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 84 章 84推開大門，室內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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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84推開大門，室內一片……
84
推開大門, 室內一片寂靜。門廳裏，他給她留了張紙條，「朋友有約, 出去晚餐。」伊林拿起來看, 無奈的笑。很明顯, 她的戀人在耍脾氣。
何嶼很晚都沒有回來。伊林沖了澡、換好睡衣, 歪在沙發上等他, 不知不覺睡著了。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床上，腰上很重，是戀人攬著她。
伊林感到安心。她閉上眼睛，伸出手臂擁抱他, 小小賴了會兒床。
十分鐘後，伊林起身下床。她看著依舊熟睡的人, 在內心做下決定。
*
這一天, 伊林沒有吻醒何嶼。她想做一個實驗, 只有短暫離開的晨間, 是不是也能讓何嶼醒來。
出門之前，她也給戀人留紙條。「去買早餐，馬上回來。醒來給我微信。」而後她帶上Ipad，下樓找了間咖啡館, 點好果汁和貝果，保持微信打開, 在靠窗位聽歌看書。
等了將近兩小時，時間已接近午間12點，並無微信發來。
伊林明白，昨天她離開後何嶼的醒來, 大概只是巧合。
她心中憋悶。喝下第三杯果汁後，回到翠湖。
*
進入臥室，伊林拉開窗簾，輕輕坐在床邊。何嶼卷著被子睡得有些沈重。不同於之前的健康膚色，此時的他眉頭緊皺，身體在被子裏蜷成一團，仿佛被困進噩夢中。
伊林不忍看他如此，脫了拖鞋躺在他身t邊，擡起戀人下頜，由淺至深的親吻他。
只留停在唇面的吻已經無法喚醒他。伊林只得用唇舌撬開他的雙唇，侵略性極強的舔吻他。
深而熱烈的吻喚醒了戀人的身體本能。半睡半醒的何嶼翻過身來，將她壓在身下狠狠啃咬。而後他睜開眼睛看著她。
他的眼神逐漸恢覆清明，又被欲望纏繞。這是他每日相見，卻又無法接近的戀人。他貪婪的撫摸著她，繼續親吻著她……身體傳來久違疼痛，但她卻又被他吻住，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他像餓了很久的人，只想自我滿足。而他的心卻依舊沈墮黑暗。他的不安與焦躁，無處躲藏。
伊林閉上眼睛承受著。她的心裏濕漉漉的，被沈重又緩慢的感情擠壓著，泵出粘稠溫熱的血液。它們汩汩流動著，為她帶去生的感受，愛的粘稠，欲望的痛苦與甘美。
察覺到戀人的難耐，何嶼逼迫自己慢下來。他任性親吻著她，用擁抱溫柔的、緩慢的包裹著她。他想洗刷走她的痛苦，只留下親密的歡愉。
在持續的相擁中，愉悅到達頂峰。只是他依舊不願離開她，在餘韻中繼續擁著她、親吻她。他的戀人雙頰泛紅，依舊沈浸在海浪般的心醉之中，水光瀲灩的眼睛充滿愛意的看著他。這讓他無比滿足。他再一次吻上她。
他承認，剖開無比強烈的占有欲，占滿內心的，是無法言明的不安。這段時間，他察覺到伊林日漸封閉。她不再與他分享心情，交談時的話題也總是順著他來，幾乎不提自己的事。他不明白戀人的情緒從何而來，在事業表現上，伊林帶領的代言人團隊拿到的成績不錯，她的匯報線也提升至法國總部，升職是遲早的事。這是她長久努力應得的回報。
她對他提過，會向公司提出離職。在何嶼看來，這是戀人早就該做的事。在他心目中的李伊林，始終是那個八年前，清秀、叛逆、心懷悲憫，一針見血的創作者。商業職場的蠅營狗茍，爾虞我詐，不應出現在她的身上。
*
室內明亮，疲憊的戀人再次睡過去。何嶼起身，坐在她身邊，撩開她的額前碎發。
快感退去，他的腦袋還是有點昏沈。近一段時間他總是睡不醒。敏感的戀人應該是有所察覺，那場臨時約來的體檢，大概率是去排除他身體中可導致嗜睡的隱藏疾病。
好在，只要伊林吻他，他就能醒來。這也是他對自己的某種暗示：至少在她能看見的時候，要保障自己一切正常。
