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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 92 章 你摸摸我的心慌不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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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 92 章 你摸摸我的心慌不慌?……

這會兒, 外頭傳來興安的聲音。

“工部尚書管維求見。”

陸瓚舒了一口氣。

管大人,救命之恩無以為報。我一定會好好操練你兒子作為報答的。

賀蘭彧手一頓,瞧了眼乖乖躺著的陸瓚, 陸瓚努了努嘴,正等著賀蘭彧給他解開, 卻見賀蘭彧起身走到屏風後面,抱出來一床薄被, 俯身在陸瓚額頭親了一口,隨後將他從頭到腳蓋了個嚴嚴實實。

“別出聲。”

“否則把你扒了。”

陸瓚被蒙在被子裏,很快便聽見管維說話的聲音,賀蘭彧坐在貴妃榻前擋著他, 倆人討論的正是陸瓚剛才說的通市的事, 管維說了修路的計劃路線,但眼神還是忍不住往賀蘭彧身後那個鼓鼓囊囊的被子裏瞥。

賀蘭彧見狀微微擡眸。

一個眼神, 管維嚇得急忙垂下頭去。

賀蘭彧拿著小刀削著蘋果皮,又切成小塊,裝在碗裏, 他自己卻是只嘗了一小口, 便擱置一旁。

管維前腳剛走, 那張被子就被人掀起來,陸瓚猛地坐起, 發絲淩亂,悶得臉色粉紅, 還沒等他緩幾口氣,一塊蘋果被塞進口中。

“甜嗎?”賀蘭彧笑瞇瞇的。

“甜。”陸瓚嚼了嚼,宮裏的蘋果確實是比市面上買的好吃。

門外又響起興安的聲音。

“殿下,禮部尚書方晁、鴻臚寺李赫、戶部尚書辛良……幾位大人求見。”

賀蘭彧額前青筋一跳, 平時也不見這些人進宮,今日陸瓚休沐,他好不容易把人弄進宮來陪他玩一會兒,他們倒是會趕趟兒來。

“宣。”

陸瓚可不想再悶在暗無天日的被子裏,他四下看看,直接鉆進了禦書房的桌案底下,賀蘭彧起身坐在椅子上。

沒一會兒的功夫,管錢的戶部、外交大使禮部鴻臚寺,禦書房內大臣越來越多,跟趕集廟會似得,賀蘭彧只能暫且同他們周旋。

陸瓚無聊地坐在桌子底下,雙腿屈起,默默地聽著墻角。

外面的大臣說著說著便吵了起來,有說羌戎、匈奴、瓦剌那些外邦人野蠻,缺少教化,擔心他們進京後鬧出事端,有的不願意大周的物資流落他族,也有覺得是好事的……

賀蘭彧擔心陸瓚無聊,將桌上的一盤點心給他端了下去,一會兒又拿了話本子扔下去,最後連自己的茶杯也送了下去。

那些大臣的爭吵聲漸漸平息,眼睜睜看著他們的攝政王,時不時就拿點東西扔進桌子底下,什麽瓜子、花生、幹果、糕點、茶水……他桌面越來越幹凈,而桌底逐漸傳來哢嚓哢嚓的咬聲。

攝政王在禦書房裏養了老鼠??

還是一只會嗑瓜子的老鼠。

他們不說話,那點哢嚓哢嚓的聲音便越發清晰,直到陸瓚終於意識到外面靜悄悄的,只有他哢嚓哢嚓吃東西的聲音,他默默地把剛抓起來的瓜子又放回盤子裏,一動也不敢動。

賀蘭彧感受到桌底下人乖乖平息的動靜,清了清嗓音,“怎麽不說了?接著說。”

眾臣面面相覷,很快外頭激烈的聲音再次響起,陸瓚感覺到聲音差不多後,又開始哢嚓哢嚓地嗑瓜子。

眾臣聽到聲音,話音一停。

哢嚓哢嚓的聲音也停了。

眾人繼續說話。

哢嚓哢嚓——跟伴奏似得。

瓜子磕多容易上火,陸瓚低頭看看空空如也的茶杯,伸手拽了拽賀蘭彧的衣袍。

賀蘭彧低頭,衣袍之間鉆出來一個毛茸茸的腦袋,手裏還舉著一個杯子。

陸瓚指了指杯身示意添茶,賀蘭彧輕笑一聲,拿走杯子,給他添了新茶,又將杯子還給他。

正在說話的方晁聽見這聲輕笑跟見鬼似的,面色驚恐,還以為自己哪句話說得不對,被故意陰陽嘲諷了。

等天色漸暗時,那些大臣終於退場。

桌子底下的哢嚓哢嚓聲也停了。

“出來吧。”

賀蘭彧感覺自己衣袍又被人拽了一下,先是幾個話本子遞出來,隨後又是幹果糕點盤子、茶杯,等東西收拾完,一個腦袋鉆了出來。

陸瓚重見天日,一手抓著賀蘭彧的胳膊上,順著賀蘭彧的衣袍爬出來,賀蘭彧身體後仰,給他騰出空間,陸瓚屈膝往前一壓……

“嗯……”賀蘭彧被人壓到某處,不自覺身體蜷縮,雙腿繃緊,“陸瓚!”

