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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高人,現在嘛”雲中真人搖了搖頭“師兄送他一程吧”。

雲起真人長袖一揮,一團火焰就將白老怪的骸骨吞噬。

“立刻發散弟子下山,去蠻荒之境搜尋傳說中的幾味靈藥,不然,師兄危矣”雲起真人面露決然之色“你我三人辛苦一些,輪值界門”。

“還要撤去護山大陣,廣納天下身有靈根、一心向道的年輕人,雲瀾山不可再如此故步自封下去”雲中真人盯著雲棲上人“不分男女”。

“師兄這是何意?”雲棲上人有些詫異。

“師妹不僅僅要繼續收女弟子,身具極品單水靈根的男弟子也要收”雲中真人似乎早就胸有成竹“此事,我與雲起師兄已與掌門師兄商議數次,均無異議”。

“你們都定好的事,我有什麽可反駁的”雲棲上人冷哼了一聲“青雪,我們走”。

言罷扭身就走,青雪只能跟上。

“不要忘了大批弟子入門之時來收徒弟”雲中真人似乎存心促狹雲棲上人。

“師弟”雲起真人示意雲中真人點到為止“師妹畢竟沒有嫁人,對於收男弟子有些忌諱,此事慢慢來”。

“師兄,我等也要收身具同種靈根的女弟子”雲中真人嘆了一聲“若是三代弟子中多一些像青雪這樣資質的弟子,咱們師兄弟幾個老家夥早就可以頤養天年了”。

“裂隙界門的看守之責,不知何時才能交付後輩”雲起真人搖搖頭“我這就趕返界門值守,發散弟子下山與廣收門徒之事還得師弟多費心”。

“師兄放心,這是雲中籌劃多年之事,一定盡心”雲中真人一拱手“師兄這段日子受累,裂隙界門拜托了”。

雲起真人點點頭,輕輕一縱身,化作一道劍光消失在遠處。

翌日,所有內門弟子包括青雪都被召集到了議事廳。

雲中真人與雲棲上人坐於上首,不見掌門真人與雲起真人的身影。

“師父,究竟是何事,竟連界門值守的重任都要吾等先行放下”易陽壯著膽子向自己的師父雲中真人問詢。

雲中真人示意大家安靜“昨日一戰,我雲瀾山遇到前所未有的困境,掌門真人重傷,非幾味世間難尋之靈藥不可,於是,吾等商議之後,決定盡遣內門弟子下山,去往蠻荒之地訪尋靈藥”。

“是何等靈藥,請師尊示下”易陽代眾弟子發問。

“天羅果、龍鱗草亦或上古靈獸真血”雲中真人沈聲說道“無一不是非大造化不可得之物”。

“師門有難,吾等師兄弟定勠力同心,請師尊放心”易陽再次替大家表態。

“很好”雲中真人為自己有這樣的弟子很是欣慰“既如此,以兩人一組,分組完畢,即可收拾下山,青雪,你先選同伴吧”。

“啊”青雪微微一怔,自己也可以下山嗎,還可以挑選同行的人。

“師兄,怎麽連青雪都要下山”雲棲上人有些意外“青雪實力之強,留在師門參與界門值守不是更好”。

雲中真人並不讚同“青雪雖修行有成,可是欠缺自己的本命飛劍,非往塵世間走一遭不可,而且那些靈藥,非有大氣運者不可得,青雪是最佳人選”。

雲棲真人還要再說什麽,青雪已排眾而出。

“師父,師門有難,就讓青雪略盡綿力吧”青雪態度真誠,雲棲上人竟找不到理由拒絕。

“好吧,此去艱險,定要小心”雲棲上人無奈只能放自己的徒兒下山。

“所有的弟子都要攜帶萬裏符,一有人得到靈藥立刻傳訊,其他人收到消息,立刻返回師門”雲中真人環顧下方“還有,護山大陣即日起撤去,所有下山的內門弟子要將雲瀾山廣收門徒的消息傳遞出去,不分男女,只論靈根與向道之心,每年的二月二十五,大開山門,收受弟子”。

