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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一九if線1:把我按在沙發上!瘋狂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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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一九if線1:把我按在沙發上!瘋狂親我!

江又一五歲那年,給自己取了個新名字,叫「紀有漪」,寫在紙條上折成星星,故意掉下來讓江廿九撿到。

江廿九拆開星星時,她開心得繞著小九跑了好幾圈,然後一下子撲到她背上,跟她說:“小九小九,你也要改一個!”

江廿九耳尖在悄悄發燙,面上仍是那副清淡模樣,低聲問:“怎麽改。”

“你要把『廿』字改成『念』,另外兩個字你自己定!”

“為什麽?”

“哎呀哎呀,不許問!”江又一不好意思說,抱著她的脖子撒嬌,“你就按一一說的做嘛!”

江廿九垂著眼,將紙星星認真折回去,放進口袋裏,說:“好。”

江廿九問過老師改名的事。

福利院孩子想改名,得等領養,或者等十八歲成年後。

江廿九又了解了一遍領養的事,默默記著,沒有多說什麽。

除夕當晚,所有孩子聚在教室裏,老師搬了電視機,大家一起看春晚。

外頭前幾天在下雪,今夜正是雪化時,冷得很。

江廿九給江又一穿了新外套,把她抱在腿上,坐在教室後方。

往江又一肚子上放了個熱水袋,她則從身後完全將她攏住,雙手握著她的手,捂得她整個人熱乎乎的。

過了一會兒,江廿九摸摸熱水袋,說冷了,要去重新添,抱著江又一就從後門走了。

外頭比屋裏冷,添熱水袋不能自己去?

張春雪知道她想做什麽,笑了笑,沒管。

江廿九帶著江又一去了隔壁教室,拿出自己偷偷買的蛋糕。

這是S市一家中外合辦的蛋糕坊,江廿九向老師打聽過,她們家的蛋糕最好吃。

江又一興奮得不得了,嘗了一口,快樂地跳起來轉圈,說好吃好吃好吃。

江廿九有些失望她不坐自己腿上了,但沒表現出來,只是看著江又一吃。

江又一又挖了一大勺蛋糕,送到江廿九唇邊,眼睛亮晶晶的:“小九也吃!”

江廿九搖頭:“我不愛吃。”

“嗳,可是你都沒嘗過。”

江廿九還是搖頭。

江又一沒辦法,只好塞進了自己嘴裏,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跳到江廿九面前,用嘴唇碰了碰江廿九的唇。

唇上的奶油也就此沾了過去。

江又一開心問:“怎麽樣,是不是很好吃?”

她覺得小九總得嘗嘗吧,萬一她喜歡呢?

“撲通”一聲。

江廿九從椅子上摔了下來。

江又一嚇了一跳,連忙過去扶她。

江廿九沒讓她扶,自己爬了起來,整張臉連帶脖子都漲得通紅。

江又一驚呆了:“你你,你怎麽啦。”

“……沒事。”江廿九捂了會兒臉,心跳還是在沸騰。

她冷靜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恢覆,問江又一,“你從哪學的?”

“什麽?”

江廿九看著她澄澈的眼,手指軟到沒有力氣,勉強擡起,虛虛指了指自己的唇。

“就,電視上呀,都這麽演的。”

“……”江廿九停了許久,又問,“你還這樣對過別人嗎?”

“沒有。”江又一搖搖腦袋。

她為什麽要對別人這樣?她又不打算跟別人結婚。

江廿九板起臉:“記住,以後不能這樣了。”

“啊。為什麽呀?”江又一不太高興。

“……沒有為什麽,就是不能。聽到了嗎?”

江又一知道,每次小九這樣嚴肅兇她,就是要她必須聽話的意思。

她只能委屈地吐了個泡泡,說:“哦。”

怎麽辦,小九不喜歡白裙子,不喜歡親親,也不喜歡蛋糕,她們要怎麽結婚?

