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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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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望風而降,”

“陛下命臣趕制的攻城器械業已完備,已調撥輜重營,”

“欽天監夜觀星象,十五日之後就是出征良日,”

牧雲雄疆並未說話,面無表情,似乎他關心的並不是這些。

那些恭賀的群臣討個沒趣,只能眾皆以目示禹靜朝宗。

禹靜朝宗心中暗罵一聲,輕聲向大端皇帝再次上稟“牧雲博將軍已有飛鴻傳書至,沽酒先生已布置停當,只待填盍星辰之力註滿法陣之時,就是十日之後”。

大端皇帝終於下了決心。

“欽天監剛才說十五日後就是出征良日,”牧雲雄疆草原英雄的血再次沸騰“傳旨,十五日後,天子六軍開拔衡玉關,朕禦駕親征,定要親手砍下姬雲崖的頭為平兒報仇”。

青石城。

密室之內,姬雲崖細細撫摸河絡商人獻上的珍寶。

那是一冊空白的金絲帛書。

河洛商人諂媚的說道“王上,這帛書是用深海精金抽煉的金絲所制,不懼火焚水侵,不懼刀劍砍刺,乃是不可多得的珍品”。

姬雲崖點了點頭“出去領賞吧”。

“謝王上,”那河絡商人滿面堆笑的退了出去。

姬雲崖將金絲帛書揣在了懷裏,起身走出了房間。

息弦等在外邊。

“你要走,”息弦問道。

“我必須去一趟雲瀾山,家姐就麻煩你照顧,”姬雲崖唯有點頭應是。

息弦皺起了眉頭“牧雲蒼狼的甲胄、披甲再厲害,裏邊的士卒終敵不過火燒水淹土埋,給我點時間,我有辦法對付他們”。

“青石城一戰他們吃了虧,哪還有那麽容易上當,”姬雲崖搖了搖頭“既然我和易陽師兄的劍切不開牧雲蒼狼的甲胄,那我就去借最鋒利的劍”。

“你是說青雪姑娘,”息弦還是沒有忍住,這幾日開導姬雲琴,交談之間,他也知道了更多雲瀾山的秘聞。

“你認識青雪,”姬雲崖先是狐疑又轉而釋然“你這些年一直在蠻荒之境,在那裏碰到過她吧”。

息弦面色一黯“我們男人的戰爭為什麽要讓這些女子卷進來,你姐姐的遭遇,讓人扼腕”。

“大端皇帝可從來沒想過放過我大晟的女眷,”姬雲崖恨恨的咬著牙“把所有前朝女眷收入教坊,充作營妓,甚至於在南淮,將宛州王室女眷免費向民眾開放,如此禽獸之行,雲崖必報之,”言罷已禦劍沖天而起。

息弦看著姬雲崖的身影消失在雲端,只能無奈轉過身,他還要去寬慰宛州商會葉氏家主,葉華的死,讓義軍與商會的關系變得不如往昔般唇齒相依,生出了些嫌隙,若不盡快澄凈,宛州商會對義軍的支持怕是要大打折扣。