易陽一組的內門弟子早已有所耳聞,想不到這一日來的這麽快,無不振奮。

“青雪,快挑人”雲中真人再次示意。

青雪應是,環目四顧,聲音清脆的喊道“姬雲崖,你出來”。

青雪叫姬雲崖之名時,還忍不住偷瞄了一眼師父雲棲上人的反應,似乎生怕師父阻止。

眾多內門弟子用羨慕的目光盯著姬雲崖。

姬雲崖尷尬的笑笑,挪步到了青雪身旁,三年了,他又一次離青雪這麽近。

“其餘弟子由易陽主持分組,即日啟程,師門靈藥多帶一些,以防不測,下去吧”雲中真人竟是只為青雪一人大開方便之門。

中州天啟城一處密室。

文嘉呆滯的看著一塊失去靈光,滿是龜裂紋路的本命玉牌,一臉不可思議。

☆、瀾州公主

太上長老死了。

雖說白老祖壽元將盡,可畢竟是這片大陸上碩果僅存的傳說級人物。

想不到就此隕落。

雲瀾山,怎會如此強大。

文嘉也不知道該如何向派中長老們交代,搶奪魅靈,是辰月一脈歷代先賢的夙願,流傳下的典籍,無不提到,從凝結最完美的魅靈身上也許能找到勘破生死玄關的大道。

閉關數十年無法突破的白老祖,在收到文嘉傳訊,魅靈已現,匆匆趕至,問詢曉魅靈所在,留下本命玉牌後就前往雲瀾山。

雲瀾山的劍,文嘉的脖子似乎感覺到了寒意。

“出什麽事了嗎?”一個身穿白色長袍刺繡新月的中年人走進了密室。

“白老祖死了”文嘉頗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死了也好,魅靈我派已應允大端皇帝,若真是被這老怪奪去,還不知道要多費多少周折”來人掃了一眼白老怪龜裂破碎的本命玉牌,冷哼一聲“將死之人也要逆天而為,敢與人皇爭奪,死有餘辜”。

文嘉以為自己聽錯了“師父,白老祖不是辰月教碩果僅存的太上長老嗎,我派長久以來一直依附於他,以他為尊”。

“只知索取供奉,又何嘗為我派出過一分力”文嘉的師父對白老怪嗤之以鼻“帶上這塊白老怪的本命玉牌還有這張地圖,你立刻帶人趕往蠻荒”。

文嘉皺了皺眉頭“去往莽荒,這是為何?”

“白老怪死了,無盡歲月搜刮的天材地寶怎可便宜別人,他的洞府所在我派歷年來供奉已大致摸清,是時候讓他償還新月派一些利息了,說不定其中有什麽對凡人延年益壽有奇效的靈丹妙藥呢,也可用來敷衍大端皇帝“中年人言語中對大端皇帝也頗為不敬。

“陛下還不願意拜入我新月派,修習派中秘法嗎”文嘉略顯遺憾。

“聲色犬馬豈是那麽容易就能戒掉的,對凡人來說,活的更久不正是為了享受榮華,北陸蠻族,哪裏見過中州這樣的花花世界,鶯歌燕舞,早已沈醉其中不可自拔”中年人冷笑兩聲“與瀾州的前朝王族又有什麽區別”。

“所不同者,我新月派從偏處一隅的瀾州到了中州皇宮,漸已恢覆辰月往日的輝煌”文嘉長身而起“徒兒這就趕赴蠻荒,有了白老祖搜羅的天材地寶,新月一躍成為辰月諸派最強指日可期”。

姬雲崖在高空禦劍而飛,一道白綾綁在腰間,白綾的那一端是在後邊虛空中打著呵欠的青雪。

這古靈精怪的姑娘,連禦劍都犯懶,不過,她的確還沒有自己的本命飛劍。

“你這麽飛我們什麽時候才能到蠻荒”後邊的青雪的眼皮已經要閉上了。

“你可不要真的睡著了”姬雲崖回頭吐槽“掉下去摔成肉泥我可沒法向師門交代”。

“你試試三年不眠不休練劍”青雪的聲音慵懶至極致。

“不眠不休”姬雲崖想起瀾都城外,青雪在自己懷中卸去所有戒備的安穩睡姿。

“短短三年之期,就已至天劍之境,雲瀾山創派祖師也要汗顏”姬雲崖覺得帶青雪上雲瀾山是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事。