“乖。”江廿九將她重新抱回自己腿上,拿起勺子,給她餵蛋糕。

看著江又一乖乖吃蛋糕的樣子,江廿九的腦子還是很混亂。

電視機裏都在演些什麽?想把電視給炸了。

一想到漪漪可能會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學些這種東西,然後去到處親別人,她就不受控制地捏緊了勺柄。

蛋糕吃完,江廿九情緒也消化得差不多了。

她從口袋裏拿出準備好的壓歲包,遞給江又一:“新年快樂。”

福利院的孩子每年過年都能收到壓歲包,但都是薄薄的。

江廿九會往自己的壓歲包裏加點自己攢的錢,變成厚厚的,再送給江又一。

但江又一平時不花錢。

她讓江廿九給她買了個小鐵盒,盒子最底下壓著那頁被她當做目標的雜志。所有錢都放進去,攢著,等長大後給小九買婚紗。

可小九不喜歡婚紗怎麽辦?

哎,算了,先攢著。

小九太愛花錢了,老是給她買東西,這個家裏總得要有人攢錢吧?

一晃,江又一快七歲了。她下半年生,晚一年入學,上小學一年級。

彼時,江廿九已經十一周歲,為了和漪漪進同一所小學,跟著去上了五年級。

直到上了學,江廿九才發現自己錯失了很多——賺錢機會。

幫寫作業,有錢;獎學金,有錢;打比賽,有錢;甚至桌肚裏莫名其妙不知誰塞的禮物,也能拿去換錢。

上學就是賺錢,放學就去接漪漪,牽著她的手在校園裏走過,帶她去小超市買零食,讓所有人都知道,漪漪是她妹妹,是她一個人的。

這種感覺真是太好了。

那年,學校裏流行一種玩具。

軟趴趴的一條小面包,造型可愛,可以在手裏捏著玩。

最先帶來學校的,是江廿九的同班同學。

一下課,大家都圍過去,爭著搶著要玩。

江廿九沒有過去,她遠遠看了一眼玩具,聽同學說,這是某家店的原創,店面在隔壁區,有點遠。

第二節課,江廿九去找老師請了病假。

然後出了校門,坐地鐵去了隔壁區,把貨架上所有她看著覺得不錯的玩具都清了,帶到學校賣。

每樣按照“珍稀”程度加了點價,算她的跑腿費。

生意相當火爆,不過一個中午,玩具就賣光了,還有不少同學來找她預訂,求她第二天再幫忙帶。

正登記著預訂單,攤子被老師收了。

江廿九被喊去辦公室,挨罵。

江廿九一直是學校裏的好好學生。

為了賺錢——主要是為了讓漪漪更崇拜她,她但凡有比賽就參加,考試永遠第一,當上大隊長,就連「校花」的名號她也照單全收,每天都會有臨校學生跑來看她。

這還是江廿九第一次挨罵,德育主任憤怒拍桌:“你現在是賺錢的年紀嗎!被這點小錢蒙蔽了眼睛,以後的大錢都不要了!”

江廿九心想:她要是年紀到了,她就直接和廠家對接了,拿貨價更低,能進貨更多,進完貨還可以多聘些人一起賣,第一波熱度全吃滿。而且這些玩具在她看來還有改進空間,她可以……

正構想著,忽聽到一句:“去門口罰站,下周升旗儀式做檢討!”

江廿九終於慌了。

不行,這樣太丟臉了,她不能在漪漪面前丟臉。

她低頭認錯:“老師對不起,我剛才一直在深刻反思自己的行為,已經認識到錯誤了。我會馬上寫出三千字檢討,但是,罰站和升旗儀式可以算了嗎?”