山脈龍頭的轉向已經完成。

原來的餘脈被十萬民夫日夜趕工,硬生生挖空後,又在斷處用挖來的山石土方向雲瀾山的方向堆砌起了一座山峰,那山峰的的形狀從遠處看,像極了一顆巨大的龍顱。

沽酒先生在陣眼主持陣法的運轉。

龐大的法陣已經吸納填盍主星之力十數日,再有十日就能蓄滿。

有斥候趕到一身戎裝的牧雲博身旁“大帥,雲瀾山並沒有什麽異動”。

牧雲博點了點頭“再探,不要靠的太近讓對方警覺”。

又有數名副將從遠處打馬過來,到了近前翻身下馬“大帥,大軍已悄悄布置在沽酒先生劃定的安全區域,只待雲瀾山山崩地裂之後就進軍”。

牧雲博點了點頭“斷不可走了一人,就讓我這老骨頭替陛下拔去這心頭之刺”。

雲瀾山此刻已是自顧不暇。

也許是之前走脫的那只魔物的關系,裂隙界門遭受的壓力越來越大。

而且對方學的極其聰明,只要雲瀾山四位真人及青雪一起在界面彼端現身,對方實力強橫的魔物就迅速退走,只留下眾多普通魔物糾纏,消耗雲瀾山的力量。

可是如果去到界面彼端的天劍之境強者少於三人,就會遭至魔物的瘋狂反撲,連日下來,四位真人都負了些傷,就連青雪,雖未負傷也極為疲憊。

可是他們又不敢不去界門那一端斬妖除魔,裂隙界門的自我修覆能力已經遠遠跟不上那一端的破壞。

雲瀾山四位真人與青雪一起,趁著剛剛撲殺一波魔物攻擊的間隙,在雲瀾山的界門平臺各吞了一顆造化丹抓緊時間盤膝調息。

所有內門弟子除了不知所蹤的易陽與姬雲崖,都在平臺上向裂隙界門註入劍氣、靈力。

“各位師兄,異界的魔物看來已經關註此處空間裂隙,不知道我們還能抵擋多久,九州浩劫將至,”雲棲上人憂心忡忡的看看三位師兄,再看看青雪,似乎硬生生又把一些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青雪何等冰雪聰明,已猜到師父將說未說的話必與自己有關。

“師父,”青雪不容置疑的說道“雲瀾山背負的重任青雪銘記於心,若是犧牲我的性命就可化解此次浩劫,青雪義不容辭”。

“徒兒,”雲棲上人的聲音有些微微顫抖“你還年輕,正當芳華之年,本不應由你來面對這些”。

“青雪,你該已經有所察覺,”掌門真人憐愛的看著青雪“我們五人,分別對應金木水火土五行”。

青雪點頭,隱隱之中她也知道,這其中一定暗合著什麽天地間的至理,與那雲瀾山聖物有關。

“雲瀾山創派祖師直至身死也未尋到身負極品土靈根的人,想不到你的出現,補全了獨缺的一環,”掌門真人神色已有些萎靡“你大概也知道,這裂隙界門的由來,是創派祖師犧牲了自己的性命,獻祭自身的血肉精華所鑄,才暫時封住了這空間裂隙,不致擴大”。

掌門真人咳嗽了兩聲,雲起真人有些不忍“師兄,還是由我來說吧”。

掌門真人點了點頭,無論讓誰來說,都顯得過於殘忍。

“我們不僅僅是創派祖師的徒弟,更是他遴選出來徹底封死空間裂隙的祭品,唯有湊齊身負金木水火土五行極品靈根的人,而這五人都要有師父那般的修為,才能合力獻祭性命運使五行之力封死這空間裂隙,”雲起真人的話有如暮鼓晨鐘“青雪,你懂嗎,唯有我們五個死,才能為九州帶來一線生機”。

“可是現在我們五人只要青雪你一人有比肩創派祖師的修為,我們四個長輩真是慚愧,還差了不少,”雲中真人補充道“不過,幸好,還有一些時間,我這就去把聖物取來,大家再參詳參詳,越是生死之際,人越能爆發最大的潛力”。

☆、祖龍將風

伴隨著一聲沈悶的響聲,升降機觸到了深深的地底,門緩緩打開。

寬廣石洞內的粼粼水光倒影一如既往,綠色的細藤依舊生機勃勃。

撲通一聲,一道身影被雷鳴扔到了那口清亮池水中。

河絡王早遏制不住心中的喜悅,一個箭步走過去拉動了長索。

帷幕緩緩而開。

那巨大的龍顱再次顯露出來。

可是河絡王慢慢斂起了笑容,面色變得鐵青。

曾經來過此處隱秘所在的數人都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祖龍的龍威,消失了,”林岳宗主心中惋惜,若真的可以驅動祖龍,他並不介意伺機奪下。