“我現在就算是天劍之境嗎“青雪睜開了眼睛,疲態一掃而空“有什麽特別”。

“以天地元氣入劍招,排山倒海,傳說到了這一境界至極的人,足可有千年以上的壽命,現在你不用擔心自己活不了多久了”姬雲崖愛憐的回望青雪一眼“現在你可以像普通人一樣,困了就睡,不用擔心時間的流逝”。

青雪歪了歪腦袋“那我們雲瀾山的各位師父都有多大年紀呢,還有那個討厭的老頭”。

“掌門真人已逾三百餘歲,我的師父雲起真人與雲中真人兩百來歲,你的師父雲棲真人百多餘歲,聽聞雲棲真人幼年時拜入山門不久,創派祖師就已羽化,一身本領還是掌門真人代師親授”姬雲崖對雲瀾山的掌故如數家珍,兩人在雲層之上禦劍而飛,倒也不覺得氣悶。

“原來師父這麽老了”青雪驚呼一聲“看起來年歲並不比大多少,可是那白老怪看起來又那麽老”。

“這就是雲瀾山傳承的厲害之處,到了天劍之境,歲月仿佛凝滯,保持著邁進那一境界之時的容貌,容顏的衰老變的極其緩慢“姬雲崖露出向往的神情“還記得嗎,吾輩修士,所求不過長生”。

“記得,記得,有些餓了,下去找些吃的吧”青雪放掉了手中的白綾,化作一道青色劍光向下方遁去。

姬雲崖慌忙調轉身形,向青雪遁去的方向追去。與世隔絕的這三年,青雪似乎悶壞了,希望不要惹出什麽亂子。

姬雲崖在人群熙熙攘攘的街道中到處張望,搜尋著青雪的身影。

“老伯,有沒有看到一位姑娘,大概這麽高,總之很漂亮,就像畫中的仙女一樣”姬雲崖攔著一位老伯比劃著。

“仙女”老伯頻頻點頭“有,就在街的那一邊”。

“多謝”姬雲崖高一聲謝,就向長街的另一邊擠去。

越往前,人群愈發的擁堵,姬雲崖哀嘆一聲,青雪的容顏,不論走到何處,都是不安定的因素。

姬雲崖畢竟是已達先天之境的高手,如游魚一般靈活的往前鉆,不一會就到了了人群的最前方。

一排排彪悍的士卒挺著長戟與巨盾將人群隔開。

裏邊是一處高出地面一尺有餘的平臺,平臺之上跪著十數位女子,長發遮蔽著臉,看不真切容顏。

青雪不在其中,姬雲崖搖搖頭,索然無味就要離去。

“大端立國數載,四海敬服,可嘆這些前朝餘孽不領今上恩情,竟密謀覆國,真是癡心妄想;宛州新附,陛下不忍大開殺戒,特降恩旨,著參與謀逆的宛州前朝王宮所有女眷收入教坊,其餘人等不再追究”一名將軍模樣的人在平臺不遠處的高臺上向民眾傳遞著大端皇帝的旨意。