戀人去上班後，他就無法阻止意識再一次被睡眠侵襲。漫長白日，沒有人會將他吻醒。睜開眼睛，窗外總是一片黑暗。
他知道自己走向了另一個極端，就像從極晝走到極夜。他知道伊林或許為此陷入擔憂。但他再一次，對此無能為力。
或許他一直是被詛咒的。伊林的到來，只是一種暫時的緩解。因為他愛她，因為愛情為他帶來某種被治愈的幻覺。更或許，這只是詛咒開的一個玩笑。他就像一個提線木偶，被命運操控著，在痛苦裏撞見愛，再在愛的幻覺裏，被推入另一個深淵。
*
何嶼走進浴室，打開熱水，洗凈自己。他也想過，在惡化到再也無法醒來之前，應該讓伊林離開。他應該向她提出分手，編一些讓她再也不願想起他的理由。變心了，出軌了，不愛她了。不，應該騙她，他從未愛過她。一切的一切，不過是想留她在身邊治療失眠。
他心裏明白，「演員何嶼」應該這樣做。但他卻放不下心中貪戀。他總是想見到她，擁抱她，親吻她，占有她。他總是覺得事情還沒有嚴重到必須分手的地步，還可以再拖一拖。說不定，先變心的人會是李伊林。畢竟她喜歡的男明星總是一變再變。或許他用不著如此傷害她。他可以等待她的主動離開。
只是，伊林的狀態眼見著，越來越差。或許他應該先與她好好聊聊。至少，在分開之前，他依舊是她最親密的傾聽者。
*
沖好澡，將頭發吹幹，何嶼在布置好食物的餐桌前坐下。廚師已為他備好午餐。這段時間，他總是沒什麽胃口，今天卻難得感到饑餓。或許是身體欲望帶動食欲，讓他又有了生的渴望。
吃好午餐，他又回到臥室裏，躺在熟睡的戀人身邊。很難得，平日裏這個時候他總是感到昏沈，這一天，意識卻很清明。
何嶼坐起身來，從床頭櫃上拿起前陣子沒讀完的書，靠在戀人身邊繼續讀著。他讀得很快，書中文字形成豐富意象，在腦中形成更加鮮活的幻想世界。已經有很久，他沒有這種栩栩如生的閱讀快感。是伊林在身邊的緣故嗎？他總是不自覺的把有關自己的一切好轉，都歸於可愛的戀人身上。
或許伊林會再一次為他帶來奇跡。曾經，她將他從絕望的失眠中拯救出來。這一次，她也會將他於無法自控的沈眠中喚醒。
何嶼將書本倒扣，轉身輕輕撫摸伊林發尾。他情不自禁躺在她身後，像個小勺子一樣貼上她。
她永遠是屬於他的奇跡。有她在身邊，他無所畏懼。
*
伊林醒來時，有些不知今夕何夕。室內光線刺眼，是剛過正午的熾烈陽光。冗長午睡讓她頭腦昏沈、饑腸轆轆。她想緩慢坐起身來，又覺得背後有一股力量在拖拽她。
是何嶼。他伸手摟著她，睡得悄無聲息。
戀人的睡衣與早上不同，頭發也更蓬松可愛。他睡得面露紅暈，一邊的床頭櫃上扣著接近尾聲的《波多裏諾》。看樣子他醒來過一次，沖過澡，讀了書，又抱著她睡著了。
現在是下午三點半，或許他剛睡著不久。伊林替他理了理耳邊頭發，又看著他發了會兒呆，下床去沖澡。
伊林在熱水裏泡了許久。洗好之後，她只是隨便擦了擦頭發，就不耐煩的把浴巾扔進籃子。夏日午後，客廳裏透過高窗映入一片金黃。只是這光線並不能打動她。她只是將自己扔在沙發裏，煩躁的閉上眼睛。
兩天假日，已讓她看見何嶼的真實狀態。一整個白天，他清醒的時間，不超過三個小時。她還要繼續視而不見，自欺欺人，為了一己私欲留在他身邊多久？
在孤獨的焦慮中，伊林逼迫自己做下決定。她從桌上撈起手機，打開與戀人的對話框，再次對他編織謊言。而後她起身換好衣服，去臥室與睡夢中的他道別，離開翠湖。
*
周日晚上，伊林住回自己家中。雖然她早早就逼自己躺進床鋪，卻一晚上噩夢不斷。在夢中，她總是在各種各樣的地方弄丟何嶼，又歷經萬難把他找回來。待到表鈴響起，她就像被從另一個世界解救一樣，慶幸自己終得清醒。
起床，洗漱，保養，上妝。像個設定好的機器人走完既定程序，伊林離開家門，去往利希斯。
踏入公司大門，與或者熟悉或者陌生的同事微笑問好，在從電梯口至辦公室走廊的路上互相寒暄。直到走入屬於她的個人辦公室。
在辦公桌後坐下，李伊林打開電腦，調出周五已經寫好的辭職文檔，將其中詞句再修改一遍。
這不僅是一份辭職函，更是一場團隊托付。
*
早會開完之後，伊林給何嶼發了微信，沒有得到任何回覆。這讓她不安。昨晚她已經離開他，為什麽他依舊不能醒來？