“是龍,”那口清亮池水中的身影急促的擺動了兩下身軀,從池水中勉強撐著露出了上半身,綠色的頭發披散在腦後,自腰腹往下浸在水中的身軀確是長滿細麟的鮫尾,卻是個鮫人。

“閉嘴,”雷鳴呵斥道“再多嘴立刻宰了你”。

那鮫人立刻噤聲,又縮在了池水裏,可惜池水極淺,整個身軀趴下緊貼池底也才勉強將身軀完全浸沒。

“怎麽會這樣,”河絡王惱怒異常“是誰走漏了消息,”河絡王瞪著雷鳴。

雷鳴面露無奈之色“我王,祖龍被發現已逾千年,阿絡卡那邊怕是早就有所察覺”。

“那個賤人,”河絡王伸手撫摸著祖龍的巨大獠牙,恨恨的說道“待祖龍將風制成,本王第一個就對付她”。

“縱是失去了龍威,這祖龍依然會是這九州最強大的存在,”林岳宗主寬慰河絡王“有此利器,定遠侯依然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河絡王伸出手“辰月師徒,萬靈血珠,交出來吧”。

林宗主拍了拍背上鐵匣“不急,定遠侯不覺得該先把應承我們的東西交出來嗎?”

河絡王盯著林岳宗主片晌,終是有些洩氣,傳聞萬靈血珠乃是極兇之物,自己沒有把握能毫發無傷的將它放入祖龍龍顱中的陣眼。

“開門,”河絡王似鬥敗的公雞,示意雷鳴。

雷鳴點點頭,走到鑄鐵門前,開始轉動上面一處刻度環,來來回回轉動變動了多次,才聽到一聲“哢擦”響聲,厚重的鐵門露出了一條縫。

“這是上代河絡王與白老祖的賭局,河絡人替白老祖看守這密窟,可是如何打開這門,白老祖卻不得而知,這道門不是靠蠻力就可以破開的,”河絡王得意的說道“只有雙方均下了重註,才會精誠合作一起得到最大的好處”。

雷鳴雖是河絡族中少有的大力士,可是死命拉了半天也才勉強拉開一條只容兩人通過的縫隙。

門內整個洞口被如水波蕩漾的光幕封著。

“河絡人即使打開了這道門,也進不去,若所料不差,整個密窟內壁都被這結界禁制籠罩,”林岳宗主面露微笑,那老怪物到底是留了一手。

“門已打開,能不能拿走裏邊的珍藏就看你們自己了,”雷鳴退到了一旁,做出請的手勢。

林岳宗主與徒弟文嘉對視一眼,大踏步走到了密窟入口之前端詳。

片刻後,林岳宗主瞇著眼,嘆了一聲氣“文嘉,你可看出什麽?”

“師父,”文嘉恭敬的回答“這結界真是神奇,明明蘊藏著無盡的火勁,卻偏偏如平靜的湖水一般偶有蕩漾,沒有溢出任何力量”。

“看不出嗎?”林岳宗主輕聲招呼站在後邊的徒弟“文遠,你過來”。

文遠一頭霧水,師父向來寵愛文嘉師兄,入師門這麽多年也不曾跟自己多說過幾句話,連術法都是別的師兄代為傳授,怎麽今日沒有來由的喚了自己到近前。

“文遠,你負責為白老祖送供奉有多少年了?”林岳宗主柔聲問道。

“回稟師父,已有十年,”文遠小心翼翼的回答。

“十年了啊,”林岳宗主楠楠的說道“當初,為何指派你做這差事可還記得?”

文遠撓了撓頭”想是弟子術法未成,不堪大用,才攤上這差事”。

林岳宗主搖頭“接了這件差事後,師門又待你如何?”

