外刺中接住他的士兵,士兵心口流出黑血,不過幾息,口吐白沫而亡。

圍著周長鋒的士兵見此情景,都忍不住往後退了幾步,周長鋒黑著臉,看向敵軍。

傅崢坐於高頭大馬上,居高臨下的俯視中滿是輕蔑和嘲笑。

“繼續進攻!”

傅崢一聲令下,傅家軍聲威震天,將大郢軍沖散,周長鋒怒喊:“攔住叛軍”

鏖戰近一個時辰,周長鋒一退再退,身後傅錚的聲音猶如厲鬼:“一天不交出靳啟安,我就攻下一城”

周長鋒繼續南逃,他清點了手下將士,竟是只剩三萬多人,其餘的不是死了就是被俘虜了,他此時回郢都難逃罪責,可若是不回去,傅錚那個瘋子再打過來,他怕是連命都保不住。

他安排將士守住城池,命手下精銳下屬快馬加鞭回郢都送消息。

傅崢打了勝仗心情也不算開懷,周長鋒只是平庸之輩,作為對手,遠不及羌國和北狄,他已經沒有耐心再和他玩貓捉老鼠。

傅遠有些著急地進來,“大哥,不好了,伯父派人傳消息過來,咱家陵墓被人挖了”

傅崢臉色驟變,猜測油然而生,“被挖的是不是我亡妻的墓?”

“是,是啊,你這麽快就猜出來了”,傅遠剛說完,傅崢像一陣風一樣消失在眼前。

朝堂上,靳啟安這幾日忙著鞏固勢力保住儲君之位,已全然不顧皇帝不滿,將朝堂上的重要官位換了血,蕭言祁出面阻攔,也被他用武力威脅。

衛京帶著京防兵包圍了落星園,蕭言祁坐於聽雨軒中陪蕭遇溫習功課,蕭遇在青州住了近半年,梁詠和不願放人,他上門打擾了好幾次,才把兒子接回身邊來。

蕭遇已有五歲多了,相比父親,他雖性子也安靜,卻多了幾分內裏的溫和,也比父親愛笑得多,眼睛的神采像極了母親。

蕭言祁每次盯著兒子的眉眼,都有片刻失神。

“父親又在想娘親了?父親只愛娘親”

蕭遇板著臉,語氣盡量冷冷的,連爹爹也不肯叫,還在為蕭言祁將他留在青州大半年而生氣。

師祖和師祖母雖然慈愛,可蕭言祁違背了很快來接他的承諾,他很不高興。

蕭言祁神色溫和,“爹爹也愛眠眠“

蕭遇耳朵變紅,一本正經地盯著書本,爹爹許久沒叫過他眠眠了,他看了會兒書,又把書放下,憋不住地問:“爹爹,娘親今年的書信和禮物還沒有到嗎?”

他的生辰都過去好幾天了,還沒有收到娘親的書信和禮物。

蕭言祁腦子發沈,不知該如何回答,他還在等一個結果,一個他不願相信的結果。

“或許是路上耽擱了,眠眠再等等”

“好哦”,蕭遇板著的小臉緩和,眼角彎了彎,跳下凳子,“我要去找表姨,我給她買了青州的禮物”

蕭言祁沒抓住跑得飛快的兒子,放下書跟出去,蕭遇在院子裏撲到飛鷹腰上,飛鷹怕身上的刀劍磕傷了主子,忙把劍一扔。

“鷹叔,我們去表姨家”

飛鷹撇開臉,向蕭言祁求救,蕭言祁上去將蕭遇拉走,進了屋內,蕭言祁道:“過幾日再去,溫書”

蕭遇坐下來看書,很快蕭言祁就走了出去,他偷偷跟在後面,眼前突然跳下一個人,是張青,“小主人,大人不讓你出聽雨軒,快回去吧”

“哼”

蕭遇轉身跑到書房,翻出角落一個木箱子,拿過蕭言祁珍藏的名貴筆墨,在一本冊子上記下:今日爹爹關著我。

他寫完了把毛筆放回去,將記滿了告狀之言的冊子藏在箱子底下,師祖說了,爹爹最怕的人是娘親,等他見到娘親,定要把這本冊子給娘親看。

聽雨軒外,蕭言祁問張虎:“秦夢竹那邊,可安排好了人手?”

“大人放心,藏著二十名暗衛呢”

“周長鋒的人到哪兒了?”

“剛探得的消息,他節節敗退,送信的人快進城了”

“讓晉王做好準備”

“是”

午後,兩匹快馬沖進郢都城門,長驅直入沖撞行人,停在宮門口,馬上的人大喊:“周元帥急報,呈與陛下”

宮門守衛將人攔下,“陛下病重,國事一律交與太子殿下”

報信人正要將手中奏章交出去,突然被身後一股大力推倒在地,奏章滾到地上,守衛看著突然冒出來的十幾名黑衣人,大驚:“有刺客!”

宮門口一片混亂,黑衣人與守衛纏鬥,報信的士兵被踩來踩去,眼看著奏章不見蹤影。

刺客停了手,掃了圍觀的百姓一眼,語氣猖狂:“太子徇私枉法,手下官員搶占田地,草菅人命,我今日就要為族人報仇!”

