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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即漫漫
五月二十二日·周三晚上·江北區·“慢酌”清吧
胡柚站在清吧門口，有點疑惑。
門關著，窗戶也拉著簾子，看不到裏面。但門上的牌子翻到了“營業中”。
她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七點二十五。
劉牧哲發的消息還在：“來店裏，想你了。”
她笑了。
這人，最近總是說這種話。
她推開門。
燈光一下子湧出來。
不是那種刺眼的亮，是暖黃色的，柔柔的，像夕陽的顏色。
整個清吧都變了。
墻上掛滿了小燈串，一閃一閃的，像星星落在屋裏。每一張桌子上都擺著花——洋桔梗，白色的，淺粉邊的，一大束一大束，擺得滿滿當當。
空氣裏有淡淡的花香。
胡柚楞住了。
她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往哪兒走。
“劉牧哲？”她喊了一聲。
沒人回答。
她往前走了兩步。
然後她看見了。
吧臺前面，劉牧哲站在那裏。
他穿著那件深灰色的毛衣，是她送的那件。手裏拿著話筒，看著她。
旁邊，江尋站在角落裏，手放在音響設備上。
再旁邊，林辰和周雨薇蹲在吧臺後面，只露出兩個腦袋。
胡柚的腦子一片空白。
“你們……”她不知道該說什麽。
然後音樂響了。
是《My Love》的前奏。
胡柚楞住了。
她看向劉牧哲。
劉牧哲拿著話筒，看著她。
他開始唱。
“An empty street, an empty house, a hole inside my heart……”
他的聲音很低，有點緊，但很認真。
每一個字，都看看著她唱。
胡柚的眼眶一下子熱了。
她從來沒聽他唱過歌。
從來沒想過他會唱歌。
更沒想過他會唱這首歌。
她的歌。
他唱得很慢，像他做的所有事情一樣。
唱到副歌，他的聲音穩了一點。
“My love, I‘ll always be there……”
胡柚的眼淚掉下來了。
她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劉牧哲看著她，繼續唱。
一句一句，慢慢唱。
唱完最後一句，音樂停了。
清吧裏很安靜。
只有她輕輕的抽泣聲。
劉牧哲放下話筒，朝她走過來。
他走得很慢，像平時一樣。
走到她面前，停下來。
他看著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紅紅的，全是淚。
他伸手，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
“別哭。”他說。
胡柚搖搖頭，又點點頭，自己也說不清。
劉牧哲看著她，目光很深。
然後他開口。
“胡柚。”
他喊她的名字。
胡柚看著他。
劉牧哲說：“我慢。做什麽都慢。認識你慢，喜歡你慢，走到今天也慢。”
胡柚聽著，眼淚又湧出來。
劉牧哲繼續說：“但慢有慢的好處。每一步都清楚，每一個瞬間都記得。”
他頓了頓。
“我記得你第一次來清吧，點那杯西城日落。記得你喝得很慢，很認真。記得你在山城巷吃涼蝦，說好吃。記得你第一次來我家，翻那本《重慶老巷》。記得你早上光著腳跳舞，我幫你穿襪子。記得你教我刮胡子，弄得滿臉泡沫。記得你在江邊說，老了還要一起散步。”
他的聲音有點啞。
“這些，我都記得。”
胡柚看著他，眼淚一直流。
劉牧哲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往後退了一步。
單膝跪下來。
胡柚捂住嘴。
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絨布盒。
打開。
裏面是兩枚戒指。