文遠感恩的說道“除了每兩年走這一趟,平日裏錦衣玉食,養尊處優,每月所賜金銀更是師兄弟的數倍,也不再安排其他差事”。

林岳宗主似早有所悟,踱到了文遠的身後,似在自語“新月派供奉老怪物數百年,看前代祖師的筆記,老怪物曾提及蠻荒之地多荒漠,很是炎熱,送供奉之人最好為印池系術法師,而且他不喜生人,不要輕易更換使者”。

修習的正是印池系秘法的文遠也不知道師父究竟要說什麽,可是也不敢轉身。

林岳宗主突然一掌印在了文遠的背上。

文遠如斷線的風箏,身軀直投結界而去。

“師..父,”文遠的驚叫聲尚未喊出,身軀已觸到結界之上,一聲慘叫,整個身軀居然被光幕如冰消般瓦解吞噬,化作了一攤血水凝在光幕之上。

變故太快,所有的人都沒有想到林宗主居然拿自己的弟子去試結界。

林岳宗主再次凝聚靈力,從掌心並發出刺在了結界光幕上未曾消散開的血水之上。

那攤血水在林宗主靈力的註入下,神奇般的開始擴散,很快就密閉整個結界光幕。

血色的光幕碎裂消散,露出了裏邊的空間。

“師父,你...”文嘉感覺自己後脊發涼,文遠師弟的血肉居然是打開密窟結界的鑰匙,的確匪夷所思。

“他終究逃不過這命運,”林岳宗主面色如常“能為師門做此貢獻總比被老怪物抓來用來打開結界的好”。

河絡王倒吸一口涼氣,心中暗暗有些後悔,這些辰月教人如此心狠手辣、力量強橫,若是突然翻臉,自己的處境豈不是岌岌可危。

雷鳴慌忙護到了河絡王身前,眼睜睜看著辰月師徒數人進了密窟。

“辰月教的術法師真是陰毒,”河絡王悄聲向雷鳴抱怨。

“王上放心,”雷鳴拍了拍胸部“若是他們不交出萬靈血珠,屬下絕不會讓他們活著走出這裏”。

河絡王稍微有些心安。

密窟之內,十數種天材地寶的靈光照耀的室內有若白晝。

以林岳宗主的見多識廣也嘆為觀止。

白老祖一生的珍藏果然俱是精品,無一不是大氣運者才有機會得到的珍寶。

最吸引林宗主確是一卷帛書,取之一觀,不由喜上眉梢,正是辰月教散失數百年的秘術典籍。

林宗主將帛書揣入懷中,招呼文嘉帶著幾個師弟收納其餘寶物,自己卻走了出去。

“燭九陰的真血何處?”林宗主直奔自己最關心的寶物,天材地寶雖好,自身修為不夠也不過是懷璧其罪。

不待河絡王回答,林宗主就取下背上鐵匣放在地上,打開後推了過去。

“這玉盒中就是萬靈血珠,”林宗主揭去了玉盒上貼著的靈符。

玉盒中的萬靈血珠突然紅芒大盛,瞬間這洞室內的溫度降了下來,猶如身在冰窖。

河絡王怔怔的盯住玉盒“看來確是萬靈血珠,我宛州河絡的付出終於有了回報”。

林岳宗主皺了皺眉頭,再次伸出手“燭九陰的真血”。

河絡王從懷中掏出一卷色澤黯淡的鼠皮卷遞給雷鳴,示意雷鳴交到林宗主手上。

拿到鼠皮卷的林宗主有上當受騙的感覺“定遠侯,這是何意?”

“燭九陰的真血藏於我族聖地,先祖們留下嚴令,不準任何人妄入,還得林宗主親自去取,”河絡王言之鑿鑿,不似說謊的樣子。

林宗主打開手中鼠皮卷,的確很有年頭,上邊的螺旋圖紋一時也參詳不透。

“聖地之中有處密洞,收藏著燭九陰真血,這皮卷上所畫圖紋就是找到密洞的關鍵,應是對應某種暗記,”河絡王繼續說道“雷統領會帶宗主前往,那處聖地沒有光源,這裏有塊皓螢石,請宗主收好”。