午間，不放心的她給方華打電話，請她去翠湖看看。半小時後，方華回覆她，何嶼被她暴力叫醒，正在被逼著吃午餐。看來，她的離開是有用的。伊林放下心來，投入下午的工作。
臨近五點時，電腦中彈出一份HR會邀，請她去私人辦公室開會。伊林想了想，此時交辭呈還有些倉促，她要等明日項目覆盤會開完，代言人團隊整體業績獲得展示，全組能力得到充分肯定之後再離開。
她合上電腦，只帶著個人手機去往HR辦公室。令她沒有想到的是，這場會議的唯一內容是通知她，將在明日全公司郵件通知，李伊林升至VP，帶領代言人團隊與新品傳播團隊，直接匯報給法國總部CMO。
新品傳播團隊將從北京調配人選，組成與代言人團隊相互配合的上市專項團隊，同時匯報給李伊林。她的團隊將擴充至35人，與徐嘉理基本齊平。而這其中潛藏著法國人的另一項要求：需要李伊林實現利希斯主品牌與何嶼續約一年。
將要升t至VP的人，沒有藏住自嘲冷笑。她內心只有一個想法，法國人還想控制她這個提線木偶走向何處？
單獨叫她來，是要告知她的年薪漲幅，與增加的股票持有。她靜靜聽著，本應讓她興奮的數字，此刻卻毫無感覺。HR掛著禮儀微笑恭喜她。她也掛上職場假笑表演回去。這些年，她就是這樣一步一步將自我、理想、時間、精神，全部賣給銀行卡上的一串數字。
值得嗎？
她沒有答案。
*
從HR辦公室出來，伊林想了很多事。明日人事任命公告郵件發出之前，她需要先把辭職函與代言人團隊人事架構郵件發出。好在文件都已準備妥當，她可以立即發出。
在發出之前，伊林想到另一個可以讓團隊人事掌有主動權的方法。她拿出手機，調出項英琦微信，與對方確認是否可與利希斯簽署代言合約，同時請她說服她的超模女友，以及她身邊的一眾當紅藝人全部簽至利希斯代言人計劃。
基於之前李伊林曾幫助項英琦與詹覆夏隱瞞同性戀情，這一次，就當是向她們索要回饋。伊林要求她與她的所有藝人朋友，只要涉及到利希斯相關合作，全部都只與代言人團隊成員對接。
信息發送之後，項英琦很快回覆。她答應得非常幹脆，又在問伊林什麽時候有空出來喝茶。伊林想了想，與她約了本周六。
《風起》播出過後，項英琦已成功升至一線。詹覆夏在國內亦早已是無可替代的頂流超模。在李伊林離開之後，法國人想要保住代言人線，就必須保障當紅藝人資源在手的團隊獨立運作。失去何嶼，項英琦會是利希斯最有把握的下一匹黑馬。
完成這一道保障，李伊林放下心來。她深呼一口氣，將辭職文件調出，寫好郵件，再檢查一遍措辭，在收件人欄寫下萊恩·卡佩的名字，按下發送鍵。
她親手結束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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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大門, 室內一片寂靜。門廳裏，他給她留了張紙條，「朋友有約, 出去晚餐。」伊林拿起來看, 無奈的笑。很明顯, 她的戀人在耍脾氣。
何嶼很晚都沒有回來。伊林沖了澡、換好睡衣, 歪在沙發上等他, 不知不覺睡著了。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床上，腰上很重，是戀人攬著她。
伊林感到安心。她閉上眼睛，伸出手臂擁抱他, 小小賴了會兒床。
十分鐘後，伊林起身下床。她看著依舊熟睡的人, 在內心做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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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 伊林沒有吻醒何嶼。她想做一個實驗, 只有短暫離開的晨間, 是不是也能讓何嶼醒來。
出門之前，她也給戀人留紙條。「去買早餐，馬上回來。醒來給我微信。」而後她帶上Ipad，下樓找了間咖啡館, 點好果汁和貝果，保持微信打開, 在靠窗位聽歌看書。
等了將近兩小時，時間已接近午間12點，並無微信發來。
