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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魂印神兵就要換取,未還太過貪婪,白顯老祖乃是我辰月祖師,他的珍藏本就是我們的”。

“定遠侯許諾給白老祖什麽,他才會心甘情願留在此處助你,還是說來聽聽吧”文嘉踱了兩步擋住了通往升降機入口的必經之路。

河絡王微微色變,這辰月師徒跟當年的白老祖一樣不好打發。

雷鳴將河絡王護在身後“我王,到了此時,哪還能有所保留,錯過這機會,還不知要等待多少歲月”。

河絡王嘆息一聲,似乎下了決心“燭九陰的精血如何?”。

“上古神獸的精血,這倒有趣,看來這地下隱藏著無數的秘密與珍寶,倒便宜了河洛族”林岳宗主不禁大為心動,如果精血足夠多,事實上只要幾滴,自己說不定就可以突破到白老祖那般境界。

“有多少?”林岳宗主追問道。

“這精血是我族最珍貴之物,藏匿於最秘密的所在,林岳宗主想要不勞而獲,怕是不可能”河絡王冷笑兩聲“連你們的白顯老祖,最後還不是乖乖跟我族做交易,放心好了,精血之量足夠兩位之用”。

“這精血雖有助於突破瓶頸,提升本源元氣,卻對白老祖那一層次的壽元無益”林岳宗主不禁唏噓“既如此,這事我們師徒就應下了,這就去衡玉關布置法陣”。

“還請定遠侯私下給予叛軍支援,切記勿讓大端有所察覺,大端皇帝乃是狼主聖君,若遭來猜疑,殊為不智”文嘉提醒道。

河絡王又一拽長索,帷幕緩緩閉合“本王豈會那麽傻,讓人抓住把柄,哼,甲胄披甲奉上,大端皇帝還不欣喜若狂”。

☆、敲骨吸髓

隨著熱力的作用,一股濃郁的香味頓時溢滿了整個巖室。蒼月從盛著水正加熱的銀盒中端出兩只玉杯,杯中是醇美的甘露,在螢石的光輝映照下,杯中的酒仿佛是黑色的,又仿佛是透明的,似乎深不見底,又仿佛閃耀著金光。

“嘗一嘗我們河絡的佳釀,黑菇酒”蒼月遞了一杯給青雪。

入口極其香甜,青雪能避百毒的體質倒也不怕有人在酒中下毒。

“雖然宛州河絡大多依然視我為真神的代言人,可是山麓國的軍隊卻掌握在河絡王的手中”蒼月面露憂色“為預防大晟與北陸蠻族的戰爭殃及池魚而征召的軍隊並沒有因為大端一統兩陸五州而遣散,穆如鐵騎在越州的所作所為更讓宛州河絡人人自危,只能維持戰備的狀態”。

青雪對於九州諸族的紛爭了解的並不多,不清楚這宛州河絡的阿絡卡為什麽要跟自己說這個,只能疑惑的保持沈默。

“阿絡卡與河絡王的對立是千餘年來河絡內亂的根源,本寄希望在我這一代解決這個問題,現在看來怕是難了”蒼月幽幽的嘆了聲氣。

“你想讓我幫你什麽”青雪面帶微笑“若是暗殺之類的事情,正好我比較擅長”。

“如果在半日之前,我定然接受你這個提議”蒼月搖頭“現如今,河絡王已接受了大端的印綬、詔書,受封為定遠侯,世襲罔替為雷眼、北邙二山之主,若是現在暗殺了他,只會給大端口實,趁機攻伐我宛州河絡”。

青雪皺了皺眉“你們就這麽懼怕北陸人,現在宛州已叛,大端鞭長莫及”。

“你忘了越州的穆如鐵騎,他們已經橫掃過一次宛州,如今被清水河絡武裝到牙齒,回師再來一次又有何難,那些叛軍,長久不了”蒼月一飲而盡杯中的餘酒“現在我只希望能遏制住河絡王的野心,讓他能安心做大端的侯爵,勿將我宛州河絡推到萬劫不覆之地”。