刺客說著又攻上去,百姓混亂地逃跑,四周的守軍趕過來支援,突然人群中一個人舉著一本折子大聲朗讀:“啟奏陛下,反賊傅崢放言若再不交出太子,就繼續南下攻城略地”

衛京匆匆趕來,聽見這話,暗道不好,命手下驅趕城中百姓,轉眼間,方才那朗讀奏章的男子就沒了影子,刺客也開始撤退,他怒喝:“捉拿刺客”

京防兵追著刺客走街串巷,雞飛狗跳,百姓人心惶惶,卻又議論紛紛,衛京不敢耽擱,撿起地上的奏章匆匆前往東宮。

不多時,西側門的宮門口打開,被踩傷的送信士兵讓禦林軍帶著進了潛龍殿,跪在皇帝面前戰戰兢兢把前線情況說了,皇帝頭發都氣白了,讓人退下。

“這個逆子”

皇帝咬牙切齒,姚公公低著頭,“陛下,保重龍體啊”

“蕭言祁呢,他身為丞相,朝中亂做一團,他在做什麽!”

“陛下,蕭相被衛統領圈禁在家中,出不來”

皇帝不敢置信,“你說什麽?”

“這麽大的事,怎麽無人來報!”,底下的侍從齊齊跪下不語,姚公公也跪下請罪,“陛下,奴才該死,奴才也是剛剛得知”

皇帝身體搖晃,良久後,吩咐道:“宣晉王”

晉王前腳剛踏進潛龍殿,靳啟安後腳就到,他臉色陰郁,對上皇帝憤怒的臉色,晉王正要行禮問安,就被他打斷:“父皇,兒臣有要事稟告,反賊傅崢南下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你想如何?”,皇帝輕擡沈重的眼皮。

“還請父皇將朝中兵權交與兒臣,兒臣另派將軍去前線支援”

皇帝沒接話,過了一會兒才道:“如今百姓皆知傅崢要你的命為妻報仇,你如何應對?”

“此乃無稽之談,兒臣與九皇妹無冤無仇,怎會無故殺她,是傅狗賊構陷我們,我與父皇清清白白”,靳啟安突然深深地看了皇帝一眼。

皇帝腦中的弦斷裂了,清清白白,他們父子倆可都不清白,這逆子到了此刻還想威脅他,真是好極了。

靳啟安常年跟在衛霖身後,揣摩他的心意學了十成十,圓滑謙遜卻不及半分。

也是,自靳啟安出生,他偏寵偏愛,又有強大的母家仰仗,面上再如何演恭遜,內裏的狂妄卻是骨子裏的。

哪像他當年,為了保住儲君之位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上要討好先皇和太傅,下要穩住手下臣子。

他看向一側安靜站立的靳啟元,這個兒子頗有心計,他早年總是防備著,如今江山不穩,靳家的皇權不能斷送在蠢貨手裏。

“啟元”

靳啟安猛偏頭看向靳啟元,靳啟元只是恭敬的朝皇帝行禮,“父皇,兒臣在”

皇帝觀察著太子的反應,心中莫名痛快,“啟元,朕近日纏綿病榻,你母妃陪侍左右,甚是用心,朕已決定封她做皇貴妃,與朕同住,省得她來回跑”

靳啟元跪下:“兒臣替母妃謝過父皇”

靳啟安眼神要把靳啟元盯出一個洞來,又聽皇帝道:“皇後操持中宮多年,她沒有兒子,這麽多年,她對你們寬以待之,啟元,你就記到皇後名下,當作嫡子給你母後盡孝”

“父皇!”

靳啟安忍不住出聲,表情有一絲猙獰。

“兒臣遵旨,兒臣定當恪守言行,上孝父皇母後,下愛手足姊妹”,靳啟元朝皇帝隆重跪拜磕頭。

“好好好,來人,筆墨伺候“

姚公公擺好筆墨和空白聖旨,皇帝提筆一口氣寫下兩份聖旨,姚公公上前拿起放在靳啟元手中。

”你如今是宮中嫡皇子,也該昭告百官和百姓,去辦吧“

靳啟元心中了然,皇帝要看到他的能力,他不會讓皇帝失望的,”兒臣告退“

他拿著聖旨起身離開,不動聲色的睨了靳啟安一眼,靳啟安氣得咬緊牙根,皇帝嗤笑:”怎麽,你不服氣?“

”父皇這樣將兒臣置於何地?“

”哼,朕是皇帝,想如何就如何,何時輪得到你多嘴,你個忤逆不孝的東西!“

皇帝召來禦林軍,”太子行事乖張,抓去東宮禁足“

禦林軍上前將靳啟安帶走,皇帝渾濁的眼睛透出精光,又寫下一道聖旨,秘而不宣。

靳啟安到了東宮,反手就給身後的禦林軍統領一巴掌,”誰讓你們將報信的人放進宮?“

禦林軍統領木著臉,”殿下,是手底下的人中出了叛徒“

”定是靳啟元從中做梗,宮門口的鬧劇也跟他脫不了關系“,靳啟安恨道。

靳啟元被他壓制了半輩子,他不會給其反撲的機會,”去給我舅舅傳信,讓他找準時機動手“

禦林軍統領退下,躲著人出了宮,前往衛府報信,衛霖聽完後眉頭緊鎖,旁邊衛子聰催促:”父親,何時動手?“

”今晚”,衛霖毫不猶豫,不能給晉王喘息的時間,“衛京那邊可準備好了?”

“放心,朝中重臣的府邸都埋伏好了”

“蕭言祁那兒呢”,衛霖最不放心這個,蕭言祁此人城府頗深,定要一擊必中除之。

“早就圍住了,保證一只蒼蠅也飛不出來,蕭言祁竟然把兒子從青州接回來,倒是便宜我們永除後患”

“不可大意”,衛霖想了想,“待天一黑,淮安郡王府就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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