陸瓚訕笑一聲,猛地將腿挪開,然而身後是桌子,他沒挪成功,只能又壓在賀蘭彧腿上,“我不是故意的,空間太小了。”

賀蘭彧也不說什麽,雙手掐住陸瓚的腰,起身將他抱放在桌前,那些奏折胡亂一推,黑漆漆的瞳仁地盯著他看,像是夾雜著點火。

陸瓚有些尷尬,開始努力尋找話題,他指腹拂過賀蘭彧眼下的青黑,問道:“昨晚沒睡好?”

賀蘭彧嘆了口氣,“自護國寺一行後,常多夢魘,心慌煩悶。”

他長睫輕顫,眉眼斂下一點疲倦,聲音微啞,聽起來可憐巴巴的。

話音剛落,他便又抓起陸瓚的手指強行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你摸摸我的心慌不慌?”

天光昏暗,禦書房內沒有點燈,靜得連彼此間的呼吸聲都聽得見,隔著單薄的衣料,滾燙的心跳聲格外清晰,陸瓚靜靜感受了一會兒,面色狐疑,“挺正常的?”

“是不是隔著衣裳,你摸不清楚?”

賀蘭彧用力一扯,領口松散,隨後抓著陸瓚的手貼身往裏摸去,放在心口的位置,貼身的溫度燙得陸瓚手一哆嗦,掌心之下柔膚細膩,他幾乎還能感覺到賀蘭彧胸膛的弧度。

“或者……你親自過來聽一聽。”

陸瓚眼前一黑,突如其來的溫熱氣息和柔軟觸感貼在他的臉上,片刻後賀蘭彧松開了他,然而陸瓚卻沒有起來,他伸手環住賀蘭彧的腰,又把臉往裏埋了埋,“剛才沒聽清楚,我再聽聽。”

倆人玩得正起勁時,外頭再度傳來興安的聲音,“陛下請您過去一趟。”

賀蘭彧額前青筋直跳。

他現在聽到興安的聲音就想打人。

“什麽事?”

“奴才不知。”

陸瓚將倆人衣裳簡單整理了一下,外頭興安領著幾個宮女進來將燈點上。

等倆人找到小皇帝時,他正拿著弓箭比劃,面前的靶子上歪歪扭扭地插著幾支箭矢,他瞧見賀蘭彧過來,立馬興奮道:“叔父,叔父,朕射中了。”

賀蘭彧半點兒笑不出來,“你叫本王過來就為了這事兒?”

小皇帝點點頭。

賀蘭彧只覺得心口一股無名之火開始燃燒,這下他的心是真的開始煩躁。

“陛下好厲害。”身後陸瓚毫不吝嗇地開始誇讚,“臣從未見過像陛下這樣有天賦的人,才學了這麽短的時間就能射中靶心,以陛下的天賦再配以後期的勤奮努力,到時候連臣都不是您的對手了。”

小皇帝被陸瓚誇得又有些飄飄然,輕輕哼了一聲,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了。

賀蘭彧也彎腰摸了摸他的頭,笑道:“宏兒很厲害,天色暗了,先吃飯,明日再練習吧。”

他又朝身側的陸瓚道:“禦膳房做了你愛吃的菜。”

陸瓚道:“我爹他已經在家……”

賀蘭彧眸色一沈。

陸瓚話到嘴邊一轉,“吃,我最喜歡吃禦膳房的菜了。”

賀蘭彧讓興安去陸家遞了個信,不必再等陸瓚回家吃飯。

另一頭,陸家燈火通明,廳堂內飯菜都已上桌,一家人就等陸瓚回來開飯,然而左等右等不見他。

恰好此時,陸康進來說宮裏頭的興安公公來了,又將一封信交給陸統。

陸瓚拆開信封,臉色瞬間紅溫。

上面寫著:

[你的兒子 我笑納了]

該死的狐貍精,又挑釁他!

