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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紡錘(7):摸摸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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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紡錘(7):摸摸你的

沈默,尷尬的沈默。就像是凝膠一樣淹沒他們的口鼻。使得彼此都不能夠呼吸的沈默填充一整個房間。

在瑪爾斯演技拙劣地閉上眼睛裝睡之後,尤利葉非常艱難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假裝自己沒有感知到手掌上那種異樣的熱度。

尤利葉翻了個身,讓自己平躺在床上,看著空無一物的天花板,心情是絕望的天崩地裂。他真的開始絕望和自我懷疑了:難道他需要砍掉自己的手嗎?

正如尤利葉所學的生理常識那樣,在度過生理發育期之後,他變得十分嗜睡,並且渴求瑪爾斯的信息素。那並不是能用意志克服的生物本能。

尤利葉可以確認,自己在六歲之後,就沒有再流過因為神經反應而觸發的情感性眼淚了。

然而他某時某刻在書桌前面看書,毫無征兆地因為疲倦而陷入昏睡,並且嗅到了瑪爾斯的信息素味道,卻無法真正與對方接觸,找不到瑪爾斯在哪裏。尤利葉竟然真的鼻子一酸,十分憂愁,自顧自地一邊暈厥一樣地昏睡,一邊流眼淚。

尤利葉現在的大部分時間都浪費在床上,並不是幹什麽事,而是睡到天昏地暗,不知道哪裏有那麽多覺要睡,簡直困得隨時隨地都能暈過去,在短暫清醒的時間都得有人在一旁看著他,避免他一頭栽倒在什麽地方。

他每次醒來都感到自己身體某處更長高或是長全,隨之而來的是身體中營養物質耗盡的虛弱。在生理學上,這一過程被稱為“蛹後期”。

尤利葉睡覺的時候還必須得讓瑪爾斯陪著,即使對方在確認尤利葉睡著之後再離開,尤利葉也會在五分鐘之類驚醒,腦子不清醒,在對信息素結合的本能驅動中毫無理智自顧自地開始委屈和生氣。

當然,這一切都可以用生理反應來形容,但是、但是——尤利葉絕望地看著自己的手,它剛才在一個不該在的地方,這難道也是該死的生理反應嗎?

好像那雙手出自本能地在睡著的時候伸向了不該伸的地方,讓尤利葉在蘇醒之後羞愧萬分,懺悔又疑惑:難道我真的本質上是這樣一個色鬼?這真的是我自己想要做的事?

常發生在幼兒時期的自我刺.激行為在尤利葉這新晉成年雄蟲身上顯現,而他並不是將這種強迫性的撫摸伸向自己,而是施加在了瑪爾斯身上……尤利葉捂住了自己的臉,甚至能夠感受到自己面頰加熱全過程,這只手剛才還摸著……

……生理本能真是太討厭了!

瑪爾斯等了一會兒,等到尤利葉不再在他的身邊亂動,便以為尤利葉已經又睡過去了。

瑪爾斯睜開眼睛,便看見尤利葉的灰眼睛幽幽望著他,他被驚嚇得哆嗦了一下,又馬上恢覆鎮定,像是剛才什麽都沒發生過那樣關切地問尤利葉:“閣下,您需要再睡一會兒嗎?”

尤利葉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麽面對瑪爾斯。對方演技沒有好到可以讓尤利葉自我欺騙說什麽都沒有發生,他可以看出瑪爾斯也在因為剛才的事情而難為情。

看著瑪爾斯一雙澄澈通明的金眼睛,在睡眠的一番掙紮中敞開出來的一點鎖骨和脖頸的線條,尤利葉閉上眼睛,心一橫——

他伸手抱住瑪爾斯,臉貼在瑪爾斯脖頸的位置,能夠清晰感受到這只雌蟲頸動脈的跳動,尤利葉呢.喃著輕聲說道:“再睡一會兒吧……”他一驚一乍的心情好像也耗費了他許多的精力。