伊林明白，昨天她離開後何嶼的醒來, 大概只是巧合。
她心中憋悶。喝下第三杯果汁後，回到翠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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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臥室，伊林拉開窗簾，輕輕坐在床邊。何嶼卷著被子睡得有些沈重。不同於之前的健康膚色，此時的他眉頭緊皺，身體在被子裏蜷成一團，仿佛被困進噩夢中。
伊林不忍看他如此，脫了拖鞋躺在他身t邊，擡起戀人下頜，由淺至深的親吻他。
只留停在唇面的吻已經無法喚醒他。伊林只得用唇舌撬開他的雙唇，侵略性極強的舔吻他。
深而熱烈的吻喚醒了戀人的身體本能。半睡半醒的何嶼翻過身來，將她壓在身下狠狠啃咬。而後他睜開眼睛看著她。
他的眼神逐漸恢覆清明，又被欲望纏繞。這是他每日相見，卻又無法接近的戀人。他貪婪的撫摸著她，繼續親吻著她……身體傳來久違疼痛，但她卻又被他吻住，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他像餓了很久的人，只想自我滿足。而他的心卻依舊沈墮黑暗。他的不安與焦躁，無處躲藏。
伊林閉上眼睛承受著。她的心裏濕漉漉的，被沈重又緩慢的感情擠壓著，泵出粘稠溫熱的血液。它們汩汩流動著，為她帶去生的感受，愛的粘稠，欲望的痛苦與甘美。
察覺到戀人的難耐，何嶼逼迫自己慢下來。他任性親吻著她，用擁抱溫柔的、緩慢的包裹著她。他想洗刷走她的痛苦，只留下親密的歡愉。
在持續的相擁中，愉悅到達頂峰。只是他依舊不願離開她，在餘韻中繼續擁著她、親吻她。他的戀人雙頰泛紅，依舊沈浸在海浪般的心醉之中，水光瀲灩的眼睛充滿愛意的看著他。這讓他無比滿足。他再一次吻上她。
他承認，剖開無比強烈的占有欲，占滿內心的，是無法言明的不安。這段時間，他察覺到伊林日漸封閉。她不再與他分享心情，交談時的話題也總是順著他來，幾乎不提自己的事。他不明白戀人的情緒從何而來，在事業表現上，伊林帶領的代言人團隊拿到的成績不錯，她的匯報線也提升至法國總部，升職是遲早的事。這是她長久努力應得的回報。
她對他提過，會向公司提出離職。在何嶼看來，這是戀人早就該做的事。在他心目中的李伊林，始終是那個八年前，清秀、叛逆、心懷悲憫，一針見血的創作者。商業職場的蠅營狗茍，爾虞我詐，不應出現在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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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明亮，疲憊的戀人再次睡過去。何嶼起身，坐在她身邊，撩開她的額前碎發。
快感退去，他的腦袋還是有點昏沈。近一段時間他總是睡不醒。敏感的戀人應該是有所察覺，那場臨時約來的體檢，大概率是去排除他身體中可導致嗜睡的隱藏疾病。
好在，只要伊林吻他，他就能醒來。這也是他對自己的某種暗示：至少在她能看見的時候，要保障自己一切正常。
戀人去上班後，他就無法阻止意識再一次被睡眠侵襲。漫長白日，沒有人會將他吻醒。睜開眼睛，窗外總是一片黑暗。
他知道自己走向了另一個極端，就像從極晝走到極夜。他知道伊林或許為此陷入擔憂。但他再一次，對此無能為力。
或許他一直是被詛咒的。伊林的到來，只是一種暫時的緩解。因為他愛她，因為愛情為他帶來某種被治愈的幻覺。更或許，這只是詛咒開的一個玩笑。他就像一個提線木偶，被命運操控著，在痛苦裏撞見愛，再在愛的幻覺裏，被推入另一個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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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嶼走進浴室，打開熱水，洗凈自己。他也想過，在惡化到再也無法醒來之前，應該讓伊林離開。他應該向她提出分手，編一些讓她再也不願想起他的理由。變心了，出軌了，不愛她了。不，應該騙她，他從未愛過她。一切的一切，不過是想留她在身邊治療失眠。