她眉頭蹙起,似是身體不舒服,“我一想到這些就緊張害怕,馬上期末考了,我怕會留下心理陰影,影響發揮。”

期末考是全區統考,江廿九作為全校第一,是要幫學校拿全區第一的。

教導主任一聽,臉色變了:“算了吧,小姑娘也知道錯了,看她這難過的樣子,消消氣哈。”

事情就這麽過去了,但賺錢還在繼續,只是江廿九更小心了。

她想過用賺來的錢給自己報鋼琴課,買白裙子,但思來想去,還是沒舍得,全都花在了江又一身上。

直到16歲那年,她賺到了人生中的第一筆大錢。

那年,江廿九剛上高一,作為當年的中考狀元,選了所離漪漪最近的高中名校,但還是每天都在不爽為什麽學校離漪漪那麽遠。

電影《風眼》籌拍,來校選角,曹薇導演一眼相中了她。

江廿九去了。因為她想賺錢,想賺大錢。

漪漪現在還小,但等她走出福利院就會知道,她給她的東西,其實誰都可以給。

所以,她要賺很多很多錢,要給她別人給不起的東西。

電影拍攝地很遠,拍攝期長達半年。且江廿九第一次演戲,饒是她聰明,也吃了不少苦頭。

最苦的是,她很想念漪漪。

電影恰好是姐妹題材,她每每看著明嫣,腦子裏想的全是漪漪。

明嫣在笑,她在想她。

明嫣在說話,她在想她。

明嫣出了意外,她想象著她也可能出意外的樣子,整個人痛苦得快要瘋掉。

那一整段戲,她都是一遍過的。

拍完後還久久走不出來,一閉上眼睛就會陷入噩夢,只能守在電話機前等候天亮,等漪漪醒來,和她通一段幾分鐘的短電話。

戲份越拍到後期,她狀態越差。

曹薇擔心她身體,提出過休息,她拒絕了。

她知道自己怎麽能好。只有越快拍完,她才能越快好。

她提出了修改劇本,執拗到導演都拿她沒辦法。

殺青那天,最後一場戲拍完,她站在導演身側,靜靜看著顯示器裏的畫面。

看著自己將仇人一個接一個殺死,她心中終於有快意湧上。

就該這樣,她想,就該這樣,殺了他們所有人!

殺青後,電影會有一段制作期,同時也是她的假期。

她飛奔回了S市,去到江又一身旁。

彼時,她為了電影出道,已經改了名,改成了同音的「江念久」,把漪漪要求她必須改的「念」字換上。

老師帶著江又一來接她,她沖過去一把將人抱住,偷偷紅了眼眶。

但假期沒有持續多久。很快,她又被曹薇喊了回去,補拍一些畫面。

之後是電影宣發,從國內跑到國外,她走了人生中的第一個電影節,拿回了第一座影後。

「最年輕影後」且是「國際影後」消息傳回,國內掀起輿論熱潮,6月,《風眼》順勢在國內上映。

江念久當時在國內跑活動。名氣初至,忙得不可開交。

連軸轉到S市時,她已經兩三天沒怎麽睡過覺了,但還是擠時間回了趟福利院,去見漪漪。

漪漪快13歲了,又長高了些,身高快到一米六。

一見到她,就高興地撲進了她懷裏。

她卻微僵了僵,悄悄紅了耳尖。

她穩著呼吸,抱著她,松開後,猶豫了一下,還是牽起了她的手。

將近一年沒怎麽見,她們有些陌生了,異樣的感覺也多了起來。

江念久牽著她的手,心跳快了一路。

她帶她去逛了商場,請她吃了大餐,給她買了手機和新衣服,為她點了一整桌的甜品,然後,在漪漪的強烈要求下,一起去看了《風眼》。

她其實不太希望漪漪看《風眼》,就像她不想被她看到她那幽暗的內心。

江又一看哭了,哭得稀裏嘩啦,哭到走不動路。

她想讓小九抱她回去,勾著江念久的脖子試了試,感覺不太對,又哭著下來了。

最後到了福利院,下了車,她才鬧著要江念久背她。

江念久單手托著她的屁股,左手拿著她的冰淇淋,放在肩前,方便她哭一會兒,舔一口,哭一會兒,舔一口。

哭累了,江又一抽抽噎噎開始說話:“你不能這樣,你怎麽能這樣?”