青雪訝然的說道“難道宛州的河絡王也有與大端一爭長短的雄心”。

“正是如此”蒼月冷哼了一聲“權勢只會讓人腐化,河絡也不例外,歷代的河絡王早厭倦了與阿絡卡共治分權的掣肘,想要如人族的帝王一般,君臨天下”。

“我聽人說,這大端牧雲、穆如兩部在北陸被稱作‘東牧雲長弓落日,西穆如烈火燎原’,乃是九州有史以來最強的騎兵,河絡的甲胄、兵器雖然好上很多,可是若是這北陸騎兵棄長刀弓~箭換上狼牙棒之類的鈍器,河絡的軍隊怕是...”青雪想到息弦對自己說過的北陸傳說,以及自己親眼見過的穆如氏精兵,終於認同蒼月的擔憂。

“尤其這兩支雄兵都會被河絡的甲胄、披甲武裝,河絡又還有什麽優勢,就憑借歷代河絡王念念不讓,遮遮掩掩當做最後倚仗的秘密”蒼月輕蔑的唾了一口“即使獲得了最強的將風,就真的可以挑戰這大端數百年的國祚氣運,真是笑話,就不懼怕被創世真神抹殺掉嗎”。

青雪懵懵懂懂的聽著,對於河絡族她了解的並不多,將風,就是在升降梯出來,看到的各種奇形怪狀的甲蟲嗎。

“你來自雲瀾山,雲瀾山的劍是這天下最鋒銳的存在,我希望你能幫我破掉一件未成型的將風,毀掉這野心的根源”蒼月終於直白的說出了自己的目的“失去了倚仗,宛州的河絡王就該安心做大端的順臣了”。

“這...”青雪因姬雲崖的關系,對新朝無甚好感,可如今卻要為大端的長治久安出力,心中不免有些嘀咕。

“修行之人來到宛州蠻荒之地,是想要什麽樣的天材地寶,我們河絡是此處原著之民,若我族有,定當奉上”蒼月求肯道。

青雪終於心動“天羅果、龍鱗草,又或者上古靈獸真血,可有”。

“天羅果、龍鱗草之名雖有耳聞,卻是傳說中的靈物,不過,上古靈獸的真血,我宛州河絡倒是有的”蒼月一聽青雪的要求,緊鎖的眉頭展開,成竹在胸。

“真的?”青雪不由心中一喜,若是真血到手,就可以激發萬裏符,讓眾師兄回返雲瀾山,自然也包括姬雲崖。

“河絡在地下開辟城市、礦場,挖的深了,遇到一些神秘生靈並不稀奇,在更為遙遠的過去,不知道多少個千年以前,先祖們在地底深處挖塌了一處洞穴,驚擾了一只燭九陰,那燭九陰就此以先祖們為食,幸得創世真神的庇佑,先祖們憑著無與倫比的勇氣和鬥志,制造出各種器械終將那只燭九陰射殺”蒼月娓娓道來,端是一副波瀾壯闊的傳奇史詩。