尤利葉閉上眼睛,很快就意識斷片了,他這段時間幾乎沒有不感到困的時候。

尤利葉總是感到自己的身體中有什麽東西在中空的骨骼裏流淌又燃燒,在和瑪爾斯身體貼近之後它才肯安穩下來。

他們這段時間實際上並沒有做出任何實際性的親密性接觸。也許也正是因為代償,尤利葉才表現得比正常情況下的雄蟲更加需要瑪爾斯的信息素。

在尤利葉完全睡過去之後,瑪爾斯伸手小心撫摸了一下尤利葉的頭發。

尤利葉閉著眼睛,一張成年之後風格偏艷的臉這時候反而顯得很乖,眼睫在床頭燈的燈光下於眼瞼處投下明顯的陰影。他由於眼下這個緊密貼著的別扭姿勢而微微張唇,唇色很淡,似乎隱隱能看到口腔裏的舌頭……

瑪爾斯將尤利葉的腦袋進一步往自己的胸膛上靠了靠,幾乎要讓他整個枕在上面。他有點意識偏移地想:尤利葉少爺似乎很喜歡這裏。難道是因為在生理學上來說,這也是信息素分泌旺盛的器官部.位麽?

腦袋枕在胸膛上,手放在腰窩附近,尤利葉的腿則是曲起來完全將瑪爾斯的一雙腿緊緊纏住……這樣,瑪爾斯型抱枕就竣工修成了!瑪爾斯如今已經習得了這樣一種能方便尤利葉睡得最舒服的姿勢。

他也慶幸自己在對軍雌的訓練中習得了對身體肌肉完全的掌控能力,能夠讓那些肌肉塊並不發麻到不能活動,也不因為尤利葉的體重壓迫而下意識用力變硬,硌到尤利葉的腦袋或者什麽地方。

等到尤利葉再次醒過來,是三個小時之後。整個過程中瑪爾斯並沒有也睡過去,只是十分癡迷地望著尤利葉的臉。

他過去是絕不可能這樣親密地和尤利葉貼近的,甚至能夠看到尤利葉臉上細小的絨毛,可以嗅到尤利葉身上荷.爾蒙素的氣息,感受到尤利葉的體溫。

即使並沒有誰對瑪爾斯說出威脅的話語,尤利葉更沒有對瑪爾斯表現出厭煩的態度,但瑪爾斯心中卻又一個非常清楚和悲哀的自我認知:他之所以現在能夠被尤利葉需要和親密,僅僅是因為雄蟲的生理本能讓尤利葉需要他。

這種偷來的甜蜜是不穩固的,甚至是讓尤利葉閣下自己都感到厭棄,否則尤利葉也不會時常在親密中露出那種難堪的表情。

瑪爾斯想:他已經把一切都搞砸了。在吸吮完這最後一點甜蜜之後,他就會迎來自己的懲罰。

如果尤利葉公事公辦,他會被送往聯盟法庭接受審判,而倘若尤利葉再次開恩,願意不計前嫌,他也只能夠像是落水狗一樣滾回到第三軍團去,從此再也不能夠有與尤利葉閣下見面的機會。

至於趁此機會和情誼,反而與尤利葉閣下親密、甚至順水推舟為自己搏一個伴侶位?……瑪爾斯壓根沒有想過這種可能性,他沒有白日做夢的愛好。

倘若尤利葉閣下對他心中存有任何一絲好感,也不可能在這種雄蟲欲.望最旺盛的時刻,反而壓抑自己的欲.望,只是淺嘗輒止地滿足一點在信息素方面的需求,而不真正再更進一步。