宛州王宮女眷,姬雲崖本已扭轉的身形頓住了,又回轉了身,在那些女子中搜尋著熟悉的身影。

“收入教坊的女眷充作官妓,向民眾開放,免費三日,宛州的百姓,可不要錯過此等良機”那名將軍模樣的人放聲長笑。

下邊圍觀的百姓陷入奇怪的靜寂氛圍中,很多人面色覆雜。

姬雲崖死死盯住平臺上跪著的一名女子,雖然頭發披散著,露出的側臉依然極美。

自己在這世間唯一的親人,嫁到宛州的瀾州公主,姐姐姬雲琴。

☆、劫營

“能與王妃這樣的美人兒睡上一覺,死了也值得”人群中有個大叔漲紅著臉“什麽王室貴胄,現在是大端朝了”。

出奇的,竟沒有人反駁,烏泱泱的人群似乎也認可了這說法。

“我們才不管給誰交稅,只要能安穩的活著,沒有那麽多苛捐雜稅與徭役”又有人喊道。

“今上有旨,宛州新附,與民休息,蠲免三年的錢糧”那名將官再次高聲傳達大端皇帝的旨意。

人群中向平臺上跪著的婦人們投來的憐憫目光越來越少,這些錦衣玉食的舊朝王室,並沒有給百姓帶來過什麽幸福感,除了征收稅賦、作威作福之外並沒有其他好的印象。

“誰說北陸人是茹毛飲血的蠻族,我看比前朝好得多”人群中不知道何處又傳來一聲喊。

姬雲崖握著劍柄的手緩緩松開放了下去,他不可能殺了這裏所有的人。

雲瀾山自詡人間正道,替萬民守護九州,如果在這裏大開殺戒,絕對是給師門抹黑。

“我出十個金銖,求能先一親王妃芳澤”人群中有商人模樣的人鼓噪。

“去你的,王妃不僅是宛州的王妃,更是瀾州的公主,出身尊貴,十個金銖就想排第一個,我出一百金銖”有人立馬加價。

平臺上的姬雲琴面上露出絕望的神情,這些平日裏淳樸的百姓仿佛都變作了妖魔鬼怪。

人群中有看不過眼這慘劇的百姓開始散去,可是有更多的好事者湧了過來。

姬雲琴的臉上流下兩行清淚,似乎有所覺悟,雖手被捆縛,扔死命一頭撞向了青石臺面。

那端朝將官明顯武功不弱,一躍已至姬雲琴身旁,一把揪起她的長發,將姬雲琴的頭拉了起來。

鮮血從姬雲琴的額頭破處流下,青石臺上一攤血跡觸目驚心。

“陛下隆恩,沒將你賞賜給浴血奮戰的將士,而是愛戴你的百姓,你該謝恩才是,如果再敢尋死,就把你的兒子剁碎了餵狗”將官附在姬雲琴的耳朵輕聲說完就扭頭喝到“拿個木架來,把她捆上去,這三日就讓她在木架上好好服侍宛州的百姓”。

“畜生”姬雲琴額頭上流下的鮮血已遮蔽了雙眼,可是想到幼小的兒子,也不敢真的咬舌自盡。

那將官有意無意的將目光掃過姬雲崖“若有舊朝餘孽膽敢再次作亂,定誅滅九族”。

姬雲崖投鼠忌器下竟然不敢動手,眼睜睜看著姬雲琴被士卒捆在取來的十字木架上。

“今夜戌時,這些教坊女子就在翰雪營開始接客,請諸位趕早”將官揮揮手,就有士卒搶出將諸多女眷拉走。

“穆如將軍”早有宛州南淮城守諂媚的等在旁邊“那些前朝餘孽何不殺了幹凈,留著頗生事端”。

“要殺就由你們東陸人來殺,我們北陸人沒那麽愚蠢”那被稱作穆如將軍的將官冷笑兩聲“殺了他們只會讓仇恨的種子、覆國的妄想再次萌發;可是羞辱他們的妻女,他們卻無力保護,只能讓更多的百姓忘記前朝曾經的輝煌,唾棄他們,你會跟隨一位連自己妻女都無法保護的王嗎,我們北陸人不會”。

“這自然不會,穆如將軍說笑了”南淮城守尷尬的陪著笑,這些北陸人,短時間內怕是學不會禮教,最不及父母,禍不及妻兒的操守怕是不可能有。

“今夜可能有人劫營,穆如麟要提前回去做準備,城守大人也要小心,有前朝餘孽借機生事”穆如麟大踏步而走。

南淮城守楞了片刻才醒悟過來“吩咐下去,城防軍於四門設伏,重兵看守王宮,一有異動就把刀架在那些前朝王族的脖子上”。

姬雲崖隨著散開的人群轉過幾條街道,一閃進了一條小巷。

雲瀾山獨有的徽記衣飾太過紮眼,一旦動起手來,只是為師門惹禍。

青雪的身影在小巷的另一邊出現“那就是你嫁到宛州的姐姐嗎?”