雷鳴從懷中取出一塊散發著光亮的皓螢石雙手奉送到了林宗主身前。

林宗主哼了一聲,伸手取過“若定遠侯膽敢欺瞞在下定會付出代價,不若就由侯爺陪著我進聖地”。

河絡王略一沈吟,似是哀求“可否由雷統領陪林宗主進入聖地尋找真血,雷鳴是我左膀右臂,三軍統帥,本王斷不會不顧他性命,況且這萬靈血珠驅使之法,林宗主尚未明示”。

“待我取了真血再說不遲,”林宗主猙獰一笑“那就有勞雷統領帶路,這萬靈血珠乃是極兇之物,專噬生人血肉,定遠侯可要小心為上,”言罷朝升降梯走去。

雷鳴向河絡王點了點頭,匆匆跟上。

隨著升降梯向上升起,除了密窟內忙著收取異寶的文嘉幾位新月派弟子,洞室內只剩下河絡王與困在淺池中的鮫人。

鮫人從池水中又冒出了頭,他的兩側琵琶骨都扣著鐵鉤,雙手被鐐銬縛於身後。

河絡王一躍進了水池,揪住了鮫人的頭發,將他的頭提溜起來。

這鮫人似乎早已受了很久的折磨,根本使不出力氣反抗,連鮫尾都甩不動。

在這極度缺水的地方,他就像手無縛雞之力的嬰孩,任人宰割。

“你要幹什麽?”那鮫人眼中滿是驚恐。

“要怪就怪你有著虬的血脈,是除了凝結完美的魅靈之外最合適的祭品,”河絡王執著短刃劃破了那鮫人的頸部動脈。

血液大量奔湧而出,瞬間將池水染成了紅色。

河絡王小心翼翼的捧起玉盒打開,將萬血靈珠與玉盒一起拋入了池中。

血池開始翻騰。

河絡王開始唱誦咒語,血池中的血似乎受到牽引,升騰起一團血球直投龍顱而去,連萬靈血珠也夾雜在其中。

血球註入了祖龍口中,滾入了喉嚨深處。

不久,血色的流光覆蓋了整個龍顱,連龍目也猛地睜開,散發著血光。

河絡王飛身而起,從龍嘴進入,不見了蹤影。

張開的龍嘴閉合。

在這地底深處,四周的巖石開始猛烈晃動。

祖龍竟似有了生命,一聲龍吟,竟要從山體中掙出。

☆、籌謀已久

林岳宗主已隨著雷鳴統領走過了重兵把守的一道門戶,聽到地底深處傳來的龍吟之聲以及隨著而來的晃動,頓時知道自己受騙,惱羞成怒,一把就扼住了雷鳴的脖子,將他整個舉了起來。

身後的河絡兵卒立刻有了反應,即使巖壁尚在晃動,有碎石落下,依然蜂擁而至,將林岳宗主圍在中間。

“林宗主,”雷鳴憋的滿臉通紅,雙手死命去扣林岳宗主的手“您這是要背棄盟約嗎,別忘了你發下的血誓”。

林岳宗主心頭一凜,有關河絡人以劍為誓的傳說流傳極廣,背棄誓言之人死於魂印兵器之下根本是逃不脫的詛咒。

林岳宗主思索片刻,還是緩緩將雷鳴放了下來。

巖壁的晃動已然停歇,若非巖壁上的龜裂以及四周落下的碎石,那聲龍吟真會被誤以為是幻聽。

時機已至。

“傳令,”雷鳴咳嗽了兩聲,威嚴的向四周圍上來的河絡士卒發出號令“忠於河絡王的軍隊、臣民,立刻撤往雲中考工山”。

“統領大人,這是與阿絡卡那邊公然撕破臉皮嗎,”上來救援雷鳴的河洛士卒的首領憂心忡忡“這會導致我宛州河絡的分裂,甚至於內戰”。

雷鳴從懷中掏出河絡王的敕令交付那名首領“如今越州、宛州河絡俱已向大端俯首稱臣,阿絡卡若一意孤行,只會將我宛州河絡推至萬劫不覆之地,我王的耐心有限,不站在他這一邊的就是敵人,傳令去吧,時間有限,只有三日之期”。

“遵命,”那首領到底是親近河絡王這一邊的近臣,接過敕令帶領手下匆匆而去。

“原來你們早就策劃好了,”林岳宗主面帶冷笑“大端和我新月派都是你們利用的棋子”。

“這是我宛州河絡的內政,大端和辰月找上的不都是我王而不是阿絡卡那賤人,”雷鳴面色如常,做出請的手勢“林宗主,我們還是快些趕路,藏匿真血的先祖之地離這裏尚有些路程,至於你的徒弟們,放心好了,有誓言約束,我王會放他們走的”。

河絡地下城因為剛才的晃動,民眾已經陷入了恐慌。

難不成是百年罕見的地震?