很簡單，很素。女款鑲著一顆小小的鉆，在暖黃的燈光下閃著光。
他看著她。
“胡柚。”
“嗯。”她應了一聲，聲音抖得厲害。
劉牧哲說：“我想和你一直慢慢來。慢慢吃飯，慢慢散步，慢慢變老。”
他頓了頓。
“你願意嗎？”
胡柚看著他。
跪在地上的他。
她的劉牧哲。
那個做什麽都慢，但什麽都記得的劉牧哲。
那個會在她低落時默默陪著，在她開心時跟著笑的劉牧哲。
那個給她煮面、給她吹頭發、給她唱《My Love》的劉牧哲。
她哭得說不出話。
只能拼命點頭。
“願意。”她終於發出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願意。”
劉牧哲笑了。
是一個完整的笑，眼睛彎彎的，像陽光一樣。
他拿出那枚女款戒指，輕輕套在她的無名指上。
剛剛好。
胡柚看著手上的戒指，又看看他。
然後她伸手，把他拉起來。
劉牧哲站起來。
她踮起腳，吻住他。
旁邊，林辰和周雨薇從吧臺後面跳出來。
“啊啊啊啊啊！”
“答應了答應了！”
周雨薇哭得比胡柚還兇，一邊哭一邊拍。
林辰在旁邊喊：“劉牧哲！好樣的！”
江尋站在音響旁邊，嘴角彎著，慢慢鼓掌。
慢慢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放出來了，蹲在吧臺上，看著他們，叫了一聲。
胡柚放開劉牧哲，低頭看著手上的戒指。
內圈刻著字。
她湊近看。
“慢慢。”
她楞住了。
她又看向劉牧哲的手。
他也戴著戒指，內圈刻著“漫漫”。
她擡頭看他。
眼淚又湧出來。
“劉牧哲……”
劉牧哲看著她，目光柔和。
“慢慢，漫漫。”他說。
胡柚聽著這兩個字，終於明白。
慢慢，是她。
漫漫，是一輩子。
慢慢即漫漫。
她抱住他。
抱得很緊。
劉牧哲也抱住她。
周雨薇擦著眼淚走過來。
“柚子，恭喜你。”
胡柚放開劉牧哲，看著她。
“你怎麽也知道？”
周雨薇笑了。
“我當然知道，我是同謀。”
胡柚又看向林辰和江尋。
林辰笑著說：“我們都是。”
江尋點點頭。
胡柚看著他們，又看看劉牧哲。
心裏滿滿的。
“謝謝你們。”她說。
周雨薇擺擺手。
“謝什麽，我們也是為了讓劉牧哲娶到你。”
胡柚笑了。
她低頭看著手上的戒指。
又看看劉牧哲手上的。
慢慢，漫漫。
她忽然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面。
演唱會門口，她撞到他。
他點頭說“沒事”。
那時候她不知道，這個人，會是她的一輩子。
現在知道了。
晚上·清吧裏
朋友們走了，把空間留給他們。
胡柚坐在吧臺邊，劉牧哲站在她旁邊。
她一直看著手上的戒指，看了又看。
“你什麽時候準備的？”
劉牧哲想了想。
“一個月前。”
胡柚楞住了。
“那麽早？”
劉牧哲點點頭。
胡柚看著他。
“你就不怕我不答應？”
劉牧哲說：“怕。”
胡柚問：“那你還求？”
劉牧哲看著她，目光柔和。
“不問不知道。”他說。
胡柚笑了。
這人，永遠都是這樣。
想知道什麽，就直接問。
她靠在他肩上。
“劉牧哲。”
“嗯。”
“我今天，特別開心。”
劉牧哲低頭看她。
“我也是。”他說。
胡柚想了想，忽然問。
“你唱歌練了多久？”
劉牧哲沈默了一秒。
然後他說：“兩周。”
胡柚楞住了。
兩周？
她想起他剛才唱的樣子，雖然緊張，但很穩。
“你每天練？”
劉牧哲點點頭。
胡柚心裏軟軟的。
他每天練，就為了唱給她聽。
她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謝謝你。”
劉牧哲看著她。
“不用。”他說。
胡柚笑了。
她靠回他肩上。
看著滿屋的洋桔梗，看著那些一閃一閃的燈，看著他們倆交疊的影子。
慢慢，漫漫。
她忽然明白。