他心裏明白，「演員何嶼」應該這樣做。但他卻放不下心中貪戀。他總是想見到她，擁抱她，親吻她，占有她。他總是覺得事情還沒有嚴重到必須分手的地步，還可以再拖一拖。說不定，先變心的人會是李伊林。畢竟她喜歡的男明星總是一變再變。或許他用不著如此傷害她。他可以等待她的主動離開。
只是，伊林的狀態眼見著，越來越差。或許他應該先與她好好聊聊。至少，在分開之前，他依舊是她最親密的傾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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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好澡，將頭發吹幹，何嶼在布置好食物的餐桌前坐下。廚師已為他備好午餐。這段時間，他總是沒什麽胃口，今天卻難得感到饑餓。或許是身體欲望帶動食欲，讓他又有了生的渴望。
吃好午餐，他又回到臥室裏，躺在熟睡的戀人身邊。很難得，平日裏這個時候他總是感到昏沈，這一天，意識卻很清明。
何嶼坐起身來，從床頭櫃上拿起前陣子沒讀完的書，靠在戀人身邊繼續讀著。他讀得很快，書中文字形成豐富意象，在腦中形成更加鮮活的幻想世界。已經有很久，他沒有這種栩栩如生的閱讀快感。是伊林在身邊的緣故嗎？他總是不自覺的把有關自己的一切好轉，都歸於可愛的戀人身上。
或許伊林會再一次為他帶來奇跡。曾經，她將他從絕望的失眠中拯救出來。這一次，她也會將他於無法自控的沈眠中喚醒。
何嶼將書本倒扣，轉身輕輕撫摸伊林發尾。他情不自禁躺在她身後，像個小勺子一樣貼上她。
她永遠是屬於他的奇跡。有她在身邊，他無所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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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林醒來時，有些不知今夕何夕。室內光線刺眼，是剛過正午的熾烈陽光。冗長午睡讓她頭腦昏沈、饑腸轆轆。她想緩慢坐起身來，又覺得背後有一股力量在拖拽她。
是何嶼。他伸手摟著她，睡得悄無聲息。
戀人的睡衣與早上不同，頭發也更蓬松可愛。他睡得面露紅暈，一邊的床頭櫃上扣著接近尾聲的《波多裏諾》。看樣子他醒來過一次，沖過澡，讀了書，又抱著她睡著了。
現在是下午三點半，或許他剛睡著不久。伊林替他理了理耳邊頭發，又看著他發了會兒呆，下床去沖澡。
伊林在熱水裏泡了許久。洗好之後，她只是隨便擦了擦頭發，就不耐煩的把浴巾扔進籃子。夏日午後，客廳裏透過高窗映入一片金黃。只是這光線並不能打動她。她只是將自己扔在沙發裏，煩躁的閉上眼睛。
兩天假日，已讓她看見何嶼的真實狀態。一整個白天，他清醒的時間，不超過三個小時。她還要繼續視而不見，自欺欺人，為了一己私欲留在他身邊多久？
在孤獨的焦慮中，伊林逼迫自己做下決定。她從桌上撈起手機，打開與戀人的對話框，再次對他編織謊言。而後她起身換好衣服，去臥室與睡夢中的他道別，離開翠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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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晚上，伊林住回自己家中。雖然她早早就逼自己躺進床鋪，卻一晚上噩夢不斷。在夢中，她總是在各種各樣的地方弄丟何嶼，又歷經萬難把他找回來。待到表鈴響起，她就像被從另一個世界解救一樣，慶幸自己終得清醒。