“真血在何處”青雪已然心急。

“在一處早已廢棄的地下城禁地封印”蒼月玩味的看著青雪“待姑娘幫我破壞了那將風,自當把禁地藏寶圖奉上”。

青雪為之氣結,這世間果然沒有不勞而獲的好事。

“事不宜遲,我們這就去,幫你破壞那將風”青雪一探手已箍住了蒼月的手腕。

青雪的劍指在蒼月面前晃了一晃“若是騙我,代價會很高”。

蒼月吃痛卻又甩脫不開,只能帶路。

蒼月與青雪在十多名河絡秘術師的護送下,轉入了神殿的一處門洞,一路上暗處不知道潛伏著多少河絡秘術師,以青雪看得到萬物生靈元氣的天賦,那些河絡自是無所遁形。

深處究竟是什麽樣的存在,讓這些河絡如一面臨大敵的警戒狀態。

青雪在蒼月的的帶領下走到了一處封印著的厚重石門之前。

十多名結界蘇行一起施展秘法,石門的封印才被解開。

石門裏邊是一處恢弘的大殿,地面上銘刻著覆雜的星辰法陣。

中央有一處方圓十丈凹下去的圓形。

青雪與蒼月走到了圓形的凹處之前,低處是一處閉合的圓形石門。

“神神秘秘的”青雪有些不滿“這下邊是什麽”。

蒼月一臉嚴肅“馬上你就會看到九州最神奇的存在”。

“又一個魅靈還是燭九陰那般的兇物?”青雪輕笑一聲。

蒼月白了青雪一眼,開始唱誦咒語,並向足下法陣註入靈力。

凹處的閉合圓形石門一分為二向外旋縮了進去。

青雪驚訝的閉上了嘴。

映入眼簾的是一枚枚足有半人多長的巨大鱗片,嚴絲合縫,似乎是某種巨型生物軀體的一段,像極了自己見過的白鱗大蛇,不過這鱗片確是青灰之色。

一股巨大的威壓從那段軀體上溢出,沖擊著青雪的神識。

“這是什麽,難道真的是燭九陰?”青雪不由後退了數步,深吸幾口氣才平覆心神。

蒼月忍不住吐槽“這麽強的龍威,自然是龍”。

“龍?”青雪一呆“這九州真的有龍族,如不是親眼見到,簡直匪夷所思”。

蒼月也後退了數步“還不是一般的龍,失去了血肉,依然如此巨大的龍軀,連無盡歲月山脈的隆起都無法破壞,如此強的龍威已至歷代河絡王稱呼它為‘祖龍’”。

“這就是所謂的河絡王野心的倚仗,那具將風”青雪終於醒悟。

“不錯”蒼月點頭“某任阿絡卡終於洞悉河絡王隱藏的秘密,悄悄按照龍顱的位置確定了龍身走向,並修建了這處大殿,試圖毀掉這龍軀,若真的讓河絡王夢想成真,將祖龍制成了將風,九州不知道要有多少生靈塗炭”。

青雪自己看了看足下的法陣,思索片刻“此處是龍脊,你們這是要敲骨吸髓,洩了這龍氣”。

“雲瀾山果然不凡,正是如此,祖龍龍氣一洩,就是一具普通的生物骨骼,就算制成將風,也翻不起多大的風浪”蒼月興奮的搓著手“如今,就待雲瀾山的利劍在這龍背上開個洞”。

“你有沒有想過,宣洩的龍氣會引發什麽後果”青雪不放心的問道。

“如有先天瑰寶吸納承載龍氣最佳,以免引發天災,山崩地裂,可是事態緊急,先天瑰寶又去哪裏尋獲,只能以星辰碎片鑄造的魂印兵器暫且一試,若天降災禍於我宛州河絡,也是無可奈何之事”蒼月一臉決然之色,拔出護身短刃。

“先天瑰寶?”青雪攤開手心,一截青竹晶體緩緩從掌心的亮光處透出。

☆、廢棄之城

“這是什麽,看這靈光該是極其難得的天材地寶”以阿絡卡的見多識廣也無法辨別眼前的靈物,蒼月欣喜的說道“不過,比之魂印兵器應該好上很多,也許我宛州河絡能避開天崩地裂的險境”。