慢慢來，才能漫漫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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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二日·周三晚上·江北區·“慢酌”清吧
胡柚站在清吧門口，有點疑惑。
門關著，窗戶也拉著簾子，看不到裏面。但門上的牌子翻到了“營業中”。
她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七點二十五。
劉牧哲發的消息還在：“來店裏，想你了。”
她笑了。
這人，最近總是說這種話。
她推開門。
燈光一下子湧出來。
不是那種刺眼的亮，是暖黃色的，柔柔的，像夕陽的顏色。
整個清吧都變了。
墻上掛滿了小燈串，一閃一閃的，像星星落在屋裏。每一張桌子上都擺著花——洋桔梗，白色的，淺粉邊的，一大束一大束，擺得滿滿當當。
空氣裏有淡淡的花香。
胡柚楞住了。
她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往哪兒走。
“劉牧哲？”她喊了一聲。
沒人回答。
她往前走了兩步。
然後她看見了。
吧臺前面，劉牧哲站在那裏。
他穿著那件深灰色的毛衣，是她送的那件。手裏拿著話筒，看著她。
旁邊，江尋站在角落裏，手放在音響設備上。
再旁邊，林辰和周雨薇蹲在吧臺後面，只露出兩個腦袋。
胡柚的腦子一片空白。
“你們……”她不知道該說什麽。
然後音樂響了。
是《My Love》的前奏。
胡柚楞住了。
她看向劉牧哲。
劉牧哲拿著話筒，看著她。
他開始唱。
“An empty street, an empty house, a hole inside my heart……”
他的聲音很低，有點緊，但很認真。
每一個字，都看看著她唱。
胡柚的眼眶一下子熱了。
她從來沒聽他唱過歌。
從來沒想過他會唱歌。
更沒想過他會唱這首歌。
她的歌。
他唱得很慢，像他做的所有事情一樣。
唱到副歌，他的聲音穩了一點。
“My love, I‘ll always be there……”
胡柚的眼淚掉下來了。
她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劉牧哲看著她，繼續唱。
一句一句，慢慢唱。
唱完最後一句，音樂停了。
清吧裏很安靜。
只有她輕輕的抽泣聲。
劉牧哲放下話筒，朝她走過來。
他走得很慢，像平時一樣。
走到她面前，停下來。
他看著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紅紅的，全是淚。
他伸手，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
“別哭。”他說。
胡柚搖搖頭，又點點頭，自己也說不清。
劉牧哲看著她，目光很深。
然後他開口。
“胡柚。”
他喊她的名字。
胡柚看著他。
劉牧哲說：“我慢。做什麽都慢。認識你慢，喜歡你慢，走到今天也慢。”
胡柚聽著，眼淚又湧出來。
劉牧哲繼續說：“但慢有慢的好處。每一步都清楚，每一個瞬間都記得。”
他頓了頓。
“我記得你第一次來清吧，點那杯西城日落。記得你喝得很慢，很認真。記得你在山城巷吃涼蝦，說好吃。記得你第一次來我家，翻那本《重慶老巷》。記得你早上光著腳跳舞，我幫你穿襪子。記得你教我刮胡子，弄得滿臉泡沫。記得你在江邊說，老了還要一起散步。”
他的聲音有點啞。
“這些，我都記得。”
胡柚看著他，眼淚一直流。
劉牧哲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往後退了一步。
單膝跪下來。
胡柚捂住嘴。
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絨布盒。
打開。
裏面是兩枚戒指。
很簡單，很素。女款鑲著一顆小小的鉆，在暖黃的燈光下閃著光。