“你早知道?”姬雲崖有些訝然。

“那年你帶我回瀾州王宮,有宮女跟我說,有位公主嫁到了宛州”青雪試圖安慰姬雲崖“也許這就是定數,我們下來的地方正好是南淮城,她命不該絕,我們去救她”。

“那也得等我換身行頭,這麽穿著雲瀾山弟子的衣飾去劫營,不知道要給師門惹下什麽亂子”姬雲崖的面容有些惆悵“第一次下山,父兄死於文嘉之手,第二次下山,姐姐又有此橫禍”。

“對不起”青雪低下了頭“也許是遇上了我,才有這麽多災禍”。

青雪第一次生出心痛的感覺,因為姬雲崖的傷感,還有那個文嘉又是誰?

“怎麽能怪你,覆巢之下焉有完卵,這道理我還是懂的”姬雲崖揚了揚手中長劍“那北陸人想要羞辱我的姐姐,我就要他的命”。

翰雪營。

兩個鬼魅一般的身影悄悄潛伏進來,悄無聲息的摸到一處營帳之中,各以手刀擊昏了一名士卒,將士卒拖到了暗處。

姬雲崖扒下了士卒身上的鐵甲穿於自己的身上。

“你好了沒有”姬雲崖沒有去看青雪所在的位置。

“女孩子哪有那麽快,我也沒穿過這鐵甲”青雪在一旁氣鼓鼓的說道。

姬雲崖從懷中掏出兩張符咒放在自己打暈的士卒身上註入靈力,等青雪出來後往兩人的鐵甲上各貼了一張。

瞬間,姬雲崖的臉就變成了一張完全陌生的臉,很是普通也看不太真切,青雪掩住了嘴,露出狐疑的眼神。

“本門化身符,你只修劍,卻不知本門在術法上的傳承,跟我走”姬雲崖拉著青雪就走。

“我現在是不是也變了一張臉”青雪小聲問。

“何止是臉,連身形都變了,看起來就是一名很普通的北陸士卒”姬雲崖沒有回頭“除非是懂術法的有心人,不會有人在意我們”。

青雪摸了摸身上的鐵甲,在姬雲崖的拖拽下前行。

“快找找,我的姐姐在哪個軍帳之中”姬雲崖輕聲催促。

青雪深吸一口氣,美目四顧,自己的天賦,看得到萬物生靈的元氣,今日青雪也躲在人群中關註過平臺上的女眷。

“在那”青雪手一揚指向一處不大的營帳“你的姐姐,元氣有些微弱,不過尚無大礙”。

姬雲崖看了看四周,確定翰雪營的士卒並沒有人在意他和青雪的存在。

有了文嘉替新朝賣命的前車之鑒,這端軍營中隱匿有術法師也不是沒有可能。

姬雲崖跟青雪摸進了營帳之中。

姬雲琴只著褻衣被綁縛於木架之上,雖然外衣被撕成了碎片扔在一邊,所幸身上卻無什麽傷痕。

額頭上的傷口也經過簡單的包紮,傷口所在之處被血浸染出一片暗紅。

“不要靠近我,你們也有妻女,不要碰我”姬雲琴驚恐的看著闖進來的兩名端軍士卒。

“噓”姬雲崖示意姬雲琴不要發出聲音“姐姐,我是雲崖”。

“雲崖”姬雲琴看著眼前陌生的臉直搖頭。

姬雲崖扯下了貼在鐵甲上的化身符“姐姐,你再看看”。

姬雲琴仔細端詳眼前面如冠玉的青年,那眉宇依稀有著小時候的影子。

“雲崖,真的是你”姬雲琴的淚又流了出來。

姬雲崖拔出長劍挑斷了捆縛姬雲琴雙手的繩索,接住青雪扔過來以劍氣割裂的毯子覆在了姬雲琴的身上。