*

大朝會當天。

陸瓚刻意起了個大早。

原本金吾衛這種需要巡守京城的職位,非必要是不用參加大朝會的,但賀蘭彧既然邀請他看好戲,他當然得去。

陸瓚混在大朝會的百官隊伍中,找了個位置,往邊上一站。

小皇帝坐在龍椅上昏昏欲睡,賀蘭彧和賀蘭慧跟左右護法似得分別坐在兩邊聽政。

先是講了一陣亂七八糟的事情,等差不多到了高/潮部分,賀蘭彧便開始了他的表演。

“年前,雲南王楊世仁和外邦開戰,一直打到開春,本王深感憂慮,我朝新定,武器、糧草皆不充足,若是哪日楊世仁聯合外族對朝廷開戰,又該當如何?”

他嘆了口氣。

底下也是一陣竊竊私語,都在猜測賀蘭彧的意圖。

“不過幸好……” 賀蘭彧話音一轉,語調也變得輕松起來,“幸好有太尉在,實乃我朝榮幸。”

“啊?”突然被點名的太尉姚湜一懵。

陸瓚餘光瞥去,太尉姚湜一臉茫然,根本不知道賀蘭彧為什麽突然嘉獎他。

賀蘭彧輕咳一聲,也做出疑惑之狀,“本王發現太尉正在派人開采硝石礦,難道不是為了進獻朝廷,制作火藥用於安防嗎?”

沒有得到姚湜的應答,賀蘭彧倒吸一口冷氣,驚訝道:“私自開礦,在我朝可是禁令,抄九族的大罪啊,難道說……”

旁邊的賀蘭慧也高聲道:“皇兄,太尉大人為了朝廷兢兢業業,勞苦功勞,又位列三公,百官表率,他肯定不會做出這等知法犯法的事情的。”

賀蘭彧道:“是啊,本王自然也是相信太尉的,太尉怎麽說?”

倆人一唱一和。

底下姚湜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可謂是變化精彩極了。

“是……”

簡簡單單的一個字,姚湜差點把牙都咬碎了,那可是一座硝石礦啊!他花了多少銀子才買下來的,又耗費無數心血開采,現在全為他人做嫁衣了。

“臣是意外發現一座硝石礦,想著開采出成果後再進獻給朝廷,沒想到先被殿下發現了哈哈……”姚湜這幾聲幹笑可謂是又心虛又害怕又咬牙切齒。

賀蘭彧恍然笑道:“本王就說嘛,太尉可是跟隨先帝的開國功臣,怎麽會犯下私自采礦這種大罪呢?太尉不惜自掏腰包,花耗銀錢,一定是想偷偷開采,然後進獻朝廷,給本王和陛下一個驚喜,實在是有心,本王甚是感動,眾卿當以此為樣勉勵之。不過本王也不舍得這般讓太尉破費,即日起,由朝廷接手開采,太尉可以省些銀錢了。”

姚湜的表情實在是精彩極了,他自然不敢說得上一個“不”字,還要跪地磕頭,“多謝殿下體恤。”

陸瓚低著頭都快笑瘋了。

賀蘭彧短短幾句話,就從姚湜口袋裏拿走了一座礦山,姚湜還得磕頭謝謝他。

賀蘭彧道:“該是本王多謝太尉才是,眾卿,也要多謝太尉大人。”

賀蘭慧也道:“是啊,太尉為國為民,堪為百官表率。”

他二人一發話,眾臣紛紛朝姚湜道謝,甚至都帶著點看好戲的態度。

“多謝太尉大人。”

“太尉大人真是悶聲幹大事。”

“太尉乃我等模範啊。”

姚湜挨個回禮,只是臉上的笑怎麽看怎麽別扭,一副吃了屎又不得不咽下去還要誇好吃的表情。

“眾卿若無可奏,退朝。”

“陳相留一下,今年的春闈在即,也該盡早定出一個章程來。”

陸瓚又跟著百官人流退出去。

整個朝堂就像是一鍋煮沸的水,時不時有門閥世家想把鍋蓋頂起,但賀蘭彧會恰當得一盆涼水澆下去,把沸騰的水潑涼。

可以說,只要賀蘭彧還坐在那把椅子上,朝廷世家大族再盤根錯節,都要乖乖俯首稱臣,可一旦賀蘭彧有事,沸騰的水就會立刻把鍋蓋掀起,連帶將房頂都掀個底朝天。所以賀蘭彧才會一直扶持寒門,想要分庭抗禮。

曾經他的外祖父,也就是廖景明的祖父,歷經四代皇帝的老臣,他還活著的時候說過一句話:一個臣子,他有沒有野心,他是忠臣還是佞臣,全憑皇帝。皇帝能壓制住他,他就是乖乖聽話的忠臣,一旦皇帝廢了,他們的野心也就壓不住了。

現在賀蘭彧可以壓制他們,朝中便盡是忠臣良將,所以姚湜即便心有不服,卻到現在都不敢動手造反,他不怕小皇帝,卻害怕賀蘭彧,連賀蘭彧輕飄飄拿走他一座硝石礦都得賠著笑臉,只能在暗地裏動些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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