他看著她。
“胡柚。”
“嗯。”她應了一聲，聲音抖得厲害。
劉牧哲說：“我想和你一直慢慢來。慢慢吃飯，慢慢散步，慢慢變老。”
他頓了頓。
“你願意嗎？”
胡柚看著他。
跪在地上的他。
她的劉牧哲。
那個做什麽都慢，但什麽都記得的劉牧哲。
那個會在她低落時默默陪著，在她開心時跟著笑的劉牧哲。
那個給她煮面、給她吹頭發、給她唱《My Love》的劉牧哲。
她哭得說不出話。
只能拼命點頭。
“願意。”她終於發出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願意。”
劉牧哲笑了。
是一個完整的笑，眼睛彎彎的，像陽光一樣。
他拿出那枚女款戒指，輕輕套在她的無名指上。
剛剛好。
胡柚看著手上的戒指，又看看他。
然後她伸手，把他拉起來。
劉牧哲站起來。
她踮起腳，吻住他。
旁邊，林辰和周雨薇從吧臺後面跳出來。
“啊啊啊啊啊！”
“答應了答應了！”
周雨薇哭得比胡柚還兇，一邊哭一邊拍。
林辰在旁邊喊：“劉牧哲！好樣的！”
江尋站在音響旁邊，嘴角彎著，慢慢鼓掌。
慢慢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放出來了，蹲在吧臺上，看著他們，叫了一聲。
胡柚放開劉牧哲，低頭看著手上的戒指。
內圈刻著字。
她湊近看。
“慢慢。”
她楞住了。
她又看向劉牧哲的手。
他也戴著戒指，內圈刻著“漫漫”。
她擡頭看他。
眼淚又湧出來。
“劉牧哲……”
劉牧哲看著她，目光柔和。
“慢慢，漫漫。”他說。
胡柚聽著這兩個字，終於明白。
慢慢，是她。
漫漫，是一輩子。
慢慢即漫漫。
她抱住他。
抱得很緊。
劉牧哲也抱住她。
周雨薇擦著眼淚走過來。
“柚子，恭喜你。”
胡柚放開劉牧哲，看著她。
“你怎麽也知道？”
周雨薇笑了。
“我當然知道，我是同謀。”
胡柚又看向林辰和江尋。
林辰笑著說：“我們都是。”
江尋點點頭。
胡柚看著他們，又看看劉牧哲。
心裏滿滿的。
“謝謝你們。”她說。
周雨薇擺擺手。
“謝什麽，我們也是為了讓劉牧哲娶到你。”
胡柚笑了。
她低頭看著手上的戒指。
又看看劉牧哲手上的。
慢慢，漫漫。
她忽然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面。
演唱會門口，她撞到他。
他點頭說“沒事”。
那時候她不知道，這個人，會是她的一輩子。
現在知道了。
晚上·清吧裏
朋友們走了，把空間留給他們。
胡柚坐在吧臺邊，劉牧哲站在她旁邊。
她一直看著手上的戒指，看了又看。
“你什麽時候準備的？”
劉牧哲想了想。
“一個月前。”
胡柚楞住了。
“那麽早？”
劉牧哲點點頭。
胡柚看著他。
“你就不怕我不答應？”
劉牧哲說：“怕。”
胡柚問：“那你還求？”
劉牧哲看著她，目光柔和。
“不問不知道。”他說。
胡柚笑了。
這人，永遠都是這樣。
想知道什麽，就直接問。
她靠在他肩上。
“劉牧哲。”
“嗯。”
“我今天，特別開心。”
劉牧哲低頭看她。
“我也是。”他說。
胡柚想了想，忽然問。
“你唱歌練了多久？”
劉牧哲沈默了一秒。
然後他說：“兩周。”
胡柚楞住了。
兩周？
她想起他剛才唱的樣子，雖然緊張，但很穩。
“你每天練？”
劉牧哲點點頭。
胡柚心裏軟軟的。
他每天練，就為了唱給她聽。
她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謝謝你。”
劉牧哲看著她。
“不用。”他說。
胡柚笑了。
她靠回他肩上。
看著滿屋的洋桔梗，看著那些一閃一閃的燈，看著他們倆交疊的影子。
慢慢，漫漫。
她忽然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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