青雪右手握住了尺餘長,手指粗的青竹晶體,以竹代劍,左手劍指撫摸過竹身,銳利的劍氣以竹身為承載,化作有若實質的青色長劍。

“且慢”蒼月示意青雪暫不要動手,慌忙招呼候在門外的十二名結界蘇行進來。

“諸位,請共同驅動此陣”身為阿絡卡的蒼月發出號令。

十二名藏身鬥篷之下的結界蘇行分散站在法陣外圍,共同向法陣註入靈力。

大殿地面銘刻的法陣散發出奪目光亮並向中央的凹處匯聚。

“動手”蒼月請青雪喊道。

青雪一飛沖天。

在殿頂翻身足下借力一蹬,手中劍氣所化青色長劍被五色螺旋靈力包裹,身軀旋轉著重重刺下。

劍氣所化長劍竟被龍鱗反震之力震碎,直至青竹晶體才勉力刺入龍鱗之下數寸。

“退”蒼月接著喊。

青雪一掌印出,接住反彈之力彈起,身形向後飛退。

龍軀被青雪刺傷的地方在法陣的作用下,噴湧出金色的霧狀氣息,化作一條金龍的虛影沖了出來,一時不得消散。

“正是此時,劍納龍氣”蒼月做出將手中短刃甩到凹處的動作。

青雪立刻會意,左手一推右手青竹晶體底部,青竹晶體化作劍光,瞬間已到凹處上空,似乎受到結界法陣的影響,就那麽懸浮於半空慢慢轉動著。

傾瀉的龍氣在法陣的牽引下,金龍虛影向青竹晶體一沖。

青竹晶體上瞬間出現了栩栩如生的金龍紋路,不斷吸納著祖龍軀體噴湧出的金色龍氣。

“此乃星焚之術,乃是鍛造魂印兵器的關鍵所在,不過一次借助十二星辰之力,倒是首次”蒼月看陣法的效果與預期的分毫不差,不由喜笑顏開,前任阿絡卡們不斷完善這大殿中的法陣,等待的就是這麽一天,本以為傾瀉的龍氣在魂印兵器無法承載之時會引發天崩地裂的天災,卻想不到這青雪居然身懷先天瑰寶。

“宛州河絡感謝您的相助”蒼月向青雪施禮。

“各取所需而已”青雪攤出手“燭九陰的精血”。

“請隨我來,法陣洩盡龍氣尚需時日,去尋找燭九陰~精血正合適”蒼月示意青雪跟自己走。

三日之後,一處山洞的盡頭。

這是一處環形地底天坑山壁的一處出口。

“這天坑底部就是宛州河絡最早的地下城”蒼月指了指下方“因為礦藏開采完畢,這片區域就被遺棄封印,只餘這一個出口,並且不準任何人進入”。

下邊的天坑是濃的化不開的黑暗,似乎連空氣的流動都已凝滯。

“真想踹你下去探探路”青雪哼了一聲。

跟在蒼月身後的幾位蘇行明顯精神高度緊張起來。

“怎麽,不相信我”蒼月遞過一張鼠皮卷,看黯淡的色澤,似乎有著悠久的歷史“這是歷代阿絡卡傳承下來的地圖,不會有錯,相信河絡王手裏也有一份”。

“燭九陰的真血難道對河絡秘術師的修行沒有效果?”青雪反問道。

“我們河絡大多是郁非法師和裂章法師,擅長的是火系或雷系魔法,與土屬性的燭九陰不合”蒼月解釋道。

“在廢棄這地下城的時候,有用的東西俱被拆走,包括照明用的螢石”蒼月從身後一位蘇行手中接過一顆明珠“這是皓螢石,亮度是普通螢石的數倍,送與你”。

青雪伸手接過。

“還有水囊、幹糧,足夠你數日之用,我會在洞口留下一輛鼠車,並讓屬下在此處點起篝火,尋到燭九陰的真血就循著篝火的微弱亮光盡快返回”蒼月繼續說道。

青雪收拾停當,就那麽一躍而下,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阿絡卡,她不是魅靈嗎,怎麽可以像羽族那般輕盈的飛翔”身後的蘇行面面相覷。

“這就是雲瀾山的神奇之處,啟晨,你且留下,升起一堆篝火等她回來,以十日為期”蒼月向身後的一位火焰蘇行說道。

“十日之後,若這魅靈未能返回呢”那被喚作啟晨的火焰蘇行問道。

“熄了篝火,封死這山洞,就讓她長眠於此,陪伴我宛州河絡的先祖英魂”蒼月面上浮現出奇怪的笑容。

“是,阿絡卡”啟晨小心翼翼的問道“為何不現在就封死這洞口呢”。

“在龍氣洩盡之前她還不能死,誰知道主人逝去的先天瑰寶會出什麽岔子”蒼月俯身看了看下邊的黑暗“凝結如何完美的魅靈,無人不想據為己有,被視作獵物,無休止的爭奪;活著也是一種痛苦吧”。