她說的是明妤自殺的事,她甚至不想說出那個詞。

江念久輕聲哄她:“那不是我,那只是電影裏的角色。”

江又一“哦”了一聲,確認:“那如果我出事了,你不會像她那樣對吧?你會好好生活的,對吧?”

江念久沈默著,沒有回答。

江又一生氣了:“幹嘛不理我,你說話呀!”

“要吃嗎?”江念久微笑,把冰淇淋又往她嘴邊餵了餵。

“我不吃!你說話!你說,如果我死了,你也會好好的!”

“不要說這種話。”

“為什麽不能說,我就做個假設!”

“我不喜歡這種假設。”

“我只是讓你答應我,不論如何你都會好好的,這樣也不行嗎!”

話趕話說著,越說聲音越大。

江又一氣急了,把江念久的手一推,從她背上跳下,轉身就要走。

“漪漪!”江念久喊她。

她又轉回來,一雙眼睛哭得紅紅腫腫,小兔子似的看著她,等她先說話。

江念久知道她想聽什麽。

但,良久,她只是把冰淇淋朝她遞過去:“還要嗎?”

江又一氣得大叫:“不要!”

她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轉回來,含滿淚的眼睛盯著江念久看。

盯了好幾秒,江念久還是不說話,她氣得再也不想理她了。

問:“冰淇淋你吃嗎?”

江念久搖頭。

那不能浪費。

她一把搶過冰淇淋,轉身,邊哭邊吃,走了。

江念久看著她捂著臉、哭得一抽一抽的背影,心臟也在抽痛。

直到那身影消失在宿舍樓,她垂了垂眼,擡腳離開。

晚上有S市電視臺的專題采訪,采訪結束後還有相關飯局,她不能遲到。

深夜,江又一和舍友們安利了小九的新電影,約好下次放假一起去看,她請客買票,便躺上了床。

盯著頭頂的天花板,想到兩人分開時的場景,又想哭了。

她打開手機看。

手機能用來幹很多事,裏面游戲很多,她用同學的手機玩過,很好玩。

但如今第一次擁有了自己的手機,她卻一點想玩的心思都沒有,只添加了小九的號碼。

小九給她陸陸續續發了很多,都是些【到電視臺了。】【要去錄制了。】【去吃飯。】【吃完了。】的報備,一條哄她的話都沒有。

她委屈極了,每條都只回了個【哦】。

正扁著嘴翻聊天記錄,“唰”一聲,進了條新短信。

小九:【睡了嗎?】

終於不給她發句號了!哼!

江又一回:【睡了。】

小九:【可以幫我開下窗嗎?】

江又一驚訝地眨了眨眼睛,連忙翻身下床,薄薄的窗簾拉開,看到了窗外的江念久。

宿舍裏的人都沒睡,看到來人,紛紛起哄。

江念久過去就時不時會翻窗來找江又一,大家都習慣了。

江又一臉熱,先把人接了進來。

關好窗,她正要問話,卻被江念久一把抱住了。

小九的身體帶著沐浴後的清香,微微發著燙。她抱她抱得很緊,夏日衣物單薄,她甚至能感覺到她身體上緊繃的和柔軟的線條,讓她的心跳在一瞬間猛然加速。

兩人以前沒少抱過,甚至白天見面時剛抱過一次,但江又一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感覺不太一樣。

“對不起。”江念久低著頭,嘴唇靠在她耳旁,熱氣噴灑在她耳廓上,“我答應你。不要生我氣了,好不好?”