地下城依托於堅固的山脈,普通的地震根本不可能造成這樣的動靜。

隨後,河絡王的敕令已經迅速傳遍了每個角落。

蘇行之塔內,阿絡卡蒼月看著巖壁上的龜裂,面上露出無奈的表情“這是公然示威嗎?”。

長老會的數名成員匆匆趕至蒼月的閨房。

“阿絡卡大人,河絡王發出敕令,命所有忠於他的軍隊、臣民撤往雲中考工山,那是數代河絡王經營之地,這是公然的分裂,必須立刻拿下他,”為首的長老義憤填膺“是時候廢掉他了,不能再讓他這麽胡作非為”。

“要立刻調派忠於阿絡卡和長老會的軍隊、蘇行秘術營阻止這場分裂,”其他長老紛紛附和。

“拿下他?”蒼月輕笑一聲“我們依靠什麽拿下他,他願意接受我們的投降就算是不錯的結果了,宛州河絡的阿絡卡和長老會被廢黜之日倒是不遠了”。

“阿絡卡大人,”那為首的長老面色陰沈“如果你沒有能力,我們會先考慮廢黜你,願意成為阿絡卡的聖女有的是”。

“大膽,”忠於蒼月的蘇行衛隊在啟晨的帶領下湧進了房間,面色不善的盯著數位長老。

“就憑這些小輩,以為能擋住我們幾個老不死的,”那為首的長老向蒼月逼近一步“萬萬沒想到,這一任的阿絡卡是個軟骨頭,你是不是想著投降了,以你的容貌,說不定河絡王會納你為後”。

“呸,”蒼月唾了一口“歷代阿絡卡背負的重任豈是你們能理解的,剛才的那聲龍吟你們都未聽到嗎?”

“龍吟?”那長老大笑數聲“這九州有龍?不過是傳說罷了,難不成會有龍來協助河絡王對付我們?真是荒謬,你們有誰聽過龍吟,你怎麽斷定剛才那聲就是龍吟,莫要危言聳聽”。

“那不妨我們各走各路,”蒼月根本不將那長老的威脅放在心上“很快我也會以阿絡卡的身份發出最後一次神諭,命令所有效忠阿絡卡的臣民去往考工山尋求庇護,至於你們,願意留下就留下好了”。

“我們會立刻召開長老會,廢黜你阿絡卡的身份,”那為首的長老惱羞成怒,言罷拂袖而去。

礙於阿絡卡的尊貴地位,他也不敢真的動粗。

蒼月的臉上露出嘲弄的表情,目送那數名長老走遠。

“啟晨,立刻將神諭散布出去,其餘人收拾行裝,我們也連夜走,”到了此時,蒼月反而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松。