蒼月轉身,就那麽離開了。

青雪一手執著皓螢石,在地下城的一棟建築頂上落下,激起不少細塵。

即使是巖石雕刻、堆砌的建築也抵不過歲月的侵襲。

到處都是東倒西歪坍塌的建築,覆蓋著厚厚的塵土。

四顧望去,四周都是鱗次櫛比的建築隱在黑暗之中。

青雪微微的皺眉,河絡的建築風格,地下城地底的空間甚至遠遠超越城市本身,無數的建築都有通往下方的通道密室。

在這樣一座恢宏也沒有光亮的廢棄死域中尋找封印的燭九陰真血無異於大海撈針。

這河絡阿絡卡,怕是從一開始就打著這樣的主意,賭自己找不到,無功而返,青雪擡起頭往上方看去,看到確有一處微弱的火光才稍微安心。

青雪體內用精血培育的麟甲突然有了異動,似乎與遠處的什麽呼應著。

青雪瞬間醒悟。

自己的蛇麟軟甲不正是用有著燭九陰血脈的白鱗大蛇麟甲所煉制而成。

這是上古靈獸血脈的呼應之力。

青雪閉上眼睛,用心感悟與體內麟甲呼應的所在,片刻後睜開眼化作一道劍光飛去。

青石城外。

牧雲平縱馬於列成方陣的蒼狼鐵騎之前,看著已經加高足有一丈有餘的青石城城墻,面色陰沈。

北陸騎兵擅長野戰,攻堅卻有所不逮,自己的弟弟牧雲夷就死在當年攻打萬城之城天啟時的流矢之下。

“可怒也”牧雲平怒氣勃發“這些東陸人,就只會做縮頭烏龜嗎,當年的天啟是如此,如今這青石城又是如此,近十萬人困於一隅,餓也餓死了”。

“大殿下,此話不祥,當年二殿下就是....”身旁的副將剛要規勸。

牧雲平反手就抽了那副將一馬鞭“不準提我戰死的二弟,你這懦夫,入了東陸,那辰月教的虛妄之詞倒學得快”。

挨了打的副將捂著臉還要爭辯“大殿下,攻城之戰折損頗巨,您還要天啟城下的慘劇再演一次嗎,我北陸十幾員悍將,近十萬軍卒死在號稱‘鐵壁壘’的天啟城墻之下,另有六萬人死在圍城期間阻擊晟朝各地援軍的戰鬥中,屍骨遍野,如今宛州之局與當年的天啟何異,敵人已進了城固守,而我神武營只有不足萬騎”。

“當然不同”牧雲平斷然喝到“當年有天拓海峽天險,入了東陸的翰州士卒得不到補給,唯有以戰養戰,四處劫掠;可是如今我大端據有兩陸五州之地,整個天下都是我們的後盾,入了孤城的叛軍才是陷入死地,這城墻比之天啟如何?”。

“這,倒比不上”那副將一時間無言以對。

“速速征集民夫,趕造攻城器械”牧雲平恨恨的說道“滅了青石城叛軍,其餘諸城自然不戰而降”。

☆、決堤毒計

林岳宗主及他的四個弟子在一隊河絡鼠騎士的護送之下,出了河絡地界,再往前就是人族的活動範圍。

“兩位大端使臣,莫忘了與我王的約定,三個月之後,我雷鳴會親自將三千副甲胄、披甲送至衡玉關”騎在巨鼠上的雷鳴向新月派師徒作別。

“雷統領,莫忘了在通關文書上蓋上定遠侯的金印,沿途只要是忠於大端的軍隊定會派兵護送”林岳宗主善意的提醒。

雷鳴面上露出揶揄的笑容“如今的宛州,除了我河絡族,哪還有忠於大端的軍隊,牧雲蒼狼鐵騎不足萬人孤軍深入,未免托大,我王已命我整軍,送甲胄、披甲之日就是河絡軍隊開赴衡玉關助戰之時”。