“嗯、嗯嗯…”江又一頭皮在發麻,胡亂應著,眼睛往室內一瞟,看到室友們全湊在一處,悄無聲息但一臉興奮地在看她們。

她推推江念久,小聲道,“我們不要在這裏說話,去我床上,去被子裏說悄悄話。”

被子一裹,江又一躺在江念久懷裏,枕著江念久的肩,久違的安逸感上湧,委屈也隨之漫了出來。

可她又說不出口,只能嗚嗚哭著,用江念久的衣服抹眼淚。

小時候她一直盼望著長大,等長大了才發現,也沒有那麽好。

以前她總記掛著要和小九結婚,後來她才知道,結婚根本不是她想的那麽簡單。

最起碼的起碼,結婚前,兩個人先得談戀愛。

可是小九不可能會跟她談戀愛。

小九對她沒以前那麽好了。

以前她總是背她,把她抱在腿上,餵她吃東西,現在卻什麽都要她自己來,她甚至都很久很久沒幫她洗過澡了!

她肯定是嫌棄她了!覺得她就是個初中的小屁孩,配不上她那種高中生!

小九出去拍戲後,她每天都很想她,可又聯系不上她,只能每天早上去門衛處晃一晃,看看能不能等來電話。

直到今天看了電影她才知道,小九在劇組給別人當姐姐去了,原來她不是特殊的,原來小九對誰都那麽好。

她那麽期待她的電話,她卻從來沒有在電話裏跟她說過,她跟別人好了!

前面的電影她看得酸溜溜的,看到後面,又開始難過,想想算了,只要小九平平安安就好。

結果江念久這個大壞蛋!連這一點都不肯跟她保證!氣死她了!

江又一越想越氣,哭著哭著,一口咬上江念久的肩膀。咬住後發現是香香甜甜的,忍不住又舔了舔。

聽見江念久輕輕吸了口氣。

“疼嗎?”她腫著眼睛,擔心看她。

她明明沒有用力。

“……還好。”江念久忍了忍,說,“你想咬就咬,沒關系,咬完不要再生我氣了,好嗎?”

她都痛了,她怎麽可能會繼續咬。

江又一悶悶枕在她胸前,抱住她:“我不生你氣了。我們睡覺吧。”

“好,睡吧。”江念久揉了揉她的腦袋,抱著她,閉上了眼。

江又一今天消耗太大,沒過一會兒,便沈沈進入了夢鄉。

江念久睜開眼,將她小心放好,下了床。

舍友還沒睡,她對她們無聲打了個招呼,便出了宿舍。

她明天還有工作,今晚就得離開S市,不能久留。

夜風撞入,沖走懷中最後一絲溫暖,她加快了腳步。

她希望時光能快一點,再快一點,讓她想要的未來,早點到來。

江念久十八歲那年,忙得不可開交。

她想做的事情太多,買房、立戶口、開公司,還有最重要的,把漪漪接出來。

過去一年裏,她絕大部分時間依舊在外,國內國外地跑,和漪漪的聯系基本都在線上。

盡管兩人每天都會互發消息,每周都有通話,但她還是很忐忑,擔心漪漪和她生疏了,不願意和她走。

她拿出準備好的藉口,對她說:“被領養的話,就可以改名了,你不是想改名很久了嗎?”

江又一二話不說就同意了。

她改名為「紀有漪」,被符合條件的人家領養,並很快,遷到江念久的戶口本下。

辦好新戶口本後,江念久看了許久。

紀有漪奇怪問:“怎麽了?”

江念久淡淡解釋:“檢查錯別字。”