“我們走”姬雲崖抱起了姐姐。

“哪有那麽容易”青雪搖頭“你不覺得我們進來的太容易了嗎”青雪指了指賬外“外邊圍滿了端軍的士卒”。

☆、傾國傾城

姬雲崖隨手將化身符又貼到了鐵甲之上,幻化成普通的士卒模樣。

青雪渾身劍氣鼓蕩,劍指上閃爍著青色的光亮“我出去殺光他們”。

話音剛落,營帳外傳來孩童的哭泣之聲,外面很靜,孩童的哭聲雖低卻傳的很遠。

“母妃,我要母妃...救命啊”哭聲中夾雜著孩童斷斷續續的呼喊。

“是貞兒”姬雲琴一雙美目淚水又湧了出來“雲崖,救救你的侄兒”。

姬雲崖的面上因為化身符的效果看不到表情,可是渾身肌肉的收緊、血液的流動加速在青雪眼中一覽無餘。

他憤怒了。

對手這咄咄逼人的陣勢,似乎純心要激怒他們。

姬雲琴未曾修煉過靈力,帶她禦劍而飛耐不住高空的氣流與寒冷。

本想悄無聲息的帶走,卻沒想到,端軍早就布下了埋伏。

“我去引開他們,你從另一邊走”青雪不等姬雲崖答話就沖出了營帳。

如林的刀槍巨盾,數不盡數的弩機已將四周圍得水洩不通,森寒的鐵甲映著夕陽的餘輝。

萬軍之中,豎著一面大旗,上面繪著紫色火麒麟,旁有一列字:“欽命天下鎮守,號令萬軍”,這行字旁,是兩個火焰吞金雲霞鑲錦的大字:“穆如”,大旗在風中招展,獵獵抖動。

大旗之下,穆如麟騎於馬上巍然而坐,面容沈穩,似乎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只有一個人就敢來劫營救人,就算是術法師,也未免太過張狂”穆如麟大喝道“視我北陸鐵騎如無物嗎?”

“我看過這樣的軍陣”青雪的聲音空靈悅耳“這樣的一支鐵甲洪流,足可吞噬天下,又何須以孩童為質”。

連那剛還在哭泣的孩童也被這聲音吸引止住了啼哭。

孩童被一名副將掛在槍尖上挑於半空,一雙黑眸好奇的盯著營帳之中走出的壯漢士卒,聲音卻明明是女子天籟之音。

“女子”穆如麟大笑出聲“說得好,我北陸鐵騎何須以孩童為質,這是懦夫所為,你知罪嗎”。

身旁用槍挑著孩童的副將慌忙滾下馬將孩童抱於懷中“將軍,可是他們是術法師,詭異的很”。

“住嘴”穆如麟的馬鞭狠狠的抽在跪伏於地的副將背上“大丈夫於戰陣之中拼出功名,你今日的行徑令穆如戰旗蒙羞”。

“把那孩童給我”青雪再次出聲。

“這卻不可,今上有旨,圈禁宛州王室,頤養天年”穆如麟直接拒絕。

青雪笑出了聲“北陸鐵騎所過之處,搶奪女子,射獵活人,又何必這麽假惺惺,幹脆一刀殺了倒也痛快”。

“本帥勸你早些投降,以免刀兵加身,戰場上格擊流矢之快,不是法術所能企及”穆如麟似乎對這女子的真身頗有興趣“你是今日平臺下術法師的同夥吧,他長袍之上繡有星辰圖騰,應屬辰月一脈,今上對辰月秘法很有興趣,你若投降,送你入宮,就憑這幻形之術也能討一些封賞”。