“阿絡卡,我們要去往何處?”啟晨卻不願挪動腳步“這是我宛州河絡的中心城,是我們的家鄉”。

“自然是流亡,”蒼月躊躇片刻“也許是越州,又或者海外,走一步看一步,快去吧”。

啟晨一頓足,含淚而去。

巨大的龍顱轉向,紅芒大盛的雙眼瞪著從密窟中戰戰兢兢走出的數名新月派弟子。

雖然沒有了龍威,但是如此巨大的祖龍,依然有著極大的壓迫力,那是生命對於未知事物天生的恐懼。

祖龍的頸部已從山壁中探出一大截,已經可以靈巧的活動頭顱,那龍顱突然口噴血光,在一處巖壁上破開一個巨大的深坑,碎石飛濺。

“我們之間有血誓,”那祖龍頭顱居然口吐轟鳴的人言“我不會殺你,可是其他人必須死在這裏,殺了他們,我放你離開”。

文嘉露出兩難的神情,這河絡王依靠萬靈血珠成功驅動了祖龍將風,別說自己,就算曾經的白老祖還活著,怕也是束手無策。

那祖龍冷笑一聲“同樣的,如果你們殺了他,我也放你們離開”。

“諸位師弟別聽他的,你們殺了我,他一樣會殺了你們,”文嘉沒想到河絡王有如此陰損的毒計,心急如焚。

“文嘉師兄,你跟這河絡王有血誓,我們卻沒有,這是我們唯一的生機,”一名師弟冷冷的說道。

“可是...”文嘉又要說什麽卻被那巨大龍顱再次打斷。

“贏的人可以帶白老祖的珍藏安然離開,”河絡王的聲音在整個山洞中回蕩,再次加碼。

除了文嘉之外剩餘的三名新月派弟子互相對視一眼,發一聲喊,就朝文嘉撲去。

☆、祖龍現世

藏身於祖龍腦部的河絡王,也不知道自己現在究竟是什麽樣的狀態。

祖龍腦部的空間本來被開辟為將風的操作間,可是現在,因為萬靈血珠的力量,祖龍腦內生出血肉將他包裹其中,供給他身體所需的養分。

此刻的河絡王已與祖龍將風合為一體,他已經感覺不到自己軀體的存在,感覺不到饑渴,他就是祖龍,祖龍身軀的每一塊骨骼的運動都在他掌控中,祖龍軀體的任何部位都猶如臂使。

這才是將風最強的操作狀態。

河絡王早已壓抑不住心中的狂喜,他用心感受著自己新的力量,隨著與祖龍將風更加完美的契合,隱隱之中,他似乎可以感應到這祖龍失去的龍氣力量所在,就在北方的某處。

奪回失去的力量,他感覺得到這祖龍的軀體都對失去的龍氣的渴求。

萬靈血珠生出的血肉已經覆蓋滿祖龍軀體內所有的骨骼,奪回了龍氣,這就是一條真正的祖龍。

河絡王壓抑著心頭的渴望,此刻,在這河絡地下城,他還有些事需要處理。

比如眼前,正在以命相搏的辰月教徒。

比如忠於他的軍隊、臣民。

什麽大端定遠侯,區區一個侯爵如何能滿足自己對權勢的渴望,河絡王甚至已經看到自己君臨九州的畫面,河洛族會成為這九州真正的主人。

文嘉軀體的周圍環繞著陰冷的黑霧,黑色的單手劍每一次與對手的兵刃相接,都會讓對手的動作變得凝滯一些,仿佛對手的兵器變得愈發的沈重。

身為新月派首徒,自然比師弟們強橫的多。

文嘉一劍蕩開一位師弟的長劍,左手籠罩著一團黑霧已經擊在這位師弟的肩頭。

中招的師弟慘叫聲中向後飛退,肩部已經被腐蝕出深可見骨的傷口。

可是他向後飛退的方向確是祖龍龍頭所在的位置。

河絡王沒有片刻猶豫,祖龍張開巨嘴正好接住受傷的新月派弟子,然後咬了下去。

尖銳巨大的獠牙只是一個咬合就將這新月派弟子咬斷為數截,一命嗚呼。

鮮血從祖龍的獠牙的縫隙溢出。

祖龍體內的萬靈血珠瞬間將屍骸的血肉吞噬幹凈,只餘下一些腐朽的殘骨與背囊中的天材地寶被祖龍吐了出來。

“你不是說只要殺了他就不殺我們嗎,”剩下與文嘉對敵的兩名新月派弟子面色變得慘白。