她看了一路,應該是沒有看出來的,但紀有漪不放心,到家後,看著江念久把戶口本鎖好、離開,她又偷偷跑去翻出來,自己檢查了一遍。

嗯,真的沒有。嘿嘿。

她抱著戶口本,忍不住開始傻笑。

戶口遷移後,江念久給紀有漪辦了轉學。

江念久有個好友的女兒在S市最好的國際學校就讀,江念久全方位了解過一遍,把紀有漪轉了過去。

在那裏,紀有漪認識了她的好朋友,千念。

千念低紀有漪兩級,但由於她媽媽邰弘是小九的朋友,兩人經常碰面。

國際學校住宿制,周末可回可不回。

江念久事業剛起步,常常不在S市,她怕紀有漪一個人在學校無聊或是不安全,便委托邰弘把兩個小姑娘一起接走,帶著去吃大餐、玩游戲、做運動,她也好放心。

——起初,她是這樣想的。

但一段時間後,她發現,兩人關系有點太好了。

江念久為了多陪紀有漪,盡量把空閑時間留在寒暑假。

回S市後,她開車去接紀有漪放學,停在校門口,就見兩個人手拉著手出了校門。

手,拉,著,手。

江念久深吸一口氣,面色不動。

車門打開,兩人齊齊上了後排。

江念久轉頭看紀有漪:“你暈車,坐前排比較好。”

“沒關系,現在不怎麽暈了。”紀有漪單手摟著千念,在輕拍她的背,“千千期末沒考好,我陪陪她。”

江念久“嗯”了一聲,唇角微勾了勾,轉回頭,放下,啟動車輛。

後排傳來兩個小姑娘的說話聲,江念久冷臉聽著。

數學沒考好?那應該多上補習班,和漪漪說有什麽用。

不敢回家?早晚都要回的,罵也是早晚要挨,不如早挨。

今晚她們要一起睡……?

江念久一言不發,撥通了邰弘的電話。

千念還在說考試的事:“都怪老師!出那麽難的題目,給的還是43分,想改分都不好改,但凡給個33我都能改成88!”

通話公放,邰弘威嚴的聲音傳來:“你哪個科目考的43?”

千念寒毛一抖。

邰弘:“司機已經在路上了,在你小姨家樓下等你,你還有時間自己準備考卷,改了分的全部給我改回來,要是被我發現一個,把你屁股打爛!”

通話掛斷。

紅燈間隙,江念久回頭,對她們抱歉道:“剛才不方便說,有點工作上的事,所以一直在和弘姐掛著通話。”

千念正拆開書包拿試卷,聞言,嘴唇抖了抖,“嗚哇”一聲哭了出來:“我再也不要坐小姨的車了!”

到家時,進門的人只剩兩人。

江念久俯身,給紀有漪脫鞋、換鞋,又抽了玄關處的濕巾,幫她擦手。

紀有漪仰頭看她:“你不問我的成績單嗎?”

江念久輕笑:“那個不重要。”

車上時,她聽到紀有漪對千念說了,考得不太好。

“那什麽重要?”

江念久沒有回答,只是幫她擦幹凈手,牽著她,往屋內走。

“什麽重要嘛,什麽重要嘛,你快說!”紀有漪不依不饒,幹脆跑到她身前,一把抱住她,整個人沒骨頭似的靠進她懷裏。

擡頭看她的眼睛裏滿是狡黠,“是不是我最重要?”

勾著自己脖子的人身體正在緩緩下墜,江念久想抱著她托起,又感覺手放在什麽位置都不合適。

最終只能屏住呼吸,握住她的腰。本想扶穩對方就松開,卻終究沒能忍住,雙臂收緊,感受懷抱再度被充實。

太久沒見了,她很想她。

“嗯。”她輕聲說,“你最重要。”

抱過幾秒,她松手,轉身去了廚房:“等我一刻鐘,我先做個晚飯。你不是說想看劇嗎,想看什麽自己放。”