林岳拱手“如此,微臣就代陛下就多謝定遠侯了”。

“請通報牧雲平殿下,待河絡援軍帶上攻城器械趕至衡玉關,合兵一處再南下攻打青石城不遲”雷鳴撥轉巨鼠,帶著屬下回轉進密林之中。

“這河絡族倒真的視自己為大端子民,居然主動派兵平叛”文嘉感慨萬分“真是我大端幸事”。

林岳宗主搖頭“河絡王的目的,怕是希望大殿下暫且退回衡玉關,待叛軍二次攻打衡玉關之時,再出兵抄叛軍的退路,完成煉制萬血靈珠的血祭,此戰,我人族不知道又要死傷多少生靈,端是一條毒計”。

“牧雲騎兵強於野戰,定然是尋機殲滅叛軍於曠野之處”文嘉倒是樂觀“牧雲平殿下聽到這消息一定喜出望外”。

林岳宗主沈默半晌“陛下懸天子劍於還鞘門,以三月為期,若牧雲平殿下凱旋回師就可取劍直上承華殿”。

“陛下屬意牧雲平殿下是太子”文嘉立刻明白其中的含義。

“這是考校,翰州草原各部向有幼子繼位的傳統,如今入主中州,也得入鄉隨俗,立嫡以長不以賢,立子以貴不以長;牧雲平是大殿下,若是此戰勝了,以軍功而論自可為太子,震懾諸位開國元勳”林岳宗主嘆了口氣“雖然陛下納了穆如天霖為皇後,心中卻還是想爭這口氣,牧雲氏有自己的下一代狼主,無需與穆如氏共享天下”。

“所以陛下才讓牧雲平殿下只率本部兵馬前來平叛,數年前,穆如淩風橫掃宛州的壯舉,牧雲蒼狼一樣做得到”文嘉倒吸一口涼氣“可是今時的宛州與數年前的宛州真的毫無區別嗎”。

“我在進入河絡地界之前接到飛鴻傳書,越州的穆如天彤大將軍並未派遣軍隊回擊宛州,確是不滿足於兩陸五州的疆域,一意拓疆,竟親率大軍向殤州而去”林岳宗主無奈說道“北陸蠻族這兩位天之驕子真不知在賭什麽氣”。

“牧雲蒼狼既已進入宛州收拾殘局,穆如氏就退出這片已丟掉的土地,全力轉向殤州”文嘉翻身上河洛族提前備好的良馬“不愧是草原上的蒼狼雄鷹”。

“我帶來的小隊兵馬就在前方不遠的密林紮營”林岳宗主縱身上馬“到了那處,你我兵分兩路,師父帶你的師弟及部分人馬去往衡玉關布置法陣,你帶部分人馬去青石城,想辦法規勸牧雲平殿下退往衡玉關,能不能煉制成萬靈血珠,就看你的了”。

文嘉點頭應下,師徒五人縱馬消失在密林深處。

數日後,青石城。

牧雲平帶了一隊人馬在青石城外叫陣。

那城樓之外掛上了一面銜著星辰的鷹旗,畫工雖拙略,可是那只鷹卻滿是桀驁之氣。

“那鷹旗”牧雲平疑慮的揚著馬鞭“似在哪裏聽說過”。

“大殿下,那鷹旗掛上已有數日,連日來宛州各地有各式各樣的人扛著類似的鷹旗悄悄越過軍陣,沿墜繩而上”有副將稟告道。

牧雲平皺起了眉頭“何不阻攔”。

“大殿下不是有軍令,若有宛州叛軍意圖進城,只要不是運送糧草的,可故意大開軍陣放他們進去,城裏的人越多,糧食消耗的越快”副將如實上稟。

“總感覺在哪裏聽過這鷹旗”牧雲平不甚放心的看著青石城的城樓“攻城器械準備的如何?”