“如果你交出孩童,放我的同伴護送王妃與世子離開,我願意投降”青雪似乎故意在討價還價。

“戌時將至,營外早排起長龍等著一親王妃芳澤,本帥怎可讓大端言而無信,失去民心”穆如麟殺機頓現。

青雪輕笑一聲,揭去了鐵甲上的化身符,露出了絕色容顏“我來替王妃如何”。

姬雲琴已屬傾城之姿,可是與這眼前露出容顏的女子一比,瞬間失色。

所有的士卒都被這絕色容顏所吸引,連弩機都忍不住低垂下去,就在大軍楞神的瞬間,青雪一揚劍指,身上並發出森寒的劍氣。

劍氣以一化千,如千只利刃以青雪為中心攢射而出。

劍氣來的太快,還在楞神的士卒即使身負鐵甲,也如破革般被劍氣透體而過,帶起大蓬血雨,一片哀嚎。

縱橫不敗的北陸鐵騎,在天劍之威下竟有如草芥。

失去目標亂射而出的箭矢、弩矢反而更多的傷到了自己的同伴,又或在浩瀚的劍氣之下被絞的粉碎。

穆如麟手執神兵,連續擋格多道劍氣,無奈下躍離馬背逃命。

所騎戰馬瞬間被數道劍氣刺中,一聲長嘶悲鳴,轟然倒下。

青雪已淩空飛至,劍指一劃,一道劍氣已割下懷抱孩童的副將首級,一手上搶,搶過孩童就朝軍營外圍飛去。

營帳內的姬雲崖趁著混亂,早已從營帳的另一邊沖了出去,護姬雲琴於懷中,長劍劍氣如鞭橫掃,殺出一條血路,也很快消失在軍營的另一個方向。

一聲木桿折斷的聲響,紫色火麒麟穆如氏軍旗栽了下來,跌落於塵土之中。

穆如麟大怒,長劍一指“追上去,殺無赦”。

悍不畏死的鐵甲精騎滿懷著恨意向營外湧去,至北陸起兵南下,他們還從未嘗過如此屈辱的敗仗。

於翰雪營外排起長龍的宛州南淮城的好色之徒焦急等待著營門開放,想著馬上就能與傾國傾城的宛州王妃春宵一刻,很多人的臉都興奮的通紅。

先是一道身影淩空飛了出去。

不久,軍營的大門被打開,鐵甲騎兵呼嘯而出,渾然不顧營外的長龍,沖撞踐踏而過,引起一片鬼哭狼嗷。

見了血早被激起殺意的北陸士卒,仿佛又回到翰雪故土,眼前不過是待宰的牛羊,正是宣洩恨意的靶子。

“這些人覬覦主母,與畜生何異,砍殺了”不知道是哪個士卒喊了一聲。

“殺,這些東陸人罵我們是蠻夷,不也是一群披著人皮的畜生嗎”。

翰雪軍營外變成了一片修羅地獄,來排隊的好色之徒最先倒了大黴,未能一親王妃芳澤就先成了刀下之鬼。

發了瘋的鐵甲騎兵見人就砍,見房就燒,兵鋒所至,寸草不留。

南淮城守在城樓上看到城中四處火起,喊殺之聲震徹雲霄不由心亂如麻。

“出什麽事了,難道真有前朝餘孽趁機鬧事,快去翰雪軍營,請穆如將軍派兵彈壓”南淮城守高聲向身旁的屬下吆喝著。

“大人”幾名護城軍將領匆忙趕到了城樓之上“快逃吧,那些蠻兵發瘋了”。

“什麽?”南淮城守吃驚的問詢。

“他們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見人就殺,即使是我們這些前朝降軍,你聽”一名將領指著城樓之下。