家裏有阿姨,但江念久在家時,習慣自己做飯給紀有漪吃。

紀有漪“哦”了一聲,目送江念久進了廚房,沒動,而是迅速拿出了手機,戳了戳自己的另一個好友。

雖然和千念關系好,但千念的媽媽畢竟和小九認識,很多話她都不敢對千念說,只能另找軍師。

此時,軍師已等待許久。

她傳去戰報:【嗚嗚嗚沒用!】

【憐愛.jpg,意料之中。】

【?不相信我!我覺得我已經表現得,很!那個了!】

【但是小紀,說真的,你這種類型,很難表現得,很,那個[攤手]而且這只是一方面啦,最重要的是,江念久這種類型,看著就不像是會談戀愛的樣子呀。】

紀有漪憤憤敲字:【她不談也行,就怕她背著我偷偷談!】

【我再教你一招,你試試她的反應。】

……

晚飯吃完,江念久收了餐碟,拿了水果和飲料回來,和紀有漪並肩坐在沙發上看劇。

紀有漪看了一會兒,悄悄開始挪動。

江念久看向她:“怎麽了。”

紀有漪慫了,摸摸脖子:“感覺,沙發有點硬,靠著不舒服。”

她想坐小九腿上,小九已經很久沒這麽抱她了。

江念久拿了靠枕放在她身後:“這樣好點嗎?”

“嗯……”紀有漪心虛說,“好像又太軟了。”

“我去換一個。”江念久說著就要起身,被紀有漪一把拉住。

“別別別!”她眼睛不敢看江念久,低頭說著,“你給我靠一會兒行嗎,我想靠你身上看。”

小小的腦袋從側邊靠過來,枕在肩上,江念久坐著沒動,垂了垂眼,繼續看向熒屏。

紀有漪看得不安分,一會兒起來吃東西,一會兒玩手機,一會兒又抱著她的胳膊蹭。

她沒看她,始終把目光放在屏幕上。

直到耳邊傳來輕輕的吹氣,她猛地坐直了身子,看向紀有漪。

紀有漪一臉無辜,指了指空氣:“剛看到有灰,幫你吹了一下。”

江念久緩了緩,低低“嗯”了一聲,重新坐好。

紀有漪托著腮在一旁觀察,失望低頭,繼續給軍師發消息。

一番激烈討論後,雖然沒談過戀愛但飽覽小說的軍師又給她出了新主意。

她轉頭,正想對江念久實踐,卻見江念久靠在沙發上,腦袋微微歪向一側,睡著了。

紀有漪現在天天上網,高強度刷江念久的相關新聞,知道她昨晚剛在G區參加完活動,白天人在B市,晚上卻已經出現在校門口接她放學了。

估計至少一天一夜沒能好好睡覺。

她坐在原地安靜看了一會兒,又忍不住靠近,悄悄把腦袋挪到了小九的腦袋旁。

素凈的臉上卸了妝,眼下的淺淺烏黑現了出來,精致的臉龐帶上了疲憊感。

紀有漪看著她,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只好把視線微微上擡,數起了那雙濃密的睫毛。

.

與大部分同學不同,紀有漪早在初中便確立了自己的職業目標。

她想當導演,想進影視圈。

朋友對此很是驚訝,都覺得她長那麽漂亮,應該去當演員。

才不要當演員呢。

演員與演員之間是競爭關系,但她想和小九成為合作關系。

江念久的外出時間,大部分都花在劇組相關上,不是在拍戲,就是在跑宣發。

她想給小九拍電影,然後和她一起跑活動。

江念久始終支持她的一切決定。

給她買了單反,讓她平時自己拍著玩。

給她講劇組結構、給她打錢,讓她可以自己找好朋友拍短片。

場合合適的時候,還會帶她去見圈內前輩,讓她多學習、見世面。

一晃,紀有漪十八歲了。

江念久依舊很忙,但仍抽出時間,回S市陪她過生日。

十八歲的成人禮是一套別墅和一套高級珠寶。

紀有漪看看珠寶,一時不知哪個更貴。

生日當晚,她請了一桌好友吃飯,換了裙子,化了妝,要江念久幫她把送她的項鏈戴上。

紀有漪今天穿的裙子領口有點低,江念久戴著項鏈,視線飛快掠過,手指收回時,仍覺得有些燙。

她陪紀有漪和好友們一起吃飯,飯後,又匆匆乘坐私人飛機,要去工作。

她沒讓紀有漪送,在餐廳便和她微笑道過別。

包間門關上,好友看向紀有漪:“品鑒完畢,你倆真沒希望。”

紀有漪氣結,拿起刀叉嘎吱嘎吱地磨:“大好的日子,不許說這些!”