“拋石機、沖撞車、雲梯俱在趕造之中,宛州的百姓都逃的遠遠的,一時之間,民夫征集不易”有副將稟告。

一小隊在人馬在不遠處轉出,疾馳而來。

到了近前,文嘉翻身下馬便拜“秘術營文嘉奉師命趕至此處協助殿下平叛”。

“秘術營,辰月教”牧雲平似乎對這些術法師沒什麽好感,不過似乎想起了什麽“文嘉,你看看那鷹旗,什麽來路”。

“鷹旗”文嘉面色一凝,扭頭望向了青石城的城樓。

“天驅”文嘉狠狠的說道“如此,這些叛軍死不足惜”。

“對,天驅”牧雲平終於想到徹底想起“曾聽林岳宗主與父皇長談,卻曾提起這天驅之名,乃是你辰月的死敵”。

“想不到這天下還有天驅,真讓人意想不到”文嘉說道“天驅宗主指環已有數百年未曾現世,還以為早已湮滅在塵埃之中”。

“可有破城良計”牧雲平問道,他雖不喜歡這些術法師,可是當年若沒有印池營的術法師,牧雲氏大軍也渡不過天拓海峽進軍東陸。

“決堤淹城”文嘉竟不假思索的答道。

牧雲平面上竟露出一絲猶豫。

連日來,大端皇帝數次飛鴻傳書,多番叮囑牧雲平不可過多屠戮,所有軍事行動只針對叛軍,禍不及百姓。

“那青石城的百姓”牧雲平躊躇道“父皇有言,這宛州的百姓也是我大端的百姓”。

“這些叛軍大多曾經也是百姓,還不是反了”文嘉一臉戾氣“殿下勿忘了三月之期”。

牧雲平心神一震,自大軍從天啟開拔,如今已一月有餘。

“大殿下,不可聽妖言惑眾”有副將上稟“我軍孤軍深入,進入宛州之境,一路秋毫未犯,若是決堤淹城,恐失了民心,您說過,如今整個天下都是我軍的後盾,現在,你要棄了這後盾嗎”。

“殿下要的是這一城之民心,還是整個天下”文嘉向牧雲平逼近了一步“若殿下取下還鞘門的天子劍上了承華殿就是太子”。

文嘉掃視了一圈旁邊牧雲平的諸位副將“你們是殿下的近隨親兵,難道不想他日後承襲帝位,成天下之主”。

“這...”諸位副將為之語塞。

“殿下,就由末將去決堤,青石城破,殺了末將祭百姓就是”有副將請命。

“我去”