“是他自己跌入了祖龍嘴裏,”轟鳴的聲音的說道“你們最好快一點,本王沒什麽耐心”。

“我早說過,即使你們贏了也不可能活著走出去,不要執迷不悟,”文嘉趁著難得的間隙,喘勻了氣息。

祖龍巨大的龍顱左右搖擺,血色的雙目在三人身上來回掃視。

“如果你們還不動手,就要立刻去死,”河絡王威脅道。

新月派師兄弟們無奈,面露苦澀再次殺到了一起。

蘇行之塔巨大的地下宮殿。

長老會召開的緊急會議正在舉行。

首席長老掃視一圈圍坐在巨大橢圓形長桌邊的眾人。

“阿絡卡蒼月已經帶著親信棄了大家逃了,她甚至發出神諭,所有忠於她的臣民都要退往考工山去尋求河絡王的庇護,”首席長老的胡子氣的一抖一抖“很久很久以前,這中心城就被作為我宛州河絡的都城,一代又一代的子民生活在這裏,河絡族的歷史上還從未有過拋棄自己子民的阿絡卡,因此蒼月已沒有資格繼續擔任阿絡卡,必須立刻推選出新的阿絡卡帶領我們”。

“可是大長老,從聖女中遴選阿絡卡耗時頗久,需經歷重重考驗方可勝出,不按祖制推選出來的阿絡卡,怕是河絡王那一邊是不會承認的,正好給對方口實,”有位女蘇行長老憂心忡忡的說道。

大長老哼了一聲“都什麽時候了還在意這些繁文縟節,拖得時間越久,只會有越來越多的族人遵從阿絡卡的神諭退往考工山,事態緊急,我推舉落雪為新的阿絡卡”。

“落雪不就是你的曾孫女嗎?”另一位女蘇行長老尖聲斥責“怎麽,你也想有朝一日徹底廢除阿絡卡,成為我族的皇帝陛下嗎”。

“荒謬,”大長老重重一掌拍在了石質長桌之上“我這是為了我宛州河絡的將來,推舉最合適的人選”。

“落雪比之其他幾位聖女,也並沒有什麽出色之處,我反對,”有長老公開質疑。

會議爭吵了很久,遲遲都沒有結果。

時間在一點點的流逝,長老會的人渾然不覺,滅頂之災已離他們越來越近。

地下城通往其他地方的甬道裏滿是遵照王命與阿絡卡神諭退走的河洛族人。

祖龍好像不知疲倦,血紅的雙目一直凝視著爭鬥的新月派弟子們。

披頭散發的文嘉終於將黑色的單手劍刺穿了最後一位活著師弟的胸膛。

“現在你滿意了吧,”文嘉怒視著祖龍頭顱。

祖龍的雙眼紅芒大盛,卻沒有回答。

文嘉掙紮著虛弱的身體,開始收拾師弟們屍體上裝著白老祖珍藏的背囊。

祖龍口中突然吐出一道血光。

升降梯之處入口之處瞬間被炸成了廢墟。

“你,不守信用,就不怕血誓的詛咒,”文嘉提著劍,沖過去扒拉碎石,半晌頹然的坐在地上。

“我並沒有殺你,至於你能不能活著出去,那是你自己的事,”祖龍抖了抖頭顱,再次開始從巖壁內掙脫身軀。

巖壁上的龜裂越來越大,從巖壁中探出的祖龍身軀也越來越長,這狹窄的石洞已塞不下。

祖龍長吟一聲,頭顱直接撞向洞頂,破開堅硬的巖石,向上擠著身軀。

整個河絡地下城再次開始劇烈的晃動,中心的蘇行之塔最先開始崩潰坍塌,還在爭吵的長老會成員慌忙向四處的通道逃去。

可是已經晚了,無數巨大的碎石從地下城四周及拱頂落下,一頭巨大的龍從地下城的地底破開巖層沖了出來。

青色的鱗片閃著血色的流光,祖龍在地下城的空曠空間咆哮著。

大長老從被巨大的碎石壓在下邊,身旁已是一片血泊,他偏轉的腦袋在臨死之前看到了那頭咆哮著的巨龍,瞪著雙目死去了。

眾多效忠長老會的河絡族人在山體的崩潰下死於非命。

祖龍有力的四爪在地下城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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