起床，洗漱，保養，上妝。像個設定好的機器人走完既定程序，伊林離開家門，去往利希斯。
踏入公司大門，與或者熟悉或者陌生的同事微笑問好，在從電梯口至辦公室走廊的路上互相寒暄。直到走入屬於她的個人辦公室。
在辦公桌後坐下，李伊林打開電腦，調出周五已經寫好的辭職文檔，將其中詞句再修改一遍。
這不僅是一份辭職函，更是一場團隊托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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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會開完之後，伊林給何嶼發了微信，沒有得到任何回覆。這讓她不安。昨晚她已經離開他，為什麽他依舊不能醒來？
午間，不放心的她給方華打電話，請她去翠湖看看。半小時後，方華回覆她，何嶼被她暴力叫醒，正在被逼著吃午餐。看來，她的離開是有用的。伊林放下心來，投入下午的工作。
臨近五點時，電腦中彈出一份HR會邀，請她去私人辦公室開會。伊林想了想，此時交辭呈還有些倉促，她要等明日項目覆盤會開完，代言人團隊整體業績獲得展示，全組能力得到充分肯定之後再離開。
她合上電腦，只帶著個人手機去往HR辦公室。令她沒有想到的是，這場會議的唯一內容是通知她，將在明日全公司郵件通知，李伊林升至VP，帶領代言人團隊與新品傳播團隊，直接匯報給法國總部CMO。
新品傳播團隊將從北京調配人選，組成與代言人團隊相互配合的上市專項團隊，同時匯報給李伊林。她的團隊將擴充至35人，與徐嘉理基本齊平。而這其中潛藏著法國人的另一項要求：需要李伊林實現利希斯主品牌與何嶼續約一年。
將要升t至VP的人，沒有藏住自嘲冷笑。她內心只有一個想法，法國人還想控制她這個提線木偶走向何處？
單獨叫她來，是要告知她的年薪漲幅，與增加的股票持有。她靜靜聽著，本應讓她興奮的數字，此刻卻毫無感覺。HR掛著禮儀微笑恭喜她。她也掛上職場假笑表演回去。這些年，她就是這樣一步一步將自我、理想、時間、精神，全部賣給銀行卡上的一串數字。
值得嗎？
她沒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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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HR辦公室出來，伊林想了很多事。明日人事任命公告郵件發出之前，她需要先把辭職函與代言人團隊人事架構郵件發出。好在文件都已準備妥當，她可以立即發出。
在發出之前，伊林想到另一個可以讓團隊人事掌有主動權的方法。她拿出手機，調出項英琦微信，與對方確認是否可與利希斯簽署代言合約，同時請她說服她的超模女友，以及她身邊的一眾當紅藝人全部簽至利希斯代言人計劃。
基於之前李伊林曾幫助項英琦與詹覆夏隱瞞同性戀情，這一次，就當是向她們索要回饋。伊林要求她與她的所有藝人朋友，只要涉及到利希斯相關合作，全部都只與代言人團隊成員對接。
信息發送之後，項英琦很快回覆。她答應得非常幹脆，又在問伊林什麽時候有空出來喝茶。伊林想了想，與她約了本周六。
《風起》播出過後，項英琦已成功升至一線。詹覆夏在國內亦早已是無可替代的頂流超模。在李伊林離開之後，法國人想要保住代言人線，就必須保障當紅藝人資源在手的團隊獨立運作。失去何嶼，項英琦會是利希斯最有把握的下一匹黑馬。
完成這一道保障，李伊林放下心來。她深呼一口氣，將辭職文件調出，寫好郵件，再檢查一遍措辭，在收件人欄寫下萊恩·卡佩的名字，按下發送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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