正是因為他的原因,所以尤利葉忍受了不必要的痛苦和欲.望的燒灼。

一想到這一點,瑪爾斯簡直是無所適從地感到強烈的痛苦。他覺得自己分明沒有做什麽事情,卻意外釀成了這樣的惡果,這也許是一種命運使然和他的愚鈍交織雙重釀成的錯誤。

他因為妄圖得到自己不應該染指的東西,所以事情就像是倒塌的多米諾骨牌一樣,最終一連串地摧毀殆盡。

瑪爾斯越是享受眼下尤利葉的親近親密,越是感到一個更加龐大凝重的東西正懸浮在他的頭頂,隨時墜落,將他砸到粉身碎骨。

尤利葉馬上要醒過來了,他從喉嚨裏發出了一點撒嬌一樣的哼哼的聲音,用臉去蹭瑪爾斯的脖頸,動作像是貓一樣。

瑪爾斯現在對尤利葉這種蘇醒的前兆已經非常熟悉了,於是松開手,讓他們之間重新保持一段欲蓋彌彰的安全距離——至少他們各自尷尬的某個器官不再被彼此感知到。

在大約幾分鐘之後,尤利葉睜開了眼睛。

他這時候腦子還是木的,率先看到了瑪爾斯的臉。在床頭燈的燈光中那張臉被切割成非常典型的強光影畫像,瑪爾斯有一張骨相臉,比例如同雕塑一般。那雙金色的眼睛看著他,似乎是始終看著他,在他睡去之後也依然如此。

尤利葉現在已經習慣瑪爾斯的這種註視了,對方洩露出一點讓尤利葉不知如何處理的溫情。他從床上爬起來,盤腿坐著,發了一會兒呆,這才轉頭看向瑪爾斯,說道:“走吧,我們去吃晚飯。”

出門,從走廊穿過,走向位於府邸一樓的餐廳。整個過程中尤利葉都能夠感受到瑪爾斯的眼睛正在看著自己,那種本應該讓蟲族感到毛骨悚然的、來自一名頗具戰鬥力的軍雌的註視,現在卻讓尤利葉習以為常。

也許是因為交換綁定過生物信息素的緣故,尤利葉甚至在註視中感到安定,他清晰地確認這只雌蟲並不會傷害自己。

尤利葉能夠這樣清晰地從言行中、從瑪爾斯的精神中感到對方對自己的迷戀。這才是對於尤利葉來說最棘手的地方,他不知道應該怎樣處理瑪爾斯的“愛”。

倘若對方僅僅是為了利益或是其他什麽具象化的東西而來,尤利葉都完全可以滿足對方的願望,以斬斷這段意外的關系,然而瑪爾斯是在非常認真地、毫無其他索求地愛他——

尤利葉應該回報什麽呢?他應該像是瑪爾斯的情感那樣,回饋地去愛嗎?這是尤利葉接受不了的情感邏輯。

尤利葉甚至覺得自己如今對瑪爾斯身體上的依賴是非常惡劣的:既不給瑪爾斯他真正需要的,又像是對待工具那樣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地讓瑪爾斯滿足他的需求。

即使瑪爾斯的心中不會有任何芥蒂,但這不能成為尤利葉心安理得的理由。他對瑪爾斯的行為在社會的評價體系中,實際上對雌蟲是名譽有損的。

在這種心靈上的重壓下,尤利葉日益感到困頓。他也因此並未和瑪爾斯再發生什麽實際性的關系。不能把事情再搞砸下去了,尤利葉想。

從心底裏來說,尤利葉還沒有轉換過來心態,他將瑪爾斯看作自己的哥哥來看待,一個從小生活在他身邊,陪他玩耍了好一段時間的哥哥,後面出於事業的考量離他而去,但這並不減童年情誼。

尤利葉與瑪爾斯分坐在餐廳長桌較長方位的對面,彼此之間還是隔了一段相當長的距離,有仆從們端上分餐制的菜肴。

作為尤利葉閣下這段時間的信息素供給器,瑪爾斯也是有幸享受了一把懷斯家族特權種閣下的待遇。

他隔著餐桌,看著為尤利葉特制的食物一道一道端上來,觀察尤利葉臉上的表情,沒忍住說道:“尤利葉閣下不喜歡吃生食,換一些吧。”

生食對蟲族來說是非常受歡迎的食物種類,那種原生態的食物形態並非不幹凈,反而能證明其營養價值,形態也更適合蟲族的消化系統。

為這段時間的尤利葉閣下準備的食物自然都是一等一的名貴,填鴨似的過剩地滿足了尤利葉的身體需求。瑪爾斯這話一說出口,尤利葉與正在呈菜的工作人員都看向瑪爾斯。

瑪爾斯後背冒汗,覺得剛才自己的擔憂是不過腦子,簡直有點懊惱了:他至於多嘴麽?尤利葉閣下的進食問題不是他應該置喙的。

尤利葉沈默了一下,對著一旁的廚師長打了個手勢,他說:“聽他的話,之後的食物盡量不要給我上生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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