“不,還是我去”。

一時間諸位副將爭搶赴死。

“無需有勞諸位將軍,我新月派自有決堤良策,一切皆是天災使然,非人力可阻”文嘉早胸有成竹。

☆、真血

借著皓瑩石散發的輝光,青雪在一片似乎無邊無際的碑林之中漫無方向的走著,她在這片河絡族墳場兜兜轉轉已然數日之久,卻始終沒有頭緒。

體內白鱗軟甲的血脈呼應最強的所在正是此地。

或大或小,東倒西歪的石碑上大多沒有銘文,但都會鑲嵌著一件極其精致的金屬藝品,茶壺,手環,不一而足,附滿厚厚的細塵。

這片區域的也較廢棄地下城的其他區域更寒冷。

那燭九陰的精血難道埋藏於某個墓穴之中,青雪已經不知多少次生出破開一處墓穴看看的沖動,可是最終都出於對死者的尊敬打消了這種念頭。

這不知道存在了多少歲月的墳場,墳墓之中的屍骨大概也早已化作塵土。

手中的鼠皮卷上勾勒的線條根本不似是什麽路線圖,更像是一個螺旋紋路,或者說是一條盤著的蛇,只有最外圍的紋路之始標著小小的箭頭。

青雪對這啞謎一般的藏寶圖徹底失望,至少這地底天坑廢棄之城的輪廓與建築走向就不是螺旋紋。

或許從一開始,河絡人就不希望有人來打擾此處的寧靜。

青雪惱怒的一掌拍在身側的一面石碑之上,這石碑的上側鑲嵌著一只金屬箭鏃,細塵散去,那只箭簇依然閃閃發著寒光。

箭簇在碑體中探出,斜斜的指著一個方向。

青雪狐疑的順著箭簇指著的方向望去,那處的石碑之上似乎也有類似的東西。

青雪似有所悟,飛奔兩步,拂去石碑上凸起物件覆蓋的細塵。

又是一只箭簇,斜斜的指向另一個方向。

箭簇,青雪再次攤開手中的藏寶圖,仔細分辨那圖上箭頭,越看越像一只三棱箭簇。

而這片區域的石碑也較別處年代顯得更為久遠,石碑雖表面看起來粗糙不起眼,入手硬度極強,也不知道是什麽石材。

真是僥幸,青雪輕撫胸口,若不是有白鱗軟甲,如此巨大的地下城,再長的時間怕也是一無所獲。

青雪循著箭簇所指方向,找到下一個鑲嵌有箭簇的石碑。

不知道過了多久,青雪在一處半人高的石碑前停下了腳步。

這石碑正上方,一支金屬箭矢的尾羽露在外邊。

這塊碑就是藏寶圖上所示螺旋紋路的終點。

青雪長袖一拂,碑頂的細塵被掃開。

箭矢與石碑的鑲嵌之處,刻著一道螺旋紋。

青雪嘗試順著螺旋紋的方向轉動碑身,果然隨著石碑的轉動,地面上一道石門悄無聲息的打開,露出粗糙的臺階,下邊不知道通往何處。

青雪凜然不懼,拾階而下,最遭的情況,下邊藏著一只活的燭九陰。

青雪舉著皓瑩石往前走著,這是一處山洞,山壁之上似乎刻著巖畫。

巖畫的顏料顏色極其鮮艷,內容極為寫實。

第一幅巖畫,一只巨大的燭九陰從挖塌的地底洞穴中探出,張著血盆大口撲向最近的河絡礦工,四周的河絡族人驚慌的逃竄。

第二幅巖畫,一只巨大的燭九陰盤在洞口,數個河絡人擡著一張床走向燭九陰的洞穴,床上有數位哭泣的河絡少女,遠處的人群中有不少河絡人在抹淚。

第三幅巖畫,與前畫一般巨大的燭九陰被穿著戰士甲胄一般的河絡先民舉著火把,用弓箭和長矛圍著,遠處有數支巨大的床弩,被河絡人操縱著瞄準燭九陰。

第四幅巖畫,那只燭九陰渾身插著數枝長長的□□,似一條死蛇般蜷縮著身子,身旁河絡的先民們正興奮的載歌載舞,歡呼勝利。

青雪暗暗松了一口氣,若這巖畫表現的是當初獵殺燭九陰的場景,那燭九陰確是死了。

也不知道那河絡先民是用什麽鑄造的弩~箭,居然可以洞穿上古神獸燭九陰的麟甲,難道也是星辰碎片。

青雪走到了山洞的盡頭,這洞底有一條深深的裂隙,應是通往更深的地底,或許,這就是燭九陰爬出來的地方。

裂隙之旁的洞壁上,是一只巨大燭九陰的浮雕。

它只有一只橫眼,張開的巨口中似乎有著什麽東西。

青雪飛身而起,手探入燭九陰浮雕的口中。

一只手掌高的的金屬葫蘆被青雪掏了出來。

輕輕的晃動,其中似有什麽液體。

體內的白鱗軟甲似乎有什麽渴求,居然不受控制的在青雪體內透出,穿在了青雪身上。

“你也想要這真血?”青雪輕笑著擰開了金屬葫蘆瓶塞。

葫蘆瓶內的真血似乎受到神奇力量的牽引,化作細流湧向青雪身上覆著的軟甲。

“糟了”,青雪驚叫一聲,慌忙合上瓶塞擰緊,晃動之下,還有液體的輕響,瓶內幸還存有少量精血。

燭九陰的大半精血已被白鱗軟甲吸納,原來鋒利的鱗片化作了細鱗,像極了巖畫上燭九陰的細鱗。

青雪心意一動,白鱗軟甲又被納入血肉之中。

青雪原路退出,擡頭尋找巖壁上那指路的微弱火光。

那處剛剛映入眼簾的微弱火光卻突然熄滅了。

青雪心中一沈,已淩空飛起,化作一道劍光直投那火光熄滅之處。

啟晨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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