紀有漪也知道很難,但她向來努力,不到黃河心不死。

和江念久再次見面已是寒假。

除夕夜,兩人坐在沙發上一起看電視。

春晚沒意思,紀有漪換臺,十分絲滑地換到了她事先準備好的國外百合劇上。

她怕嚇到江念久,選了部畫風清新唯美的。

切過去時,兩位主角正在摩天輪裏聊天,聊著聊著,親上了。

紀有漪偷偷看了眼江念久。

江念久面上一絲波瀾未起,感受到她的目光,也將視線投來,溫聲問:“怎麽了。”

“小九,”紀有漪單手托著腮,清潤的眼睛眨了眨,“接吻是什麽感覺呀。”

江念久靜靜看著她。

昨晚在她的夢裏,她吻遍了她的身體,控制她,進入她,聽她哭喊了一夜。

她現在卻在問她,接吻是什麽感覺?

江念久收回目光,淡聲道:“不知道。”

“嗳,真的嗎?”紀有漪有點高興,湊近了確認,“你沒試過?”

江念久失笑:“我怎麽可能試過,我沒拍過那種戲。”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圈內漂亮的人好多呀,你沒有……跟誰試過嗎?”

“漪漪。”她認真看她,神情嚴肅,“我不是那種人。你不要這樣懷疑我。”

紀有漪“哦”了一聲,不依不饒:“那你會想試嗎?”

柔潤的嘴唇一張一合,說話時,從她的角度,甚至偶爾能窺見她粉嫩的舌。

江念久不動聲色別開眼,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平淡道:“我暫時沒有那方面想法。”

紀有漪又“哦”了一聲。

一室沈默。

許久,江念久出聲,語氣自然:“你呢。有喜歡的人嗎?”

“我我我我!”紀有漪也在喝水,差點嗆到,捂著嘴咳嗽了兩下,才垂著眼小聲道,“我還在讀書呢!”

江念久將她的反應收進眼底,輕輕“嗯”了一聲,揉了揉她的頭發。

晚上回房間,和朋友打電話時,紀有漪很難不喪。

她瘋狂吐槽:“她是要出家嗎?她荷爾蒙是一點不動的嗎?”

朋友哈哈大笑:“你真希望她動啊?她動了,給你找個嫂子回家,你又要哭了。”

“沒有說那種動!”紀有漪抓狂,“可是我們晚上看了那——麽浪漫的吻戲耶,她怎麽可以一點反應都沒有的?”

“你希望她什麽反應?”

“她應該把我一把推倒!按在沙發上!壓住我!瘋狂親我!然後……”

紀導正激情設計著,“篤篤”兩聲,房門被輕輕叩響。

她立馬噤聲,迅速對朋友說了句“回聊”,掛了電話。

江念久推門走入,給她送來睡前牛奶。

“在和朋友聊天嗎?”江念久唇角噙著淺笑,“怎麽沒繼續,是我打擾到你們了嗎。”

紀有漪印象中家裏隔音挺好,但還是不確定江念久有沒有聽清她剛才說的話,只能硬著頭皮道:“沒、沒有,就是討論了一下最近看過的劇。嗯。”

然後低頭狂喝牛奶。

江念久垂眸看著她,聯系之前在客廳的反應,腦中將她身邊的人逐一切換過,想不出會是哪個。

牛奶喝完,紀有漪將杯子交還給她,她接過,抽了紙巾輕輕擦拭她的嘴唇。

柔軟的,香甜的,讓她心動到瘋狂想要品嘗的。

“漪漪。”她出聲。

“嗯?”紀有漪歪了歪腦袋,明亮的眼睛看著她。

“學業為重,知道嗎?”她溫柔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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