黎民的哀嚎聲中夾雜著“殺光東陸人”的北陸口音。

“走,快走”被士卒架起的南淮城守焦急的下令“快開城門,讓百姓出逃”。

是夜,南淮城被屠,無數房屋被付諸一炬,前朝王宮之內更是雞犬不留,穆如麟想要彈壓,已然來不及。

四縱而出追獵的鐵甲精騎將野蠻的屠殺蔓延到了宛州數個城池。

仇恨的種子再次萌發茁壯成長為參天大樹,宛州覆叛,大端朝野震驚。

☆、國仇家恨

青雪懷抱著孩童隨著逃避兵禍的百姓出了城。

並沒有人在意她身上的鐵甲,一個年輕姑娘還抱著一個昏睡著的孩童,在百姓眼裏頂多稍有一些異樣,卻與殘暴的北陸鐵騎聯系不起來。

青雪有些心急,孩童的元氣越來越弱,似乎生機在慢慢流逝,偏偏她又毫無辦法。

這種癥狀,應該是中了慢性毒~藥。

大端皇帝還是不願意放過這有著前朝王室血脈的孩童,是要斬草除根。

姬雲崖,你在哪。

距離太遠,青雪感應不到姬雲崖的元氣,可是這孩童的狀況卻越來越遭。

師門的靈藥對療傷有奇效,可是對於慢性毒~藥,青雪卻又不敢貿然給孩子服下,如果藥性有沖,這孩子的性命怕是即刻不保。

青雪追上了一隊扶持逃命的流民。

“請問有大夫嗎,請問你們中間有沒有大夫,救救這個孩子”青雪向一個個流民問詢過去,更多的是擺手與搖頭。

懷中昏睡的孩子臉色越來越差。

“請你們救救他,他是你們宛州的世子”青雪在逃亡的人群中茫然四顧求肯著。

“是世子”終於有一個老先生顫顫巍巍的從人群中站了出來“快,抱來給我看看”。

青雪慌忙把孩子抱了過去,孩子肌膚下黑色的毒氣脈絡已經越來越明顯。

老先生將手指搭上了孩子的手腕,又撐開孩子的眼瞼看了看瞳孔,悲憤的說道“世子...沒救了,這毒潛伏體內已數月有餘,定是在飲食中日日增加劑量,回天乏術了”。

青雪看了看懷中的孩兒,眼圈忍不住發紅,眼淚已在眼眶裏打轉,頹然蹲下了~身。

到底還是沒能救了這孩子。

“母妃,母妃”孩子在夢中囈語。

“他還能活多久”青雪在擡起淚眼向老先生問詢。

“今日就是毒發之日,藥石無靈,隨時都可能丟了性命”老先生擡頭看了看天邊已經慢慢升起的旭日“決活不過陽氣最盛的午時”。

“得讓他死前看到自己的母妃”青雪哭出了聲,起身就化作一道劍光遁走。

“神仙啊?”百姓們驚的都跪了下去。

“就算有神仙相助,宛州王室最後的血脈還不是要斷絕”老先生的眼眶也有些潮紅“老天啊,大晟真的氣數已盡嗎,可嘆我東陸萬千黎民要淪為北陸蠻族的奴仆嗎”。

“他們又何嘗當我們是奴仆,有主人拿著刀槍驅趕屠戮自己子民的嗎”人群中有年輕人高聲喊道”不若就此反了,就算死我也不願被北陸人追上像牛羊一樣宰殺”。

“反了,反了”更多的人附和著。

“將蠻族趕出東陸,奪回天啟,光覆大晟”最開始說反了的年輕人站到高處,振臂高呼“東陸的人都恥笑我們宛州從來只是商人逐利,從今日起,就讓天下看看我宛州的血性,不怕死的跟我走”。

越來越多的宛州百姓匯入了這年輕人的隊伍。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宛州的叛亂成了大端初年最大的危機。

姬雲崖將姬雲琴放在一處偏僻的所在,從這裏回頭望還可以看到遠處天際南淮的城墻。

姬雲崖催動體內的先天劍氣,匯聚一處向高空刺去。

青雪,你一定要感應到啊。

姬雲崖心裏呼喊著。

青雪所化劍光繞著南淮城盤旋,焦慮的搜索著姬雲崖的元氣。她將孩子死死摟在自己的懷中,讓自己的體溫去溫暖孩子瘦小的身軀。

“姬雲崖,你在哪”青雪帶著哭腔在高空中喊著,風瞬間將她的聲音吹散。

一道劍氣在南方刺入了虛空,青雪驚疑的回頭,先天劍氣,能想到以這種方法向她傳訊的唯有姬雲崖。

青雪所化劍光在空中回轉,趕往那劍氣所現的方位。

姬雲琴已然醒轉,悉悉索索換上了身旁包袱裏青雪的青色長衫,配上絕美的容顏,說是雲瀾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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